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眼藏 禅林宝训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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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林宝训序

  此书盛行于江北。大著于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其禅林之振法道之隆。讵可得乎。余昔行脚云栖。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苦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为万世师法。然则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华取实。急救像季之流币。摧邪扶正。恢复上古之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已全。而口耳传流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繇而兴。故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用是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奥-釆+米)-大+ㄎ]。倘遇血气衲僧磕着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予之愿已足。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照耀天下。古今禅林之本怀也。

  崇祯甲申春 七十三衲如祐稽首拜录

   禅林宝训合注序

  宝训其来久矣。而合注者何。迩见禅风盛希。法化流行。邪解蔓延。正因沦溺。山林乏主。城市多端。巧横生。荆榛肆出。间有贷招提而沽势位。假贿赂而鬻名称。反𠷣坦直以世务不谙。乃逞偏私以傲游无忌。如斯敝习。后昆之典型安在。末季之砥柱奚归。不至为明教嵩圆通讷诸大尊宿所诃者鲜矣。况乎调御人才。轨模先哲。德言亟立。义诲惟勤。尤虑病足医门。钝多鞴所。若夫藏珠鱼目。袭玉碔砆。宁禁瓦砾塞空。驽骀载野者哉。然而片长寸技。虽录上裁。讵知败种焦芽。亦克抡选。大抵迩志求合。狭道苟容。不思矩矱丛林。匡扶佛祖。无怪其弁视乎宝训也。净慧居士。傍观有分。一日持是集到慧云。谋之于余。此可为今时滥污者鉴。即付木上座一任诸方检点。

  顺治己丑年除夕前三日武林慧云禅寺住持释行盛撰

   禅林宝训合注叙

  古德有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夫功业被乎群生。勋名流乎奕世。至于将相。称极盛矣。而犹似不屑为。则此所谓大丈夫者。岂非全乎道德之风。远去凡陋之迹。体高亮之弘姿。挺孤奇之雅操。上足以合乎佛心。下足以拯乎含识。确然足为人天师表。照耀古今者乎。乃去圣逾远。人心雕斫。主者俯仰以取世资。学人随波而溷保社。佛法下衰。渐有江河之势。此妙喜竹庵二大士。所以有宝训之作也。夫二师当程朱倡明儒学之日。方容矩步。所谈者正心诚意。所辨者义利公私。其于释氏。真若寇仇然者。然今观所列。自明教嵩而下诸大尊宿。见地超卓。践履真实。非惟仅能固其籓篱而已。而又能使勋业若富郑公赵清献。文名若苏子瞻黄鲁直。道学若胡康侯张子韶。其他名公钜儒。无虑数十百家。莫不皈敬投诚。入廛垂手。即程子亦从而叹曰。三代礼乐。尽于此矣。朱子亦有言。愿盻指心性。名言超有无。其意虽欲折之。而卒无瑕隙可指者。则非特诸尊宿透悟之微。宗风之盛。足以杜其口。即其临事施为之际。崇道德。厉廉隅。远荣名。抑利养。光明正大。实有以大服其心也。向使趋炎附势。逐利钻名。或贡高我慢。背蔑师友。破碎大道。紊乱先规。问其名。则巍然知识之称。而综其实。有出于庸俗之所羞为者。亦何以绍隆佛种主持正法。令世之贤人君子。无所议其后乎。即世或为所蒙蔽。而清夜思之。宁不内愧于心耶。故夫二师是编。扶衰起敝。足与儒家近思录诸篇相表里。诚释门之龟鉴。而衲子之楷模也欤。顾其书虽行。颇患残缺。乃东吴善师补缀于前。而云栖建师音义于后。可谓全矣。然音义虽具。而独本单行。翻阅不便。余故与弟程叔。删其繁芜。增其未备。酌为定本。各附注于本条之下。以便观览。惟愿有志于为大丈夫者。自学地以至于出世为人。日手此一编。以作韦弦之佩可也。

  庚寅夏日武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甫述

   禅林宝训序

  宝训者。昔妙喜竹庵。诛茅江西云门时共集。予淳熙间。游云居得之老僧祖安。惜其年深蠹损。首尾不完。后来或见于语录传记中。积之十年。仅五十篇余。仍取黄龙下至佛照简堂诸老遗语。节葺类三百篇。其所得有先后。而不以古今为诠次。大概使学者削势利人我。趋道德仁义而已。其文理优游平易。无高诞荒邈诡异之迹。实可以助入道之远猷也。且将刊木以广流传。必有同志之士。一见而心许者。予虽老死丘壑。而志愿足矣。东吴沙门净善书。

  妙喜

  妙喜者。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江东宣州宁国奚氏子。嗣佛果克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十三入校。不乐世典。诣东山慧云院惠济禅师。十七落发披缁。后入云居之西。古云门寺之旧基。诛茅结庵经二十年。辟地湖湘转仰山。邂逅竹庵圭禅师。相与着颂古百余篇。此宝训是其时集也。

  竹庵

  温州龙翔竹庵士圭禅师。成都府史氏子。嗣佛眼清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

  诛茅

  诛茅者。斩草也。谓诛斩茅草结庵隐居也。

  淳熙

  淳熙宋孝宗年号。

  祖庵

  未详氏族法嗣。

  黄龙

  隆兴府。黄龙惠南禅师。信州张氏子。嗣石霜楚圆。南岳下十一世也。

  佛照

  庆元府。即明州育王寺。德光佛照拙庵禅师。临江郡彭氏子。嗣大慧宗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依本郡东山华光寺吉禅师祝发。后来孝宗淳熙三年十一月。诏入选德殿谈禅。淳熙五年赐佛照号。达于天下。宗风大振也。

  简堂

  台州国清寺简堂行机禅师。本郡杨氏子。嗣护国景元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东吴沙门净善

  东吴苏州郡名。沙门略梵谓也。全谓沙迦门曩。此云勤息。谓勤行善法。自灭诸恶。净善乃序主讳。后学不可双称。当曰上净下善也。

  No. 1263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

  虎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父较定

  明教嵩和尚曰。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道德之所存。虽匹夫非穷也。道德之所不存。虽王天下非通也。伯夷叔齐。昔之饿夫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喜。桀纣幽厉。昔之人主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怒。是故学者患道德之不充乎身。不患势位之不在乎己(镡津集)。

  明教

  杭州佛日明教契嵩禅师。字仲灵。自号潜子。藤州镡津李氏子。嗣洞山晓聪。清源下十世。七岁出家。十三得度。十九游方。常戴观音像一轴。日诵圣号十万。率以为常。世间经书莫不遍览。作原教论十万余言。儒释之道一贯。以抗韩愈排佛之说。知开封府龙图王公素。欧阳修。程师孟奏进。仁宗览之嘉叹。付编修入藏。曰辅教篇三卷。赐紫衣方袍明教之号也。

