禅宗源流 径石滴乳集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7月06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7月06日 · 107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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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径石滴乳者。山铎在公所编。道脉渊源之书也。书垂成而在公脱去。其得法门人石源云公。取而录成之。以彰先人之用。以述宗统之全。其编始自径山。采于曹石仓谭埽庵及钱牧斋三君子。当万历启祯之际。天下皆知读佛书。而能溯派寻源。惟三君子为最悉。三君子盖亲睹临济所书源流于径山者也。是时鼓狮弦者如林。而袁了凡身受云谷之秘。憨大师自谓亲得谷公钳锤。博综教典。横竖妙用。如梦游影响。诸书未尝不全提也。故于云居颛公。有特祝焉。或律以淑身。或教以演义。奚必人人竖拳。而曰如来真实妙义。遂如此发明哉。不知秘密真机。蚤已托之传人。藏之雪谷。无事宣泄。真傍观斯世之仰止矣。余因读云公径石滴乳。而慨然有得于古人也。杨岐踞临济之正宗。应庵登金轮之正脉。其始盖寥寥其人。而悬丝之系。惟超宗者得之。何尝板震而千人钵鸣。钟动而食指云下。族邓林之木。不足供其杖材。歼牝麂之种。不能充其拂麈耶。是编亦未必汁雪山之牛。镂刻亦未必盈云藻之栋。而读其一语。恍若霹雳之震天关。识其德履。捷若六马之临平坂。直心显然。真谛宛在。大鉴之灵。临济之秘。非赖是书。以发光哉。诚宜贮之香囊。书之桦皮。直如亲见断桥。面受径山。而无所疑贰矣。非嫡承师乳。而何能若是耶。吾因有会于贤劫千佛之故也。昔毗舍离城。有千小儿。执弓杖以乱其国。王忧之。小夫人知之。于东楼上。呼千小儿。仰食其乳。左乳放五百道。右乳亦放五百道。千小儿各各满足。皆知其母。夫小夫人。非真儿母。则千道之乳。何能悉出。惟千小儿。各知其母。各足其乳。而千道之乳。始为真滴也。天下之阐扬法席者。岂止千小儿哉。要皆未得其母者也。未得真乳。有左五百道。右五百道。在东楼间也。时东城固有楼矣。夫人悬两乳。以待千小儿矣。或能于镜交光处。一承摩顶。以入三摩地。则径石滴乳之刻。吾知与正法眼藏罗湖野录。现无见顶相于真丹世界矣。山铎在公之为法门正统也。石源云公之为师乳真滴也。惟具眼者自识之。

  旹

  康熙二十一年十月初六日楚广济学人舒逢吉康伯氏题于东冲之黄牛院

  径山滴乳集凡例是书乃东林先师所汇集者。缘诸方灯录。于临济正宗。断桥下诸祖。或隐或现。多有仅存传法偈而法语机缘阙如者。因是博考祖录。参以传记。合成全书。集未竣。而先师辞世。存藁失过半。(云)遵先志。遍历穷搜。凡遇一言半句宗眼圆明者。靡不亟为采入。以完先师未了之愿。抑亦少尽小子继述之职云。灯以传道。统以继脉。道之不明。统之不正。先圣之所忧也。先师之见法门之有垄断。忧深而虑远。故辑此书。真得宪章祖述之旨。今删繁取要。详略会同。俾后之学者开卷而有得焉。滴乳集。单录伦祖一派。因诸方灯录。不以佛祖嫡传慧命为重。专以我人私淑去取为乖。致令诸祖语录行世者不多。寿梓者亦鲜。今详采补入。以补诸灯之阙略。是书本为流通宗眼。第真机两辈。各阐一方一时。难以汇齐。惟先得者先书。后得者后纪。未得者俟补。诸录载无尽灯伏牛理仪峰彖幻寄庭憨山清等。于未详者。总未得其真也。今按诸公源流。收彼本师之下。俾知师承有在。弗至湮没。性空闻下出月潭澄。澄出荐福恺。恺出华山闻。闻出天目定。定出浮山智。智出妙峰理。其嗣裔久阐云贵。不及采集。俟补。黄檗有诸书。收在未详。惟弘觉缀于大休隆下。(云)阅大休录。见有公叙。曰师于嘉靖二十一年示寂。越二年而余始生。又越十八年。方始行脚。至四十五岁。方得打开梦眼云云。据此有公。虽得大休心印。实未谋面。是书亦复收于未详。不敢编入正宗。以紊统系也。鹅湖心灯录。载之未详。其载机缘。与兰风华山录内。机缘相符。据此则师承昭著。何得云为未详。但鹅湖示寂后。遥嗣者不收。

  黄州石门后学机云识

  径石滴乳集目录

  第一卷 径山无准师范禅师(大鉴下第二十世临济下第十五世)  径山下第一世 径山范禅师法嗣  天台断桥妙伦禅师  径山下第二世 天台伦禅师法嗣  瑞岩方山文宝禅师 南华永宗达本禅师  雪山法昙禅师 绝象鉴禅师  竹屋简禅师 藏室会珍禅师  竹山如圭禅师 古田垕禅师(语别见)  径山下第三世 瑞岩宝禅师法嗣  天台无见先睹禅师 凤山一源灵禅师  松岩秋江元湛禅师 天台无尽祖灯禅师  镜堂古禅师(不列章次) 丁生居士 古田垕禅师法嗣  东㵎珣禅师(语别见)  径山下第四世 天台睹禅师法嗣  福林无闻智度禅师 镜堂古禅师法嗣  则中度禅师  径山下第五世 白云度禅师法嗣  天界古拙俊禅师 太守密庵何居士(不列章次) 第二卷  径山下第六世 天界俊禅师法嗣  道林无际明悟禅师 虎跑性天如皎禅师 密庵何太守法嗣  素庵田大士  径山下第七世 东林悟禅师法嗣  太冈月溪惟澄禅师 坏空成禅师  妙峰玄禅师 庐山无为一禅师  伏牛无碍鉴禅师 古庭善坚禅师  东山楚山绍琦禅师 大定太虚冲禅师  𠧧禅雪峰瑞禅师 伏牛物外圆信禅师  洁空圆通禅师 八峰宝月潭禅师  不二圆禅师 德翁淳禅师(二人语别见) 素庵田大士法嗣  天宁和庵忠禅师 四明法中正堪禅师  建宁佛迹颐庵真禅师  径山下第八世 太冈澄禅师法嗣  太冈夷峰方宁禅师 牛头古心宝禅师  东永福自秀禅师 灵隐性天宗杲禅师  天渊道堪一源禅师 德山古心安禅师  南阳峻中嵘禅师 天真毒峰本善禅师  五台孤月净澄禅师 坏空成禅师法嗣  光泽道惠禅师 斗峰德章净满禅师 妙峰玄禅师法嗣  风穴福缘广禅师 庐山一禅师法嗣  神鼎宝藏净玉禅师 伏牛鉴禅师法嗣  仰山无隐正道禅师 无边古道通禅师(不列章次)  大沩独潭海昌禅师 西山古岩从定禅师  天竺行一秀禅师 龙牙铁牛勤禅师 古庭坚禅师法嗣  波罗禅师 五台显净伦禅师  洱水道庵居士 东山琦禅师法嗣  八峰性空闻禅师 金山僧宝禅师  中溪隐山昌云禅师 海云深禅师  湛渊奫禅师 济川洪禅师  大云兴禅师 石经海珠祖意禅师  长松大心真源禅师 大悲一天智中国师  石经豁堂祖裕禅师 月光常慧禅师  翠微悟空真空禅师 玉峰如琳禅师  天成古音韶禅师 香严古溪觉澄禅师  圭庵祖玠侍者 天溪凝禅师(语别见) 西禅瑞禅师法嗣  性空觉禅师 东明晓庵升禅师  宝文洪印禅师 无相真禅师  大初性圆禅师 南竺橘禅师  太初忍禅师 天目秀禅师(三人不列章次) 洁空通禅师法嗣  黔中正法雪光通禅师 方湖德岩本禅师  印空海禅师 默堂照禅师(不列章次) 八峰潭禅师法嗣  护国无用文全禅师 东方古裕禅师(语别见)  崇福大慧华禅师 天宁默堂宣禅师  伏牛月天禅师 荆山理禅师  了禅能禅师 翠峰山禅师(三人不列章次) 天宁忠禅师法嗣  径山寂庵潜禅师 用刚宗软禅师 佛迹真禅师法嗣  广福天然浩禅师 别峰宝芳藏禅师  白云无量沧禅师 宝峰行庵柔禅师(不列章次) 第三卷  径山下第九世 太冈宁禅师法嗣  天目宝芳进禅师 天渊源禅师法嗣  祖堂兴禅师 栖霞突空升禅师 德山安禅师法嗣  南岳春山景禅师 西竺中天表禅师 天真善禅师法嗣  法华镜堂明禅师 洞山惠禅师法嗣  巫山寿堂松禅师(语别见) 嵩山别传宗禅师 仰山道禅师法嗣  能仁秋月以澄禅师 古道通禅师法嗣  西宗庆禅师(不列章次) 八峰闻禅师法嗣  荐福月潭寂澄禅师 三祖天渊锐禅师  石门济舟濵禅师 昭觉无碍通禅师 香严澄禅师法嗣  成都西宗祐禅师 金山寂庵湛禅师 龙门悟禅师法嗣  司空碧天朗禅师 性空悦禅师法嗣  金山东岩亮禅师 大云兴禅师法嗣  玉峰铁牛坚禅师 石经裕禅师法嗣  万松晓堂满禅师 无相真禅师法嗣  少室南宗胜禅师 净慈休休禅师法嗣  昭庆雪庭禅师 性空觉禅师法嗣  圆通梦庵觉禅师 玉泉能关主  黄龙彻空通禅师 南竺橘禅师法嗣  宝鉴无闻明聪禅师 太初忍禅师法嗣  华亭无涯顺禅师 天目秀禅师法嗣  雪岩祖清禅师 印空海禅师法嗣  万峰普觉明方禅师(不列章次)东沧证果如福禅师 方湖本禅师法嗣  斗方隐峰禅师 默堂照禅师法嗣  太虚圆禅师 荆山理禅师法嗣  沩山方溪清禅师 伏牛天禅师法嗣  金台空幻大觉禅师(不列章次) 了禅能禅师法嗣  法幢金禅师 昭觉宝藏通禅师 天宁宣禅师法嗣  牛头吉庵祚禅师 径山天才英禅师 翠峰山禅师法嗣  伏牛文若斌禅师(不列章次) 东方裕禅师法嗣  碧峰天通显禅师 径山潜禅师法嗣  碧峰道莹瑛禅师 异岩登禅师 宝峰柔禅师法嗣  育王杰峰[课/心]禅师  径山下第十世 天目进禅师法嗣  东塔野翁晓禅师 栖霞升禅师法嗣  石门无尽海禅师 巫山松禅师法嗣  斗峰古音琴禅师 白云宝明鉴禅师 西宗庆禅师法嗣  大千照禅师(不列章次) 荐福澄禅师法嗣  天成无闻性恺禅师 石门濵禅师法嗣  石门佛勤宗绍禅师 万峰方禅师法嗣  灵鹫中峰素禅师 斗峰高禅师法嗣  三角东岩喜禅师(不列章次) 西林无相顶禅师(不列章次) 金台觉禅师法嗣  太平琏振宗禅师 径山万松林禅师 牛头祚禅师法嗣  天宁法舟道济禅师 伏牛斌禅师法嗣  白虎妙中玄禅师 碧峰显禅师法嗣  天池月泉法聚禅师 荐福杰禅师法嗣  三祖天然慧禅师 广慧连禅师法嗣  龙门无碍辨禅师 育王[课/心]禅师法嗣  松竹大方宽禅师  径山下第十一世 东塔晓禅师法嗣  敬畏无趣如空禅师 石门海禅师法嗣  七尖大休隆禅师 斗峰琴禅师法嗣  斗峰天真道觉禅师 大千照禅师法嗣  双峰辉天兴昶禅师 天成恺禅师法嗣  龙池默庵慧闻禅师 三角喜禅师法嗣  南宗法印禅师 西林顶禅师法嗣  能仁济舟法洪禅师 天宁济禅师法嗣  胥山云谷法会禅师 精严冬溪方泽禅师 天池聚禅师法嗣  浮峰普恩上座(语别见) 荐福恺禅师法嗣  默庵慧闻禅师 开福宽禅师法嗣  伏牛无碍明理禅师 第四卷  径山下第十二世 敬畏空禅师法嗣  径山无幻性冲禅师 祇园性曙和尚(语别见)  骆懒翁居士(有言志只行世) 云谷会禅师法嗣  曹溪憨山德清禅师 龙池闻禅师法嗣  天目兰风真定禅师 鹅湖□□禅师 伏牛理禅师法嗣  佛岩不二真际禅师  径山下第十三世 径山冲禅师法嗣  径山南明慧广禅师 天目定禅师法嗣  浮山朗目智禅师 佛岩际禅师法嗣  妙峰登禅师 白虎如幻禅师  白马仪峰方彖禅师  径山下第十四世 径山广禅师法嗣  普明鸳湖妙用禅师 浮山智禅师法嗣  妙峰彻庸周理禅师 白马彖禅师法嗣  天台闻谷广印禅师 第五卷  径山下第十五世 普明用禅师法嗣  云峰衡石悟钧禅师 金明介庵悟进禅师  永正一初悟元禅师  径山下第十六世 金明进禅师法嗣  柏山素弘真理禅师 万年梦堂真倪禅师  安化世高本则禅师 金明东岩璨禅师  妙峰素颖鉴禅师 三角古壁文禅师  三塔主峰法禅师 金明晦岩炯禅师  三角天峰性禅师 金明别传化禅师  海月天岩启禅师 绣雪宦陈修禅师  衡山范禅师 云门既白旭禅师  承天时现昙禅师 高峰雪子净禅师  东林山铎在禅师 藕庵竹庵衍禅师  三塔妙云雄禅师 友可铁容玄禅师  甘露逾祖觉禅师 牧园企贤清禅师  竺山吼庵证禅师 祖岩丰上座  梦庵书记 报恩松岫源禅师  太平素岩智禅师 翠峰斐公琦禅师  玉芝玄晖性禅师 普明云庵量禅师  莲花尼可度瑛 明心尼佛音戒  空诸罗居士 约庵施居士  牧公谦大士 道耕田居士  真和陆居士 真慧陆居士  汝谐卜居士 真毅朱居士  振声许居士 真寄李居士 永正元禅师法嗣  报本冲默开禅师 东溪断愚智禅师  净土通济行禅师 一茎证禅师  径山下第十七世 柏山理禅师法嗣  隐崧忝生机璇禅师 宝如玉禅师  身云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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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石滴乳集卷之一

  清嗣祖沙门江州真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大鉴下第二十世(临济第十六世)

  杭州径山无准师范禅师。剑州梓潼雍氏子。九岁依阴平山道钦出家。经书过目成诵。绍熙五年冬登具。明年次成都。坐夏正法。遇瞎堂高弟名尧者。请益坐禅之法。尧曰。禅是何物。坐底阿谁。师昼夜体究。一日于厕提前话。有省。

  石门云曰。首座善舞太阿。使百尺竿头。做伎俩底。一见便能。死尽偷心。乾坤别构。所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师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

  破庵。住秀峰日。有僧入室。庵打。逐至法堂。时师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庵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聻。师闻不觉。汗流夹背。

  破庵。为灵隐第一座。师复从。一日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庵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师在傍大彻。

  东林在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牧云门颂曰。城门失火臭烟薰。殃及池鱼尾尽焚。无处更求三尺水。好看振鬣上青云。

  南㵎问颂曰。气饮长虹已食牛。血漫漫地照人愁。因风吹火无多力。春满皇都四百州。

  南岳际颂曰。眉间霜剑倚天寒。试展锋铓海样宽。石笋路逢沽酒店。三杯两盏破愁颜。

  石门云颂曰。霜飞六月祸私门。殃及平民已覆盆。南北东西无处去。一拳打破铁昆仑。

  破庵付师法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常显现。未几破庵过天童扫塔。师偕往。复拉月石溪。同游台雁。至瑞岩云巢。留师分座。夜梦。伟衣冠者。持把茆见授。翌日明州清凉专使至。师受请入院。见所伽蓝神茅其姓。衣冠与畴昔所梦无异。升座开法一香供破庵。三年迁焦山。期年迁雪窦。又三年被敕移育王。又三年嵩少林散席径山。朝命以师补处。明年寺。师逆知其数。不动容经意。是年冬十月有旨。召入内廷。上御修政殿引见。师奏对详明。上为色动。赐金襕僧伽衣。又宣入慈明殿。升座说法。帝垂帘而听大悦。赐号佛鉴禅师。三年寺成。阅六年复。而多助云至。不数年复还旧观。去寺四十里。筑室百楹。接待云水。额曰万年正续。正续西数百步。结庵一区。为归藏所。上建重阁。秘藏先后所赐御翰。敞室东西。偏奉祖师与先世香火。遇始生日。为饭僧佛事。以赞冥福。盖蜀乳师之。先祀遂绝。祠奉以旌孝慕。上闻嘉叹。

  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只么得。且道。得个甚么。三人证龟成鳖。

  问石乘颂云。滚滚红珠非眼血。纸灰染作花蝴蝶。自从梦断识庄周。乱撒金钱飘黄叶。

  上堂。若论个事。直是省要易会。多是诸人自作艰难。自作障碍。所以寻常东廊西廊。见诸人和南问讯。山僧便乃低头相接。其实无他。只要诸人识得长老是西川隆庆府人氏。若识得。便与诸人打些乡谈。说些乡话。如今且未说你识得长老。且各自知得自己乡贯。还知么。明州六县。奉化八乡。

  上堂。五峰门下。百种全无。禅床迫窄。堂供萧疏。脚下踏着底。破砖头碎瓦片。面前撞见底。王獦獠李麻胡。恁么薄福住山。真个孤负先哲。良久。虽然如是。更点分明。

  上堂。一夏已满。无事不办。遂府钵盂。功州磁碗。

  淳祐戊申秋。师筑室明月池上。榜曰退耕。乞老于朝。而旧疾适作。己酉三月旦日。升座谓众曰。山僧既老且病。无力与诸人东语西话。今勉强出来。将从前说不到的。尽情向诸人抖擞去也。遂起身抖衣曰。是多少。便归方丈。

  十五日集众。区画后事。亲书遗表及遗书十数。言笑如常。其徒以遗偈为请。师执笔书曰。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偈毕移顷而逝。

  东林在颂曰。战罢雄风笑倚楼。虎头虎尾一齐收。时人不谙风云色。脑后遭槌孰解羞。

  停龛二七日。上遣中使。降香赐币。奉全身葬于正续之侧。塔曰圆照。

  径山下第一世(临济下十七世)

  径山范禅师法嗣

  台州天台国清寺断桥妙伦禅师。姓徐。台之黄岩人。母刘氏梦月而孕。年十八。于永嘉广慈院落发。见谷源于瑞岩。闻麻三斤话有疑。一日谒云居。见山堂偶阅楞伽。至蚊虫蝼蚁无有言说。而能辩事处。顿省。

  师往雪窦参佛鉴。鉴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师下语。凡三十转。不契。师曰。可无方便乎。鉴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师竦然良久。忽闻口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契证。

  径山进颂曰。漏屋恰逢连夜雨。更多愁雾锁柴门。忽然云尽孤轮涌。迭青山插远层。

  一初元颂曰。顶门一击汗如油。捉败当年老赵州自是黄河连底竭。一番骤雨一番愁。

  天岩启颂曰。用尽机关欲断穷。板声一击顶门通。推开碧落松千尺。放出金乌子夜红。

  藕庵衍颂曰。三春莺啭绿荫丛。涣父从容渭水东。毕竟有贪香饵者。比来喜不浪施功。

  龙门性颂曰。阵云角晓怒风号。蚁穴珠穿战愈高。欲遁贼身无处去。一回跃马便冲霄。

  护国铎颂曰。锦衣公子醉田家。倚槛披襟看落霞。忽尔风翻荷叶动。池心独露一枝花。

  石门云颂曰。相逢把手御街游。历乱春光四百州。电尾电头通一线。黑风翻转钓鱼舟。

  佛鉴付师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言复何默。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鉴移育王。师皆分座。祇园迁瑞岩。后住净慈。室中尝学万法归一。以验学者。凡下语不契。即趁出高峰。于此打失眼睛。

  径山进曰。断桥老汉。固是婆心。不免教坏人家男女。高峰虽然打失眼睛。要且恩大难酬。金明要问。大众。如何是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东林在曰。古佛垂慈。血心片片。如慈明置剑。秘魔擎叉。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种种施设。要人死尽偷心。不落透路。瑞岩惯设虎阱。牢笼天下。高峰如此打失眼睛。大似平地撞彩。要且不识万法归一。

  径山广颂曰。侵晨出去晚头归。赤脚髼头满面灰。无底锅烧无米饭。臭烟烽㶿觜尖吹。

  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手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拄杖曰。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曰。一叶落天下秋。

  希觉锐曰。德山低头。刻舟求剑。夹山点头。剜肉作疮。俱胝竖起手指头。栽角呼牛。玄沙筑破脚指头。因谁致得。大众要会教忠拄杖头么。孤月照临山岳诤。几多人□此中休。

  牧公谦颂曰。□奇与百怪。只在一毫端。拈却毫端看霜花六月寒。

  赞夫峻颂曰。几座画阁琼楼。数条花街柳巷。从头说与游人。总在长安市上。

  济北弘颂曰。西风昨夜到梧桐。零落名园思未工。妇婿直教归未得。幕帘斜对蓼莪红。

  龙门渊颂曰。细雨斜风一叶舟。渠侬逞俊不知休。一声牧笛传幽谷。红蓼汀前起白鸥。

  上堂。举云门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因缘。颂曰。隐隐烟村闻犬吠。欲寻寻不见人家。忽逢桥断溪迥处。流出碧桃三四花。

  上堂。举慈明室中。插剑一口。草鞋一双。水一盆因缘。颂曰。百花丛里𩏠鞭过。俊逸风流有许多。未第儒生伦眼[覤-儿+丘]。满怀无柰旧愁何。

  上堂。荆山有玉。获得者不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出入在面门。蓦拈拄杖曰。会么。幽州江口石人蹲。

  上堂。举达观颖示众。七佛是性隶。万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处。自喝曰。七佛以下出头。又自诺曰。各自祇候。师曰。唤七佛为性隶。指万法为心奴。达观自谓有出身路。及平自喝自诺。又是奴隶边事。主人翁何曾梦见在。大众要见么。以拂子拂一拂曰。晓来一陈春风动。开遍园林百样花。

  悦堂訚参。师问。临济遭黄檗三顿痛棒是否。曰是。师曰。因甚大愚肋下筑三拳。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颔之。訚礼拜。

  师一日入堂。见訚危坐屹然。师向耳边。吹一吹。訚张眸视师欲言。师震声一喝。訚后谓众曰。佛法不是小可。昔被净慈一喝。只得魂飞魄散。

  临终集众入室。作书辞诸山及魏国公。公馈药不受。又遣人问曰。和尚生在天台。因甚死在净慈。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书偈而化。

  金明旭曰。净慈恁么答话。未免俗官看破。

  宜林能别曰。不恁么答。亦被俗官看破。

  径山下第二世

  天台伦禅师法嗣

  台州瑞岩方山宝禅师。潭阳葛氏子。随父宦游。一日于杭之净慈饭僧。偶阅六祖坛经。恍如旧习。乃举黄梅衣钵因缘。问巩禅师。既不会佛法。为甚又绍祖位。巩曰。不但祖师。大有人不会佛法。亦绍祖位。师曰。和尚还绍祖位否。巩曰。若绍祖位。即会佛法。

  黄龙无上棂和尚曰。大小净慈。答话不了。

  剑叟是曰。净慈大似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佛鉴。奉诏住径山。师与天界日等。结侣往参。尽得旨要。一日忽疑兴化四方八面来话。遂请益佛鉴。鉴曰。老僧不能为汝说。汝但自看。师请益至再。终不为说。指参石桥。师禀命至彼。罄其机用。桥皆不诺。师猛力参究。请益至十一度。一晚危坐。忽睹灯光面前豁然。次早入方丈。桥曰。子捉贼也。师礼拜曰。贼已收下。请和尚验赃。桥举万法归一。师答。桥亦不肯。斋后普请。师手忘所举。桥蓦拈苋根示曰。是什么。师乃大悟。

  圆通究止参和尚落堂。举石桥拈苋根方山大悟因缘。问复且。你道得力在甚么处。且曰。方山在佛鉴得体。石桥得用。如风吹水自然成纹。若谓悟在苋根。则埋没先代。参深肯。

  径山进颂曰。苋根拈起骨毛寒。好肉无端索灸瘢。悟得单传真秘诀。风前总是活人丹。

  东林在颂曰。抵死攀鞍不肯休。平原夺鼓觅封侯。路傍药饵才拈起。化作神仙上酒楼。

  石门云颂曰。洗清凡骨跃龙门。振鬣扬鬐鼓要津那畔不栖无影象。从教宝藏自甘贫。

  桥付师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桥席。凡僧入室。概竖拂子曰。是甚么。僧拟议。直打出。二十年。少有契其机者。

  黄尖颖戟易禅师曰。古人门庭。恁么施设。近时摇尾乞怜。惟恐蚁不解腥。蝇不来臭。

  石门云曰。祇如师僧家。识得拂子。又作么生。良久弹指一下。

  金明旭。拈石门语。识得拂子。买草鞋行脚。

  无尽灯参。师竖拂子曰。是甚么。灯亦曰。是甚么。师曰。与我除却四大。别道一句。灯从东过西。师垂左足。灯从西过东。师垂右足。灯近前叉手而立。师以拂子便打。灯礼拜。

  金明旭曰。礼拜即得。要且不识拂子。

  无尽问。达磨西来。未审传个甚么。师曰。你道。东土人曾少甚么。尽曰。既不少。神光为甚立雪断臂。师曰。止图破家荡产。尽于言下大悟。

  僧问。曹溪水派派朝东。瑞岩水为甚流向西。师曰。上座好恶不识。曰比来问水。答好恶不识那。师曰。瞎汉果然不识便打。 问如何是佛。师曰。逃人犯夜。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正抓着我痒处。 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八角磨盘。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