  和尚

  梵本正名邬波迦。传之于阗翻为和尚。传至此土翻为力生。谓出家者。因师之力。而生长法身。出功德财。养智慧命。故曰力生也。

  道

  心通曰道。又成名之谓道。即佛祖微妙之道也。在儒即允执厥中之妙道也。

  德

  身正曰德。立身之谓也。僧有戒定慧。儒有孝悌忠信。皆谓之德也。

  王

  王去声。凡有天下者。人称曰王。又身临四海曰王。

  伯夷叔齐

  孤竹君之二子也。孤竹国名。姓墨胎氏。其子伯夷名允。字公信。季子叔齐名智。字公达。谥曰。伯夷叔齐。其父将薨。遗命立叔齐。齐以天伦为重。我在位不义。伯夷以父命为尊。我在位不孝。二人俱逃。国人立其仲子为君。其二人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而归之。文王卒。武王伐纣。二人叩马首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忠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定。天下宗周。夷齐耻不食周粟。遂隐首阳山。采薇而食。卒之饿死。

  夏桀

  名履癸。帝发之子。谥法贼人多杀曰桀。荒淫无道。得施氏女名曰妹喜。作琼楼瑶台。极意取娱。酒池运船糟堤可望十里。龙逢以忠谏不从而杀。殷汤有德。伊尹佐汤伐桀。桀战不胜。奔三棕国。汤又从而伐之。放桀于南巢而死。

  商纣

  名辛。亦名受。帝乙之子。谥法残义损善曰纣。得苏氏女妲己。甚宠爱之。设酒池肉林。使男女裸形相逐其间。作长夜宫。用炮烙之刑。刳孕剒涉。造鹿台。七年乃成。虐害忠良。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心而死。太师箕子。徉狂而为奴。庶兄微子。为其亡仁。避而去之。后武王举兵伐之。败登鹿台。蒙头赴火而死。

  周幽

  名宫涅。宣王之子。谥法壅遏不通曰幽。殆政虐民。遂致岐山自崩。山川水竭。得褒人女名褒似以宠之。乃贬申后。并太子宜臼。褒姒不好笑。于骧山举火。戏媚褒姒之笑。后申侯怒。召犬戎杀于骊山之下。

  周厉

  名胡。夷王之子。谥法杀戮无辜曰厉。王行无道。侈傲暴虐。国人谤之。王使卫巫监谤。但有谤者尽杀之。召公谏曰。塞下之口。遂上之过。恐为社稷忧。王不听。国人叛之。祸及于王。王乃出奔于彘。太子幼。周召二公相和协。共理国事。故称共和也。小雅二十二篇。皆文武成康之善政。至此而尽废矣。

  明教曰。圣贤之学。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继之以夜。积之岁月。自然可成。故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斯言学非辩问。无以发明。今学者所至。罕有发一言问辩于人者。不知将何以裨助性地。成日新之益乎(九峰集)。

  圣

  灵明洞鉴曰圣。又圣犹正也。以正教诲人也。

  贤

  超凡亚圣曰贤。

  学聚问辩

  学聚问辩者。谓人苟不务学。则无以会众理。而使有诸己也。学弗问无以辩别众理。使之条件不紊。而精粗本末。或不知所择也。出易经九二之文也。

  裨

  补也助也。

  日新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然在彼学者。进业修德而转新也。如沐其身。涤除旧染之污而自新也。

  明教曰。太史公读孟子。至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不觉置卷长叹。嗟乎。利诚乱之始也。故夫子罕言利。常防其原也。原者始也。尊崇贫贱。好利之弊。何以别焉。夫在公者。取利不公则法乱。在私者。以欺取利则事乱。事乱则人争不平。法乱则民怨不伏。其悖戾斗诤。不顾死亡者。自此发矣。是不亦利诚乱之始也。且圣贤深戒去利。尊先仁义。而后世尚有恃利相欺。伤风败教者何限。况复公然张其征利之道而行之。欲天下风俗正。而不浇不薄。其可得乎(镡津集)。

  太史公

  姓司马。名谈。为太史令。其子名迁。袭其父职。乃尊其父。故称公也。西汉龙门人。

  孟子

  名轲。字子舆。邹国人。作孟子之书七篇。

  梁惠王

  魏侯[荤-车+(卸-ㄗ)]也。都大梁。僭称王位。谥曰惠。史记惠王三十五年。卑礼厚币以招贤。而孟子至。梁王问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何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王问意。强兵富国之类。孟子之对。不以富为利。以义为利也。

  罕言利

  罕者。少也。罕言利与命与仁。命之理微。仁之道大。利之害义。谓圣人恐学者陷溺于利。以利灭公。贪利害义。沦于污下。故罕言之。

  尊崇贫贱

  尊崇。天子也。贫贱。庶民也。谓自天子至庶民。同害贪利之病。有何差别。

  弊

  病也。

  张

  施也。

  征

  取也。

  明教曰。凡人所为之恶。有有形者。有无形者。无形之恶。害人者也。有形之恶。杀人者也。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所以游宴中有鸩毒。谈笑中有戈矛。堂奥中有虎豹。邻巷中有戎狄。自非圣贤绝之于未萠。防之于礼法。则其为害也。不亦甚乎(西湖广记)。

  有形恶小。无形恶大

  论云。有形之恶。其来有方。其敌可御。无形之恶。其来不测。其害非细故。所以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杀人者以迹言之。害人者以心言之。迹虽杀人。其过可恕。忍心害理。其殃极甚。是故有形之恶。显然可见。无形之恶。冥然莫测。以人之可见可知。故以为轻为小。以人之莫见莫知。故以为重为大也。

  游宴

  游。逸也。宾主合欢安静之筵也。

  鸩毒

  鸟名。其形如鸡。其色紫绿。颈长八寸。以蛇蝮为食。其毛羽历于饮食之间。食则杀人也。

  戈矛

  皆兵器也。戈。平头戟。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其形如钩。俱伤人器也。

  堂奥

  正房曰堂。幽深曰奥。

  邻巷

  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巷。

  戎狄

  西戎北狄也。

  礼法

  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法者。制度品节也。左传曰。藏于杳然冥然之间。而发于卒然之际。非圣人以礼为之防。则人之类灭久矣。