  结制上堂。煽烈𦦨于大千界内。直下片雪飞舞。举钳锤于妙密场中。就里点铁成金。赤沙滩上。杖林山中。个个餐砒霜饮鸩毒。冰棱上走。剑刃上行。所谓镬汤无冷处。汝等抱定枯桐。守住死灰。何日豆[焊-干+恭]。西庵今日为汝炉内添炭。好着精彩。

  上堂。横按拄杖。顾视大众曰。彼此彼此。便下座。

  上堂。诸圣情存。见网难透。不立阶级。旷劫无门。般若之智常明。真如之体独露。诸方学者。心地不明。皆因邪师杂糅。如蚕作茧。似蛇恋窟。自谓到家。不肯见人。间有聪明意识卜度。儱侗真如。瞒顸佛性。诚可愍哉。

  师住瑞岩。常设三问。以验学者。曰真正出格高流。如良马见鞭影而行。中下之士。何堪□冀□□□□□。撑铁船过海底人。为甚么向针孔里叫屈。

  髻珠啸月恒和尚颂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既是临济大师。为甚入拔舌犁耕。

  石门云颂曰。澄潭无水月无缘。满载婵娥醉碧天。蔽垢偶趋金殿过。横身带惹御炉烟。

  玉峰干颂曰。边霜昨夜堕关榆。吹角当城片月孤。无限塞鸿飞不度。秋风吹入小单于。

  那边不立。者边不行。截断中流。为甚不住。

  黄尖钦颂曰。半夜回舟入楚乡。月明山水共苍苍。孤猿更叫秋风里。不是愁人亦断肠。

  护国铎颂曰。直下全提杀活该。声前无路出尘埃。海门迸出金星子。万象森罗吼似雷。

  师一日。为众挂牌。入室垂语曰。南泉斩却猫儿时如何。众下语不契。适有一仆。在傍曰。老鼠做大。师笑曰好一转语。只是不合从你口里出。

  全真请上堂。千斤石磙水上浮。四两葫芦沉到底。火烧狗尾猪头焦。南辰窜入北斗里。

  至元元年正月初七日。书偈曰。来无一物。去无一物。尽却今时。虚空铁橛。掷笔而逝。

  南华永宗本禅师。颂船子公案。笑中弃却竹林寺。将谓华亭有许多。穷性命于桡下丧。看来成败自萧何。

  雪山法昙禅师。临终谓众曰。老僧有一件事天来大。诸人还识么。维那曰不识。师推出枕子曰。者个聻。便化。室中异香。经时不散。

  绝象鉴禅师。颂洞山不安。洞山有路透云岩。绝处教通到者难。拄杖头边开活路。方知不隔一毫端。

  竹屋简禅师。颂鼓山圣箭。青童双勒玉骢嘶。淡白春衫绿带围。半夜归来花底月。金鞭敲落乱红飞。

  藏室会珍禅师。颂洞山辞云岩。掘起蓝田一坐坟。珊瑚玛瑙合妆成。驴驼马载休云宝。祸及儿孙尽灭门。

  僧问。腊月火烧山意旨如何。师曰。遍寻无茎草。

  竹山如圭禅师。脱略异常。一日游佛岩。闻风吹殿角铃声。倚杖脱去。茶毗得舍利无数。塔于佛岩之阴。

  径山下第三世

  瑞岩宝禅师法嗣

  台州天台无见先睹禅师。台之仙居叶氏子也。宋咸淳乙丑五月六日诞。师少而资性颖秀。嗜读书。过日成诵。父一日会沙门善公。过而识之曰。此法器也。宜毋滞乡里。率敬信。善许诺。逮冠。从古田垕和尚剃染。于郡之天宁登具。俾归侍司。旦夕以此道䇿进。参方山于西庵。师问。如何是佛法大义。山张口吐舌示之。师罔措。山以拄杖趁出。往参天封珍。理前话未竟。珍亦打。复返西庵。途中把滑有省。及见山。山问。汝返何速。师曰。和尚此时打某甲不得。山曰。天封与你道甚么。师述途中因缘。山又打。

  惟范琪曰。方山与么提持。可谓烜赫古今。华顶若非临济儿孙。几乎打破蔡州。

  石门云颂曰。一箭西沉势已危。更加一箭破重围。几多拨剌生擒者。犹把弓梢伴酒卮。

  师筑室华顶。精苦自励。因作务次。涣然顿释所疑。往西庵呈解。山一见契之。乃付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

  调实和颂曰。九转灵丹仍化丹。紫霞笼壁众星攒。擘开金鼎火光喷。倾出直教天地寒。

  万峰蔚。久侍座下。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蔚进前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如何是道。蔚曰。道无可道。师曰。不道有。不道个甚么。蔚曰。正要和尚疑着。师曰。疑着即错。蔚曰。不疑亦错。师便喝。蔚亦喝。师曰。言无再响。蔚拂袖而出。

  示众。风冷冷。日杲杲。檐卜花开满路香。池塘一夜生春草。堪悲堪笑老瞿昙。四十九年说不到。阿呵呵。拍禅床一下。

  上堂。若论此事。三世诸佛。一大藏教。诠注不及。天下老和尚。拈提不起。直饶有倾湫之辩。倒岳之机。一点也用不着。诸仁者。饥则吃饭。困则打眠。热则乘凉。寒则向火。一一天真。一一明妙。倘得踏步向前。论禅论道。误将鱼目为珠。错认橘皮为火。不见道。大机须透彻。大用须直截。不识东家孔丘翁。却向他邦寻礼乐。卓拄杖曰。错。复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马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有省。师颂曰。一口吸尽西江水。鹧鸪啼在深花里。纵饶直下便承当。何啻白云千万里。

  小参。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梦里求形。水中捉月。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捕得老鼠。打破油瓮。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途辙中。翻成途辙。殊不知。屠房酒肆。全彰古佛家风。闹市红尘。显出祖师巴鼻。若也举。一明三。目机铢两。何啻白云万里。嗄。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清香满天地。

  示徐直翁。长夏获以同居。岩间松下。一语一默。喜不自胜。且道。与古人夏中不闻正因两字。是同是别。请直翁下一转语。机先着眼。未是俊流。昔汾阳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后见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汾又问。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汾阳于此大悟。礼拜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傍有僧曰。汝见什么道理。便乃自肯。汾曰。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看他古人。终不肯自小结果。参禅纵有所省。若不见人。谓之痴禅。悟迹不除。翻成笼槛。一切处为之禁制。坐在胜妙界中。前辈谓之鹘臭布衫。最难卸却。更宜审谛。第一不得向黑山下鬼窟里作活计。第二不得向急水上打毬子。四威仪内。急切用工。蓦然拶破面门。元来只是旧时人。更无丝毫为障为碍。言多道远。勉之。

  元统甲戌五月一日遗诫。汝等出家。当行出家之行。当念四恩难报。信施难消。努力以道为重。不可虚度时光。常住十方僧物。为老病故。毋得竞争人我。增长无明。斗构是非。戒之慎之。来日烦大众。早为焚化。不须剃头。不用洗浴。一炉猛火。千足万足。

  初二日辞世偈云。现成句子。不妨举似。处空扑落。须弥起舞。奄然而逝。寿七十。腊五十。即以卒之九日茶毗。收舍利。建塔于寺西。谥妙明真觉禅师之号。塔曰寂光。

  杭州凤山一源灵禅师。参方山于瑞岩。充堂司。一日入室。请益赵州勘婆子话有省。后住凤山。上堂。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公案。师曰。世尊已是错说。文殊已是错传。新凤山今日已是错举。会么。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明州松岩秋江元湛禅师。久从绝象游。后参方山得旨。偶游明之松岩。爱其清胜。不忍去。遂趺坐石上。俄有二虎。踞坐其侧。若护卫状。师命之伏。枕其背熟睡。山民异之。即其处创精蓝以居之。师不涉世事。法施之外澹如也。将化别众。就龛说偈曰。洗浴着衣生祭了。跏趺晏坐入龛藏。花开铁树泥牛吼。一月长辉天地光。复为众曰。十五年后寺当火。启龛则火可止。至期果然。众丞开龛。师神色如生。爪发俱长。

  天台上云峰无尽祖灯禅师。四明王氏子。参日溪咏公于天宁。问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乞赐指示。溪曰。十二时中。密密参究。忽然触着。却来再问。师抗声曰。无常迅速。生死事大。语未终。溪便喝。师遽礼拜。溪曰。见何道理便尔作礼。师曰。开口即错。溪颔之。寻参方山得法。卓锡上云峰。影不出山五十年。

  洪武二年二月八日示微疾。夜将半。顾左右曰。天向明乎。曰未也。或曰。和尚正当此际何如。师破颜笑曰。昔德山坐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么。德曰有。曰如何是不病者。德曰。阿㖿阿㖿。师良久曰。如此唤作病得否。众无语。师曰。色身无常。早求证悟。时至。吾将去矣。侍者执纸求偈。师曰。终不无偈便未可死耶。侍者请益坚。乃书偈曰。生灭与去来。本是如来藏。拶倒五须弥。廓然无背向。投笔端坐而逝。

  丁居士。素以针工。在方山座下久之。冀明本分。山惟东敲西击。间毁骂诸方。凡有言说。皆流俗鄙士。老僧不欲以恶毒中汝。丁一日。剔琉璃有省。书偈呈山。提起提起。放下放下。者点光明。照天照地。山喜其行业淳素。乃印可之。

  径山下第四世

  天台睹禅师法嗣

  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姓吴。郡之丽水人。年十五从假禅师剃发。深习禅定。遍参无有可其意者。复还里之白云。就澄禅师故基。筑室居之。后访净慈西峰。俱不契。晚侍无见。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见曰。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师以手摇拽拟答。见便喝。师曰。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见曰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师曰。此非残羹剩饭而何。见颔之。师礼拜。

  宜林能曰。当日无见祖翁。推倒华山。压杀赤县神州。三百八十四家人。直教巨灵抬手不及。而今举扬临济宗旨。石桥纲要。教他百千万亿娑罗峰。一齐点头。犹未许他。何故。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

  石门云颂曰。张骞踏碎昆仑顶。云锁悬河冻锁津。劫外长风幸有在。一时吹绽上林春。

  金明旭颂曰。泣发穷途逢骤雨。攀鞍抵死到长安。陇头凯奏神明府。万国山河一统看。

  见付师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师辞。见嘱曰。昔南岳受大鉴记莂。后得马祖授以心法。针芥相契。不在言多。勿掉三寸舌诳人。须真正见解。著于行履。方为报佛深恩耳。师佩服久之。复往长沙。见方普云居。谒小隐大。至正甲午。还福林。寻主龙泉普慈。迁武峰。太守何密庵参。师举。白云谓五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悟亦下得。祇是未在。既有悟入。因甚未在。庵微笑。师曰。五祖道。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你作么生。庵拂袖便行。师曰。居士且仔细。庵更不回首。

  复且问圆通。白云举下载清风。密庵拂袖便行。意作么生。通曰。你如何会。且曰。莫是他放舍身命处么。通曰。如是如是。

  柏山理颂曰。寻得桃源好避秦。无端却被贼来侵而今匹马溪前过。败国亡家恨转深。

  东林在颂曰。一曲平沙铺落雁。阳春白雪卒难和。子期去后无知己。消得枯桐恨几多。

  洪武己酉。诏征天下高僧。建法会于蒋山。师应诏会。事解。严由京口。过虎丘。礼隆祖塔。转至杭州。州人奉居虎跑。秋趋华顶。庚戌春示微疾。仍还福林。沐浴更衣。索笔书偈曰。无世可辞。有众可别。大虚空中。何必钉橛。掷笔而逝。茶毗舍利五色。塔于院西。世寿六十七。腊五十三。

  镜堂古禅师法嗣

  平湖则中度禅师。上堂。结制来。天阴四十日。今朝晴明好晒㫰。虽然。臂肘不向外曲。诸人分上。也要检点分明。

  上堂。秋水洁秋云白。秋到梧桐风瑟瑟。江上芙蓉落彩红。几人梦断识庄蝶。

  径山下第五世

  白云度禅师法嗣

  金陵天界古拙俊禅师。松陵人。少有神聪。日记千言。搜穷群典。则曰。吾儒风规之仪。老庄幻化之术。惟佛性义理智海渊深。吾实不欺。若欲穷诸玄辩妙悟真宗。无如禅道。年二十。往越州日铸寺祝发。遍扣诸方。不能洒脱。遂结伴归里。立限壁观九年。每三年。然一指。历然三指。一日忽然瞥地。闻白云门风孤峻。学者罕入其室。师欣然往谒。云一见器之。即留首众。

  师一日请益从上宗旨。云上堂举。世尊拈花。平地骨堆。迦叶微笑。忍俊不禁。二俱翻成特地。师豁然大悟。以手摇曰。止止。云掷拂子下座。师随入方丈。云诘之曰。你适才见个甚么便与么。师曰。若有见可见。则辜负和尚了也。云深肯。

  东林在曰。当门按剑。魔佛形消。毒鼓一挝。人天胆丧。其闻声不死者。原不在数。如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因缘。首山瞥尔自肯。又沩山拨火。洞山睹影。俱皆闻声即丧。古拙才问从上宗旨。逮白云轻轻挝动毒鼓。便解分身尘刹。得非灵丹九转乎。

  石门云颂曰。水晶宫出水晶水。太液池翻太液波。一夜好风吹不足。天明无奈雪深何。

  颖戟易颂曰。多年故。旧忽相逢。逞兴登楼话热众。最是一般难诉处。垂垂珠泪透心红。

  白云付师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众欲推出世。师遁迹出山。留偈曰。半载相依唱祖机。几番谈道奉严威。出山便说归时路。又是重添眼上眉。韬光岩壑三十余年。有平生最爱隈岩壑。三十余年懒送迎之句。

  师住南极日。单举无字勘验来学。诸方时号南无字。洪武间。奉旨剃度千僧。至繁昌八峰山。众请东娄山开堂。普说示众。禅之一字。亦是强名。云何曰参。在信而已。拟议即乖。开口即错。若是发心不真。志不猛利。者边经冬。那边过夏。今日进前。明日退后。久久摸索不着。便道。佛法无灵验。却向外边记。一肚抄部。如臭糟瓮。相似是者般野狐精。直饶到弥勒下生。有甚交涉。真正道流。若要脱生死。须透祖师关。祖关透。生死脱。不是说了便休。要将从上诸祖。做个样子。赵州老人。四十余年不杂用心。为甚么事。长庆棱公。坐破蒲团七个。为甚么事。香严老师。四十年方成一片。为甚么事。乃至历代真实履践。克苦励志。为甚么事。山僧今日口喃喃地。引古验今。为甚么事。诸禅德。既有从上不惜身命。积功累德。妙悟亲证的样子。何不发大勇猛。起大精进。对三宝前。深发重愿。若生死不明。祖关不透。誓不下山。如是发愿之后。截断千差路头。不与万法为侣。向长连床上。七尺单前。高挂钵囊。壁立千仞。宽立限期。急下手脚。尽此一生。做教彻去。若办此心。决不相赚。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上堂。八峰今日。披毛戴角。衔铁挞鞍。负五须弥。游四大海。无处藏窜。性命总在诸人手里。幸是可怜生。若是个平分风月。把守封疆底。自不走作。直须者里一拶粉碎。

  上堂。鱼跃于渊。不能跃于阶级之上。太末虫到处能缘。不能缘于火𦦨之上。衲僧家。超佛越祖。腰包天地。鼻孔一缺。不能补满。良久曰。又争怪得。

  上堂。龙兴海底。浪涌山头。不疾一刻。不迟一刻。石火电光扪不及。卒风暴雨避不及。有般汉。向者里横拖倒拽。未免犯手伤锋。殊不知。一声霹雳青霄外。雨霁云收片月孤。

  上堂。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至今三十年。无人举着。赵州恁么道。已作屎臭气。诸人还撩起便行。剑刃上走么。遍地横尸。直下免得么。八峰今日为汝等揭示去也。汝等也须自救一半。

  永乐丁亥。复奉旨天界。一日示疾。书偈曰。兀兀突突。运运腾腾。都来打碎。遍刹遍尘。掷笔瞑目而逝。塔全身塔于八峰山。

  径山下第六世

  天界俊禅师法嗣

  普州道林月幻无际明悟禅师。别号蚕骨。蜀之安岳通贤镇莫氏子。年二十出家。请益老宿坐禅之要。后往楼山。访清菩萨。清诲以赵州无字话。师乃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西江悟首座。指参天界。客无念。过松隐。咸皆称赏其志。及见白云。云举万法归一问师。师答。云乃喝出。一晚经行廊下。云入堂遂擒住曰。大众快将火来。老僧擒下一个贼。师曰。是家内人。云以手掩师口曰。如何是家内事。速道速道。如是有省。

  宜林能颂曰。大冶红炉烹佛祖。规模镕尽片时间。归来古路横秋色。拄杖消飞日月斑。

  石门云颂曰。风来赤水珠含碧。月到蓝田玉吐光。䇿马巫山十二峡。一声猿断九回肠。

  白云一日。谓师曰。八峰汝师也。毋宜滞此。师返八峰。峰曰。还我照用来。师曰。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峰曰。者厮着空。佛也救不得。师曰。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峰谓侍者曰。者僧有福德相。拈拄杖靠椅坐。命师供说行脚。师为直叙。峰曰。你且去。我不知你者㨾工夫。师一日。复上方丈。峰震声一喝。拈拄杖。作打势。师呈身就棒。峰曰。我棒头有眼。不打你者般死汉。拽拄杖便出。师拱立不动。峰复还坐。蓦札问曰。大地平沉。你在甚么处。师曰。全露法王身。峰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速道速道。师曰。不道。峰曰。因甚不道。师曰。亘古亘今。峰曰。亘古亘今且置。你在西川。什么物恁么来。师良久。峰曰。哑子得梦向谁说。

  一日峰。为师更号无际。师曰。恁么则无际亦未在。天下老和尚。尽向者里成道。历代祖师。尽向者里成佛。即今有说佛说祖底出来。尽教遣出门去。不如某甲者里齁齁打睡。峰笑曰。者汉此后。不受人瞒去也。乃付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如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师辞。峰曰。路逢达道者。不将语默对。将甚么对。师曰。劈面拦腮掌。拟议丧却渠。峰曰。子深得大机之用。师出世道林。

  古庭参。师曰。子将从前做工夫处。亲似一遍。庭实供说。至见谛处。叉手默然。师曰。子见谛处。如何与我不同。庭以两手大展曰。者个非别。师曰。者个还着言句也无。庭曰。实无一字。师曰。只此无一字处。吾为汝证明已竟。

  楚山参。师曰。数年来。住在何处。山曰。我所住廓然无定在。师曰。汝有何所得。山曰。本自无失。何得之有。师曰。莫不是学得来者。山曰。一法不有。学自何来。师曰。汝落空也。山曰。我向非我。谁落谁空。师曰。毕竟若何。山曰。水浅石出。雨霁云收。师曰。莫乱道。只如佛祖来也不计。纵你横吞藏教。现百千神通。到者里。更自不许。山曰。和尚虽见把断要津。其奈劳神不易。师拍膝一下曰。会么。山便喝。师笑曰。克家须是破家儿。恁么干蛊也省力。山掩耳而出。

  师至晚复召山诘曰。汝将平昔次第发明处说来。山从实具对。师曰。还我无字意来。山曰。者僧问处偏多事。赵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师曰。如何是汝不疑处。山曰。青山绿水。燕诗莺啼。历历分明。更疑何事。师曰。未在更道。山曰。头顶虚空。脚踏实地。师曰。亦未在。更道。山乃礼拜。师曰。如是如是。

  兴龙在曰。道林门墙千尺。得其堂奥者或鲜矣。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偶披胸襟。从卍字中。涌出百宝光明云。与楚山相见。楚山道。头顶虚空。脚踏实地。将谓有多少奇特。

  僧问。透水透沙时如何。师曰。硬不破软。

  玉峰干颂曰。透透何曾透那边。秋光万倾碧连天。一声渔笛千门晓。钓罢归来月满船。

  正统九年。应诏说法。上大悦赐紫。加妙心普济禅师之号。

  上堂。尧风清宇宙。舜日耀乾坤。紫阁传丹诏。灵山一会新。复举。宪宗迎佛舍利入大内。现五色光。百僚皆贺。惟韩愈端立。帝问。百僚皆贺。卿为甚不贺。愈曰。臣曾看佛经来。佛光非青黄赤白相。此是龙神阿助之光。帝曰。如何是佛光。愈无对。师代曰。陛下圣明。难逃智照。

  石门云。圣节上堂。举公案毕曰。隆恩法门龙象。宪宗一朝天子。虽然。宾主互叶。道合君臣。举见千载一时。未免捡点。石门遇此太平盛世 皇上圣节。有问如何是佛光敢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

  上堂。踞虎头。把虎尾。未是衲僧极则。拈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隆恩一冬。百种俱全。祇少个推算的。所以属牛人。撞着露柱。

  上堂。德山托钵。饥虚逼人。普化摇铃。大似眼热。云门饼赵州茶。从头勘过。何异推门落臼。将错就错。若是七弯八弯。三曲四曲。一任银山铁壁。空出衲僧爪牙。不然。饶伊向佛肚里过来。也只是个能行的矢橛。

  上堂。荒草渡头开正眼。如披云雾见青天。平地上撞彩去。狮子儿顿增勇猛。把手拽向百尺竿头。一锥一札。屎急尿急。一总放过。三十年后破草鞋。盖得龟壳。住。隆恩替你道个转身句子。

  杭州虎跑性天如皎禅师。四明周氏子。从正庵中芟染。谒古拙和尚。领钳锤。一夕推帘见月有省。乃曰。元来恁么。翌旦趋见拙。便震声一喝。拙曰。如贫得宝耶。师曰。宝即不得。得即非宝。拙曰。凭何如是。师近前问讯。叉手而立拙曰。还我向上一句来。师便掩耳而出。复呈偈曰。午夜推帘月一弯。轻轻踏破上头关。不须向外从他觅。只么怡怡展笑颜。拙为助喜。后住武林虎跑。临终示众。文章佛法空中色。名相身心柳上烟。唯有死生真大事。殷勤了办莫迁延。大众且道。如何了办。良久。吾今无暇为君说。听取松风㵎底声。语毕而逝。龛停七日。颜色如生。

  何密庵居士法嗣

  杨州田素庵大士。示众。近来笃志参禅者少。才提个话头。便被昏散二魔缠缚。殊不知。昏散与疑情。正相对治。信心重则疑情必重。疑情重则昏散俱无。

  径石滴乳集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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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石滴乳集卷之二

  清嗣祖沙门江州真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径山下第七世

  东林悟禅师法嗣

  金陵太冈月溪澄禅师。礼圆照寺无著出家。精究天台止观。有方僧谓师曰。你向后为法门甘露。毋久滞此。师乃请益佛法大意。僧令自看。一日偶阅传灯。见地藏举肇论曰。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始知山河大地。草木昆虫。都善法要。自此一锡遍参。最后至东普道林。呈所见。林不诺。师以林强抑。出不逊语辞。林知是法器。遂负囊送至山门。忽指黄犬曰。者畜生。为甚有业识无佛性。师于言下大悟。

  太阳闻禅师曰。道林垂钩四海。月溪曳裙龙门。虽然通身遍身。未免龙头蛇尾。还有为月溪搀枪夺鼓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

  道林一日。举无字示徒。师在傍深得奥旨。付偈曰。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

  石门云曰。牛吃禾马腹胀。复颂曰。拈出当阳鬼见愁。撩天索价许谁酬。一声布谷千林晓。春满皇都四百州。

  毒峰善参。师问。如何是无字。曰本善一向。随人道是个无字。今日看来。是口金刚王宝剑。师曰。如何是金刚王宝剑。曰寒霜𦦨𦦨。辉古腾今。师曰。还我剑来。曰拟动即犯他锋铓。师曰。横按当轩时如何。曰佛来也杀。祖来也杀。师曰。老僧来聻。曰亦不相饶。师曰。杀败后如何。曰且喜天下太平。

  师住太冈。上堂。扬眉瞬目也不得。不扬眉瞬目也不得。扬眉瞬目不扬眉瞬目总不得。太冈与你。二便二。一便一。还得么。一僧出。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连喝两喝。师曰。你说好喝那。僧拟议。师便喝。

  景泰初。应诏住广恩寺。上日临听法甚悦。赐号为慈普禅师。三年敕归。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曰。此衣是唐朝宫主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先师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曰。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埽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

  上堂。高提祖印。朗慧日于中天。再振颓网。扇淳风于末运。旋机陷虎。转令屠龙。但恁么去。二乘胆落。十地魂消。放开一线。妙契心宗。坐却三叉。相逢狭路。拽在万仞。了无向背。密移一步。地阔天空。所以风搏妙翅。雷送游龙。不即不离。续四七二三祖之慧命。不离不即。弘石桥双径祖之徽猷。直下洞彻玄微。就中披见肝胆。儿孙匝地。谁不丈夫。随行踏断流水。纵观写出禽迹。针锋上。不许衲僧蹲身。诸人脚跟下。为甚黑漆漆 问木马吸干沧海水。鱼龙虾蟹以何为命 问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龙王为甚失却定海珠 问鲲化鹏眼在。蚯蚓化百合何在 问为甚铁牛。

  眠少室 问向上一路。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大力量人。为甚坐在百尺竿头。

  师一日谓众曰。老僧明日游天台。常住宜速备办。监院曰。和尚去甚么时回。师屈指示曰。二五。至五鼓坐脱。时大风震起。白光烛地。塔全身于本山。

  坏空成禅师。僧问。如何是六不收。师曰。石敢当。

  金陵妙峰玄禅师。僧问。如何是异类。师曰。角边腮搭觜。眉底赤双睛。

  庐山天池无为一禅师。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牛拖犁。马拽犁。马拽磨。

  伏牛无碍鉴禅师。僧参。师喝曰。看剑。僧曰。幸是某甲。若是别人。一场祸事。师曰。那个是别人。试指出看。僧掀倒禅床。师曰。幸是老僧。若是别人。打折你驴腰。

  金台大容山古庭善坚禅师。滇之昆明人。参一归何处话。一日定中闻僧曰。见无所见即真见。师于此顿然脱落。

  正统乙丑。参无际得法。就止大容山。云水不绝。无际恐出世早。命为首座。问曰。子别在甚处。师曰。佛祖行不到处。际曰。还计人来否。师曰。坦然无碍。际曰。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师曰黄檗。际曰。子见黄檗么。师曰。纵是黄檗。也须见摈。际曰。敢在我者里说大话。师曰。正眼无私。际曰。观子之见。吾非子之师也。师曰。无有过量。岂免贬剥。际曰。如是如是。师后归昆明古庭示寂。古庭与盘山并峙。至今二大士肉身存焉。