  明教曰。大觉琏和尚住育王。因二僧争施利不已。主事莫能断。大觉呼至责之曰。昔包公判开封。民有自陈以白金百两寄我者亡矣。今还其家。其子不受。望公召其子还之。公叹异。即召其子语之。其子辞曰。先父存日。无白金私寄他室。二人固让久之。公不得已。责付在城寺观修冥福。以荐亡者。予目睹其事。且尘劳中人。尚能疏财慕义如此。尔为佛弟子。不识廉耻若是。遂依丛林法摈之(西湖广记)。

  大觉

  明州育王寺怀琏禅师。字器之。福建漳州陈氏子。嗣泐潭怀澄禅师。清源下十四世。宋仁宗皇祐二年。正月诏住京师十方净因禅院。二月十九日。诏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归居于阿育王山广利寺。

  包公

  名拯。字希仁。谥孝肃。官为御史。天性严厉。未尝有笑容。知开封府日。有民李觉安。生子年幼。因病以白金百两。寄与张惠明。觉安命终。惠明还归其子。其子不受。一谓受人之寄。可当还之。一谓父无所寄。不当受之。各尽其心而已。

  责付

  给散也。

  大觉琏和尚。初游庐山。圆通讷禅师一见。直以大器期之。或问何自而知之。讷曰。斯人中正不倚。动静尊严。加以道学行谊。言简尽理。凡人资禀如此。鲜有不成器者(九峰集)。

  圆通

  庐山圆通居讷禅师。字仲敏。西蜀梓州蹇氏子。嗣延庆子荣。清源下十世。为人英伟。过目成诵。十一出家。十七诵法华经得度。后游襄州。密契心要。后游庐山。道价日重。南康郡守程师孟。奏请住圆通寺。

  中正

  中而不偏。正而不邪。

  尊严

  尊而可敬。严而可威。

  谊

  义同。

  言简

  言简则诚实而信。尽理则道体精明也。

  仁祖皇祐初。遣银珰小使。持录绨尺一书。召圆通讷住孝慈大伽蓝。讷称疾不起。表疏大觉应诏。或曰。圣天子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师何固辞。讷曰。予滥厕僧伦。视听不聪。幸安林下。饭蔬饮水。虽佛祖有所不为。况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之计。不以声利自累。若猒于心。何日而足。故东坡尝曰。知安则荣。知足则富。避名全节。善始善终。在圆通得之矣(行实)。

  仁祖

  宋四帝仁宗也。

  皇祐

  即年号也。

  银珰

  耳㻔也。秦汉中以小宦官。着银珰左貂。明帝改为金珰右貂。宫中出入传命使。悉用阉人。

  尺一

  汉时制尺一之板。而驾诏书也。

  孝慈

  汴京自唐朝毁寺。太祖建隆间复兴两街。止是南山律部。慈恩贤首疏钞义学而已。士夫聪明超越者。皆厌名相因果。当时天台止观。达磨禅宗未行。淳化(太宗年号)以来。四明尊者。天台忏主遵式行道东南。止观心宗慧眼照映天下。翰林杨亿晁回首发明之。至是时内使李允宁。奏施汴宅一区。创立禅席。赐额十方净因禅院。帝留意空宗。诏下三省定议。召有道者住持。欧阳修。程师孟。奏请圆通讷禅师。允宁亲持诏下江州。讷称目疾耳背不赴。帝益敬重。听举自代。讷举大觉应诏。天下贤哲。在讷得之矣。

  伽蓝

  译为众园。园谓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植道芽。趣登圣果。能福利群生。故曰众园也。

  旌

  旗首曰旌。以旌有功者。又钦也。

  崇

  敬重也。

  固辞

  辞而不受也。三辞为节。一辞为礼。二辞为谦。三辞为固辞也。

  滥厕

  泛杂也。

  饭蔬

  饭。食也。蔬。粗食也。圣人之心。浑然天理。虽处困极。而乐亦无不在焉。其视不义之富贵如浮云之有无。漠然无动其心。

  不为

  性本如空。难名难相。金屑虽贵。落眼成尘。

  先哲

  指范蠡也。

  累

  萦缚也。

  厌

  满足也。

  东坡

  姓苏。名轼。字子瞻。眉山人。得法东林常聪禅师。仕至翰林。尝与佛印。激扬酬唱。于黄州筑室城东。因号东坡居士。

  圆通讷和尚曰。躄者命在杖。失杖则颠。渡者命在舟。失舟则溺。凡林下人。自无所守。挟外势以为重者。一旦失其所挟。皆不能免颠溺之患(庐山野录)。

  躄

  跛而不能行也。

  挟

  兼有恃之称也。

  圆通讷曰。昔百丈大智禅师。建丛林。立规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学者。盗规矩以破百丈之丛林。上古之世。虽巢居穴处。人人自律。大智之后。虽高堂广厦。人人自废。故曰安危德也。兴亡数也。苟德可将。何必丛林。苟数可凭。曷用规矩(野录)。

  百丈

  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福州常乐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南岳下二世。

  丛林

  乃众僧所止之处。行人栖心修道之所也。草不乱生曰丛。木不乱长曰林。言其内有规矩法度也。

  规矩

  圆器曰规。方器曰矩。乃丛林之模范也。

  盗规矩

  因公置私。监守自盗之义。又因法作奸。佐监为盗也。此言因规矩而反害丛林也。

  巢居穴处

  上古之士。未有丛林。夏则居巢。冬则居穴。守典刑而自律也。

  安危兴亡

  有德者丛林日安。无德者丛林日危。数也。时也。谓安危在人。兴亡在时。住持无道德。则丛林将废。纵有道德。苟非其时。亦不可强也。

  可将

  持守行之。谭子化书云。苟德可将。何必广粟帛乎。苟数可凭。何必广甲兵乎。

  圆通谓大觉曰。古圣治心于未萌。防情于未乱。盖豫备则无患。所以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而取诸豫也。事豫为之则易。卒为之固难。古之贤哲。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者。诚在于斯(九峰集)。

  治

  修心曰治。定心曰治。修理其事。方用其力曰治。事有条理。已见效故曰治。

  重门豫

  雷地豫卦安和悦乐之义。杨氏曰。川途既通。则暴客至矣。不何不御之术也。故取诸豫。重门以御之。击柝以警之。则暴客无自而入也。二阴在上。重门之象。一阳在下。击柝之象。三阴在内。悦豫之象。又曰。豫者。怠惰也。击柝以警怠惰。

  柝

  音托。斫木为之。夜行所击也。

  大觉琏和尚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为法。恶者可以为戒。历观前辈。立身扬名于当世者。鲜不学问而成之矣(九峰集)。

  玉不琢下

  此二句。出礼记学记篇。

  今之所下

  此二句。出韩文公答唐顺宗表状。

  善恶

  善者所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

  大觉曰。妙道之理。圣人尝寓之于易。至周衰。先王之法坏。礼义亡。然后奇言异术。间出而乱俗。逮我释迦入中土。醇以第一义示人。而始末设为慈悲。以化众生。亦所以趋于时也。自生民以来。淳朴未散。则三皇之教简而素。春也。及情窦日凿。五帝之教详而文。夏也。时与世异。情随日迁。故三王之教。密而严。秋也昔商周之诰誓。后世学者。故有不能晓。比当时之民。听之而不违。则俗与今如何也。及其币而为秦汉也。则无所不至矣。故天下有不忍愿闻者。于是我佛如来。一推之以性命之理。冬也。天有四时循环。以生成万物。圣人设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亦犹是而已矣。然至其极也。皆不能无弊。弊者迹也。要当有圣贤者。世起而救之。自秦汉以来。千有余载。风俗靡靡愈薄。圣人之教。列而鼎立。互相诋訾。大道寥寥莫之返。良可叹也(答侍郎孙莘老书)。

  妙

  神明不测。玄奥难知。言词不可示。分别不能解。故曰妙也。

  寓

  寄也。

  异

  怪也。

  逮

  及也。

  释迦

  此云能仁。谓以仁德利化众生。

  醇

  精一无杂也。

  第一义

  真谛非有。俗谛非无。不有不无。名中道第一义谛也。

  示

  垂示也。犹天地以万象垂示与人也。

  慈悲

  慈能与乐。悲能拔苦。

  生民

  盖自天降生民。即阴阳交媾。元气感化而生于人也。

  淳朴

  实心不虚也。

  三皇

  皇。大也。道。配天之大也。天之极大之称。煌煌人莫违故也。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有熊氏。此能广其道。故称三皇。善用时政也。

  简素

  三皇之时。风俗淳厚。人民质朴。结绳作政。画地为牢。不争竞而财饶。无制令而民自服也。

  窦

  孔穴也。

  凿

  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谓之凿情也。

  五帝

  审谛也。谓审谛于万物。王天下之号也。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喾。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主社稷。安人民。合于帝道。故称五帝。善用仁信也。

  详文

  五帝之时。风气渐开。创制立法。五典敦而五礼备。五服彰而五刑周。法度礼乐彰矣。

  三王

  往也。天下所归往也。乃夏禹。姒姓。殷汤。子姓。周文王。姬姓。孔子曰。善用智勇也。

  密严

  三王之时。九五之位。不逊贤而传子孙。礼乐文章。刑政法度。至此大备。

  诰誓

  尚书之篇名。如商之仲虺之诰。汤诰。周之康诰。酒诰。禹之甘誓。汤誓。周之泰誓也。誓约也。明约于诸候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佛

  梵语佛陀。此云觉也。谓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

  如来

  从如实道而来。如谓本觉。来谓始觉。始本不二。故曰如来。

  性命理

  天之所赋曰命。物之所受曰性。性之所具曰理。其名虽殊。而理则一也。

  迭

  递也互也。

  弊迹

  如丹朱商均之不肖。桀纣幽厉之不君。法门教化陵夷。国家纪纲紊乱。皆称弊迹也。

  靡靡

  渐渐也。又坏散延连也。

  鼎立

  禹王造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器也。鼎分三足。一口朝天。一口。即王道也。

  诋訾

  责谤也。

  孙莘老书

  修撰侍郎孙莘老。问教于大觉曰。三代以降。列圣相承。政通人和。道传统续。不以佛教未来为欠。周姬讫箓。更秦换汉。宪网刑巢。蔽空落野。不以佛教已至而革。四海派分。异说捷出。由唐而至五季为甚。庶务万机。理乱非常。奉佛之教奚益。间有草衣木食。岩栖㵎饮。不过独善其身耳。又有名而异行。假而非真。教化未孚。弊乃生焉。然师必有辩伫闻其说。妙道篇。师所答也。

  大觉曰。夫为一方主者。欲行所得之道而利于人。先须克己惠物。下心于一切。然后视金帛如粪土。则四众尊而归之矣(与九仙诩和尚书)。

  克

  除己之私心也。

  四众

  在家二众。出家二众。

  大觉曰。前辈有聪明之资。无安危之虑。如石门聪。栖贤舜。二人者可为戒矣。然则人生定业。固难明辨。细详其原。安得不知其为忽慢不思之过欤。故曰。祸患藏于隐微。发于人之所忽。用是观之。尤宜谨畏(九峰集)。

  聪明

  见闻不惑。故曰聪明。

  石门聪

  襄州谷隐山石门寺。蕴聪禅师。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得法后住石门日。襄州太守。以私意笞辱。既归。众僧迎于道侧。首座趋前问讯曰。太守无辜曲辱和尚。师以手指地云。平地起骨堆。随手涌一骨堆。太守闻知。令人削去。复涌如初。太守全家死于襄州也。

  栖贤舜

  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字老夫。嗣洞山聪。瑞州胡氏子。清源下十世住。庐山栖贤日。槐都官守南康。多贪墨迹。舜不忍以常住物。结情固位。被人谮于郡守问还俗。民其衣。大觉昔曾入舜之室。故往京都访大觉。让舜正𥨊。琏居偏室。仁宗数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圣旨来净慈饭僧。见大觉侍舜甚恭。归奏。帝召见之。乃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遂于扇书曰赐晓舜。依旧为僧。再住栖贤。仍赐紫衣银钵。舜罢栖贤日。有二壮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人相谓曰。今不是我院长老。不须远送。弃轿而回。舞既再来。令人安抚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入院上堂曰。无端被谮枉遭迍。半年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

  欤

  疑辞。谦退而不敢质言。而言欤也。

  隐微

  上幽暗也。下细事也。谓事之首不足虑。祸隐微深可忧也。盖著者人所易见。故得为之。隐者人所难知。故当谨而不可忽也。

  云居舜和尚。字老夫。住庐山栖贤日。以郡守槐都官。私忿罹横逆。民其衣。往京都访大觉。至山阳。(楚州也)阻雪旅邸。一夕有客携二仆破雪而至。见老夫如旧识。已而易衣拜于前。老夫问之。客曰。昔在洞山随师荷担之汉阳。干仆宋荣也。老夫共语畴昔。客嗟叹。之久凌晨备饭。赠白金五两。仍唤一仆。客曰。此儿来往京城数矣。道途间关备悉。师行固不虑乎。老夫由是得达辇下。推此益知。其二人平昔所存矣(九峰集)。