  舒州投子楚山幻叟荆璧绍琦禅师。蜀之唐安雷氏子。九岁从玄极通受业。首参道林。一日闻板声有省。复遍叩海舟月溪诸老。咸称赏之。正统六年。再参道林得法。后出世天柱。僧问。如何是天柱境。师曰。㵎阔云归晚。山高日出迟。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额下眉遮眼。腮边耳搭肩。曰如何是天柱家风。师曰。云甑炊松粉。冰铛煮月圆。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海神撒出夜明珠。曰学人不会。师曰。文殊失却玻璃盏。

  景泰五年。迁投子。上堂。僧问。远离□山。来据投子。海众临筵。请师祝圣。师曰。鼎内长生篆。峰头不老松。曰祝圣已蒙师的旨。投子家风事若何。师曰。提瓶穿市过。不是卖油翁。曰只如祖师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还端的也无。师曰。虽然眼里有筋。争柰舌头无骨。曰赵州道。我早猴白。你早猴黑。意作么生。师曰。不因弓矢尽。未肯竖降旗。问和尚今日升座说法。未审有何祥瑞。师曰。麒麟步骤丹霄外。优钵花开烈火中。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雪消山顶露。风过树头摇。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师曰。神号鬼哭。曰出匣后时如何。师曰。佛祖吞声。曰出与未出时如何。师曰。无须锁子两头摇。僧提起坐具。师便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毒蛇头上揩痒。猛虎口里横身。也□恁般人始得。适来者僧。大似一员战将。敢来者里。口鼓搀旗。惜乎龙头蛇尾。死在棒下。若解转身活路。□然不犯锋铓。所以道。弄蛇须是弄蛇手。不会弄蛇蛇咬杀。复举。法灯示众。山僧本欲深藏岩穴。隐遁过时。盖为清凉老人。有未了公案。不免出来为渠了却。时有僧问。未审清凉老人。有甚未了公案。灯拈拄杖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曰过在甚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师曰。大凡宗师出世。先要拈出己见。然后方可定断古今。看他法灯。如此作略。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幻叟今日。亦为蚕骨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为渠了却。若有问。蚕骨老人有甚不了公案。应声便喝。眼目定动。连棒打出。大众。山僧恁么提持。且道。与法灯用处。还有优劣也无。若缁素得出。许他是个同参。

  上堂。众集。师敛衣就座。良久曰。分明记取。便下座。

  示修净土。上堂。谁心无佛。谁佛无心。心佛殊名。体无二致。是故念佛念心。念心念佛。无念无心。无心无佛。心佛两忘。念不可得。只者不可得处。脱体分明。纤尘不间。是以真机触目。遍界难藏。山色溪声。头头显露。性相平等。理事混融。个里觅一毫自他净秽之相。了不可得。何凡圣迷悟之有也。于此果能豁开智眼。顿悟其真。直下知归。不胜庆快。还识心佛么。直须揣见虚空骨。看取优昙火里开。

  上堂。顾视大众曰。只者些子誵讹古今。多少师僧。到者里。开口不得。思量不及。举扬不出。蓦拈拄杖曰。今日为甚却落在山僧手中。以拄杖横按曰。横也由我。竖起拄杖曰。竖也由我。放下拄杖曰。放下也由我。以致卷舒杀活总由我。又以拄杖。向空中点一下曰。正当恁么时。从上佛祖。以至天下老和尚。到者里。只得乞命有分。众中莫有为佛祖出气底么。良久卓拄杖一下曰。瞎金刚正眼。靠倒空王宝殿。汝等诸人。讨甚么碗。

  示众。选佛场开定祖机。辨明邪正在钳锤。禹门浪暖风雷动。正是鱼龙变化时。众中莫有冲波激浪者么。良久以拂子打○曰。机先一着。觌面全提。击禅床一下。句外一言。和声揭露。不许傍思顾□。□容拟议分疏。眨得眼来。剑云久矣。□饶佛祖。到□□。只攒眉有分。何故。盖为非□路可通。非心识可测。若是英俊衲僧。向未举已前。便当点首一笑。犹较些子。近世人心不古。学者不务真参。实□□是接响承虚。以学识依通为悟明。穿凿机缘为参究。破坏律仪为解脱。夤缘据立为□世。以致祖风凋獘。魔说炽然。塞佛祖之坦途。瞽□天之正眼。使吾祖教外别传之道。于斯委地。大□世尊。于二□□□□□□□众生心病。预设多□。□垂规则。故曰末世众生。□□□道。无令求悟。惟□多闻。增长我见。又□□□□□□□□使普令开□。□以结制安居。克□□□□之。则□□生无碍。故□□结□□时也。诸大德。于九十日中还。曾证悟也□已悟者。且置勿论。如或未悟。则此一期。又是虚丧了□。若是真正□□。以十方法界。为圆觉期场。无论百日千日。□□□□。但以举起话□。□始一年□悟参一年。十年不□□□年。及至二十年三十年。尽平生不悟。决定不移此志。只要见个彻头彻尾真实究竟处。方一放参之日。所谓一□万年。岂虚语哉。竖起拂子。诸大德。还知落处么。幻叟今□□□□舌。更□诸人。下个注脚。猛火铸成金弹子。当机捏碎又浑□。等闲得失俱拈却。风送潮音出□□。

  天顺改元。由匡庐归蜀。韩都候。于方山建云峰寺。迎师住持。成化九年三月望日。示微疾。众请末后句。师展两手曰。会么。复曰。今年今日。推车撞壁。撞破虚空。青天霹雳。阿呵呵。泥牛吞却老龙珠。澄澄性海沤花息。泊然而逝。寿七十。僧腊六十一。

  普州大定太虚冲禅师。问无际。德山用棒。临济行喝。还当得□。际曰。临济德山且止。亲切还我话头来。师曰。若论亲切处。和尚也须迴避。际拈拄杖。师便喝。

  重庆□西禅雪峰瑞禅师。天奇瑞参。师问。无字意作么生。可乃移时方觉。答曰。㵎底顽冰吞宇宙。性湖明月匝天寒。师大喝曰。汝还有嫌凡爱圣底心。扫妄求真底见。奇曰。是。师曰。你若嫌凡爱圣。断般若之善根。你若扫妄求真。绝诸佛之命脉。震声又喝曰。真又是谁。妄又是谁。凡又是谁。圣又是谁。奇豁然便礼拜。

  伏牛物外无念圆信禅师。金台高氏子。生于宣德己酉。九岁出家。受具后。首见无际于隆恩有省。入天顺己卯。归牛山结茆。辛巳诣繁昌参月幻。幻问。何处来。师曰。牛山。幻曰。人在者里。牛聻。师曰。觌面不相识。全体露堂堂。幻曰。虽然如是。头角不全在。师曰。某甲今日山行困。幻复拈起竹篦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上座作么生。师曰。有劳神用。幻曰。未在更道。师便进前。夺竹篦。掷于地。幻轩渠大笑。师曰。某甲罪过。便礼拜。幻乃抚而印之。师庵居三十载。开法伏牛。僧问。庞居士道。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某甲今日。请和尚弹看。师欬𠻳一声。僧曰不会。师曰。钟作钟声。鼓作鼓响。曰意旨如何。师曰。马祖去世久矣。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曰。富儿易骄。曰非心非佛。又作么生。师曰。穷坑难满。曰某甲不会。师曰。若道即心即佛。大似好肉剜疮。若言非心非佛。何异灸[病-丙+念]如艾。直饶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是平地乞交。且道。毕竟如何。坐来拭几添香火。粥罢呼童洗钵盂。

  黄州石门山黄荆洁空圆通禅师。上堂。拂子未拈已前。针锥遍地。及向诸人面门一拂。便觉有生有杀。有权有实。雕文丧德。伊谁之咎。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石门不是痛处着艾。要与古人。抖筋抖骨。所谓珠帘半卷刚羞面。彩袖余霞拂石苔。

  太平府八峰山广善宝月潭禅师。大慧参。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慧曰。东岭上有云。师曰。有雨云无雨云。慧曰。雨淋淋地。师曰。下后如何。慧曰。白浪滔天。师曰。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慧曰。东海鲤鱼吞却日。

  成化间。一日挝鼓上堂。化缘已毕。大地山河绝消息。黄金殿上无知音。免教诸人空狼藉。便化。

  素庵田大士法嗣

  杨州天宁寺和庵忠禅师。僧参。师曰。甚处来。曰嵩山。师曰。曾到五乳峰么。曰在彼过夏。师曰。听月岩畔石。为甚么。大底大。小底小。僧无对。师打曰。何曾到彼来。

  大云入曰。要到五乳峰么。竖拂子曰。尽大地人。向者里相见。

  四明法中正堪禅师。僧参。师竖拂子曰。你道唤作甚么。曰宁可永劫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师掷下拂子。复竖拳曰。你道者个唤作甚么。曰学人终不作鬼窟里活计。师笑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僧礼拜。

  佛迹颐庵真禅师。示众。青山迭迭。绿水滔滔。于斯会得。独步高超。虽然如此。也是寻常茶饭。古德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承古有言。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语不惊人。陷于流俗。若击石火里别缁素。闪电光中辨杀活。可以坐断千差。壁立万仞。还知有恁么时节也无。错。勘破了也。如今谈禅者。脚跟点地。鼻孔撩天。具正眼者。落落罕闻。所以偏正不一。各立异端。坚执己解。勿通实理。所谓正法难扶。邪法竞兴。古云。信有十分。则疑有十分。疑有十分。则悟有十分。可将眼里所见。耳里所闻。恶知恶见。奇言妙句。禅道佛法。贡高我慢等心。彻底倾泻。莫存毫末。只就向未明未了公案上。距定脚跟。竖起脊梁。无分昼夜。无参处参。无疑处疑。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呆桩桩地。却如个有气的死人相似。心随境化。触着还知。打破髑髅不从他得。岂不庆快平生。

  径山下第八世

  太冈澄禅师法嗣

  南京太冈夷峰宁禅师。杭州钱氏子。生而岐嶷。举止不凡。年十二。博通经史。无济世意。礼雪峰善和尚披剃。亲灵隐。扣雪骨。侍妙峰有年。凡师所到。无有拆其机者。后侍月溪。因僧请益。溪曰。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打出。师在傍大悟。

  石门云颂曰。丹奏宸衷隔翠微。圭璋屏列尚依依。彻帘忽听金钟晓。五凤楼前各自归。

  月溪付师法偈曰。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师继澄席。

  上堂。心王自在。法性无偏。一切佛事。水月空花。本来寂静。释迦老子。全身在汝眉毛罅里。诸人会么。若不会。太冈替你。下涅槃堂。

  上堂。大凡提唱宗纲。须具三要。第一要。明宗晓旨。勘辨邪正。第二要。识大道真体。不属有无。第三要。解作大师子吼。威镇一切。具此三要。如车有轮。如鸟有翼。翼折不能高举。轮折不能转运。宗师家为后学眼目。若不具此三要。安能奋镇一切。然虽如是。要在第一句下领取。

  上堂。一句子不作一句子会。天无四壁。万里云消。佛祖攒眉。人天胆丧。累我迦叶。头白齿黑。一句子若作一句子会。误他千圣万贤。头出头没。戴角披毛。眼里沙。耳里水。蓦卓拄杖曰。权且放过。

  上堂。临济大师道。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慈明道。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着地。师曰。慈明只解泼油救然。不解药里去病。太冈即不然。第一句荐得。山门头与你商量。第二句荐得。僧堂前与你商量。第三句荐得。寮舍里与你商量。太冈虽恁么举。诸人须向一念未举以前会得。略较些子。

  成化二十一年。奉 旨重修山门。褒宠甚渥。于弘治四年九月三日示疾。时群[鴳-女+隹]绕殿而逝。奏赐圆明普觉大师之号。塔曰寂照。

  南京牛头古心宝禅师。楚湘郭氏子。世业儒。师读中庸。至喜怒哀乐之未发。涣然见谛。礼南岳瞿白为师。造大沩圆具。闻月溪应诏归太冈。乃折节参叩。溪一日举无字。始得彻悟。景泰七年。归寂。

  黄梅东永福自秀禅师。因僧问。真空不空。如何是空。师曰。劫外无奇。丝毫绝相。僧曰。妙有不有。如何是有。师曰。随缘施设。岂混寻常。僧曰。空有双绝。如何不绝。师曰。七长八短。

  灵隐性天宗杲禅师。参月溪。看无字公案。一日失手。打破净瓶有省。景泰二年示寂。偈曰。幻躯五十七。日用事秘密。打破祖师关。晴空轰霹雳。

  天渊道湛一源禅师。参月溪请益。溪曰。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遭痛打一顿。一日见流水有省。

  德山古心安禅师。僧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为甚有楼台殿阁。师曰。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

  南阳峻中嵘禅师。上堂。月溪老人。胸藏北斗。眼盖乾坤。嵘上座。平生不幸。触他毒气。今日对众剖露。依然弄巧成拙。卓拄杖曰。吽吽泮吒娑诃。

  杭州天真毒峰善禅师。凤阳吴氏子。父宦游广东。雷阳而生。年十七出家。初遇源明和尚。示无字话。师当下便能领解。举似明。明曰。我二十年。看个无字。如蚊子上铁牛。才学做工夫。便有许多知见。复曰。观子根器。有异于人。切莫途中被人哄去。作长老误汝大事。师蒙诲。即发愿。一味拍肓做工夫。自誓此生以悟为期。慕无际道风。入川参叩。会际蒙诏赴京。遂掩关。不设卧具。惟置小凳。昏重去凳。一日闻钟声有省。说偈曰。沉沉寂寂绝施为。触着无端吼似雷。动地一声消息尽。髑髅粉碎梦初回。再往谒际。适际迁化。遂求证于月溪。溪曰。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日为东敲西击。暗垂勘验。一日侍溪。园中坐次。溪曰。毕竟如何是无字意。师曰。赃贼分明。溪曰。贼即且置。还我赃来。师曰。六六三十六。溪曰。未在更道。师曰。夜短睡不足。日长饥有余。溪曰。牛过牕棂。头体四足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曰。了无一法当情。瞥尔通身露地。溪曰。你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师曰。何处不称尊。后辞溪。游浙中。掩关天目之万峰庵。月溪亦蒙旨钦锡归金陵太冈。遣书诏师付嘱。师适因事他出。溪临委息。命送衣拂[田/廾]之。师住山凡四十余年。天顺间。建西湖之三塔。洎天目之招明。吴山之宝莲。南山之甘露。成化初。掩关石屋。后住天真。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前江潮急鱼行涩。后岭风高鸟泊难。壬寅示寂。塔于本山。

  代州五台孤月净澄禅师。天顺改元。返清凉。代王请诣内掖问道。感光明庭焕。王心大悦。以师礼为。遂斥俸金建寺华严谷。额曰普济。山居偈曰。寰中独许五台高。无位真人伴寂寥。一任诸方风浩浩。常空两眼视云霄。

  坏空成禅师法嗣

  光泽道惠禅师。僧问。浩浩灵源。如何证得。师乃叉手当胸。僧参。师曰。道得转身句。与你乌藤三十。道不得。箩里饭。桶里羹。一任受用。其僧无对。

  建宁斗峰德章净满禅师。作务次。见朗禅人有喜色。呼近前曰。公案作么生。朗曰。不会。师大笑归方丈。

  妙峰玄禅师法嗣

  汝州风穴福缘广禅师。上堂。一毛现神变。一切佛同说。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天池一禅师法嗣

  神鼎宝藏净玉禅师。上堂。古德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曰哂。又曰。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伫。出没太虚之中。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伏牛鉴禅师法嗣

  仰山无隐正道禅师。上堂。者着子混沌已前。现现成成。恶辣捺诸人。隐隐地似觉有个物。舌尖有利剑。吐得却。自然荡荡地。与么省事。诸人自作艰难。

  大沩独潭海昌禅师。在伏牛。受以鬼神觑不破。参究累日。闻僧举眉间挂剑有省。后住沩山。凡见僧参。乃曰。看剑。

  洪州西山古岩从定禅师。上堂。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寡敌众。念念在生死上着脚。自然河清海晏。

  杭州天竺行一秀禅师。参伏牛。看庞居士参马祖机缘有省。住后云水不绝。一日谓侍僧曰。风稍不禁。便坐化。

  龙牙铁牛勒禅师。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问作么生是玄之又玄。师曰。死猫头。

  古庭坚禅师法嗣

  五台山显通大巍净伦禅师。云南康氏子。生于宣德丁未。正统间。从无极泰芟染。古庭住浮山。师往叩。室中机契。后住显通。上堂。无孔铁锤当面掷。黑漆昆仑拦路坐。莫有挨拶得入拈弄得出底。出来道看。僧问。如何是台山境。师曰。不是天晴。便是下雨。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金刚窟里万菩萨。曰未审寻常所说何法。师曰。清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今年调雨水。农家好春麦。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饭仙山转身。即向汝道。乃曰。拈砒霜作醍醐。亦曾有也。撒珍珠于瓦砾。谁个不然。开眼上树。特地丧全身。梦升兜率。也是扬家丑。未动情思。转魔女尽成菩提宝器。不劳腕力。指娑婆便为妙喜净邦。长水浚岳积而来。琅玡觉冰消而去。信脚踏翻琉璃阱。等闲击碎珊瑚枝。

  上堂。三圣震威一喝。正法眼里撒沙。南泉白刃高挥。古佛家风埽土。何必不必探竿。岂在人手。湘南潭北塔㨾。脱体持来。不萌枝上放春回。烈𦦨堆中飞片雪。有斯作略。可谓其人。谁家井底无天。到处波心有月。

  上堂。体相用三大齐彰。尘尘摄入。因果智五周顿证。法法圆融。百城烟水。不出一毫。十世古今。非移当念。红藕花开。水香触着蟭螟虫半边鼻。青山低处阔。展开瘦蚊子一茎眉。百川竞注。而水体不流。万窍共号。而风本自寂。金狮子不劳踞地。水牯牛随分纳些。动容满目家山。依然青天白日。

  冬至示众。五顶琼瑶堆千松珠玉枝。尽台山泉石烟云。飞楼拥殿。总是文殊一只智眼真光。是汝诸人。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还知从不曾动着他一茎眉毛么。若也与么见得。便尔摄大千于毫端。广尘沙于法界。其或未然。切忌东卜西卜。老僧为汝诸人。真实告报。今朝冬至一阳生。珍重。

  示众。山高水阔。月朗风清。松苍石白。夏暑冬寒。如是历历分明。一一成现。且道。衲僧分上。成得个甚么边事。莫有道得者么。不妨出来道看。若无。老僧自道去也。拈拄杖。便下座。

  示众。演祖道。有则奇特因缘。举似诸人。欲说又被说碍。不说又被不说碍。大小演祖。大似灵龟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讳得。老僧也有一则奇特因缘。索性举似大方。令你倚门傍户者。一个个壁立千仞。便下座。

  示众。老僧者里。也不说东村李大郎太俭。也不说西社王二姊太奢。也不会安角呼兔。也不会添足画蛇。早起一盂白粥。午后一碗清茶。谁管他陈年烂葛藤。冷地开花。展两手曰。汝等诸人。来者里讨其么干木查 师有山居吟。无事山房门不开。土阶春雨绿生苔。此心将谓无人委。幽鸟一声何处来。后示寂。塔于本山。

  东山琦禅师法嗣

  太平府八峰山性空闻禅师。问楚山。如何是佛。山曰生铁秤锤。师曰。如何是法。山曰。石头土块。师曰。如何是僧。山曰。黑漆拄杖。师于此信入。后请益茅山三问。始得脱然。山命师首众。

  𣵠州金山宝禅师。参楚山。山问。具得正眼。当明向上一机。如何是向上一机。师曰。青山曰卓午。山曰。犹未梦见在。师曰。木人拈玉线。石女度金针。山曰。从上佛祖不传之妙。子作么生领会。师近前礼一拜。山曰。转身一句。速道将来。师拂袖便出。山曰。放子三十棒。师回身曰。谢和尚垂慈。山曰。子虽有滔天之浪。且无湛水之波。师叉手默然。山曰。如是如是。

  中溪隐山昌云禅师。参楚山。山问。法讳甚么。师曰。昌云。曰道号。师曰隐山。曰云在山中隐。如何又出。师曰。只因夜来[鴳-女+隹]。带过上头关。曰忽被狂风吹散时如何。师曰。依旧青天白昼。山笑之。

  太原府海云深禅师。楚山闻钟声。问曰。子还闻否。师曰闻。山曰。你道说个什么。师乃作钟声。山曰。只如钟声未发已前。响在什处。师曰。未发已前。山曰。钟声绝后。响归何处。师曰。钟声绝后。山曰。耳是根。响是尘。知响者是什么。师曰。非心不响。非响不心。山曰。心岂有响乎。师曰。心虽非响。响处分明。山曰。无响之时。心在何处。师曰。心体湛然。不逐响生。不随响灭。盖由两耳处通。是以应用无碍。

  师出世。辩慧接人。临终沐浴。说偈而逝。

  唐安湛渊奫禅师。上堂。楚山大似逆鳞径尺。不可触犯。唐安偏向毒蛇头上抓。会他绝响无音还有说。直至而今拄杖谈。众中有闻得的当者么。若的当。且道他说个甚么。良久卓拄杖曰。苍天苍天。

  古渝济川洪禅师。问楚山。水母飞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里作舞。因什不见。山曰。多少人向者不见处。打失鼻孔。师曰。如何是摩醯正眼。山曰。面门两眼浑无事。顶中一点耀乾坤。

  襄阳府大云兴禅师。与楚山外归。因有机缘。师曰。大众久立。请和尚回寺。山曰。那里是寺。师曰。钟声响得好。山笑曰。头角仿佛。鼻孔一般。

  安庆府石经山海珠祖意禅师。楚山问。赵州道。无字意作么生。师曰。只为婆心切。肝胆向人倾。山曰。不涉有无。如何体会。师曰。到者里无用心处。山曰。早是用心了也。师曰不知。山曰。谁道不知。师曰。道者亦非。山曰如是。师礼拜。

  长松大心真源禅师。楚山问。父母未生前。试道一句看。师曰。道不得。山曰。因什道不得。师曰。他无口。山曰。又道无口。师曰。谢师答话。山曰。未在。师叉手默然而立。山曰。如是如是。

  师出世。常举末后句。勘验学者。

  松藩大慈寺崇善一天智中国师。彭县人。住松藩时。番夷叛服不常。师抚化莫不投服。天顺间。累封国师。楚山过访。师呈悟繇。山曰。赵州因甚道特事也无。师曰。秋夜家家月。春来处处花。一双青白眼。何处撒尘汝。山曰善哉。

  石经豁堂祖裕禅师。成都巨氏子。从楚山。学出世法因山阅般若经。师诣前穷诘领旨。山曰。般若智用。子今得矣。师礼拜。

  三池月光常慧禅师。简州李氏子。谒楚山契悟。山曰。佛祖本无言说。凡有言说。即非真理。离四句。绝百非。试道一句看。师良久。进前礼三拜。依位而立。山曰。此是诸佛诸祖之所得。二十三代之所授。言语不可及处。觌面相承。点首默契。子善护持。珍重。

  翠薇悟空真空禅师。楚山问。彻底穷源。作么生会。师曰。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山曰。还假功用也无。师曰。功用即不得。山曰。只此不可得处。又作么生。师拟开口。山震声一喝。师曰。恩大难酬。山曰。善自保任。

  陕府玉峰如琳禅师。参楚山。默契。山曰。子到不疑地耶。师曰。某甲亦不向者里住着。山曰。甚处住。师曰。有无俱不滞。脱体绝思量。山曰。只者绝思量处。正好思量。师乃诺诺。

  天成古音韶禅师。掩关次。楚山问。关中主在么。师曰。他不曾出入。师遂呈偈曰。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亦非绝。渠侬面目已呈师。动静何曾有区别。山可之。

  南京香岩古溪觉澄禅师。高阳张氏子。受业于默庵。每于禅寂中。觉白水从鼻流出遍满堂宇。自意身心轻安。后参楚山。针芥相契。

  天顺五年。住高座寺。结制小参。三根椽下坐堆堆。把定身心若死灰。拨出炉中些子火。惊天动地一声雷。众中有不惜眉毛底。出来道看。良久曰。眉间拶出金刚𦦨。露柱灯笼尽放光。

  成化癸巳八月初九日。盥沐端坐而化。众凄然。师随开目曰。不须如是。复瞑目。

  圭庵祖玠侍者。侍楚山。了明大事。一日病作。有痛苦声。山曰。主人公在甚么。师曰。秋风不扇。桂蕊飘香。山曰。恁么则遍界绝遮藏也。师曰。有眼觑不见。山曰。从今别后。再得相见否。师曰。旷劫不违。今何有见。山曰。然则子不曾病耶。师曰。病与不病。总不相干。山执其手曰。是甚么。师曰。是祖玠之手。山曰。袓玠是谁。师曰。玠故非我。亦不离我。山叹曰。善哉只个不即不离。可谓妙契无生。彻证圆常之道。今子见理既明。虽则年茂。死亦何憾。师振身端坐而逝。

  西禅瑞禅师法嗣

  性空觉禅师。尝作显宗歌曰。达此宗无今古。拶破虚空还自补。声色堆头妙觉场。放去收来无间阻。体中妙。夜半木人临镜照。波斯南岸嚼寒冰。塞北胡儿街市闹。用中玄。石女吹笙碧树巅。赵州葫芦挂东壁。村中王老夜烧钱。玄中玄。妙中妙。宝丝网里斗明珠。须向暗中通一窍。海潮音炽然说。师子筋琴弹白雪。两岸青山笑点头。百年狐兔形摧灭。

  湖州东明晓庵升禅师。关东人。年十九祝发。参德翁淳领旨。扣雪峰得法。师出世。僧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竖拂子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奈汝不会。僧住思。师便打。

  棠城宝文洪印禅师。古渝棠城张氏子。礼雪峰。蓄养有年。因峰迁化。未获印可。远扣楚山。值定王薨世三周除禫。请山升座。师出问。雷音动地。选佛场开。一会灵山。俨然未散。未审皇恩佛恩。如何补报。山曰。荡荡尧风清六合。明明佛日照三千。师曰。玉梅破雪。红叶凋霜。定王金容。即今何在。山竖拂子曰。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放大光明。师曰。与么遍界绝遮藏也。山曰。有眼觑不见。师曰。觑不见处。不隔纤毫。山曰。末是妙。师曰。如何是妙。山曰。二边俱抹过。始见劫前人。师曰。蒙师点出金刚眼。死去生来更不疑。山曰。俊哉衲子。出语标宗。不添为西禅之嗣。师曰。人天证明。谢师印可。

  出世。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百不及一。曰如何是相承底事。师曰。个里难容话。机前一笑传。

  无相真禅师。在东山。作园头。楚山入园。见师缚冬瓜架。指瓜曰。者个无口。因甚长如许大。师曰。某甲不曾怠□一时。山曰。主人公还替你出力么。师曰。全靠他。山曰。□出与老僧相见。师礼拜。山曰。犹是奴儿婢子在。师拈篾缚架。山顾侍僧曰。菜园有虫。师后得法雪峰。

  太初性圆禅师。颂何物最苦曰。风前一曲动离愁。惹得三涂苦未休。回首寒潭空漾碧。夕阳西去水东流。

  洁空通禅师法嗣

  黔中正法雪光禅师。族赵氏。历诸方。至灵峰度夏。闻举严阳尊者问赵州公案有省。举似寂照。照曰。无功用处。正好用功。莫认些子光影。有误平生。复结冬于景德。一日定中。闻岩瀑声触发。默举从上佛祖机缘。一一透得。遂往参洁空。从头举似。空曰。不见道。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道了便入𥨊室。师自是茫无意绪。怀疑不决。一日见寒山诗吾心似秋月之句。疑滞顿释。后庵居古山。临终书偈而逝。

  方湖德岩悟本禅师。参楚山。道业纯一。乃白山曰。不涉寒暑。是什么人。山曰。适来为汝道什么。师拟对。山喝曰。拟心即乖。师曰。元来恁么那。山曰。汝见个甚么道理。师曰。面目分明。当机不露。后参洁空得法。

  齐安石门山黄荆印空海禅师。参洁空。空举无字。令师下语。四十转不契。师曰。可无方便耶。空举恕中颂。师于言下大悟。

  八峰潭禅师法嗣

  凤阳府槎山护国无用文全禅师。济南商河刘氏子。年十九。投灵岩祝发。初见月天。蒙示法要。次参别传有省入。传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汝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曰。昨夜泥牛吞皓月。今朝木马吐清风。曰一归何处聻。师曰。一自白牛归雪岭。直至如今不见踪。传颔之。复往金山。谒无极。嘱师见宝月。月问。有草鞋钱么。师曰。青山不露顶。曰如何是应物现形。师曰。孤光明月普天辉。万象森罗全体现。一日月入室。坐次叫曰。寒寒。师便搬火炉向前。月曰。如何是火炉边事。师敲火炉三下。月微笑而出。入室次。月拈拄杖曰。者是拄杖子。且道。主在甚么处。师夺拄杖。掷于地。叉手而立。月曰。看者汉撞着拄杖子了也。师拂袖便出。后蒙印可。出世槎山。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本无言。因言而显。今来龙象交参。诸山共处。此非小缘。感皇上之洪恩。贤士大夫之佑护。檀那喜舍。僧众清修。安立禅期。助斯圣化。命山僧光扬宗眼。令末运得种福田。然虽如是。犹未是衲衣下事在。且道。作么生是衲衣下事。僧问。三乘即不问。直指事如何。师曰。双峰顶上[鴳-女+隹]栖树。九龙山下鸟啼花。曰西来祖意蒙师指。东土相传事若何。师曰。岭上有风千古秀。㵎边流水万年清。问如何是白水境。师曰。一片荒田堆四野。三间茆屋壮诸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白虎头边天子庙。黑龙潭底帝王基。曰人境两忘时如何。师曰。苏武不知青羝意。七郎常恨白鸦归。僧礼拜。师拍案一下。下座 僧参。师问。如何是高峰宗旨。曰石马嘶风居物外。金鸡高唱御楼前。师曰。有何奇特。曰不遇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师曰。祖祖相传。相传甚么。曰海底泥牛翻巨浪。林中石女播清风。师曰。大地全彰。是甚么人受用。曰东村李二哥。师曰。那山如何高。曰只为强出头。师曰。者山如何低。曰说那不唧𠺕底。师顾左右曰。草里有蛇。曰照顾狗腿。师曰。阿㖿阿㖿。

  南京崇福寺大慧觉华禅师。上堂。举拂子曰。威音那畔。原只是者个。今日目前。也只是者个。以拂子上下拂曰。若唤作拂子。瞎却人天眼目。不唤作拂子。亦瞎却人天眼目。大众且道。唤作什么。者里会得。便知迦叶微笑。二祖觅心了不可得处。绍如来之传灯。续祖庭之正脉。联二十八世之英华。接三十四代之骨髓。众皆默然。师以拂子击曰。千圣不识。

  嘉兴府天宁寺默堂宣禅师。初谒楚山。顿契微旨。后参八峰。峰举云门放洞山三顿棒。师语属意路。峰叱之。师顿忘𥨊食。一日偶闻邻单僧举五百罗汉降毒龙。师踊跃下单。僧曰。者汉颠耶。师便与一掌。及见峰。峰曰。开口即错。你露个消息看。师珍重礼三拜。峰深肯。一日付师偈曰。竺国拈花旨。嵩山断臂宗。人天展付汝。无始亦无终。

  出世天宁。禅法一味。不许学者看文书。并作偈颂。或有私作。查实摈出。临终众请遗偈。师曰。老僧平常无一言半句。何蛇足为也。端坐而逝。

  伏牛月天禅师。因昶公参。师曰。甚处来。昶曰少室。师曰。达磨只履西归。如何见底。昶曰。天接白云过。水和明月齐。师曰。何不与我传得境来。昶近前展两手曰。请师看看。师谓傍侍曰。此子向后。竖临济之柱石。挺□山之门庭有日在。昶乃礼谢。

  天宁忠禅师法嗣

  杭州径山寂庵潜禅师。颂夏末秋初曰。宝殿琼楼锁玉虚。阶除清碧影蒙糊。顶门瞎却摩醯眼。肘后空悬夺命符 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驴前马后。曰学人不会。师曰。者田厍奴。好恶也不识。

  明州用刚宗软禅师。参孤舟。受三不是话。天顺初。参和庵。庵一日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汝等作么生。师在傍得大休歇。住后示众。大凡做工夫。只要起大疑情。不失正念。千疑万疑。祇是一疑。才有间断。即落也见。汝等做工夫。未曾半月一月。打成一片。焉得不走作。果若真疑现前。撼摇不动。自然不怕惑乱。又不得起一念欢喜心。才有丝毫异念。即打作两橛。只管勇猛忿将去。终日如个死汉相似。到者般时节。那怕瓮中走却鳖。

  佛迹真禅师法嗣

  黄梅广福天然宗浩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擎茶过盏。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奴颜婢膝。

  别峰宝芳藏禅师。辞佛迹住后。荷衣松食。二十余年。致有傍岩缚个尖头屋。折脚床颓就石支之句 僧参。师拈棒作舞曰。你贼我也。僧长嘘一声而去。

  处州白云无量沧禅师。示众。二六时中。随话头而行。随话头而住。随话头而坐。随话头而卧。心如栗棘蓬相似。不破一切人我无明五欲三毒之所吞啖。施为动静。通身是个疑团。疑来疑玄。终日呆桩桩地。闻声见色。管取㘞地一声去在。

  径石滴乳集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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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石滴乳集卷之三

  清嗣祖沙门江州真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径山下第九世

  太岗宁禅师法嗣

  杭州天目宝芳进禅师。幼习儒。因与同学会文。睹芍药花有省。从坦然披剃。坦诲以柏树子话。遍扣禅宗。自谓。诸方无出格钳锤。一晚在天界佛殿经行。闻灯花[焊-干+恭]。如雷震相似。寻谒太岗。便问。如何是西来密密意。岗下禅床擒住曰。西来无意。你道此间是什么意。师无对。如是寝食俱忘。一日登厕。闻邻僧敲筹作声。忽然大悟。乃怀香入室。岗一见器之。付偈曰。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着传于后。

  金明旭。举因缘毕乃曰。夷峰钳锤严密。门墙固不通风。非天目老人。亦不能破家荡产。大众还有知此消息者么。良久卓拄杖。下座。

  径山进颂曰。大地山河蓦入官。松风水月不相瞒。滔滔只要源头活。何虑人间沧海干。

  石门云颂曰。层岩杰阁衬仙游。衬得飞仙到上头。一脚踏翻生铁瓮。春山花放酒盈楼。

  上堂。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𦘕蛇添足。山僧这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冈。

  上堂。截琼枝寸寸是宝。穷秘藏点点是金。自出洞来。踞虎头。把虎尾。千个万个。只知阵后说兵书。若龙是门跃过底。天目有三十拄杖。自领出去。

  上堂。举天目礼和尚曰。季冬极寒。万木短残。惟有梅花。十分清韵。野桥流水外。茅舍催篱傍。山僧不会东皇意。三嗅寒香立晚阳。师曰。若作佛法会。大众将火把来照。照者汉面皮厚多少。若作蜩虫小技会。又道。野桥流水外。茅舍短篱傍。新天目。未免狗尾续貂。今冬极寒。柴炭俱难。冻得泥牛脚缩。石虎眉攒。翻身北斗。面南看。出头干外。谁是我般般。

  示众。举月溪垂问。为甚铁牛眠少室。师颂曰。高名不借。金玉宣同。子舆怀宝游诸国。其赖安仁君子风。

  僧参。师云。你道。山僧眉毛。落却几茎。僧云。总不见得。师云。参学高流。眼在甚么处。僧云。乾坤大地。全在里许。师乃喝出。

  示众。举古庭坚。因无际问。子别我在甚处。坚曰。佛祖行不到处。际曰。还许人来否。坚曰。坦然无碍因缘。师颂曰。水边林下旧生涯。土凳柴床意味佳。归兴忽然动昨夜。谩将客思寄烟霞。

  正德十四年仲冬廿四日。说偈别众。茶毗得五色舍利无数。塔于本山。

  天渊源禅师法嗣

  金陵祖堂兴禅师。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灵龟曳尾。曰莫便是么。师曰。杜撰禅和。

  住长塔。示众。长塔既老且病。不能倾心吐胆。长篇阔论谦误汝等。亦不要汝等广知解透公案。如本参疑情。便要和身拶入。直向那边更那边立地回觑。始知世间产业资生。皆从自性流出。此犹是合头语。古人谓之系驴橛。亦谓之贴肉汗衫。在今诸方。往往坐在个里。佛法垂秋。此其兆也。在我长塔门下。参要真参。悟要实悟。唐丧光阴。殊为可痛。珍重。

  金陵栖霞突空升禅师。参天成不契。谒太岗。岗曰。甚处来。曰天成。曰天成鼻孔多少长。曰与和尚一般。

  上堂。法华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又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释迦老子。大似淹耳偷铃。栖霞前是山门。后是佛殿。左是厨库。右是僧堂。且道。阿那个是常住底相。试出通个消息看。良久云。万里片云飞始尽。一轮明月挂烟萝。

  德山安禅师法嗣

  南岳春山崇景禅师。上堂。举临济示众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诸人面门出入。汝若不识。但问老僧。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便打曰。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曰。临济大似一头驴。要见么。咄。良久曰。一头烧火两头烟。兀兀难藏个白拈。楼碎穷年山鬼窟。依然华藏水连天。

  西竺中天表禅师。凤翔人。本儒家子。幼归释氏。后礼水晶庵无著为师。谒古心机契。

  上堂。个如露地白牛白。头角峥嵘赤日赫。走向雪山深处眠。几回入草寻不获。忽寻获。鼻孔依然欠扭捏。

  天真善禅师法嗣

  太湖法华镜堂明禅师。示众。举高沙弥看药山。山曰。你来也。曰是。山曰。可煞湿。曰不打者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什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什么皮。弥曰。大好一场曲调。师曰。药山父子。大似丹凤冲霄。翔翱六口云岩鼓上作活。道吾皮上作活。正眼看来。二俱口口在。若是生机之手。别有道理。

  洞山惠禅师法嗣

  嵩山别传宗禅师。示众。岩栖㵎饮目云霄。只有松风伴寂寥。醒眼沧桑多劫梦。看来天地一秋毫。

  仰山道禅师法嗣

  蕲水华桂山能仁秋月澄禅师。僧问。如何是华桂境。师曰。五叶千灯秀。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双眉耸半空。僧问。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曰。此去尤河将八里。

  八峰闻禅师法嗣

  月潭澄禅师。天顺初。住苏之西禅。晚迁荐福。兴阳泽问。不落古人窠臼。请师速道。师随声便喝。泽曰。此是古人机用。更乞曲施诱迪。师连喝两喝。泽曰。祖师玄言。忘功绝谓。出格人来。如何提携。师曰。木奴双义髻。出语不惭惶。泽曰。与么则相逢不抵揖。各自逞家风。师曰。叱退文殊消息尽。松风韵罢欲谁弹。

  师付无闻铠偈曰。蒙山三关。八峰漏逗。吾展付汝。永光桥后。复嘱曰。宜饱研憨饮接续吾宗。

  末后示众。大机现前。来风自辨。扣钥冲关。垛生招箭。七佛以前消息。诸禅德作么生体取。良久奄化。

  三祖天然锐禅师。因性空。举乳源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么。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乳便打曰。是甚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你作么生。师曰。和尚曾问甚么人来。空曰不会。师作掀禅床势。空曰。西来的的意聻。师曰。濵兄若进方丈。和尚莫说某甲答不得此话。空曰。这僧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拂袖便出。

  齐安石门黄荆济舟濵禅师。上堂。回头转位。直须戴角披毛。唤作水牯牛。千圣万贤。无出头处。以拄杖画一画云。出得者个。不妨显些子作略。

  石门云曰。直饶出得。更参三十载。

  昭觉无碍通禅师。初参通无极白古岩澄月溪。俱不契。后谒八峰。峰诲以有句无句话参究。旬日有省。住后云水四至。

  上堂。鲁祖常年面壁。秘魔终日擎杈。临机不解通变。驴年未许到家。

  上堂。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要识安身处。泥牛海底眠。

  古溪澄禅师法嗣

  成都西宗祐禅师。上堂。横按拄杖曰。父母未生前。也只明者个。父母既生后。也只明者个。竖起拄杖云。大众看看。个是甚么熟碗鸣声。遂掷下。归方丈。

  𣵠州金山寂庵湛禅师。示众。昔灵源谓圆悟曰。衲子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山僧最初。在月溪会里。一十三载。方与个事。打作一团。始无间断得。非深蓄厚养发用。安有今日也。汝等晚学。若不深蓄厚养。得少许自足。欲廓神机。终难极妙。又安有补于丛林哉。

  龙门悟禅师法嗣

  司空碧天朗禅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月穿潭底静。风过树头摇。

  示众。祇个事不是容易底。昔在大方。参见数知识。问他禅道宗旨。尽有说底衲子。举公案征诘差别。亦口吧吧底。山僧将谓佛法止此。反到龙门。遭渠一拶。好像布袋盛菱角。一齐败露。道流。要续佛祖命脉。要明道眼。能识邪正。其余杀人活人机要。非平日之温研。一旦对机对境。自然过去不得。

  玉峰乾曰。近日学者。多恃聪明。不知者般工夫。又不明教理。惜哉。

  性空悦禅师法嗣

  金山东岩亮禅师。一日定中。闻鸡鸣有省。述偈呈空曰。狗子佛性无有。赤脚髼头乱走。社散扶归郑三。原是李二醉酒。空笑而肯可。

  上堂。一切法不有。一切法不无。会得转身处。东壁挂葫芦。

  大云兴禅师法嗣

  黄州师子岩玉峰铁牛坚禅师。在大云处。得其洒脱。隐于桐山。辟谷。止食苍术。一日别峰过访。密嘱同行。焚其庵。请师南岩。未几至白云。访鉴和尚。乃就齐安禅师旧基结茅。一时衲子云至。遂成伽蓝。师潜机密用。人无知者。后无疾坐化。塔于寺左。

  石径𥙿禅师法嗣

  万松晓堂满禅师。久依石经。一日偶阅演祖。谓郭功辅曰。人之性情。固无常守。随化日迁。自古佛法。虽隆替有数。而兴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岳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风。节以清净。被道德。教以礼义。使学者收视听。塞邪僻。绝嗜欲。忘利养。所以日迁善远过。道成德备而不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远矣。必欲参究此道。适石经至。师问。如何是此道。石以拳蓦口筑之。师良久。石曰会么。师曰不会。石曰。好个不会。语未卒。又筑一拳。师乃大悟。

  无相真禅师法嗣

  金谷岩大华严寺南宗胜禅师。初依广恩。次谒浮山。执瓶巾久之。一晚礼佛次。山问谁。师曰某甲。山曰作么。师曰礼佛来。山曰。佛向你道甚么。师曰。不曾道。山曰。你头不曾点地那。师曰。下下点地。山曰。又谓不曾道。师于言下。豁然开解。曰某甲会也。山曰。你会个甚么。师曰。吐露太分明。山便喝。师拟进语。山曰。拄杖不在手。放汝二十棒。师便出。

  上堂。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释迦老子。从兜率天。拖泥带水。下降皇宫。脱珍御服。着獘垢衣。苦行成道。地摇六震。天雨四花。将谓是个人。若是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太远生。以拂子上下指曰。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且道。如来在甚么处。岂不见。五天一只蓬蒿箭。揽动支那百万兵。不是云门行正令。几乎错认定盘星。

  天顺甲申间。纂佛祖宗派图。立碑于嵩山。会善戒坛大殿前。正续明教大师传法正宗记。为天下禅宗万世祖龙。

  净慈休休禅师法嗣

  杭州昭庆寺雪庭禅师。字幻寄。仁和桂氏子。生于景泰丙子。患痘风双目短视。梦中感金神。使令出家。母兄不𠃔。成化间。参休休翁于仙林寺。一见契合。遂出家。受无字话。十七剃染。二十九登具。三十五受休休翁印记。又四年侍休于净慈。四十七开法昭庆。

  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幸遇此僧。当机不荐蹉过。云门直至于今。栏街塞巷。无存放处。此僧若也下得一语。道某甲者里。安放不得。且请和尚。掇过一边。非唯自己。千古之下。作个自在。快活间人。抑且拶得。云门忙手忙脚。撒了收不得。收了撒不得。岂不丈夫。然虽幻寄与么也。是劳人不少。且道。还有安放处也无。自代云。看取云门道底。

  性空觉禅师法嗣

  荆州玉泉能关主。初参祖源海。后依投子。一日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子竖起拂子。师曰。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子放下拂子云会么。师曰不会。子曰。两头不着。千圣难窥。这个且住。古人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意旨如何。师曰。不即不离。子曰。不即即个甚么。不离离个甚么。师拟对。子便打。一日因鸡飞。彻见投子用处。

  示众。昨夜兔角起佛见。今日龟毛起法见。一齐贬向。二铁围山。眉棱与太虚相扭。大海与须弥斗额。其余王风主水者。忍气吞声。且道。能上座。还有罪过也无。吐舌云拔。

  庐山黄龙寺彻空通禅师。示众。拄杖子穿却。释迦弥勒鼻孔。文殊普贤。运神变现。觑也不敢觑着。黄龙门下。莫有脑后拔楔者么。咄屙屎送尿汉。是你错用心。万历间。为慈圣。皇太后祝遐。诏至奉天门。赐大藏。供奉至今存焉。

  南竺橘禅师法嗣

  三河宝鉴无闻明聪禅师。上堂。十五日已前。麻缠纸里。十五日已后。抛头露面。正当十五日。夜半庭前屈膝坐。毛头星现恰临门。撞头磕额底。悄悄看。

  示众。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屙。示众。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山僧今日亦然。有相见的出来么。一僧出。师靠拄杖下座。正德壬申七月朔二日入寂。世寿六十有三。

  太初忍禅师法嗣

  华亭无涯顺禅师。上堂。龙吟枯木。铁笛无声。踏翻船舷。将谓别有。顺上座。只好捕风捉影。还信么二十年后。有人证明。师后二十年果示寂。

  天目秀禅师法嗣

  南岳雪岩清禅师。依荆璧。扣心法。不敢容易。入室。一日同澄禅师。礼拜次。师问。三不是复拟开口璧。以手掩之。师忽然省入。次谒天目秀夹山觉。师知法无二印。后结茅于古头庵侧。

  示众。举断桥伦和尚上堂云。丛林冷冷无甚。今时诸方老宿。虽则煨几块死柴头。各自暖热门户。其奈东挑西拨。横抗竖吹。和自家底一齐。乌了山僧者里。不问大个小个。干个湿个。收拾堆在炉中。火种星儿深与埋着。待伊时节自到。大众时节到也。以拂作拨火势云。嗄烟𦦨逼人。师曰。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又曰。好个话端。只是国清。拈弄不出。清上座。今日与他拈出也。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一僧出。师曰。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以杖约退下座。

  印空海禅师法嗣

  东沧证果如福禅师。参宝月途中。述偈曰。古径迢迢任纵横。抬眸跌足可怜生。只知云傍杖头起。不觉悬泉到顶𩕳。

  方湖本禅师法嗣

  斗方隐峰高禅师。东岩参。令看无字。一日问曰。汝还记得活头么。岩拟对。师将拳蓦𡎺岩口。岩如此有省。

  默堂照禅师法嗣

  太虚圆禅师。示众。如未了悟。须向蒲团上。冷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看个父母未生前面目。

  荆山理禅师法嗣

  沩山古溪清禅师。上堂众集。师拈拄杖曰。丹凤拟飞。𠒎[鴳-女+隹]惊群。便曳杖下座。

  龙门渊曰。谢公亭子偶登眺。无限幽怀望里生。

  了禅能禅师法嗣

  黄梅法幢金禅师。颂沙弥传语因缘曰。万里家山一条铁。机深密固不容泄。者僧赤面犯锋铓。拄杖至今流鲜血。

  成都昭觉宝藏通禅师。示众。举月圆缺因缘。颂曰。圆缺持来问作家。秋光醉得眼眯[(序-予+林)/目]。白苹江上红波涌。错认芦花作雪花。

  天宁宣禅师法嗣

  牛头吉庵祚禅师。闻东林悟道。冠南北宗席。师与古溪松庵。同志参扣。因门风孤峻难得。入室后至天宁。师资道契。宁付偈曰。心同虚空量。法亦遍虚空。不住虚空理。授受继吾宗。

  法舟参。受以无字。舟一日偶行廊庑间。闻佛殿磬声。豁然即趋方丈。师见而笑曰。子着贼也。师曰。贼已收下请验赃。师曰。赃聻舟振坐具。曰狼籍狼籍。师曰。者掠虚汉。狼籍个甚么。舟一喝归众。

  杭州径山天才英禅师。上堂。默堂和尚。平地上涌起波涛。虚空里敲出木楔。中人毒气。回来刚道。亲见宝月。不知瞎却多少。人眼哑洎合饶舌。

  东方裕禅师法嗣

  南京碧峰寺天通显禅师。玉芝参。师上堂。遍举古德公案。芝曰。如何得不落人圈缋。师掌曰。是落不落。芝平日所蕴。泮然冰释。礼谢归众。

  师游西湖。宗镜堂。升座曰。此处正好说法。芝从傍唱曰。说法已竟。师便下座。

  洞庭潜禅师法嗣

  南京碧峰道莹瑛禅师。参洞庭。见湖光㶑滟有省。谓同舟曰。佛性天真。不生不灭。佛性即自性。自性即佛性。有无不计。独露真如。

  异岩登禅师。僧问。学人参求知识。或令提个话头。或令疑个话头。同也别也。师曰。才举话头。当下便疑。岂有二理。一念提起。疑情即现。覆去翻来。精研推究。功深力极。自得了悟。师有释疑集行世。

  云栖袾曰。此数语最为精。当今人颇有滞。此二端而不决者。盖未曾实做工夫故也。

  宝峰柔禅师法嗣

  育王杰峰定[课/心]禅师。上堂。举世尊初生颂曰。瞿昙生下便惊群。争似云门一棒亲。尽道五更侵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

  薮庵参师曰。祖师西来意。你作么生庵。曰静夜烧柏子。清香到月边。师然之。

  不二际曰。育王好个问端。可惜发不着。所以虎头蛇尾。反令者僧认个。拈香择火。不知别有奇特。佛岩当日。若作育王。待他与么。祗对便好把住云。未在。更道。若是伶俐衲僧。如龙得水。变化莫测。倘若站定脚跟。不妨彻底掀倒。要他至今起身不得。

  洪济幻颂曰。慈母心同稚子心。爱怜终是困群阴。当初若解冲关去。掣电驱雷也陆沉。

  上堂众集。师曰。且散去老僧。今日困靠。拄杖下座。

  上堂。古德道。我有一机。觌面提持。如击金石。如奏筼篪。不是知音。谁其知古人提侍个事。如古帝王。书云物歌大风。一等语相似。不特英风逼人。而意在言外。即觌面相逢。不错过者鲜矣。

  径山下第十世

  天目进禅师法嗣

  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参天目。目曰。汝本是佛。堂堂大度。着甚来由。师曰。生死不明。乞师指示。目曰。本自无疮。剜肉作么。师曰。望和尚慈悲。目低头师方丈。师愕然曰。莫教人断绝去么。遂袖香入室。目曰。子已到不疑之地。何生死之惧哉。师于言下豁然。

  石门云颂曰。不识黄金殿是家。洛阳徒自觅生涯。翻身击碎苍龙窟。赢得一番风雨赊。

  天目上堂。箭锋相拄。徒劳话会。啐啄同时。全凭作者。啐啄同时。且置。如何是箭锋相拄底事。师出礼拜。起便喝。目亦喝。师又喝两喝归众。目卓拄杖下座。

  一日师。从外归。目问。甚处去来。师云。佛祖行不到处。目云。适有一人。往彼处去。子会么。师云不会。目云。为甚不会。师云。若会则佛祖行到也。目云。如是如是。即付师偈曰。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