  罹

  非理而遭痛毒也。

  横逆

  强暴不顺理也。文出孟子离娄章。

  民衣

  还俗服民之衣也。

  畴

  往昔之事也。

  辇

  天子之车也。有轮曰辇。无轮曰舆。

  大觉曰。舜老夫赋性简直。不识权衡货殖等事。日有定课。曾不少易。虽炙灯扫地。皆躬为之。尝曰。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予何人也。虽垂老。其志益坚。或曰。何不使左右人。老夫曰。经涉寒暑。起坐不常。不欲劳之。

  赋

  禀也。均表敷布曰赋。谓天之所赋性于人。均而无偏也。

  权衡

  上秤锤也。下秤杆也。

  货

  以财变物曰货。

  殖

  积聚财宝曰殖。又货之所宜曰殖。

  一日不作

  百丈寺。在南岳之绝顶也。大智禅师每日力作以偿其供。有劝止者。则曰我无德以劳人。众不忍而藏其作具。遍索不得遂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播寰宇。先德率身。多如此矣。

  垂

  将也。

  涉

  历也。

  舜老夫曰。传持此道。所贵一切真实。别邪正。去妄情。乃治心之实。识因果。明罪福。乃操履之实。弘道德。接方来。乃住持之实。量才能。请执事。乃用人之实。察言行。定可否。乃求贤之实。不存其实。徒炫虚名。无益于理。是故人之操履。惟要诚实。苟执之不渝。虽夷险可以一致(二事坦然庵集)。

  传持

  代代相承曰传。拳拳执守曰持。

  操

  守志不改曰操。

  履

  践行不怠曰履。

  住持

  安住道德。执持教化。令法久住故也。又住于真理。持而不失也。

  炫

  彰卖也。

  渝

  变也。

  夷险

  上坦而平也。下峻而不平也。

  致

  理也。

  舜老夫谓浮山远录公曰。次究无上妙道。穷则益坚。老当益壮。不可循俗。苟窃声利。自丧至德。夫玉贵洁润。故丹紫莫能渝其质。松表岁寒。霜雪莫能凋其操。是知节义为天下之大。惟公标致可尚。得不自强。古人云。逸翮独翔。孤风绝侣。宜其然矣(广录)。

  远录公

  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郑州王氏子。嗣叶县肖禅师。远尝与达观颖。薛大头。七八辈游蜀。几次遭连。师以智脱之。众以晓吏事。故称录公也。

  益坚

  乃马援之言也。不坠青云之志。

  益壮

  宁识白首之心。

  苟窃

  不正之貌。苟容而取安也。

  志

  心之所之曰志。谨乎而不逐物也。

  质

  本色也。

  表

  耐也。

  节义

  有节操而所行合乎义理也。

  标致

  标。举也。言其超卓杰立之极也。

  自强

  易云。君子之道。终日干干。而自强不息也。

  逸翮

  上纵也。下羽劲也。

  浮山远和尚曰。古人亲师择友。晓夕不敢自怠。至于执㸑负舂。陆沈贱役。未尝惮劳。予在叶县。备曾试之。然一有顾利害。较得失之心。则依违姑息。靡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学道乎(岳侍者法语)。

  陆沈

  言无水而沈也。当显而反隐。陆沈于众。不愿人知也。

  叶县省

  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冀州贾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其住持枯淡严密。衲子畏之。浮山远。天衣怀。闻其高风。特往参叩。正值雪寒。省喝骂驱逐。至以将水泼地。衣服皆湿。他僧怒去。唯远与怀。整衣敷具。复坐如故。师到呵曰。你更不去。待我打你。远近前云。某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之。便去。师笑曰。你两个果来要参禅。却去挂搭。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去。远窃取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方熟。师忽归。粥罢诣典作。远至。师云。汝窃取油面。系盗用常住。远云。实取油面。愿乞责罚。师令算估衣钵还讫。更打三十拄杖赶出院。道友劝勉。师不允。友曰。若不容归。只乞随众听法。师亦不许。师一日出街。见远旅邸前立。师曰。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许久。曾还店钱否。令算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还之。师一日出街。见远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意参禅。遂令归。上堂对众付衣法嗣。

  依违

  谋善者从之。不善者违之。亦何有所定平。出小雅也。

  姑息

  苟容取安。出礼记。

  远公曰。夫天地之间。诚有易生之物。使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亦未见有能生者。无上妙道。昭昭然在于心目之间。故不难见。要在志之坚。行之力。坐立可待。其或一日信。而十日疑之。朝则勤而夕则惮之。岂独目前难见。予恐终其身而背之矣(云首座书)。

  暴

  音曝。日晒也。

  远公曰。住持之要。莫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于内。安危之萌。定于外矣。然安非一日之安。危非一日之危。皆从积渐。不可不察。以道德住持积道德。以礼义住持积礼义。以刻剥住持积怨恨。怨恨积则中外离背。礼义积则中外和悦。道德积则中外感服。是故道德礼义洽。则中外乐。刻剥怨恨极。则中外哀。夫哀乐之感。祸福斯应矣。

  刻剥

  削害于人也。

  中外

  中则徒属。外则四众。

  洽

  恩泽周遍曰洽。

  哀

  敢怒而不敢言。

  远公曰。住持有三要。曰仁。曰明。曰勇。仁者行道德。兴教化。安上下。悦往来。明者遵礼义。识安危。察贤愚。辨是非。勇者事果决。断不疑。奸必除。必去。仁而不明。如有田不耕。明而不勇。如有苗不耘。勇而不仁。犹知刈而不知种。三者备则丛林兴。缺一则衰。缺二则危。三者无一。则住持之道废矣(二事与净因臻和尚书)。

  三要

  宋仁宗。司马光谏曰。仁明勇。注曰。仁者纯乎天理。断绝众恶。无一毫私欲也。明者烛物理。辩是非。无一息之疑惑也。勇者见义必为。闻善必迁。无一之退怯也。

  教化

  以道诲人曰教。躬行于上。风动于下曰化。

  

  才辨善[起-巳+(色-巴+((巨-匚)@一))]承也。

  耘

  锄也。

  刈

  割也。

  远公曰。智愚贤不肖。如水火不同器。寒暑不同时。盖素分也。贤智之士。醇懿端厚。以道德仁义是谋。发言行事。惟恐不合人情。不通物理。不肖之者。奸险诈。矜己逞能。嗜欲苟利。一切不顾。故禅林得贤者。道德修。纲纪立。遂成法席。厕一不肖者在其间。搅群乱众。中外不安。虽大智礼法。纵有何用。智愚贤不肖优劣如此尔。乌得不择焉(惠力芳和尚书)。