  龙珍胤颂曰。拨动冰盘珠转转。掣开金锁寂寥寥。相逢谩说威音话。玉笛横拈调自高。

  巫山松禅师法嗣

  建宁府斗峰古音净琴禅师。礼赤石山主出家。与石论觉知缘我心起处。石叱之。师曰。我无心也。石曰。是汝知无所知觉无所觉者。师于言下顿脱身心。后遇静晃禅师。重加辟扫。入蜀过南阳。鸡鸣河有省。

  示众。纵遇开示。一时难悟。要假话头。逼开心慧。工夫日久。百磨千炼。如鸡抱卵。暖气久蒸。忽然一日。时节到来。或遇因缘。触发心目。方得开悟。古云。是花各有开时节。春兰秋菊不同途。凡作工夫。当离喧闹。截断众缘。屏息杂念。单提本参话头。至于行住坐卧。苦乐逆顺。一切时中。不得忘失念兹在兹。专心正意。切切思思。念念自究。返观自己。这个能追能问底。是个甚么。人若能如是。下疑疑来。疑去疑到。水穷山尽处。树倒藤枯处。拟议不到处。心忘境绝处。忽然疑。团迸散。心花朗发。大悟现前。顿见自己。本来佛性。一段风光非从外得。若得真有此见处。更要求觅。高见宗匠。决择邪正。不可以此便休。如此才名入门。才名得地。

  古雪喆礼拜。塔偈曰。青山常独步。缘水不曾流。欲会西来意。婴儿尽白头。

  齐安白云宝明鉴禅师。蜀入。参寿堂得法。出峡遍游湘湖。于正德间。卓锡黄冈白云山。岩处㵎饮。四方学者丛集。遂成伽蓝。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曰学人不会。师曰。一个巴掌。五个指头。问如何是白云山中人。师曰。纳结三条篾。纵横一字关。

  指月明。举公案了乃曰。如此答话者僧。未免在有无处着脚。明上座则不然。待云学人不会。向他道。汝不会。我更不会。这僧若仍旧。死墩墩地。劈脊便棒。何故为人须为彻。

  嘉靖二年。游大崎龟峰诸刹。十一月至苑机。访道弘老宿甚契。一日叙别曰。来不上此山。去亦不下此山。毕竟作么生。言讫而逝。全身塔于殿后。

  荐福澄禅师法嗣

  天成无闻恺禅师凤。阳冷氏子初。谒荐福福。示以鸟窠吹布毛公案有省。遍叩宝方。进无学才慧堂智。皆喜其工夫绵密。后返荐福。福诘问。鼓山圣箭话。始得脱然。正德初。住天成晚。住道林。师每接机。拈拂子。向学者面前问。是甚么。学者拟对。师便打。默庵同古溪参。庵欲问话。先夺拂子。然后致问。师抚掌大笑。归方丈。

  示默庵偈曰。语是默。默是说。语默不到处。佛祖心路绝。龟毛夺得出。高层也落。今时第二月。千斤重。担付伊荷丕。振吾宗。弘正脉。即令分座襄阳之龙池。

  石门濵禅师法嗣

  齐安石门佛勤绍禅师。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螺蛳吞却鸭。僧云。还别有么。师云。有僧云如何是奇特事。师云。螺蛳吞却鸭。

  万峰方禅师法嗣

  灵鹫中峰素禅师。僧问。秋月团团。因什缺却。师曰。紫雾惊豹变。僧伫思。师便喝出。

  金台觉禅师法嗣

  舒州太平琏宗振禅师。参金台。台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坠落须眉。师曰。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台乃印可。师一初终身。三伏不浴。严冬不炉。临终预辞檀越及诸山。端坐而逝。

  杭州径山万松慧林禅师。郡之仁和沈氏子。礼天目。平舒老人。获闻心要。人京师宿通堂。闻僧谓丹霞上堂语大彻。时伏牛空幻。寓广德。师诣陈解。遂得法。

  住径山。一日说偈曰。七十六年。萍迹何倚。本无去来。应缘而已。便寂。

  牛头祚禅师法嗣

  嘉兴府天宁法舟道济禅师。秀水张氏子。参吉庵通彻。庵付偈曰。法法本无法。今付无法法。便于此承当。即此是心法。

  嘉靖初。住金陵安隐。上堂。举拂子召众曰。见么。又击一下曰。闻么既举起便见击着。便闻妙真如藏。非思非议。应用冷冷。汝诸人自不丈夫。乃傍人门户。求知求解。韬晦家珍甘为寒。乞将谓诸圣。别有奇特。

  龙珍胤曰。安隐透过银山铁壁。从大解脱场出来。直与诸入觌面。相呈诸人。总被情封识锁。出头不得。将谓圣远乎哉。及被拂子吞却。空王宝座。向诸人。顶𩕳一拶。诸人还觉痛么。

  因群鸦鸣有俗士。问那一声好。那一声不好。师曰。总是观音入理之门。

  陆五台问。画前原有易否。师曰。若无将甚么。画曰。画后如何。师曰。原无一。画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师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师召五台。台应诺。师曰。者一爻从何处起。

  普明用曰。画前画后。论有论无。总与大易。无涉直饶。一唤一诺。爻相分明也。未是衲僧。极则画前。元有易否。天宁老汉。何不当头。便唤五台。待地应诺却好云。元有易否。陆公口里必然。别有所入。且免后来。许多周遮。

  龙兴在曰。诸人不得作怪。龙兴与你。平实商量。陆公祇问。画前有无消息。你若画前荐得许。你参见伏羲。画后荐得许。你参见法舟。一爻未发处。荐得许。你参见陆公。一总荐得。画前画后。皆是一卷大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日用不离还荐么。

  玉林琇颂曰。倒垣破屋住幽林。彻后通前不掩门。转北回南接影响。可怜咫尺隔千层。

  一初元颂曰。羲皇殿上话庖氏。夫子庭前𧨚仲尼。共住都因不相识。却教脑后击金槌。

  熊南沙问。设有人。将剑来。取师头。师还躲避否。师曰。若有不眨眼的。将军便有不怕死的。和尚沙作挥剑势。师放身便倒。沙曰。好个阿师死在剑下。师起来呵呵大笑曰。作么作么。

  施静斋问。一切法从这里流出是否。师喝曰。一切法且置。如何是这里。斋以扇击椅。师曰。居士曾到这里么。斋拂袖便出(即无趣禅师)精严佛开光。上堂。南寺佛点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着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满于法界。且道。这光明向甚么处点。即是以拄杖作点势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

  郭平川指壁间佛问曰。此佛何不放光。师曰。光遍十方。未曾间断。公曰。我何不见。师曰。又放光也。

  石门云曰。法舟被钟声。塞破耳门顿觉。通身灵活。出世拈提脱略。对机生气逼人。

  庚申秋。寝疾且革。或劝起坐。或请说偈。师曰。此皆文饬非吾事也。以手摇曳而逝。年七十有四。坐五十二夏。受教盖千余人。入室弟子。如渊大芹辈。茶毗后。塔其骨于别室中南向别室。今广为禅悦堂。而塔如故。

  伏牛斌禅师法嗣

  齐安白虎山兴善寺妙中玄禅师。成化初重兴虎山。上堂。僧问。最初威音王。末后楼至佛。未审参见何人。师竖拄杖曰。会么。僧拟议。师便打。

  碧峰显禅师法嗣

  湖州天池月泉法聚禅师。嘉兴富氏子。读坛经有省。浴佛上堂。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只如孟夏渐热。自释迦老子降生。以至今日。无纤毫变异之相。时节既无变异。当知巍巍相好。亦无丝毫变异。无端向四十九年。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致令后代儿孙。啐啄不丈夫者。总被恶水浇却。即今狭路相逢。不妨众等也。各各与他一杓。不见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舍身与受身。谁是报恩者。击拂子下座。

  元旦上堂。撇眼流光如箭急。今朝又是正月。一家家门上贴桃符。大鬼小鬼都窜匿。犹有一个不顺阴阳的汉。古貌堂堂。无朕迹明。逾日黑逾漆郁垒。眼睛觑不及今日。被山僧捉败了也。特与诸人报消息。咄佛殿里祝赞。僧堂前云集。

  陆五台问。东土千七百善知识。即今向甚处去了。师指庭树鸣蝉曰。者里也有一个。曰声响口口。师曰。唤作声响。即错过也。

  径山进曰。玉芝与么为人。不独贵客看破。亦将千七百知识。埋在庭树下。至今起身不得。若问新天池向道棒。如雨点喝似雷奔。陆公须是。文章贵客。知我衲僧。别有长处。

  东林在曰。二老扶竖个宾主句。塞海排山。奔龙走象总出。陆公问。头不得。东林则不然待。问即今在什处。高声呼曰。陆公。公应诺。向道公。若间暇。与老僧同游径山一回。公若透声透色。便识席帽下。原是旧时人。

  多云天然慧禅师。俗士问。如何是道。师曰。即今从什处来。曰山后。师曰。什处去。曰山后。师曰。且喜来去分明。士礼谢。师尝应机。皆曰善。或曰善逝。

  广惠连禅师法嗣

  靖安龙门无碍辩禅师。参广慧。受以万法归一话。疑甚。一日闻僧曰。透过三汲浪。专听一声雷。又僧曰。何不道骑驴。踏破洞庭波。师忽有省。

  育王[课/心]禅师法嗣

  松竹大方宽禅师。无碍理参。师曰。伏牛打七。即不问终南静室意如何。理曰。伏牛打七。泥团土块。终南静室。放大光明。师震威一喝曰。即今光明。在甚么处。理口口口口。师呵呵笑曰。如是如是。

  径山下第十一世

  东塔晓禅师法嗣

  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秀水施氏子。性仁慈。留心内典。同法舟。盘桓八年。参野翁于东塔。每呈见解。翁与扫却。一日谓师曰。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一归何处。师领旨。后闻鸡呜有省。即剃染。

  石门云颂曰。梦乘口[鴳-女+隹]登金阙。一簇仙风生两胁。邸店寒鸡才唱晓。金乌啄破琉璃国。

  金明旭颂曰。浅碧渐流春日暖。仙舸泛遍又乘骑。道途不尽经华眼。勒马归来月转西。

  微尘盛颂曰。三番拟透禹门浪。身在洪波隔迢遥。才得春风通一线。擎头载角直中霄。

  野翁付师法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掩关示众。三十余年参请。宗匠问。法皆云无说问。佛皆云无相。幸得无相无说不觉顿。空伎俩拗折。主杖拍双空手。入玄关。坐看阴阳消长偈曰。穷子还归长者宅。善财参遍杂华林。大千收拾毫端内。推出口空掩上门。

  启关。自结玄关自活埋。自吾闭也自吾开。一拳打破玄关窍。放出从前这汉来。

  上堂众集。师良久喝一喝曰。祸出私门。便归方丈。

  上堂。今日佳节七月七。通身收拾巧来吃。绝妙奇能一并吞。尽尽勿留些影迹。向来弄巧丧天真。从今抱拙守愚直。腾云驾雾总成空。百巧不如一老实。如何是老实一句。二便二一便一。

  新晴。久雨初晴。人皆喜悦。绿柳舞薰风。黄莺啼不辍。万古祖师机。一时都漏泄。直下会得来。依旧没交涉何故一朝树倒莺不来。莫把乌龟唤做鳖。

  梅雨。梅风拂拂。梅雨霏霏。须弥山头。烂额香水。海面皱眉。池塘蛙鼓响如雷。诸人会取西来意。于斯荐得。方知人人是五祖。处处是黄梅大解脱门原无关钥实际理地本是平夷。若也未明。任尔百炼薰修。徒自辛苦。何也祇为他。眼边耳畔觅黄梅。依然抛却。祖翁田地。

  示众。言前荐得已天涯。句下承当路转赊。一击铁围如粉碎。海天空阔雁行斜。

  除夜。时穷何似日穷好。月若穷来岁亦然。三十六旬口过了。东村王老夜烧钱。老汉并无一物。应个时节因缘。拈拄杖曰。祇有这个。无穷无尽。历劫经年。今夜随时送去。免教涉蔓口牵。掷下曰。历劫得来今断送。拍双空手接新年。

  元宵。画角声中。荐得观音。未是作家。彩灯影里。知归室利。谩夸好手。恁么告报。与诸人也。须笑破虚空。口禅流若也未瞥。然再看鳌山颠倒走参。

  示众。鸿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时人呼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诸人六根门头。显现四威仪内昭彰。拈拂子曰。见么若见通个消息。

  讲师参。师问。经前一句。逼塞虚空。经后一句。充满天地。包括一句。函盖乾坤。正恁处时。向什处下口。讲师无对。

  无幻补帐次。师扫地至。问曰。做什么。幻曰补帐。师曰谁帐要汝补。幻曰。和尚得恁么恼乱人。师便打。幻作扫地势。师持帚而去。

  俞居真参。师曰。闻居士在天心书院。悟得些子气息是否。俞曰是。师曰。气息聻。曰在和尚开口处。师曰。非干汝事。俞向前抉手。师曰。这个是书院里学来底。俞退身就位。师曰。乃见一斑。俞曰。某甲日用不忘者个。师曰。且得途中受用。俞作满空云水。有生涯句呈。师曰。云散水枯时。生涯在什么。俞拟议。师弹指一下曰。在者里。俞于此有省。

  石门云曰。一座天心书院。多少文章秀士在里面。光风霁月。弘赞嘉猷。无端遭满空云雨致。令昧心者。恋金马步长安。大似咫尺望帝乡。千里若是。石门才问。伊云散水枯他。若拟议蓦面。好掌管取。天心书院底。一齐洒脱。

  湖边步月次。无幻至。师曰。明月与清风。水天同一色。人人在个中。祇是出不得。幻曰。打草惊蛇作甚么。师曰。汝又作么生。幻曰。看脚下。师大笑便归。

  师与无幻经行次。闻风𢷾槎梿树声。师曰。此树风来狮子吼。风寂便涅槃。幻曰。树倒风息时。狮子在什处吼。师良久。幻曰。大好吼即不是狮子。师便掌。

  铁容玄颂曰。公子邀游月满楼。佳人更调唱伊州。便将席上春风起。直到潇湘水尽头。

  陆五台。举僧问。夹山承和尚有言。二千年住此山。未尝举着宗门事。至束装前去因缘。曰此僧前。曰掀床。后日濽去。一言无措。和尚可代。一转语得么。师曰。者两个有头无尾汉。夹山当此。僧问时。即曰。我向来不曾道着。唤侍者摈出此僧。不失乎有前无后。贼过张弓者。僧次日当夹山举话处。即向空中。打两拳。推一推。埋了也。亦免阵败逃回。曰是。师曰。且道者僧埋自己。埋夹山。曰俱埋了也。师曰。仔细切莫累我。陆大笑。师曰去也。陆曰妙妙。

  龙兴在曰。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庙廊。贵客今日偶逢。同心鼓舞。扭结鸳鸯。直得席割苍梧。乐奏鍧锽。使当日夹山极力处有。今之陆公法道。不致寂寥敬畏。拔剑相助。却被俗官看破。

  万历己卯仲冬。付法于无幻讫。且谓曰。来岁中秋。五六日间。吾欲行。子宜来。于期幻至。师示微恙。说偈曰。生来死去空花。死去生来一梦。皮囊付于丙丁公。白骨断桥。随众呵呵。明月清风吟弄。

  佛日。方曰。皮囊既付丙丁。白骨交归断桥。毕竟将什么。吟风弄月。良久云。为见烟霞生背面。因知星月绕檐楹。

  石门云。别佛日。皮囊付丙丁。白骨归断桥。毕竟将甚么吟弄。良久曰。长天秋水。孤鹜落霞。

  晦牧密颂曰。自从踏断板桥霜。茆店鸡声午夜长。砧杵重敲声转切。行人始不费商量。

  师。生于弘治辛亥年十月十八日。终于万历庚辰八月十六日。世寿九十。塔于本庵。

  石门海禅师法嗣

  随州七尖峰大休宗隆禅师。青州益都贾氏子。一日挑水忘行撞壁有省。作偈曰。大地山河体性空。那分行走与西东。偶然撞着无私句。万水千山总一同。谒无尽于河南乾明寺。机契遂蒙印可。

  室中尝垂三关语。以验学者。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黄瓜茄子。其僧不荐。至一庵。庵主问。上座从甚处来。僧曰。七尖峰。主曰。有何言句。僧曰。某问西来意。和尚相戏。主曰。试述看。僧举前话。庵主设香遥拜曰。大休古佛放光也。其僧方悟。

  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八日。集众书偈曰。三际握来为主杖。十方元是旧袈裟。泥牛石虎知消息。踏破虚空便到家。置笔端坐而逝。塔于本山。

  斗峰琴禅师法嗣

  建宁府斗峰天真道觉禅师。看万法归一有省。述偈曰。一手拍兮一手鼓。无位真人出格舞。口中唱出无腔歌。三千诸佛同一母。往呈古音。音可之。

  三角喜禅师法嗣

  义水高原山二祖南宗印禅师。参三角。请益赵州置扫帚抚掌大笑因缘。角连打二掌。师曰。莫当得么。角又打。师曰。金鍮不辨。玉石不分。角大笑。出法堂。一日因僧诵风铃偈曰。铜唇铁舌太尖新。楼角悬来不计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风说与个中人。师有省。呈似角。角可之。

  龙门性颂曰。不是人斑是虎斑。两回牙爪露巑岏。而今要见赵州老。刹刹尘尘秃帚谈。

  护国铎颂曰。荷叶罗裙一样裁。英蓉笑脸两边开。直入池心看不见。歌声必定有人来。

  西林顶禅师法嗣

  浠川华桂山能仁济舟洪禅师。九江桑落人。礼四祖解闻为师。一日送亡僧。感绝世缘。参西林。林教看三不是。领旨。

  一日僧参。师曰。什处来。曰黄檗。师曰。黄檗有何言句。曰尝谓众曰。只教汝别求易。若教汝休歇最难。师曰。有几人会得。曰常春大觉。师曰。上座聻。曰某甲不会。师曰。实不会耶。曰实实不会。师曰。明日速回。伊必为上座说。僧禀命返黄檗。果于言下契悟。

  能仁在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莺上青天。

  万历辛丑年。中秋玩月次。师指月谓心安曰。晦则吾行矣。至三十日。沐浴坐脱。塔于寺西。

  天宁济禅师法嗣

  嘉兴胥山云谷法会禅师。嘉善怀氏子。参法舟。舟令看念佛语。一日受食。碗忽堕地。猛然有省。偶阅宗镜录大悟。舟特着临济二十七世源流。付之。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曰莫更有奇特否。师曰。不得将龟作鳖。

  憨山清。北游。师出衣偈付之嘱曰。吾之大法。在汝肩头。慎勿容易。子当珍重。山唯唯拜受。

  师终有大光明。垂于后世。塔于栖真寺之西。碑铭系袁了凡作。

  (按牧斋钱公。作清师塔铭。后语其略曰。然我大师之续脉于祖也。按师自述。得云谷向上巴鼻。深参力究。以至筑着旋岚偃岳之句。方疑团[沐]释。时有鼻孔向下之偈。及铁牛入水之谈。盖从是悟入。故多别参。一无曰嗣。独于谷师。法感已深。尚叙荷法。准此。师本云谷无惑。当自云谷传。法舟济溯推至临济大师。则师嗣为二十八世。虽然而的法渊旨。机用施设。实圆洞五宗。任运不立。绝非死杀一家之振。何则。派发于源。莫盖于曹溪之后。五宗过盛。则衰于盛昭代之初。剑去久矣。刻舟而觅。固克肖之。捉死蛇耳。岂能力救斯道哉滴乳曰。世之抢行夺市。识者鄙而笑之。况宗乘笔削。慧命攸关。乃有确据者。如东林悟之八峰潭所出天宁宣。宣出吉庵祚。祚出天宁济。济出云谷会。会出憨山德清。此师师授受。祖祖相传。黄童白叟之所共晓。近见少林续灯。编入大千润下。是欲开天皇天王之诤端于后世也。南㵎续灯存稿。诚禅宗绣史。法门金镜。亦见编入未详。因少林书出在前。存稿流通在后。故姑存以待具正法眼者。若张无尽点出湛堂金刚眼也。其足下儿孙。罔知所自出之祖。亦学步邯郸。直令识者鄙而笑之。予详考清公南还。会师物化。遂建塔院。募田以永守塔计。清公立师神主。不曰明圆寂本师云谷会禅师之神主乎。傍勒得法弟子德清立乎。又紫竹林颛愚衡公集所述渊源。钱牧斋作清公塔铭。有公嫡嗣云谷之言。何一总抹杀。缘清公不即登祖师位。瓣香拈出。致令门外汉。妄下语耳)。

  嘉兴精严寺冬溪方泽禅师。嘉善任氏子。参法舟。一日。舟举龙潭参天皇语。至何处不指示心要有省。天宁解制秉拂。佛法虽遍一切世间。而未尝有丝毫透露。作么生结。虽未尝有丝毫透露。亦未尝有丝毫囊藏。作么生解。故知百丈大师。曲引初学。为此方便诳諕之辞。其实不能结不能解也。设有孟八郎汉出来道。我能向百丈大师结不得处。一结结断。直使天下衲僧。忘前失后。求出无门。亦能向百丈大师解不得处。一解解开。直使天下衲僧。七狼八藉。窜身无地。却甚奇特。诸上座。彼既丈夫。我宁不尔。良久击拂子, 一下云。吽。

  荐福[巾*(壴-士+山)]禅师法嗣

  襄阳府龙池寺默庵慧闻禅师。(语具无闻章)师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曰。腊月二十五。师颂曰。宫商不落调还高。千古淳音法帝尧。明月清风无价买。尽情分付与渔樵。

  松竹宽禅师法嗣

  伏牛无碍明理禅师。汾州和氏子。参松竹蔓大方和尚。随众打七。有一声虚空碎独露法中王之句。后同月庵大圆入终南。一日庵举高峰银山铁壁语。师顿悟。述偈曰。一觉心空疑便消。拈来放出自逍遥。运水搬紫全体现。万象森罗一性包。又曰。妙体如如本自空。更无一物可追寻。须弥顶上波翻浪。太阳终不离乾坤。过大方求证。方付偈曰。付汝金襕广利生。空宗一震海河清。性包万象人天仰。佛祖门中阐化机。

  径石滴乳集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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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石滴乳集卷之四

  清嗣祖沙门江州直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径山下第十二世

  敬畏空禅师法嗣

  杭州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字古湛。秀水张氏子。母卜氏。诞师之夕。梦桥上一鸡飞冲上天。因名桥婴。时每啼不止。唯以供具列于前即辍。丱岁率群儿。以瓦石作殿像罗拜。既纳内育子。尝叹尘劳胶固。曷得出离。闻无趣乃本色道人。欣然往参。趣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有所契入。遂剃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及见趣。趣曰。曾做什么来。师曰。买得一段田。收得元本契。请和尚佥押。趣展阅曰。这个是我的。你的聻。师曰。莫抢夺行市。趣掷下集本。师便出。

  龙兴在曰。一人肘后悬符。一人顶竖摩醯。二俱作家。烜赫古今。若作临济儿孙。犹欠在。何故。敌胜从中出。须凭师子儿。

  龙门性颂曰。相逢各自展家风。祖业儿孙用不穷。大海无涯资跃鲤。长空万里纵飞鸿。

  金明旭颂曰。龙门久驻飞腾势。才便风雷趁晚潮。惊起泥牛穿碧海。转身一拶直冲霄。

  石门云颂曰。借婆衫子拜婆年。体段风流出自然。更有一般纯粹处。御街掩袖月明前。   拂拂春风摇地轴。沉沉夜雨洗天根。银涛万迭资鳞跃。鼓鬣云端海岳昏。

  无趣问。彻骨彻髓道一句。三玄三要绝遮护。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为法。汝道取那一句好。师曰。和尚适来道那一句。趣瞋目叱曰。汝恁么无记性。师曰。祇为和尚彻骨彻髓。趣笑曰。不然。为子一人即得。争奈大众何。师曰。取即不辞。恐辜负先代。丧我后人。趣曰。如是如是。趣付偈曰。师传拈花宗。我示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

  金明旭曰。无幻大似一颗走盘珠。愈琢愈辉。趣祖验得。号段分明。也是勾贼破家。

  师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搬柴来。僧搬柴了。又理前问。师云。者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

  径山进颂曰。大富须还长者家。天然随处有生涯。可怜不识寰中宝。错认真金作赤沙。

  牧公谦颂曰。脚下鱼行总不知。因怜𪂶亦何痴。几多负义忘恩者。徒有双双两道眉。

  铁容玄颂曰。长安年少惜花残。争认慈恩紫牡丹。别有冰盘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

  潜夫峻颂曰。桃源洞口寻春色。野老频呼在此中。游遍园林犹借问。不知身在万花丛。

  两客下棋次。僧请益。师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棋。用心鲜有不克者。何则。若也未知局面。举必全乖。不善权宜。触途遭丧。祇为他意马散失。狂象无钩。兵车不识。机关心粗。常行险地。不惟重重纳败。将见皮破血流。若是主将威严。士途平坦。如是而炮不虚发。发则打破重围。兵不乱行。谁肯直前退后。天马而追风八面。神车而竟没遮栏。不惟致胜奏功。毕竟风行草偃。良久曰。大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僧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一字不着画。曰不问者个。师曰。圆相不着圈。

  二祖云征曰。要会一字不着画。圆相不着圈么。直须倒退三千里。

  师住车溪。二十余年。日与衲子。商确大事。罔不悦服。万历三十八年。复住径山。上堂。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万法不到处。特地光辉。生佛未分时。灵源独耀。不落见闻。不随声色。直下无一丝毫头。遍界全彰。纵饶棒头取证。喝下承当。犹是曲为今时。倘或光景俱忘。契心平等。亦非的旨。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到者里。绝行绝解。绝照绝用。绝理绝事。若倚天长剑。凛凛神威。如铁牛之机。笼罗不住。今日明眼人前。不敢囊藏被盖。八字打开。拈拂子曰。诸人还委悉么。耀古腾今祇者是。大千世界一间身。