  智愚贤不肖

  禀清和之气。才识明敏曰智。禀滓浊驳杂之气。顽蠢无知曰愚。禀得天地至和之气。慈俭温良曰贤。禀阴阳谬乱之气。凶险奸邪曰不肖。如明暗相倾。薰犹不并。决然之理矣。

  诈

  诈者。与君子不似也。谓发言宛同圣贤。行事不如常人。

  素分

  命禀于有生之前。而清浊已定。故有智愚之分也。

  醇懿

  一色成体曰醇。温柔克圣曰懿。

  嗜欲

  上贪也。下情之所好欲也。

  纲纪

  总绳曰纲。众目曰纪。网赖纲纪。君赖股肱。乃规范之大者也。

  优劣

  上胜也。下衰弱也。

  乌

  何也。

  远公曰。住持居上。当谦恭以接下。执事在下。要尽情以奉上。上下既和。则住持之道通矣。居上者。骄倨自尊。在下者。怠慢自疏。上下之情不通。则住持之道塞矣。古德住持。闲暇无事。与学者从容议论。靡所不至。由是一言半句。载于传记。逮今称之。其故何哉。一则欲使上情下通。道无壅蔽。二则预知学者。才性能否。其于进退之间。皆合其宜。自然上下雍肃。遐迩皈敬。丛林之兴。由此致耳(与青华严书)。

  从容

  上七恭切。含缓而不迫也。

  雍肃

  和敬也。

  远公谓道吾真曰。学未至于道。炫耀见闻。驰骋机解。以口舌辩利相胜者。犹如厕屋涂污丹雘。祇增其臭耳(西湖记闻)。

  道吾真

  潭州道吾寺可真禅师。嗣石霜圆禅师。南岳十世。

  驰聘

  自夸也。

  丹雘

  彩色之总名。山海经云。鸡足山下多丹雘。说文云。雘。美也。

  远公谓演首座曰。心为一身之主。万行之本。心不妙悟。妄情自生。妄情既生。见理不明。见理不明。是非谬乱。所以治心。须求妙悟。悟则神和气静。容敬色庄。妄想情虑。皆融为真心矣。以此治心。心自灵妙。然后导物指迷。孰不从化(浮山实录)。

  五祖演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嗣白云端禅师。南岳下十三世。

  心

  心者。神明之府。虚灵洞彻。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谓百千三昧。无量法门。莫不皆由一心而建立也。

  敬

  和悦也。

  庄

  端严也。

  神

  灵也。阴阳不测之谓神。又阳之精也。

  五祖演和尚曰。今时丛林学道之士。声名不扬。匪为人之所信者。盖为梵行不清白。为人不谛当。辄或苟求名闻利食。乃广炫其华饰。遂被识者所讥。故蔽其要妙。虽有道德如佛祖。闻见疑而不信矣。尔辈他日。若有把芽盖头。当以此而自勉(佛鉴与佛果书)。

  士

  有德之称。

  谛当

  审实曰谛。中正曰当。

  闻

  去声。声著于外曰闻。

  利养

  财之所欲曰利。利之所乐曰养。

  把茅

  出世为人而结庵。乃草庵也。

  勉

  加力行之也。

  演祖曰。师翁初住杨岐。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适临冬莫。雪霰满床。居不遑处。衲子投诚愿充修造。师翁却之曰。我佛有言。时当减劫。高岸深谷。迁变不常。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汝等出家学道。做手脚未稳。已是四五十岁。讵有间工夫事丰屋耶。竟不从。翌日上堂曰。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广录)。

  杨岐

  远州杨岐山方会禅师。宜春冷氏之子。嗣慈明圆禅师。南岳十世。

  莫

  与暮同。

  霰

  雨雪杂下。

  遑

  不急之貌。谓虽有雪霰。不以寒苦动其心。

  讵

  岂也。

  事丰屋

  事。好也。宋李靖公名沆。为丞相。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厅事无重门。家人劝修之。沆曰。身食厚禄。安荣如意。人生朝暮不保。奚用功夫。事丰屋也。

  翌

  明日也。

  树下居

  佛戒弟子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修身以避名。临大节而不可夺。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奉戒律。日夜思之。朝夕行之。行无越思。思无越行。有其始而成其终。犹耕者之有畔。其过鲜矣。

  心城

  谓其中有正觉法王。万德所聚。故曰心城。使冠不侵夺。境缘不摇动。方可进道。

  越思

  越。过也。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演祖曰。所谓丛林者。陶铸圣凡。养育才器之地。教化之所从出。虽群居类聚。率而齐之。各有师承。今诸方不务守先圣法度。好恶偏情。多以己是革物。使后辈当何取法(二事坦然集)。

  陶铸

  范土曰陶。镕金曰铸。

  革

  改也。

  演祖曰。利生传道。务在得人。而知人之难。圣哲所病。听其言而未保其行。求其行而恐遗其才。自非素与交游。备详本末。探其志行。观其器能。然后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饰貌者。不容其伪。纵其潜密。亦见渊源。夫观探详听之理。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所以南岳让见大鉴之后。犹执事十五秋。马祖见让之时。亦相从十余载。是知先圣授受之际。固非浅薄所敢传持。如一器水。传于一器。始堪克绍洪规。如当家种草。此其观探详听之理明验也。岂容巧言令色。便僻謟媚而克选者哉(圆悟书)。

  病

  忧也。圣人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听言观行

  始我观听于人也。谓听其所说。以为有德。但恐其能言而不能行。必欲观其所行之行也。

  南岳让

  衡州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嗣六祖大鉴禅师。

  大鉴

  六祖惠能大鉴禅师。苑阳人。即𣵠州也。卢氏子。先父迁于岭南新州住。后生能。嗣五祖弘忍大师也。

  马祖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马氏子。嗣南岳让禅师。依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乃唐德宗时人也。

  固非下

  道高于师。方堪传授。见与师齐。减师半德也。

  洪规

  大法也。谓权衡佛祖。模范人天。非细事也。

  当家种草

  当家者。选有德之子。克绍家业。使祖风之不遗坠也。种草者。如农家种田。相地厚薄而投子也。

  巧言令色

  令。犹善也。言乃心之声出于口。当出而出。色乃心之发见于面。当见而见。则天理存于内矣。或出诸于外。巧言如簧。甘言若醴。象恭其容。色庄其貌。务以悦人之听观。而本心之德全忘矣。

  便僻

  外习威仪。举止轻扬。而内无实德也。

  謟

  屈己求曰謟。

  媚

  亲顺取悦于人也。

  演祖曰。住持大柄。在惠与德。二者兼行。废一不可。惠而罔德。则人不敬。德而罔惠。则人不怀。苟知惠之可怀。加其德以相济。则所敷之惠。适足以安上下。诱四来。苟知德之可敬。加其惠以相资。则所持之德。适足以绍先觉。导愚迷。故善住持者。养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德而能养则不屈。惠而能行则有恩。由是德与惠相蓄。惠与德互行。如此则德不用修而敬同佛祖。惠不劳费而怀如父母。斯则湖海有志于道者。孰不来归。住持将传道德。兴教化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与佛眼书)。

  柄

  权也。

  慧

  以恩及人曰惠。爱施者仁之端。

  德

  以敬修身曰德。修身者智之府。

  敷

  施也。

  适

  当也用也。

  养

  保守也。

  宣

  布散也。

  蓄

  养也积也。

  孰

  谁也。

  演祖自海会迁东山。太平佛鉴。龙门佛眼。二人诣山头省觐。祖集耆旧主事。备汤果夜话。祖问佛鉴。舒州熟否。对曰熟。祖曰。太平熟否。对曰熟。祖曰。诸庄共收稻多少。佛鉴筹虑间。祖正色厉声曰。汝滥为一寺之主。事无巨细。悉要究心。常住岁计。一众所系。汝犹罔知。其他细务。不言可见。山门执事。知因识果。若师翁辅慈明师祖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盖演祖寻常机辩峻捷。佛鉴既执弟子礼。应对含缓。乃至如是。古人云。师严然后所学之道尊。故东山门下子孙。多贤德而超迈者。诚源远而流长也(耿龙学与高庵书)。

  省觐

  省察也。秋后见曰觐。如朝廷须为朝觐。乃会合省察一年之事。

  筹虑

  方思后对。而不敢便答。

  正色

  有威而不猛。严而厉恭。虽曰怒。而不失其正也。

  细务

  急先务心。君子务本。

  慈明

  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金州李氏子。嗣汾阳善昭禅师。南岳下九世也。

  机辩

  机如掣电。辩似悬河。

  弟子

  学于师后曰弟。智从师生曰子。

  应对

  有呼则应。有问则对。

  含缓

  忍而不敢言曰含。从容而不急曰缓。

  演祖见衲子有节义而可立者。室中峻拒。不假辞色。察其偏邪謟佞。所为猥屑不可教者。愈加爱重。人皆莫测。乌乎。盖祖之取舍。必有道矣(耿龙学跋法语)。

  猥屑

  不可言其所为谓之恶也。猥。鄙也。屑。苟也。

  愈加下

  施不测之恩也。

  演祖曰。古人乐闻己过。喜于为善。长于包荒。厚于隐恶。谦以交友。勤以济众。不以得丧二其心。所以光明硕大。照映今昔矣(答灵源书)。

  己过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喜其得闻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程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可谓百世之师也。

  喜善

  禹王闻善言则拜。盖不待有过。而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

  包荒

  易经泰卦。君子处泰之道。必有包荒之量。其施为宽裕详密也。又量宽容众。德广安居也。

  硕

  广也。大也。

  演祖谓佛鉴曰。住持之要。临众贵在丰盈。处己务从简约。其余细碎。悉勿关心。用人深以推诚。择言故须取重。言见重则主者自尊。人推诚则众心自感。尊则不严而众服。感则不令而自成。自然贤愚各通其怀。小大皆奋其力。与夫持以势力。迫以驱喝。不得已而从之者。何啻万倍哉(与佛鉴书见蟾侍者日录)。

  啻

  止也。

  演祖谓郭功辅曰。人之性情。固无常守。随化日迁。自古佛法虽隆替有数。而兴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岳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风。节以清净。被以道德。教以礼义。使学者收视听。塞邪僻。绝嗜欲。忘利养。所以日迁善远过。道成德备而不自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远矣。必欲参究此道。要须确志勿易以悟为期。然后祸患得丧付之造物。不可苟免。岂可预忧其不成。而不为之耶。才有丝毫顾虑萌于胸中。不独今生不了。以至千生万劫。无有成就之时(坦然庵集)。

  郭功辅

  提刑郭正祥。字功辅。号净空居士。问道于白云端。

  造物

  儒言天命。释言定业也。

  功辅自当涂(太平州也)绝江。访白云端和尚于海会。白云问公。牛淳乎。公曰淳矣。白云叱之。公拱而立。白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以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礼也(行状)。

  绝江

  直渡也。

  访白云

  郭功辅。乃现宰官身而作佛事。可谓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亦是他宿植德本。有大因缘。故致根尘脱系。一念无依。到此桥断路穷。不免求人指示。故访白云于海会。白具通方正眼。运匠石之功。施无碍之辩。便问公牛淳乎。以公曾经大冶锤钳。已到不疑之地。谓全身担荷。脱体承当。向他道淳矣。白云居养子之缘。婆心太切。只恐他见道未稳。故以雷轰电掣之机。振地威雄之势而叱之。可谓把关须用精严吏。不验分明不放行。正如疾风知劲草。烈火辨真金。公已是鼻孔撩天。脚跟点地的人。纵是八面风吹他不动。得处稳密。何妨八面风吹。见地唯深。岂惧四山来合。遂拱而立。谓得处自然忘计较。拈来全不费工夫。白云到此。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显丈夫儿。车不横推。理无曲断。满口许他道。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一偈。前二句颂他见地明白。谓饥餐嫩草遥山去。渴饮寒泉绕㵎回。后二句。颂他放旷今时。谓放旷不耕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摧。又曰。上大人者。一是归美之辞。二是出身活句。可谓大冶精金。还他作者。

  白云端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嗣杨岐方会禅师。南岳下十二世。

  南泉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郑州新郑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一日上堂示众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牧。亦不免犯官家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也。

  大沩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福州长溪赵氏子。嗣百丈怀海禅师。一日上堂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水牯牛。右胁书五字。沩山僧某甲。当时唤作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却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众。礼拜而退。

  白云谓功辅曰。昔翠岩真点胸。耽味禅观。以口舌辩利。呵骂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实不明了。一日金銮善侍者见而笑曰。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白云夜话)。

  翠岩真

  洪州。翠岩可真禅师。福州人。得法于石霜楚圆禅师。

  点胸

  因他装点胸襟。欲高过于人。故点胸之混名。播扬于丛林。

  禅观

  秉一心而为禅。照万法而为观。又禅止散乱。观照心昏。

  金銮善

  慈明之高弟也。道悟真杨岐方会皆推伏之。未详法嗣。

  痴禅

  耽味禅而未发慧曰痴禅。如守株待兔等。翠岩真尝谓亲见慈明。天下无可其意者。一日与金銮善论道游山次。善拈一片瓦置于石上曰。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真拟之。善叱之曰。伫思停机。情关未透。何曾梦见先师在。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