  因病。僧问。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师曰。千株松下角弯弯。百草头边乱𨁝跳。

  能仁在曰。车溪恁般答话。知天下后世。千灯万𦦨。当从其足下出。者僧若有问杀阇黎价。逼杀首座处底手脚。待车溪才拟对。便掩耳而出。且要老汉立地脱去。

  万历辛亥季冬初四日。传广首座袈裟偈曰。塔前付嘱无多子。百万人天那个寻。未审是谁成漏泄。至今殃祸及儿孙。

  滴乳曰。余考传灯。惟南岳侍曹溪八载。只道个说似一物即不中。招得追风马子。南明侍车溪八载。止换得个破袈裟。且道。与古人同也别也。参。

  端坐而逝。阇维塔于径山。寿七十二。腊三十。

  云谷会禅师法嗣

  韶州曹溪憨山德清禅师。字澄印。全椒蔡氏子。七岁见叔母生子。又见叔死。即抱生死去来之疑。年十二。礼南京报恩寺西林宁公为师。时嘉兴云谷会。住栖霞报恩。师执侍甚勤。谷开发悟明心地。师即请西林剃落。尽烧所习外学。谒无极受具。听讲华严玄谈有省。乙丑。谷结禅期于天界。举师入堂。示以向上巴鼻。辛未。辞谷北游。谷曰。吾之大法。在汝肩头。慎勿容易。邸中阅物不迁论。至梵志出家。顿了旋岚偃岳之句。生死去来之疑。乃作偈曰。生死昼夜。水流花谢。今日乃知。鼻孔向下。乙亥礼文殊。结茅五台之龙门。匡山彻空云栖莲池。相继入山。与师语契。辛巳仲冬。慈圣皇太后。为神庙。建祈储道场于五台大塔寺。百有二十二日。师与妙峰主其事。壬午八月。光庙诞生。癸未春。遁居东海牢山。恢复那罗延窟。慈圣再征不得。甲申乃得师。辄赐内帑。师仿古矫诏赈饥事。以赈山东民。丙戌。慈圣颁藏经布金造寺。赐额海印。丁亥工竣。即开炉韝。己丑。请藏至南京报恩。感宝塔放光。乙未方士流言侵攘逮赴。诏狱按验无实。坐以私创寺院。戍雷州卫。道出江西。邹元标。迎至铁佛庵。与师一语投契。顿翻前案。丙申。礼六祖。抵戍寓城西坡公亭。雷州饥疠。师收埋骸骨。万计建盂兰会。说幽冥戒。天大雨。疠随止。戊戌。修曹溪通志。戒灵通侍者。酒归侵田斥僦舍。屠门酒肆。皆为宝所。大鉴之道。勃焉中兴。

  师举云门光不透脱有两般病因缘颂曰。天街花月影珊珊。沉醉东风独倚栏。朝罢九重人静后。六宫犹尚整衣冠。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曰须弥山。颂曰。天寒霜落月沉西。清夜迢迢[鴳-女+隹]梦迷。海底日轮红似火。行人犹听五更鸡。

  举德山托钵因缘颂曰。闲看师子谩调儿。顾欠[口(((止/少)页)/((白-日+田)/廾))]呻力尽施。触着翻身聊一掷。低头归去令全提。甲寅夏。慈圣宾天诏至。师返僧服。丁巳。建法云寺于庐山五乳峰下。效远公六时修净业。天启壬戌。复住曹溪。癸亥十月十一日。示微疾。沐浴焚香。集众告别。顾曰。今日截断葛藤。端坐而逝。世寿七十八。僧腊六十。有梦游集经论注解二十余种。乙丑岁。龛归五乳。塔而藏焉。崇祯癸未。粤人复奉龛。归曹溪。历年二十。端坐如生。遂金漆涂体升座。与六祖肉身相望。就天峙冈旧塔院地供养。名曰憨山院。去南华寺半里许。

  中溪觉林居士李元阳。生而颖悟。过目成诵。初得方士。授导引之术。以为神仙必致。后因读楞严经。大骇曰。世有如是书乎。遂留心内典。乐与僧游。自号觉林居士。在翰时。常游法席。见云谷。遂蒙印可。与默庵定堂二师。为方外契。所著有禅源记及中溪类稿等书。流行于世。

  龙池闻禅师法嗣

  天目兰风真定禅师。余姚陈氏子。夙有根器。雅慕禅宗。年二十。礼天目璇公为师。未几往五台。一十三载后至徐州铁佛寺。一夜因风吹殿门有省。寻参龙池。获心印。自此游历诸方。三十余秋。江淮之间。声名大著。师尝颂随缘赴感。有尽微尘界菩提坐。不动秋毫转法轮之句。师着冰壶宗鉴及维摩经注共二十七卷。行世。于万历壬午正月八日示微疾。至十五日。跏趺而逝。

  广信府鹅湖□□□禅师。郡之上饶朱氏子。偶遇戚属会道者。谈四生之义。师于言下。洞了物我平等大意。往洛之大平落发。南归焦山度腊。闻江中推船有省。偈曰。夜静江空阔。推船㘞㘞声。不知何所往。担子半边轻。谒华山闻。山拈一段生涯六不收话。猛提七日。身心脱然。寻归里中。住灵山。画大圆相于壁间曰内写莫教涂黑。外写勿使伤白。有人向圈里圈外。下得注脚者。许你学道无疑。不然。总是懡㦬。后住鹅湖。十年不立座元。博山参。以赵州无字话相契。请居厥职。赠以偈曰。鹅湖十载虚元位。一旦元何立少年。两个眉毛八个繓。须知佛祖不容前。尝置无门锁。置方丈壁。以验诸方。偈曰。上古流传锁。凭君智钥开。若无开锁法。相见不须来。万历丁□二月晦日。上堂说法。置斋作别。示偈曰。八十余年幻梦中。铁牛耕破太虚空。临行一句相分付。半夜金乌带日红。端坐而逝。

  伏牛理禅师法嗣

  均州武当佛岩云庵真际禅师。神宗时。为慈圣皇太后。转大藏。诏住灵应寺。恩宠甚渥。赐号不二大师。

  上堂示众。秘魔叉。担雪填井。禾山鼓。眼里撒沙。饥虚抑勒。托钵法堂。蓦拈拂子云。者队守古冢底。不知曲了多少。今日落在佛岩手里。不穿却鼻孔。定是剜却你眼睛。何故。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径山下第十三世

  径山冲禅师法嗣

  杭州径山南明惠广禅师。盐官韩氏子。礼兴善芹泉剃染。志慕禅学。恨其宗风不着。遍游讲肆。复归掩关。于无字话。凝然始觉物理一致。古湛闻有真实志。乃就关扣问。便有师资之契。遂启关。往谒古湛于车溪。未几。即入古湛旧隐之白云山。禁足三载。径山继峰老宿。请湛开法。师每闻示诲。必垂泪刻究。一日偶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湛。湛印可。即举师首众。寻付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

  天铎源颂曰。八载巾瓶穷彻骨。大千摄向一毫端。可怜家破人亡处。犹把封皮当信看。

  胡机郁颂曰。顿绝狐疑远探玄。劫壶空处妙难诠。而今积聚毫端上。一鼓雷音遍大千。

  金明旭颂曰。禹贡上承尧舜德。盛明犹见汉唐心。此时不必问端拱。帝业持盈已到今。

  雨山越颂曰。河出图。洛出书。蓝田产美玉。赤水育玄珠。仙姿不是人间种。壳里藏身供上厨。

  石门云颂曰。镬汤𨁝跳上刀山。气拥眉间海样宽。回首死挝涂毒鼓。血漫漫地照人寒。

  住径山示众。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岩𨁝跳。明月池倾天。此四句。一句中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句中有活人剑。无杀人刀。一句中杀人刀活人剑俱有。一句中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空诸性曰。四句外尚有一句子。百味具足。不独杀活也。然虽南明。终未能举出在。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觑着则瞎。

  济北弘曰。楚黄纸贵。一状领过。

  示众。以拂子点此相云。径山最初。祇为有此一着。遂尔站定脚跟。一挨一拶。愈究愈远。忽一日不究而究。不穷而穷。不究不穷。不觉顿空伎俩。猛地回觑。又画一此相云。原来只是这个。才知者个。复打○此相云。便是者个。诸昆仲。且道。者个作么生理会。这里具得一只眼。方许到家。

  示众。跳出金刚圈。揣碎虚空骨。剖开秘密藏。放出尘沙佛。大方阔步。妙运寰中。细剪白云。七片八片。密罗黄菊。一丛两丛。古佛心祖师意。一齐漏泄。堂堂龙象。有许多眼耳。为甚不见不闻。蓦竖拂子。随击禅床云。向者里一举便见。一击便闻。赤肉团上。无物不有。无物不空。真俗二谛。于中显现。十圣三贤。于中休息。以无身为身。将空法作法。其炽也应万有而不穷。其寂也觅一法而不有。者点灵明。如珠在盘。以此明心。何心不明。以此显理。何理不显。所以道。有意相寻偏不见。无心觑捕体全彰。诸人须向脚跟下。究取始得。

  除夕示众。前年年。鼻孔无半边。去年年。两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献青天。我禅已说了。汝等作么生。参。

  元旦示众。新年佛法有。赵二契村酒。醉倒李麻胡。王三笑破口。新年佛法无。水上按葫芦。海底蓬尘起。堂堂在半途。古人提掇不得底。径山恁么举扬。者里还有佛法商量也无。合掌问讯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灯节示众。举大慧上堂云。正月十四十五。双径槌锣打鼓。要识祖意西来。看取村歌社舞。师曰。大慧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抖得敬捏得聚。可谓烜赫古今。法王座上。人天众前。为甚照应不到。径山今日要与劈石分金。你诸人也须识得祖意西来。若认定村歌社舞。大似灯影里行。未睹太阳在。

  示众。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大众。作么生说个相见的道理。且道。相见见个甚么。良久云。鳖咬刹竿。狗衔灯盏。

  示众。举月幻返八峰。峰曰。还我照用来。幻曰。若有照用。即成障隔。峰曰。着厮着空。佛也救不得。幻曰。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师曰。月幻气识超群。如太阿出匣。八峰鸿门大启。若海纳英流。可谓立宾互叶。照用同施。虽然。还知八峰只解踞虎头。不解把虎尾么。

  示众。昔竹山圭禅师。脱略异常。一日游佛岩。闻风吹殿角铃声。倚杖脱去。茶毗得舍利无数。然我衲僧。得一机半解。遁迹林泉。久久操持。扫尽廉纤。末后乃有如是作略。近时师僧。才得一知半解。就要为人师范。静工全无。微细未透。末后一着。未免螃蟹下锅。何也。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清彻底。

  示众。举南院啐同时因缘。师颂曰。同时啐不同时。箭铁飞红打一锤。无限周遮头脑裂。干戈中立太平基。下座。

  示众。举两堂首座相见。师颂。两岸夹流来滚滚。一泓活碧去绵绵。师儿若解反身踯。海底泥牛角指天。

  住永庆寺示众。个般奇特妙难言。蓦直皋亭跳上天。帝释鼻梁遭磕破。波斯痛倒海门前。

  示众。张公乍与李公友。欲进李公一杯酒。返被李公进一杯。好手手中呈好手。大众要见好手么。第一座抽身便出。师以拄杖打散。师方丈。

  示众。甚么物恁么来。石人舞袖笑盈腮。泥牛入海无消息。木马嘶风趁不回。忽趁回。铁壁银山尽打开。蓦拈拄杖。画一画云。这里还有一重。

  示众。将心求佛。堕在毒海。离心意识。趋向无门。诸□。弟。果能休去歇去。以须弥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大海作须弥山。红尘满地。烹虚空之髓。而滋味尝新。挑劫壶之灯。而光明灼大。者里钩锥不得。那畔鞭索徒施。所以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开弥勒之楼阁。法法全彰。入普贤之行门。头头不舍。到此只得木童歌白雪。石女咏清泉。按指则海印发光。动弦则音声满耳。接拍既有伯牙。座前谁是子期。

  示众。古人吃三顿棒。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倒岳倾湫。平沉大地。收来尽是马簸箕。簸□□。若是灵机活脱。别展家声。着着该罗。步步密运。到者里。须知曰昼鸡啼。红尘犬吠。是佛是魔。三十棒。管甚船来陆来。或饥或饱。一顿饭。论甚明头暗头。藏身处没踪迹。布袋横拖。没踪迹处莫藏身。拄杖倒卓。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大众还知此消息么。良久云。但得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示众。举月溪澄禅师。参东林悟和尚。呈所见。林不诺。溪以林强抑。出不逊语。一日辞林。林负囊送至山门。忽指黄犬曰。者畜生。为甚有业识无佛性。溪于此大悟。师曰。东林垂手处。大似逆鳞径寸。大冈悟去。也是好肉剜疮。虽然如是。者里别有道理。诸人不得草草承当。

  示众。举则中上堂云。结制来天阴四十日。今朝晴明好晒㫰。虽然臂肘不向外曲。诸人分上。也要简点分明。师曰。平湖结制来四十日。雨淋淋底。皋亭结制来。四十日。干曝曝底。诸人分上。亦要检点分明。无论干个湿个。拈向一边。以拄杖卓一卓云。诸人向者里。试说道理看。

  示众。落日如悬鼓。峰前仔细观。霞光交大地。一片锦山川。汝等若作境话会。辜负平生。不作境话会。亦辜负平生。毕竟作么生。

  慧顶栋曰。我最初读夹山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觉意句冷冷然。及径山霞光交大地。一片锦山川。始知者个道理。针札不入。水泄不通。若非打破漆桶底。不错会也大难。

  示众。举方山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云。八角磨盘。如何是般若用。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瑞岩只解随邪逐恶。不解回橹就岸。倘问皋亭。如何是般若体。蓦与一掌。如何是般若用。更与两掌。不特指出般若体用。亦且知我衲僧门下。别有爪牙。

  示众。举方山和尚。未出家时。偶阅坛经。恍如旧习。乃举黄梅衣钵因缘。问曰。既不会佛法。为甚又绍祖位。巩曰。不但祖师。大有人不会佛法。亦绍祖位。山曰。和尚还绍祖位否。巩曰。若绍祖位。即会佛法。师曰。瑞岩如虫御木。偶尔成文。净慈被伊一拶。便乃平高就下。唱道门中。略较些子。黄梅衣钵。未梦见在。大众要识黄梅衣钵落处么。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示众。僧问。三世诸佛。为甚不知有。师曰。聪明反被聪明误。进云。黧奴白牯。为甚却知有。师曰。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僧礼拜。师举断桥上堂云。雁山云台峤月。或卷或舒。或圆或缺。两两三三。朝游暮往。袈裟角拄杖头。挑底挑。里底里。不妨自怡自悦。若到瑞岩。定是打教棒折。何故。而今甚么时节。师曰。古人赤心片片。只要功论盖代。当日若有见义勇为者。待他正与么道。从旁走出。震威一喝。看他做甚么手脚。更喝两喝下去。瑞岩即有定乱之谋。管取退身不及。

  示众。举天目进禅师问夷峰宁和尚。如何是西来密密意。峰下禅床擒住曰。西来无意。你道。此间是甚么意。目自此寝食俱忘。一日登厕。闻僧敲筹作声。忽猛省。师曰。大冈有驱耕夺食之施。无电激雷奔之作。以致天目。沉言滞句。堕在机境。及闻筹声。遭他怪笑。若是径山。打开泼天门户。一任赤骥追风。精金跃冶。何故。青山无数行人少。红雨和烟坠绮罗。

  师。在龙居首座寮。僧问。已到车溪。更不为人时如何。师曰。楼上春风时欲歇。谁能揽镜看愁眉。僧拟进语。师喝出。

  铁容玄颂曰。真珠帘箔掩兰房。明月沉沉客漏长。琼佩乍生春草碧。娇容应不复临妆。

  云庵量颂曰。玉箫吹彻凤凰台。古殿深沉晓未开。满地落花春已去。绿阴空锁旧莓苔。

  僧问。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阿谁缘起有生耶。师震声一喝。僧礼拜。

  晦牧密颂曰。云收雨歇海天宽。浪激因风起祸端。识得长江波是水。沙鸥夜宿荻芦弯。

  闻谷问。了即业障本来空。为甚师子尊者。被罽宾国王斩却。师曰。本来空。曰争奈头何。师曰。本来空。曰为甚罽宾国王。一手堕地。师曰。本来空。

  微尘盛颂曰。柳汀斜对野人牕。零落衰条伴晓江。正是霜风飘断处。寒鸥惊起一双双。

  因檀越饭僧。知客行䞋。维那唱云。板首三分。执事二分。散众一分。师问侍者云。汝是几分。僧无语。师召知客曰。何不与他。僧亦无语。师顾视大众。维那问讯出堂。

  雪次。侍者推牕云。满山都是雪。师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和尚离声色道一句。师云。满山都是雪。

  普明用曰。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来。不妨好手。径山费尽盐酱。究竟不获称心。者里有向声色外。别道一句者么。良久曰。切忌道满山都是雪。

  东林在曰。者僧与么问。南祖与么答。固是一等平怀。普明与么批判。未免当途栽棘。东林要大胆道个满山都是雪。只知龙向葛坡出。不觉风雷舌上生。挥拂子下座。

  普请。师携作具领众到山门。适园头洗菜。磨头晒巾。师指二人谓众曰。园有园头。磨有磨头。复指自身云。要者汉作么。众无语。师抛作具。归方丈。

  云庵量颂曰。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间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师主法十余年。惟清白约众。孤洁自居。傍门依户之徒。畏如汤火。仅鸳湖独亲法乳。师志在古道。凡片纸只字。诚般若之腴胶也。

  泰昌改元庚申仲冬念七日辰时。嘱后事毕。奄然坐逝。茶毗塔于径山普同塔。皆从师志。世寿四十五。僧腊二十三。

  天目定禅师法嗣

  浮渡山华严寺朗目本智禅师。曲靖李氏子。礼白斋剃染。谒佛岩不二及性天辈。后登天目。参兰风契旨。世称丛林白眉。一时王公大人。执弟子礼。慈圣皇太后法宝。驻锡金谷。表师主其席。

  万历乙巳十二月念四日。以水盥掌。跏趺而逝。讣闻慈圣。震悼悯䘏。遂赐金返灵骨于浮山塔妙高之南麓。以从师志也。有语录若干卷。行世。

  不二际国师法嗣

  太原府台山妙峰福登禅师。山西平阳徐氏子。从满州万固朗出家。有愿行普贤行。始于赞叹寺。立关三载。遇异僧指示曰。普贤行乃潜行密用。调一切心。非劳筋苦骨之谓也。师遂南游金陵。参云谷。谷拈念佛是谁话令参。同憨山清北游。参遍融圆啸岩宝大千润诸公。万历初。再参大千于少林。隐居台山。获文殊摩顶授记。明神宗为慈圣皇太后祝遐。诏不二赴京。奉旨于台。与师盘桓累日。机缘甚契。一日被不二蓦地一札。忽然大悟。如是道望隆重。至有猛虎开路菩萨送灯之事。神宗梦师像。征赴京。赐紫衣师号。示寂。塔于台山。敕封真佛子。

  黄州白虎山兴善寺一然如幻禅师。本郡朱氏子。世业儒。性仁慈。常行放生等事。因乡试脱榜。师曰。吾出家志遂矣。特往襄之草店寺芟染。入伏牛山火堂结制。谒不二。得其颖悟。不二即可以法。万历间。慈圣皇太后。建首楞严道场。神宗诏入便殿。赐紫并洪济之号。表归隐庐山黄龙。同彻空憨山数人。复白莲社。戊午年。黄州太常官公游山。向师道风。率文学何其祥等。请住志公白虎道场。不数年。还复旧规。

  上堂。释迦心血。达磨眼睛。阿谁无分。只是不许忘想。所谓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昔安国问僧。一语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安国不肯。师亦举拳别曰。祇为唤者个作拳头。大众向者里下得一语恰当。始知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掩关二十二载。崇祯癸未二月十五日。无疾坐化。茶毗葬淋山河之乾方。世寿八十四。僧腊四十一。嗣法弟子四人。

  夔州白马寺仪峰方彖禅师。达州罗氏子。参金佛山云庵和尚。令看如何是鬼神□不破之机。三年有省。出峡遍谒知识。结茅双溪。一日午炊。闻甑中作声。忽大悟。作偈。有白云青嶂点头之句。尝游浙中。庵于杭之清平。真寂印公。蚤年尝依之。一日举青峰丙丁童子来求火话诘之曰。青峰恁么道。法眼恁么道。为甚么有悟不悟。印曰。初以识心凑泊。所以不悟。后乃直下承当。故乃大悟。师遽举拳。挥案一下。励声曰。恁么汝今大悟耶。印拟议。师便痛骂趁出。印直汗流浃背。于兹愤志力参。

  万历壬辰间。归白马。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两头烧火一头烟。师手中尝执鼗鼓。一面书矗子。一面书奔字。凡应机多举而摇之。示寂。塔于龙神山。

  (滴乳曰。据永觉贤传。真寂印公塔铭。受记莂于师。印有语录[乃细]门警训行世)。

  径山下第十四世

  径山广禅师法嗣

  建宁府普明鸳湖妙用禅师。杭州海宁郑氏子。年□七。礼兴善济舟为师。受业于南明和尚。谒无幻。请益参禅之要。一日于径山禅堂。偶阅思益梵天经注有省。即呈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呈明。明见而呵之。自此誓不作偈颂。单提本参。而自逼拶。南明因病笃。举香严偈问师。师才开口。明便喝。师复拟开口。明又喝。师点头。

  石门云颂曰。珊瑚盏盛灵龟血。更酌茶蘼茜翠香。因忆王乔双羽健。䰐鬖一醉罄壶觞。

  师侍南明。明问。断头船作么生架。三脚驴作么生骑。师低头下去。明深喜。寻付偈曰。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筋。

  石门云颂曰。子陵滩下老渔翁。展转抛筌力已穷。刚获赤鳞岩上去。一声雁落碧波中。

  师虽荷大法。终不自肯。后因阅罗湖野录。至白云提省五祖处。始得脱然无碍。

  石门云颂曰。及尽今时踞虎头。揭天声价有谁酬。其中更有深秋意。海上清浮玉一钩。

  上堂。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便打。曰如何是学人心。师曰。欲攫游龙。[虫*晏]蜓竟上。曰毕竟如何。师连棒打出。下座。

  空诸性颂曰。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堪笑渔翁成钝置。扁舟何处探仙湲。提正令髑髅穿。吹毛凛凛逼人寒。

  师访湛然和尚。师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其旨如何。湛云。闻令师出关是否。师曰。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湛揖云。请出。我要止静。师便出。

  径山进颂曰。狭路相逢一段奇。灼然宾主礼无亏。就中便有些讹处。不是苦心人不知。

  牧公谦颂曰。大鹏搏飙。苍龙出海。动弦别调。旁观色改。相语相𢹂自纵横。明州有个憨布袋。

  无依[雝/王]颂曰。凤管鸾箫隔采霞。不知墙外是谁家。重门深锁无寻处。径有碧桃千树花。

  师访密云禅师。云竖拳曰。见么。师曰见。云曰。见个甚么。师曰。大家在这里。云休。师拂袖便出。

  石门云颂曰。平展家风两不亏。翱翔九万各称奇。云犀若解翻身转。白鼻昆仑笑满眉。

  师与雪峤大师玩月次。峤指月曰。者半个在那里去了。师良久云。会么。峤曰。也只得半个。师曰。者半个在那里去了。峤亦良久。师曰。也只得半个。相与大笑。

  径山进颂曰。眉端挂剑。寒光如电。互换临时。穿杨之箭。咄。何似秦时𨍏轹钻。

  主峰法颂曰。夜夜蝉蜍挂碧天。清光何处不周圆。都来弄巧翻成拙。彼此瞒顸见一边。

  吼山震颂曰。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江浸不流。此夕管弦休接拍。风情恐动玉关愁。

  闇斋黄廉宪。升任广东。入山作别。同曰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曰。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

  升座。若论佛法。普明无下口处。今日偶见新山门。拏我拄杖子。浪荡游行。穿过东子岭。直到火烧桥。失脚一跌。落在深溪。幸旧佛殿。出手相扶。以致到家稳坐。新山门见拄杖。浸亦不曾干。打又不曾湿。将谓别有奇特。所以叫屈。要山僧剖断。人天众前。不敢囊藏。新山门三十棒。旧佛殿三十棒。何故。法令之初。偿罚要明。下座。

  中元。黄苏门朱联岳二孝廉。请上堂。云法身流转于五道。业累系坠于三途。苦果恒新。轮回不息。故我大觉世尊。悯物兴慈。□缘赴感。运般若智。渡迷津而登觉路。导滞魂以证无生。汝等诸人。欲乘大愿。于斯领略。于斯彻证。何物不济。何苦不离。净土秽邦。不出台端。慈云忍水。总在方寸。其或未然。更须一念心清净。一念心光明。一念心无碍。心清净是真佛。心光明是真法。心无碍是真□。真佛无形。真法无相。真道无体。三即一。一即三。此犹属名言。未是究竟。真正道流。须向那边觑破。转过身来。纤息鹏程。直到个里。净裸裸。赤条条。一肩担荷。三世诸佛。十方菩萨。乃至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并天下老和尚。总不出此。向上全提。浑无趣向。且中元普济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头头尽是光明藏。处处无非解脱场。

  万如禅师请上堂。僧出。师蓦竖拂子云。会么。僧云。恁么则直截当机举。四众尽知恩。师打云。独你不知。僧便喝。师云。者喝落在□□。□又喝。师又打。乃竖拂子云。大众会么。者个亲从□明先师处得来。先师从车溪移下挂搭。溯自涓涓田。黄面瞿昙。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惟迦叶破颜微笑。瞿昙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付嘱与汝。汝广流传勿令断绝。自是展转。至二十八祖达磨大师。以震旦多大乘法器。航海西来。六传曹溪。法衍二派。曰青原。曰南岳。岳又四传。而至临济。济十七传。至断桥。桥十三传。至我南明先师。先师付托于病僧。延至今日。恰我如如长老。敦请病僧升座。举扬向上宗乘。虽是据款结案。也要诸人共知。且道。知个甚么。良久。瞎驴妄受灵山记。递代相传到此时。复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师颂曰。从无客赐雪中炭。确有人添锦上花。损益非干□与辱。世情偏向有钱家。击拂下座嘉兴诸师同如如微禅师。送源流法衣布衲等至。请上堂。果子岭头。火烧桥畔。有则莫大因缘。不是倒曳横拖。亦非顺水把篙。大众会么。蓦拈法衣云。此是唐朝宫中所制。递相传远。无端钝置病僧。病僧撇向𡏖𡒁堆头。冷眼亦不相对。盖有金粟密兄在。今日拈来。重新光彩。正是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拈拂子云。指挥旧麈尾。野干多惊怕。又拈法卷云。惟有这个无用处。惹得时人添话𣠽。去年有个白拈贼。未曾见我先窃下。如今且向静处收藏。他日有个踏翻船子。拂袖便行底。定是钻龟打瓦。诸大德不得觑着。觑着则瞎。复拈拄杖云。旧店斯开。众中还有识货者么。僧出礼拜起。师连棒打退。复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颂云。独坐幽篁静理琴。林深花雨昼沉沉。不知春到时多少。祇见檐前翠霭深。

  石雨禅师同众护法。请升座。即心即佛。犹是誵讹。非心非佛。可无趣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蛱蝶深深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点水蜻蜓款款飞。普明恁么举扬。㧓着灵峰痒处。忆知抛家散宅。阔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净裸裸。赤洒洒。踏倒诸圣顶𩕳。把住凡灵要路。虽然。有时一任把住。有时一任放行。有时放行中把住。有时把住中放行。还知栴檀林里。纯是栴檀。狮子窟中。无非狮子么。众中或有个伶俐汉。出来道。普明无端露布。灵峰蕴底。山僧但向伊道。祇因曾与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

  除夕天寒。作九岁残须守。举杯拈果。大家知有大。众且道。有个甚么者里荐得。不妨拈尾作头。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擦裤磨裙。忘餐废寝。然祇个事。不在动用中。亦非眉睫上。所以赵州。凡见僧参便问。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或云。不曾到。亦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不曾到。俱教吃茶去。州呼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赵州主张个事。与衲僧平贴商量。院主不识好恶。至遭一杓臭水。普明者里。不管他吃茶。不吃茶。只要伊单刀直入。一僧便出。师喝一喝。曳拄杖下座。

  元旦上堂。古道修然回凤历。尧歌舜颂乐无疆。云笼丹桂金茎秀。雨冰琼林玉叶长。

  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时。索笔书偈曰。生也错。死也错。铁狮掣。断黄金。索掷下笔云咄。遂寂。世寿五十有六。僧腊三十有九。茶毗塔灵骨于本山齿塔兴善。顺治间。迁骨塔于兴善。与齿塔相望。

  浮山智禅师法嗣

  妙峰彻庸周理禅师。云南人。其家世力农。幼岁出家。质钝语蹇。因礼观音号。豁然大悟。十八岁。见顿悟。要论维摩经。知所用心。处又以空观习定。大有得力处。及读大慧中峰诸书。乃知用无所用。得无所得处。而未敢足也。邂逅密藏和尚。印证四楞。始觉贴地。丁巳谒天童悟。童一见便问。万里到此。费却多少草鞋钱。师曰。某甲乘船而来。童曰。来此作甚么。师曰。有事借问得否。童曰。你在甚么处。师曰。和尚还见么。童取杖。师便喝。童打。师接住送一送。童曰。你作甚么。师曰。和尚要杖便送还。童大喜。师机语往往例此。而气吞诸方。金陵诸缙绅。增城叶公。修龄杨公等辈。为方外交。升座示众云。大众还会么。释迦老子来也。若也不会。山僧为汝诸人。饶舌去也。祇如教中道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诸佛。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又道。天上天下。无如佛者。既道无形相。而可得。又谓。一切无有。如佛者。汝等诸人。作么生商量。良久云。善来世尊。安然而住。拈拄杖下座。

  上堂。上前一步。不如退后一步。上前一步死。退后一步亡。只如不进不退。未免死水浸杀。诸人作么生。是出身之路。

  崇祯丙子年入寂。有谷响集。行世。

  白马彖禅师法嗣

  黄州西陵天台闻谷广印禅师。别号掌石。嘉善周氏子。父珊。母赵氏。梦禅率甲士护门。觉而生师。儿时左眼角。常有塔影。父命习儒。不愿。乃送杭开元剃染。一日指法界图。问其师曰。十法界从心生。心从何处生。师不能对。时仪峰。结庐清平山。师往参。理前问。峰曰。汝要会须从。妙悟始得。乃令看云门露字。久之。阅七贤女游尸陀林话。忽有省。见峰。峰举丙丁童子来求火话。诘之曰。青峰法眼。一般恁么道。为甚有悟不悟。师曰。初以识心凑泊。所以不悟。后以直下承当。乃大悟也。峰举拳挥案。励声曰。恁么则汝大悟耶。痛骂驱出。师直得。汗流夹背。自是益力参究。年二十四。会峰还蜀。师乃谒无幻。单丁法华山。禁足白云峰下。于亮座主参。马祖因缘未决。一日观黄瑞香花。忽大悟。述偈曰。却是虚空讲得经。碌砖瓦砾正堪听。向来扭捏娘生鼻。错认葫芦作帝瓶。于是首众。坐禅径山莲。居永庆诸处。万历壬子。兴复真寂。戊午退隐。楚之黄安天台。次于建宁创宝善。晚归真寂。

  崇祯丙子腊月十七示寂。塔全身于孔青山之阳。寿七十一。腊五十八。

  径石滴乳集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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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石滴乳集卷之五

  清嗣祖沙门江州真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径山下第十五世

  普明用禅师法嗣

  建宁府紫云峰衡石悟钧禅师。钱塘潘氏子。幼而颖悟。慧性不凡。总角时。矢志出尘。二十受具。即遍历诸方。虽有所契。终不自诺。复谒佛日。方深得洞上微旨。佛日与鸳湖友善。鸳晚年多疾。以不得其嗣。为己忧。佛日效道吾与夹山故事。遂指师参鸳湖于普明。洞彻圆常。一日鸳问。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识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师曰。梦眼见空花。鸳曰。临济有一句子。你又作么生。师便喝。鸳便打。师又喝。鸳又打。师礼拜。鸳曰。元来是瞎驴。师拂袖便出。鸳命掌院事。

  崇祯辛巳。鸳湖退居。四众请师开法。上堂。僧问。昔日无趣老人。今朝衡石和尚。如何是源远流长。古今不异。师曰。开池见明月。挥麈动清风。曰云峰一滴水。大地尽承恩。师曰。会取未来的。乃曰。云生宝树。风敲翠竹。勘破鸡鸣。遍地涂毒。者是无趣老人的落处。即今还有知落处的么。有即出来。通个消息。良久击拂子下座。

  师住云峰。一时缁素毕集。顺治乙酉。间隆武仰师道风。诏至内掖。详问法要。师以本色奏对。隆大悦。赐紫并号及追谥。鸳湖广觉大师。塔曰妙庄严。丙戌四月初四日示寂。世寿三十四。僧衲一十五。有演义答响等录十五卷。行世。

  空诸性。曰临济一宗。自断桥无趣祖下。付授益严迨鸳湖。而三枝竞秀。师居其长。当干戈扰攘之余。目击流离。悲心益切。一时文武大臣。荐拔祈禳。敦迓无虚日。夫以师法道。使天假之年。当必与金明。永正闽浙唱和。大为佛祖辉皝者。运逢草昧。昙钵先零。呜呼惜哉。

  嘉兴府金明寺介庵悟进禅师。字觉先。姓张。本郡人。母贺氏。梦日轮入怀而诞。幼不从儿嬉。喜游寺院。见佛像则依依不忍去。及冠习举子业。常翻内典。志慕禅宗。礼龙池微禅师祝发。因病卧。闻匠斧斫大木声有省。即呈微。微颔之。

  师参。鸳湖才跨门。鸳云。是甚么。师拟对。鸳震威一喝。师豁然契悟。乃掩耳而出。

  三角文曰。洪钟在架。遇物必鸣。携剑临锋。方称作者。当时普明老人。虽向毗卢顶上曲开一线。苟不遇鹘眼龙睛。亦未见有今日也。所以云。积谷堆金易。求贤得客难。今日不肖儿孙。恁么判断不是。妄拈祖父遗言。只贵沙盆扶起。敢问。现前大众。还有共相证明者么。以拄杖一卓曰。放出断桥车溪水。一任滔滔满五湖。

  石门云颂曰。打破鸿蒙窍。掀翻碧落图。少林梅产玉。春色满皇都。

  龙兴在颂曰。敲出金鸾五色髓。扑碎骊龙明月珠。天上人间俱结舌。一段风流出镜湖。

  古林如颂。拂拂春风上苑香。游人不禁醉壶觞。等闲[覤-儿+丘]破东君面。勒马归来月转廓。

  天柱峻颂。万迭银涛涨禹门。扬鬐鼓鬣有鲸鲲。一声霹雳惊天地。直得风雷宇宙昏。

  梦堂倪颂曰。狭路相逢蓦一拶。根源彻底不知穷。迅雷断送黄昏雨。四海漫漫鼓黑风。

  龙门性颂曰。才承恩命处东宫。不与寻常体段同。石火光中明下载。江南江北动悲风。

  希觉锐颂曰。醉倚花阑日未斜。却将旅馆认为家。阳春一曲堪回首。处烟村噪暮鸦。

  鸳湖欠安。师侍次。鸳命茶问曰。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师曰。且喜今日得自在。鸳曰。如何是觉后。师曰。请和尚尊重。鸳曰。汝还分得先后么。师良久。鸳便喝。师曰。只管吃茶。鸳曰。如何是吃茶的事。师曰。柿枣腐干都在者里。鸳曰。意作么生。师曰。一口吞尽。鸳曰。是甚么滋味。师曰。甜者甜咸者咸。鸳曰。未在更道。师礼拜曰。谢茶。鸳深肯。

  金明旭曰。大丈夫。当炉不避火。迸临场。岂讳截舌机。旭是普明四世孙。敢言未在若是。金明待他道。被我一口吞尽。蓦竖竹篦曰。者个聻普明。若出得者。只手老汉吞了底。也须吐出。

  普明上堂众集。乃举拂子。曰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师出礼三拜归位。明付师法偈曰。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天地。

  铁容玄颂曰。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离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明月照长城。

  主峰法颂曰。相逢狭路难迴避。脑后一槌便见腮。不是虎须频倒捋。至今那得化龙才。

  金明旭颂曰。偶携枯桐上国游。动弦别调意悠悠。当头蓦拶悲风起。代代儿孙抱杞忧。

  僧参师曰。你是高峰僧那。曰是。师曰。既是高峰。为甚在我脚下。僧无话。师打出。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金风吹绣水。桐叶落莓苔。

  胡机郁曰。若是英俊。衲僧脑门。有盖自知。金飙一夜来。阶砌梧桐叶。我意似秋云。我心如皎月。

  崇祯癸未冬住径山。结制上堂。僧问尧天舜日。野老讴歌。诸护临筵。欣闻法要。师曰。天长地久。曰一句语中含日月。片言。自此振宗风。师曰。却被上座道着。乃曰。今日诸方结制。未免攒花簇锦。巧妙尖新。缦天布网。打凤罗龙底句。子赚误于人。径山别资一路。为汝诸人钳口结舌。冷愀愀去。寒岩枯木去。一念万年去。任他机似铁牛句。如电闪管取崖州万里。

  住余杭广福。上堂。举广福惟尚禅师呈偈觉印。印竖拳曰。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尚掀倒禅床。印便喝。尚曰贼过后张弓便出。师曰。觉印如王秉剑当断不断。惟尚辕门冲击逞俊不禁。若据令而行。各与二十拄杖。且道。新广福具甚么眼。

  住武康天池。上堂。举雪庵示众曰。乍住城隍寺。无东又缺西。汝才抬眼看。我便放头低。须发白如雪。身心烂似泥。本来无佛法。何处是全提。师曰。若论全提佛法。身心甚处得来。天池则不然。城市山林总一同。闻声见色不曾聋。识得大虫原是虎。玄沙恰似谢三翁。住钟溪太平。端节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着桃符神。双手捶胸叫冤苦。大慧恁么道。恰似官债未了被钩人。一拶神头鬼面。一齐现出。太平与你。些子禁方。卓拄杖曰。今朝正值五月五。不用雄黄并艾虎。理能伏豹泽藏山。云散青天日卓午。复卓一下。

  顺治戊子住金明。上堂。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金明者里。以破院为佛事。还见么破禅堂。灰头土面破佛殿。马额驴腮破山门。擎拳持杵破佛阁。待月眼云破钟楼。知音者少。令一队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运用无穷。直教七通八达。若是超宗异目。向者里轻轻拶着。拍拍相应。呼之以牛。自能拖犁拽耙。唤之以马。便乃衔铁负□。山僧只得另眼相看。将破破底。相待众中。有斫□开劈不破底么出来。金明与作。破破去也。良久以拄杖。旋风打散。归方丈。

  上堂。问按倚天长剑奋。踞地狮威。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便喝。僧曰。者是方便门头句。如何是正令全提句。师又喝。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举白云端曰。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师曰。白云不是好心金明者里。向不与人枷锁你诸人。端的得一回汗出。头头玉殿。处处琼楼。端的一回汗不出。头头总玉殿。处处亦琼楼。还知落处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示众。东热闹西热闹。忙忙业识不知老。苦他烈𦦨炽炎炎。独我陶朱静悄悄。夏虫若解识寒冰。铁牛决不被蚊咬。忽被咬。惊起杨岐三脚驴。百亿须弥都踏倒。师尝垂三问。勘验学者。一曰。既是天封室。理应绝此绝彼。为甚有迎有送 狮子窟中。因甚有狗 范蠡越国大夫。因甚居吴地。

  癸丑九月二十三日。沐浴更衣。书偈辞众而逝。世寿六十有二。僧腊三十有七。茶毗骨白如玉。牙齿不坏。骨塔于隐川大慈庵。齿塔于楚黄石门山之黄荆。

  嘉兴府永正寺一初悟元禅师。姓曹。郡之当湖人。生而岐嶷端敏。喜趺坐。十岁乞父教佛经。能解妙义。十五即参究宗乘。二十豁然大悟。礼兴善弘远为师。参普明。执侍久之。明一日问。我心里不安。你还得太平也未。师曰。苍天苍天。又一日入室。明竖拳曰。道一句看。师便掌。明大笑。师礼拜。于是机契。返兴善掩关。十有余载。

  顺治辛卯住永正。上堂。花笑春风。格外真规。顿现渔歌曲水。就中消息全彰。向上拈提。不碍通人。唱和随宜。施设何妨。达者商量。寒时添衲。热则披襟。休云。觅火和烟。得饥来吃饭。倦即打眠。莫道。担泉带月归。握一拳。大千香水海。摄尽无余。舒一掌。百亿须弥卢。拈来有据。所以道。大人得大机。大智得大用。设或情尘未脱。翳眼犹存。

  示众。以拄杖卓一下云。道得也。被他穿却鼻孔。道不得也。被他穿却鼻孔。时有僧问。道不得穿却鼻孔。即且止。道得因甚也。穿却鼻孔。师掷拄杖。便归方丈。

  示众。问僧有一句子。未打鼓前。分付诸人了也。若也会得。方可商量。如或未然。岂堪共语。拈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举六祖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么时荷泽会出。众曰。是诸法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颂曰。横将玉笛溯风吹。不犯宫商调自奇。最惜能邀仙子曲。被人唤作鹧鸪辞。

  僧参。举雪峰淘米话未了。师劈头打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僧罔措。师云。学语之流。直打出。

  僧参。才展坐具。师便打。僧云。谢和尚慈悲。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尼问。那个是学人本来面目。师曰。一场出丑。尼礼拜。师曰。众眼难瞒。

  康熙戊午五月十九日。东通诸檀咸集毕。师合掌叙别而逝。寿六十四。腊四十二。塔于丈室。

  径山下第十六世

  金明进禅师法嗣

  武康柏山资寿寺素弘真理禅师。漳州海澄陈氏子。初参玉林诸宿。不能洒脱。次谒介庵于天池契旨。顺治庚子。住柏山。上堂。朔风凛凛。寒威弥亘。六合慧日。明明光华。普照大千。佛祖机关。一时漏泄。金刚正眼。一齐豁开。性燥汉逴着。便行不丈夫的。有甚语话分。诸佛出世。千言万言。与人解粘云缚。鼻祖西来。横说竖说。只要明心达本。且道。本作么生达心。作么生明缚。作么生去粘。作么生解莫。巍巍堂堂。是明心达本耶。洒洒落落。是解粘去缚耶。若与么解会。只成得个韩獹逐块。□是衲僧行履处。大众要会衲僧行履处□。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僧参。师问。三世诸佛历代□□。为甚么出者里不得。僧拟议。师便打。

  石门云颂曰。飞霆激电龙翻海。偃岳旋岚总黑风。两岸芦花吹作雪。半随流水半飘空。

  师。随众作务。尝为虎说戒。虎不复作祟。□是远近缁素。尊其道德。以不及见师为恨。

  康熙癸卯□□月十六。向朱君行家募柴归。谓众曰吾事毕矣。即归方丈坐化。世寿五十五。腊二十八。

  永嘉万年梦堂真倪禅师。上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破粪箕上堂。目前无法。独露真常。意在目前。阿谁构取不是。目前法转。换他一句子不得。非耳目之所到。声色难瞒。大众到这里。也须透遇始得。

  上堂。卓主杖一下云。大众会么者里会得。不妨归家稳坐还会么。复卓拄杖。

  北京安化世高本则禅师。顺治辛丑住涌泉。上堂。遇良工。逢妙手。端的人前谩哮吼。昆仑倒跨上须弥。直得翻身藏北斗。放出南山鳖鼻蛇。八臂那吒遭一口。咄。者段风光。谁不知有。诸昆仲。灵云不知有。见桃花而悟道。香严不知有。闻击竹以明心。杨岐不知有。一灯明千古。宝寿不知有。几片生姜辣万年。忽猫叫。师云。猫子上座。又为□□道破了也。胡饼里更讨甚么汁。击如意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上堂。拈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昨夜忽抽条。今朝刚吐蕊。一花五叶开。香透乾坤髓。不假劫外之春风。岂应今时之律吕。卓一下云。数声野[鴳-女+隹]惊天至。无限鱼龙冲浪来。越恪风流从此振。大家拍手舞三台。

  嘉兴府金明寺东岩璨禅师。姓鲍。徽州人。尝着乐道歌曰。君不见山中乐道。常知足三条短篾。腰间束岁久年深。百念消破瓦铛边。上一个也不荣也不辱。半升三斗是吾禄。每日支筇㵎上游。又见牧童驱野犊。叹韶华如转烛。世事奔波何了局。偷得清间快活居。是佛是仙都莫做。又不见自古夷齐耻周粟。商山□四皓有高躅。竹林茅舍放怀。种果栽莲远尘俗。于此乐是真福。犹胜公侯积金玉。随缘任性且逍遥。块石枕眠歌一曲。阿呵呵舒两目。有谁潇洒天地间。笑骂从他唤颠秃。僧问。如何是到家底消息。师曰。待汝站定脚跟。即自汝道。

  建宁府妙峰益庵素颖鉴禅师。莆田陈氏子。寓普明。中秋示众。中秋八月半。桂毂圆璀璨。清光何处无。石楼尤好玩。君不见江西马簸箕。钩贼破家良可叹。供养修行物外超。至今流落没崖岸。昨夜三更月到窗。嘉州大象。与陕府铁牛。索闹争这旧公案。却要妙峰。为他判断。山僧向他道。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各打二十棒。趁出二俱无著渐惶。直去日本国祖款。款地击鼓。唱个菩萨。蛮好快活。阿汝诸人。青天白日。向这里讨甚碗。以拄杖一齐打散。

  康熙癸亥季夏。无病而寂。茶毗烟𦦨结缘。顶骨牙齿舌头俱不坏。塔于薰岩。

  蕲州三角山龙门资教寺古壁文禅师。襄阳人。姓程氏。师卓锡庐山汉莲院。顺治丁酉。开法浠川之万寿。己亥迁三角。

  上堂。闭门造车。开门合辙。孤峰顶上。二俱不立。连朝雪散长空。千山共成一色。忽然地炉灰飞。烧杀庭前古柏。急急□下云头。救来一天星月。仔细检点打刀。原是邠铁。一道清光射斗牛。四野寒林风瑟瑟。蓦拈拄杖。得得搅羹。须趁炉烟热。癸卯夏命灌沐。拜辞金明老人像。入室端坐。说偈而逝。塔于本山。

  嘉兴府三塔景德寺主峰圆法禅师。徽州人。原籍应天沐国公之后裔也。仕郎将忽心花发现。遂剃发为僧。参金明。明竖拂子。师便喝。明曰。从上佛祖。尽向这里流出。你还见么。师曰。从上佛祖。尽从这里来。

  宜林能曰。者里出天衢。跨捷骥者里来。监车辗破官街。莫怪相逢不下马也。曾拍拍舞三台。

  宗如升曰。金明撩头。三塔撩尾。父子互换。足可观光。若是从上来事。只管在语言上。卜度者多。不错会者少。

  石门云颂曰。海客乘槎欲揬源。仙都游遍不知尊。一朝花下亲回首。始信冥泠起化鹏。

  己酉秋月。作书辞秋岳曹司农。与众护法毕。施博居士。问曰。和尚此去。还是往天堂下地狱。师展两手示之。士礼拜。师珍重而逝。茶毗得舍利无数。塔于本寺之干。

  嘉兴金明晦岩真炯禅师。尝颂。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曰仙娥肌骨本风流。红粉慵施下玉楼。云佩霜环零落尽。却教无处可遮羞。

  蕲州三角龙门天峰性禅师。黄梅王氏子。即仲暄公之后裔。生而淡泊。幼习青箱。喜出世。学每读竺典。彻日忘倦。及世异。飘然四方。至浙之苕溪。礼金沙智浪剃染。服勤数载。一日思。生死事大。往叩石奇于雪窦。令参本来面目话。刻究累日有省。述偈呈奇。奇乃首肯。后参金明。入门便喝。明亦喝。师又喝。明即拈棒。师曰。老汉今日败缺。明便打。师曰。转见不堪。明便休。次日升座。师出问。长年为觅知音少。今日相逢事若何。明曰。放你三十棒。师震威一喝。明顾众曰。看取这员战将。师拂袖归众。顺治乙未秋。明谓师曰。此事须是。个人方能担荷。观汝见地超卓。毋久滞此。是冬出世松江清凉庵丁酉迁小贞种福院。戊戌归里。众请重兴多云山。康熙己酉夏。三角古和尚谢世。众请示席。甲寅黄梅绅士。请复兴东永福及菩提等处。凡师到处即成伽蓝。

  上堂。僧问。才离秀水。便跨云间。未审第一义。如何举唱。师曰。突出难辨。曰入廛垂手。旧日家风。作么生。是斩新一句。师曰。截流透海。乃曰。道人取则原无定。向动若风行草偃水到渠成。遇物即宗圆音畅美。一句该罗。千差坐断。汝等诸人到者里。须知转身一步。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翠峰裴公琦禅师。

  嘉兴府金明寺别传真化禅师。本郡屠氏子。年十九。依介和尚。剃染受具。参三不是话有省。命掌记室。明一日以衣拂付之。出世秦溪。师性恬淡。凡上堂示众。随机开导。不容人录。

  广陵海月天岩真启禅师。如皋冒氏子。从法中出家。小参孔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人却不信。鸟大如山。鱼大如海。人却不信。父少于子。弟长于兄。人却不信。明星午现。红轮夜照。人却不信。海月与么说。诸人不信。诸人与么说。海月不信。诸人不信。海月不信。且道是同是别。顾左右云。毕竟作么生。复顾左右云参。

  太仓问梅院宦陈永修禅师。武林李氏子。上堂。僧问。如何是绣雪境。师曰。曲径几回苔藓积。雪堂深处竹风清。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扶筇拣点间花落。信步移看碧水澄。僧云。向上事又作么生。师便打。上堂。山僧有一句子。久欲说向诸人。因世事太忙。不曾启齿。今日偶间。何妨细说。汝等各宜听取。便下座示众。庭畔阴浓。两久如醉。堤边杨柳。含珠吐翠。池塘蛙鼓响如雷。林下禅和打瞌睡。阿呵呵。会不会。卓拄杖云。日高花影重。风暖鸟声碎。

  师问舜曰。子近日作么生。舜云。上是天。下是地。师云。大有人不肯汝。舜云。要他肯有何益。师便打。舜云。大有人不肯和尚。师云作么。舜云。切莫教坏人家男女。师云。玄沙为甚不肯灵云。舜云。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师颔之。

  癸卯春。仍归老问梅。尝谓众曰。时光迅速。汝等急须照顾脚跟。孟冬二十七日示微疾。至三十晚。呼行者。取汤沐浴。趺坐脱去。时山鸟哀震林木。

  南康府云门既白仁旭禅师。参金明。明以杖画地曰。向这里道一句。师以具打圆相。明便打。师喝。明曰。乱喝作么。师拂袖便出。初住庐山五老峰。每与衲子盘桓。无不悦服。后迁云门。一日谓众曰。道得个转身句。又有悬崖撒手句。道得个撒手句。又有末后句。试通个消息。看众罔措。师曰。不会那老僧自道去也。即端坐说偈。掷笔而化。

  泉州承天寺懒若真昙禅师。字时现。晋江郑氏子。因观奕小参。棋逢敌手难藏拙。诗到重吟始见工。衲僧家竿木随身。临机制胜。亦如此局颇乎。相类静时棋止。动则棋行照用。同一双关。而并走事理兼至。一截角而斜飞。埋兵挑斗。何妨击此攻彼。单刀直入。贵在破迭。先登傍边作势。岂能侵闯门户。靠角求活。错过多少城池。三军失利。为是迟了半刻。突围而出。终是贼后张弓。随人高下。固为失䇿。纵尔饶半。落在第二。故曰握筹犹属后。输嬴一着先。诸人要识者。一着先的道理除非。打破大铁网。踏翻倒垂莲。杀活自由。方称国手。点捡将来。衲僧本分极则。犹少一着在。如何是衲僧极则。未分黑白妙难施。文彩才彰一局棋。画断中间十九路。方能坐享太平基。临终沐浴。说偈而逝。茶毗只履不坏。至今供奉。塔于清源山。

  湖州高峰净名庵雪子净禅师。上堂。举正静和尚指芍药花。问行者不作红色会。不作白色会。你作何色会。曰红底红得好。白底白得好。正曰。汝犹被色转。曰除却红白。请和尚别道。正曰红底红白底白。师颂曰。不作红不作白。除却两般休漏泄。杜宇声声叫落晖。春风狼藉枝头血。

  江州庐山东林兴龙寺山铎真在禅师。别字筠庵。姓李。桑落人。生而良知。不乐举子业。以先荫袭为郎将。因将犯法斩之。师心凛然。即谒匡庐东林剃发。因阅高峰录。疑拖死尸句。遍参诸方。究其行解相应。闻介老人有古人风。特造其室。一见如有夙契。遂折节焉。明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曰露。明曰。昨日有人与么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师曰。要打便打说甚昨日。随声便掌。明约住曰。者瞎驴乱作那。师拟进语。明便打。师复拟进语。明又打。师豁然契证。

  天铎源颂曰。行到山穷水尽处。鹏搏狮迅太弛张。却将三尺龙泉剑。捏作还魂导魄香。

  印宗奇颂曰。历遍千峰与万峰。白云深处见羺踪。翻身直上最高顶。激电驱雷纵远鸿。

  石门云颂曰。碎出金鸾五色髓。冲开碧落万重杉。祇因客不龙门宿。霹雳飞腾送远帆。

  次早入室。明曰。昨日公案未圆。师打露柱一掌曰。又要重说偈言。明曰。怎奈公案何声未绝。师震威一喝。明亦喝。师又喝。明曰。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师连喝。两喝。明曰。识此一喝恩大难酬。师礼三拜。明深肯。遂出源流付之。

  印宗奇颂曰。蓦地恰逢沽酒店。你杯我盏破穷愁。相携深入桃花坞。那管人间春复秋。

  金明旭颂曰。海天空阔泛轻舟。逞尽风流不肯休。惊起苍梧枝上鷟。直冲云际过沧洲。

  石门云颂曰。坏垣破屋无今古。四壁通同浑不遮。倏尔西风撼桂子。檐前惊起数声鸦。

  康熙甲辰春。归住东林。乙巳秋。迁楚蕲华桂。己酉移西陵之碧云四众川赴商确。佛祖公案。无不悦服。

  上堂。及尽去也。地干天旋。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正当恁么时。寻常做手脚底。以沙门一只眼。印定森罗万象。便能口吸西江。身藏北斗。将三寸龟毛。搅断黄河。一叶栗蓬。劈开华藏。头头现。法法彰。牛溲马浡。耀古辉今。尘尘说。刹刹谈。白牯狸奴。吼雷掣电。故先德曰。入理深谈。以无功而会旨。又曰。明明古路。不属玄微。一念普观。廓然空寂。兴化汾阳。及我鸳湖诸祖。得此一着。提王库刀。用杀活机。克振济北家声。揭示人天正眼。山僧今日。亦以此着。不惜赃私和盘托出。敢将云门饼赵州茶雪峰毬。抛向当阳构得底。大好受用。倘有出格高流。更烹露地牛。割苍梧凤。剖明月珠。以千圣不传。向上一着。破破的相待。何故铁牛踏破玄关窍。野老讴歌乐太平。

  辛亥九月十五日。以微疾示众。有记取明年今日日之语。一众骇异。时有僧出问。和尚尊意如何。师曰。三百八十四壬子。又七月初旬。谓徒众曰。吾欲归里。宜速备之。众以为常往。遂买驴一头。以代步。师顾而笑曰。吾行非驴所堪。自此谆谆诫众修洁。九月初八日。入城辞众。檀越并诸山耆宿至。十一归山。十二升座开导。其略曰。吾身后。不许举哀开孝效世俗所为及化钱等事。不许造塔。须将灵骨。抛乘江河。利生不得故违。十五日辰刻。沐浴焚香。端坐书偈而逝。阇维起骨得其精。白齿亦不坏。数珠分心如故。黄安道俗。顶礼泣下。如丧考妣。师生天启。辛酉十一月十九日。世寿五十二。僧腊二十八。

  太仓藕庵竹庵真衍禅师。偶阅圆觉经。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遂抚几长叹。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于本分中。无所益也。于是遍参。一日闻板声。忽然有省。造金明。参介和尚。执待逾年。隐于娄东。因疾退隐东关。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寅时。索笔书偈曰。生平孤孑。杜门守拙。吾道虽凉。仗后昆烈。喝一喝。掷笔而逝。塔于金墅镇莲花寺右。

  圆印尼参。师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且道。笑个甚么。印一喝。师曰。者一喝落在甚么处。印曰。不妨疑着。师竖拂子曰。者个聻。印曰。不得妄通消息。师曰。适来山僧道甚么。印曰。前言何在。师曰。山僧年迈。印曰。年迈即得。便礼拜。

  嘉兴府三塔景德寺妙云真雄禅师。姓徐。金华武义人。父仲芳。官登州都司。诞师署中。及襁褓。每见佛僧。辄生钦悦。九岁丧母。时世运多艰。芳叹曰。大丈夫不能定乱。莫若入空门趣佛乘。乃弃官从华严。自化剃染。师亦依芳祝发。礼灵隐具德受戒。领竹篦话。参究靡懈。偶至北高峰。笃疑忘。返抬眸见月。心境廓然自尔。疑团顿释。且抵寮。众咎违规。师怡然笑曰。若不登高望。怎知沧海宽。德历。举公案诘之。无不了了。遂谒木陈祖印费隐箬庵浮石玉林牧云一初诸老。机锋不让无可。师意尝闻。介和尚门风高峻。道重诸方。即造金明。明问。云封狮窟。向背无门。汝从何入。师曰。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明曰。汝是行脚僧。为什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师曰。今日亲见和尚。明曰。你看老僧眉毛。落了几茎。师曰生也。明便打。师曰。不入洪波里。怎见弄潮人。明曰。你见何道理恁么道。师拂袖便出。寻命茶。明拈果曰。者是醍醐。是毒药。师曰。舌头在和尚口里。明曰。你作么生会。师便喝。明置果师前曰。试吞吐看。师作礼曰。谢和尚茶。明即令参堂。遂安维那。次迁监院。壬子元旦。明上堂。拈拂子召众曰。世尊说法四十九。老僧开堂二十五。灵山拈出一枝花。金明竖起一柄拂。且道。是同是别。师出众礼拜曰。且喜老汉今日瞥地。明竖拂曰。只者个。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且道。承谁恩力。师曰。粉骨碎身未足酬。明打一拂子。师礼拜了依位立。明即着从上源流。并法偈付之。

  康熙癸亥出世。临清州大悲寺。上堂。师喝一喝曰。若论第一义谛。诸佛列祖口挂壁。上虽则官不容针。新长老也。只得傍开一线。拈拄杖卓一卓曰。莫有不顾性命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僧问。毗卢顶上草生青。金刚脚下死蛇横。即且置玉殿苔封。意旨如何。师曰。白云笼碧树。谁识圣尧颜。曰天时地利。四众咸和。庆祝一句。又作么生。师曰。山河天子寿。世界法王身。曰蠡湖滴乳传芳永。旧店重开法化新。师曰。也要大家出只手。曰一句浑超诸有象。千载黄河今又清。师曰。好个消息。曰学人礼拜有分。师打曰。且莫诈。明头问。拨草瞻风。瓦砾生光。如何是大悲境。师曰。云眠断碣鸟宿迦。头曰。人杰地灵。素缁骈集。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眼生眉下。耳搭腮边。曰人境已蒙师指示。正令全提事若何。师劈脊便打。僧曰。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曰。同道方知。乃曰。刹竿竖起。古店重铺。打开宝藏。运出家珍。撒向诸人面前。一任取足。与么会得。犹较些子。不与么会。拄杖子别滋一路。蓦卓一下曰。碎波旬窟宅。展佛祖家声。须凭者个握金刚王剑。悬肘后灵符。要是其人。山僧今日。承诸檀大命。义不容辞。斩莽披榛。凿开生佛面目。垦土掘石。露出本地风光。顿教寒灰发焰。枯木生春。石狮哮吼惊起。青山头卓朔。木马嘶风。踏断黄河水倒流。莫有向者里。着得一只眼底么。良久卓杖云。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垓行。复举介庵和尚。住金明上堂。破禅堂。灰头土面。破佛殿。驴额马腮。破山门。擎拳持杵。破佛阁。待月眠云。破钟楼。知音者少。令一队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运用无穷。直教七通八达。若是超宗异目。山僧只得另眼相看。将破破底相待。众中有斫不开劈。不破底么出来。金明与你。破破去也。师曰。运壶中日月。用格外钳锤。号令人天。权衡佛祖。不无者老汉。扶竖临济纲宗要。且未在。山僧当时若在。将坐具展开。画此相。卷作一团。抛向背后。展两子云。诺看他如何合煞。诸人恁么会得。然灯佛与你同参。卓拄杖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辛未夏。嘉禾众绅士。请住三塔龙渊。上堂。挥拂子曰。垂钩四海。祇钓鲸鲵。据座披衣。为求知识。蓦竖拂曰。过去已过去。未来尚未来。今日正当。山僧说法。直须以大圆觉为伽蓝。安住平等一如法。说令现前。缁素亦如法得解。然后同声相应。同气相和。悉使魔外绝迹。生佛普该。入一微尘。现无边身相坐。毫端内。转大法轮。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与无情。总在个里。头出头没。喝一喝曰。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潮东。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卯生日。戌生月。

  其右法颂曰。银缸倒汉大浸稽。天晴开海日梦觉。心悬可惜孤雁一声。声休惊他独宿眠。

  处林光颂曰。榑桑将晓阳乌动。晚翠千峰玉兔生。净洗银河浑一事。满天碧落散璚晶。

  晦岳旭颂曰。金乌急玉兔速。东复西如转轴。赫奕。难拟。清光可掬。飞上若木兮。唤醒人间春梦。踏碎珊瑚兮。影摇千江水。绿晷运推移。念四门宫宫。春到三十六。

  天乳哺颂曰。一对菱花𨔛互彰。佳人昼夜巧梳妆。人间天上无相似。倾国倾城世莫双。

  天痴善颂曰。鸳鸯绣出颇称奇。一个东飞一个西。纵使同眠只独宿。金针从不把君知。

  天巩黉颂曰。不待火而热。不待水而凉。朝夕不停机。洞然括八荒。智者应无昧。迷流徒自丧。借阴惟大禹。片片皆文章。

  僧问。如何是三类化身。师曰。阇黎会杀人么。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打曰。不是我同流□。僧问。如何是不退地。师曰。官凭文书。私凭契约□。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户外风敲竹。曰明甚么边事。师曰。庭前蝶舞花。曰学人不会。师曰。满园桃李绽。风送落莓苔。僧无对。师便打。

  师在金明时。一初和尚至明。命师领众。出迎。初问。范蠡湖海月光天。你为什被断贯索绊倒。师曰。被和尚带累。初举杖曰。识得者个么。师夺得掷于地。初曰。者无礼汉。教我师兄打你去。师曰。不得倚势欺人。便与一掌。初拟取棒。师便行。初见明。曰者汉恼乱人不少。明曰。师弟莫着贼耶。初曰。烦师兄替我出场气。明顾师。师作礼云。老老和尚。请坐就奉茶来。抽身便出。初顾明相与大笑曰。俊哉衲子。

  僧问。色身败坏即不问。如何是坚固法身。师曰。八臂那吒扑帝钟。曰请师明示。师曰。石人推倒五须弥。

  建宁府浦城友可山铁容玄禅师。别字寄翁。上堂。三十余年独穴居。阶寒不禁草萦裾。禅心已作三冬雪。一任他生作马驴。为甚如此。坐久腰痛。

  上堂。众才集。师便下座。知事把住问。和尚因什。不示一言。便下座。师曰。早晨吃了。两碗冷粥。肚里有些不停。当少待圊去来。为汝等说众罔措。师便归方丈。

  上堂。半窗图画梅花月。莫作等间看一枕。波涛松树风。不可糊乱听。大众要知此事。大煞漏逗。

  上堂。山僧昨日。赴个村斋。咬着一粒黑光沙。直到今朝。牙痛不止。不能与诸兄弟说黄道白。便下座。

  僧辞。师问。甚处去。曰有住处即来向和尚道。师曰。你是持戒人。为什不守清规。曰和尚莫以罪罪人好。师曰。我不以罪罪你。古人道。吃粥了洗钵去。意作么生。曰昨夜梦里。有人问此话。恰值某爱睡。不曾答他。师休去□。僧问。如何是妙体。师曰。坑坎堆阜。瓦砾荆棘。如何是妙用。师曰。敲空作响。击木无声。

  镇江府甘露寺逾祖觉禅师。姓张。杨州人。从南京清凉剑门剃落。历参诸老。无不嘉叹。晚谒金明。明问。诸方参得底。拈向一边。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师便喝。明曰。除却者喝更道看。师曰。特来亲近和尚。明拈拂打曰。是赏是罚。师礼拜。明又打。师豁然悟入。乃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明度拂子。师接得。打傍僧云。是则名为报佛恩。明曰。子当珍重。

  和硕额附石将军。元旦请上堂。僧问。冻云乍展。千山露化。日高升。宇宙清。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春风才一阵。何处不花开。曰今日安南将军。请师升座。祝延一句。又作么生。师曰。百年三万六千日。惟有今年最吉祥。云法界恩光普。乾坤色转新。如何是甘露境。师曰。金轮调御三千界。如何是甘露人。师曰。玉历鸿宣万国春。云恁么则法化弘敷。四众均沾去也。师曰。裂破阇黎舌头。乃卓拄杖曰。水银落地。个个皆圆。古镜临台。尘尘焕彩。春风才度。万物咸新。 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立地成佛将军。杀人不眨眼。杀人不眨眼将军。立地成佛。如珠走盘盘走珠。蓦竖拄杖曰。天生玉叶金枝秀。奕奕芬芳不计年。

  康熙己巳。住京都开化寺。壬申孟夏。示疾。跏趺说偈而逝。塔于甘露寺右龙。世寿六十一。僧腊□□□。语录若干卷。行世。

  北京牧园企贤广清禅师。山阴金氏子。世业儒。幼而敏慧。偶游梵刹。志乐出尘。从云门剃度。依三宜盂习教。参林野于天童。林问。世尊良久。外道因何悟去。师曰。知音不在频频举。林打曰。还知者一棒落处么。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林曰。牛过窗棂。为什尾巴过不得。师曰。和尚今日却被某甲捉败。林曰。者掠虚汉。师拂袖便出。最后谒金明。明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且置。因什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明曰。你向什么处用心。师曰。泥里何必洗土块。明伸一足曰。我脚何似驴脚。师礼拜曰。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明打一拂子。印以偈曰。教网重重透。禅源脉脉通。更明心法法。努力振纲宗。

  上堂。僧问。法扬帝阙。道阐蠡湖。向上提持。作么生道。师曰。一棒一条痕。曰华顶风规。随处建立。祖师心印。如何指示。师曰。火炉飞出铁乌龟。曰大机大用。正令当行。过量人来。将何接待。师便打。僧一喝。师连棒打退。乃曰。五十余年牧一牛。登山涉水未曾休。于今高挂鞭绳也。掉尾擎头性已柔。只是随分纳些些。山悠悠更水悠悠。说甚拈花微笑。断臂安心。那效慈明贴榜僧堂。洞山掇退果桌。者队老古锥。无风兴浪。播扬家丑。自不丈夫。牧园者里。把定封疆。更不画蛇添足。尔等眉生眼上。耳搭腮边。又来者里。觅甚么碗。卓拄杖云。各请归堂吃茶。

  康熙庚申孟春。师示疾。至四月十二日。门人圆净。领众诣方丈。求垂示。师曰。山僧素来。不涉迷悟。痢疾三月。累得通身骨露。若人如是会得。管取超佛越祖。复谓众云。古人道。法身病。色身即是法身。色身病。法身即是色身。今蒙大众问我病源。山僧遍观法界。觅病根起处。了不可得。故曰。病入膏肓。神医拱手。复说偈大喝一声。便吉祥而寂。世寿六十二。僧腊四十一。

  兴化竺山吼庵证禅师。示众。举僧问首山。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山曰。五九尽日又逢春。曰毕竟事如何。山曰。冬到寒食一百五。师颂曰。春暖平川莺语清。笙歌从此悦行人。反嗟䇿马拥寒者。孤负东君用意深。

  平湖青莲寺梦庵觉禅师。别字一味。嘉兴范氏子。礼金明披缁。命掌记室有年。深入丈室。后住青莲。参扣无虚日。示众。举世尊于自恣日。因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师曰。文殊三处度夏。扰乱清规。迦叶白椎欲摈。惊群动众。世尊问处因循。使人厮斗。若是正令而行。三人吃棒有分。何故。青莲门下。

  西陵报恩松岫源禅师。上堂。举庞居士。语未竟。王公华出问。既是已成的佛。用选作么。师曰。拖犁拽耙。

  太平素岩智禅师。麻城人。上堂。彩云影里神仙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着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举扇云。者个是扇子。且道。仙人在甚么处。掷扇躬身云。者个是仙人。扇子在甚么处。汝等诸人。向者里着得一只眼。不妨水边林下任性逍遥。倘或未然。咬定牙关。拚命做去。自然水到渠成。

  举洞山麻三斤话。颂曰。如何是佛三斤麻。搓根绳子缚烟霞。等间识得钩头意。笑杀东村王大妈。著有金刚决疑。行世。

  玄晖性禅师。

  建宁普明云庵真量禅师。瓯宁谢氏子。上堂。麻三斤。乾矢橛。且置一边。德山棒。临济喝。放过一着。诸人还知狮子爪牙。狞龙头角么。脱身一色坐遗影。不落同风显大功。

  小参。饥来吃饭。困来打眠。衲僧门下。不费钻研。祇如古德道。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是明什么边事。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秀州莲花可度尼。淮安田氏季子也。父官以指挥。坐□而殁。尼年七岁。见父尸。感叹曰。人生如此何益。便有出尘志。但不自由。四十往扣三宜禅师于梵受。复谒介庵和尚于金明。遂求落发。明再三弗许。尼即忧愤。呕血盈盆。明悯其诚。乃为剃染。命看万法归一话。𥨊食都忘。不期年而气几绝。一日见明。明问。一归何处。尼诉所以。明曰本。自现成用。许多气力作么。尼觉心意平贴。

  尼呈偈曰。脱体风流意莫穷。堂堂独露主人公。朝来换水焚香课。尽在寻常日用中。明可之。

  李明心佛音尼。姓叶。濮镇人。幼丧母。延僧诵经。见地狱画相。即心动。不茹荤。矢志出家。父为缔姻。尼死誓不从。遂投庵落发。苦行数载。礼金明圆具。明命看父母未生前话。刻究久之。一日登楼。踏板作声有省。乃呈明。明愈加煅炼。至育从今识得娠生面自是出群一丈夫之句。尼一日在罗广文家补毳。罗问。如何是日用得力句。尼以针作札势。适岁暮。罗问。汝将甚么度岁。尼竖拳。罗曰。还别有么。尼曰。来朝向居士道。甲寅菊月既望。沐浴端坐。说偈而化。

  广文罗开驎居士。号空诸。李人。幼岁读书。便能琢磨孔颜落处。故受用不与人同。一日随父衡阳公。过敬畏庵。值石车禅师上堂。不信有宗门事。乃忽之。顺治丙戌间。父母继殁。险阻备常。内兄施约庵。每于失意中启发。谒东塔林野禅师。次参无热首座及费隐禅师。费展两手云。会么。士茫然。费云。当面错过。士于此信入。戊子参金明介和尚。深造井臼。一晚落堂。举香板。命众下语。士近前夺香板曰。和尚把柄。已在弟子手里。介顾众曰。这一期祇得个俗汉。士掷香板。介肯之。士着。有华严疏钞金刚摸像家门拈颂共若干卷。行世。

  别驾项谦居士。号茨庵。襄毅公七世孙。大金吾俊卿子也。未致仕时。参博山来余集生。皆有机语。及解绶。与古南门天界盛等。为方外交。最后谒介和尚于金明。因缘甚契。乃呈偈曰。聊闻举着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着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介印可。士尝举郁山主过桥吃扑公案曰。众兄弟。一眼观天。两脚踏地。且道。明珠在甚么处。良久云。春在草头上。王孙几个知。有究心录。行世。

  陆煐居士。号调实。秀水人。幼失怙恃。无干于世。喜游丛席。与知识盘桓不忍舍。顺治丁酉。造金明。明命看万法归一。经三载。偶阅三顿棒话。如贫得宝。述偈呈明。明曰。此是意识所作。犹在半途。未是到家消息。士服膺。庚子再参。明指座上古瓶。士作颂。甚恰明意。一日有僧。乞钱。士如数封定曰。道得即与。僧曰。我年老矣。士曰。四大有老。这个岂有老耶。僧似手点。士曰。试拈出看。僧进前。士便掌。

  文学陆焘居士。字玄度。性恬淡。尝阅竺典。犹如夙𦘗。乃谒明庵天童平阳二隐诸宿。有机语。刻载行录。壬辰参金明。明问。曾见知识否。士曰。六七位。明曰。那一位得意。士曰。若得意即不来也。明笑曰。莫瞒老僧。士请开示。明曰。此事不从外得。要明心地须看话头。士唯唯而退。一日因行折足。顿了厥旨。偈曰。十字街头亲磕着。一回白汗顶门通。石人扶起呵呵笑。伸脚原来缩脚中。呈明。明深肯。

  文学朱𢑱宪居士。字钦臣。因鼎革。有出世志。而未果。辛卯间。患血症。乃谒金明请益。参究法要。明曰。居士看。一念未生以前。这病根。从甚处得来。如此频频看去。亦莫嫌闹取寂。亦莫厌凡求圣。昔苏黄得力处。不越此也。士如教命。病果愈。一夜抬头。见月光皎洁。乃悟入。连述数偈。其略曰。五色云开万象清。一轮心月彻天明。虚空落地无消息。世界何劳用一尘。呈明。明曰。汝骨气猛利。志性果敢。可名真毅焉。

  明经李潜。字蛟门。好浮屠学。尝翻内典。年二十二。遇肤浅禅师。示不思善不思恶。那个是本来面目之话。参之。往谒撄宁斯瑞二公。机语甚契。丙午与空诸罗子盘桓。遂造金明。参介和尚。适钟鸣。介问。钟鸣耶。耳鸣耶。士曰。一串穿却。介喝曰。还穿得者个么。士礼拜曰。恩大难酬。茶次。介曰。百丈野狐话。你作么生会。士乃覆却茶杯。介曰。只如不落不昧。又作么生。士以茶杯。仰上而立。介曰。除却者些伎俩。试道一句看。士便喝。介曰。乱喝作么。士曰。和尚莫作怪。介便打。士礼拜。一日侍次。介问。台山婆子。赵明。如何勘破。士曰。赵老舌头无骨。介颔之。即示偈曰。赵州衔□疾走。婆子减灶添兵。太平日定输赢。勋劳到处标青史。撒手长安莫问程。遂命名真弘。

  文学许振声居士。字无声。自幼敬信三宝。最喜楞严庄老等书。闻介和尚道风。即归信。领话头精勤。体究累年。一日入室请盖。介举扇一拍。士豁然。有投机偈。介可之。嘱令操履。然务实而不务虚。辛酉孟冬。感微恙。临终说偈曰。我名振声。声从何来。法名真馨。馨今何往。人道我佛法中人。直是冤枉。曾读孔孟几行书。且喜也不入者党。阿呵呵。亭午天空月朗朗。遂悠然脱去。

  (滴乳曰。真字一辈。按金明进祖亲笔联芳所录。近有数席。妄称进祖法嗣。云详考语录诸书。该无实据。未便收入集内)。

  永正元禅师法嗣

  秀水报本冲默真开禅师。湖广人。参永正。问甚处来。师曰新城。正曰。未发足以前。好与一顿。师以坐具一拂。正便打。师少顷呈颂。正接了更索。师曰。和尚将谓别有那。正深肯。

  示众。举石霜参汾阳知临济道出常情因缘。师颂曰。倒腹倾肠举似人。其如不荐屈难伸。一朝捉败非轻处。眼盖乾坤气宇新。

  东溪退庵断愚真智禅师。嘉兴人。参永正。问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因什玄沙却道未彻在。正曰。直不藏曲。师曰。未审彻底人。如何受用。正曰。饥则吃饭。倦即打眠。师礼拜。执侍二十载。

  示众。举香严上树因缘。师颂曰。一等全提向上机。无锥地汉做来奇。当场不畏傍观眼。别有威声动四维。康熙乙卯。住永正。丁巳季秋二十日。命挝鼓集众。师竖拳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各各努力。莫作等闲。复曰。生平懒开口。别众无他语。端坐敛双眸。逢人莫错举。且道。毕竟如何。喝一喝遂寂。塔于方丈。

  耿惟真藏禅师。参永正。正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因甚杳无消息。师曰。坐断天下舌头。正曰未在。师即呈颂曰。涂毒声前未解闻。藏锋袖里得堪争。当阳突出无巴鼻。打失摩醯正眼睛。正目之。至晚落堂。拈师颂问。者是有巴鼻底。作么是无巴鼻底意旨。师便喝。正曰。还别有么。师曰。有即有。不堪举似。正曰。因甚不堪举似。师曰。恐吓杀天下人。正拈拂子便打。师礼拜。正又打。

  法雨行洪禅师。参永正。正问。何处来。师曰崇得。正曰。曾亲近阿谁。师曰。天童报恩福严。正曰。更见何人。师曰。两眼对。正竖拳曰。向者里道句看。师曰。道破即不堪。正曰未在。师曰。和尚要重说偈曰那。正便打。师曰。恩大难酬。正又打。师礼拜。后再参。正问。风雨淋漓。远涉不易。脚跟下曾打湿也未。师震声一喝。正曰。犹带泥水在。师曰。只为和尚老婆心切。正便打。师礼拜。正可之。

  寓庸禅师。参永正。依止数载。一日正问。子一向在此。如何行履。师曰。着衣吃饭。正曰。此外更有事么。师曰。有则辜负和尚。正曰。若道无。亦辜负老僧。师珍重礼三拜。正便打。

  永正通济上座。再参。正举拂子云。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还有者个消息么。师便喝。正曰。祇如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又且如何。师曰。众生度尽。正曰。座主见解。师曰。和尚又如何。正便喝。师豁然。曰谢师慈悲。便礼拜。正便打。

  杲如证庵主。再参永正。问向在什处躲跟。主曰。从来不覆藏。正曰。如何是你不覆藏底。主曰。山青水绿。[少/隹]噪鸦鸣。正曰。莫是旧时面目么。主曰。溪山虽异。云月是同。正曰。未在更道。主便喝。正打一如意云。向者里道一句看。主礼拜。正然之。

  径石滴乳集卷之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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