  白云曰。道之隆替岂常耶。在人弘之耳。故曰。操则存。舍则亡。然非道去人。而人去道也。古之人。处山林。隐朝市。不牵于名利。不惑于声色。遂能清振一时。美流万世。岂古之可为。今之不可为也。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或谓古人淳朴故可教。今人浮薄故不可教。斯实鼓惑之言。诚不足稽也(答功辅书)。

  朝市

  阓之所也。白乐天云。大隐居朝市。小隐住丘樊。丘樊甚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作留司官。

  鼓惑

  鼓动人心。惑乱人意。

  稽

  考证之谓。

  白云谓无为子曰。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可行不可言。不若勿行。发言必虑其所终。立行必稽其所蔽。于是先哲谨于言。择于行。发言非苟显其理。将启学者之未悟。立行非独善其身。将训学者之未成。所以发言有类。立行有礼。遂能言不集祸。行不招辱。言则为经。行则为法。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枢机。治身之大本。动天地。感鬼神。得不敬乎(白云广录)。

  无为子

  姓杨。名杰。字次公。号无为居士。任至礼部。无为州人。得法于天衣怀禅师。

  可言

  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则言顾行。而言不违行矣。

  可行

  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行顾言。而行不违言矣。

  类

  比也。法也。

  枢机

  门转处曰枢。机者。弩牙也。易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所以动天地。感鬼神。可不慎乎。昔成汤有七年之旱。太史占之曰。当以人祷之。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以人祷。返害其民。吾当自祷。遂斋戒剪发断爪。素车白马。身穿白苎。以身为牺。祷于桑林之野。祝曰。无以余一人不敏。伤民之命。遂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女谒盛欤。宫室崇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言讫。忽大雨数千里。汤有此德。故言行遂能动天地也。

  白云谓演祖曰。禅者智能。多见于已然。不能见于未然。止观定慧。防于未然之前。作止任灭。觉于已然之后。故作止任灭。所用易见。止观定慧。所为难知。惟古人志在于道。绝念于未萌。虽有止观定慧。作止任灭。皆为本末之论也。所以云。若有毫端许言于本末者。皆为自欺。此古人见彻处而不自欺也(实录)。

  止观定慧

  三观之总名也。停息诸念曰止。如理思惟曰观。内心不动曰定。随缘照了曰慧。梵语奢摩他。此云止。止久曰定。梵语三摩钵提。此云观。观久曰慧。梵语禅那。此云等该。等该前二。即定慧之通称。通遮通照。故曰等该。在因曰止观。在果曰定慧。若约三学互论。即一心不动。人境双忘曰戒。觉心圆明。内外湛然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名虽有三。其揆一也。

  作止任灭

  作者。即心造心作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真理。即名为病。止者。止妄即真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永息诸念。寂然平等。欲求真理。即名为病。任者。随缘任情之谓也。若有人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任彼一切。欲求真理。是名为病。灭者。寂灭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求永灭一切烦恼身心。根尘虚妄境界。欲求真理。是名为病。止观定慧为本。作止任灭为末。

  自欺

  欺昧也。大学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由未诚。是为自欺也。

  白云曰。多见衲子未尝经及远大之计。予恐丛林自此衰薄矣。杨岐先师每言。上下偷安。最为法门大患。予昔隐居归宗书堂。披阅经史。不啻数百过目。其简编弊故极矣。然每开卷。必有新获之意。予以是思之。学不负人如此(白云实录)。

  上下偷安

  去圣时遥。邪佞之辈。寄身于我教中。在上者不教其下。其下者不奉其上。各取一身之安也。

  归宗

  寺名。在庐山之南。昔年羲之隐居之处。洗砚池。今犹在也。

  白云初住九江承天。次迁圆通。年齿甚少。时晦堂在宝峰。谓月公晦曰。新圆通洞彻见元。不忝杨岐之嗣。惜乎发用太早。非丛林福。公晦因问其故。晦堂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不与人全。人固欲之。天必夺之。逮白云终于舒之海会。方五十六岁。识者谓晦堂知几知微。真哲人矣(湛堂记闻)。

  晦堂

  隆兴府黄龙山。祖心晦堂宝觉禅师。南雄邬氏子。嗣黄龙。南岳下十二世也。

  宝峰

  寺名。

  月公晦

  讳晓月。字公晦。得法于琅玡觉禅师。于宋熙宁间。住洪州泐潭宝峰精舍。作楞严标旨。

  洞彻

  洞明玄理。彻底无依。

  忝

  辱也。

  功名美器

  有功名。无美器。有美器。无功名。盖天命也。不与人全。昔种放隐终南。闻希夷之风。往见之。希夷曰。当有显宦。但名者古今美器。造物所忌。子名将有败之。后果如言也。

  终

  君子曰终。小人曰死。谓君子有益于时。死闻于后。平生以保身为事。故没可言终也。死者澌尽泯没。滥朽无节。故小人则言死也。文见论语大全。

  几微

  易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

  晦堂心和尚。参月公晦于宝峰。公晦洞明楞严深旨。海上独步。晦堂每闻一句一字。如获至宝。喜不自胜。衲子中间有窃议者。晦堂闻之曰。扣彼所长。砺我所短。吾何慊焉。英邵武曰。晦堂师兄。道学为禅衲所宗。犹以尊德自胜为强。以未见未闻为愧。使丛林自广而狭于人者。有所矜式。岂小补哉(灵源拾遗)。

  独步

  袁淑谓谢庄曰。江东无我。卿当独步。

  扣砺

  上取也。下磨砺也。谓取他有余。补我不足。

  慊

  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慊恨也。少也。

  强

  胜也。乐也。

  自广而狭

  自广而狭小于人。出书经。

  矜式

  规法也。令人依而行之。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出孟子。

  晦堂曰。住持之要。当取其远大者。略其近小者。事固未决。宜咨询于老成之人。尚疑矣。更扣问于识者。纵有未尽。亦不致甚矣。其或主者好逞私心。专自取与。一旦遭小人所谋。罪将谁归。故曰谋在多。断在独。谋之在多。可以观利害之极致。断之在我。可以定丛林之是非(与草堂书)。

  晦堂不赴沩山请。延平陈莹中。移书勉之曰。古人住持无职事。选有德者居之。当是任者。必将以斯道觉斯民。终不以势位声利为之变。今学者大道未明。各趋异学。流入名相。遂为声色所动。贤不肖杂糅不可别白。正宜老成者。恻隐存心之时。以道自任。障回百川。固无难矣。若夫退求静谧。务在安逸。此独善其身者所好。非丛林所以望公者(出灵源拾遗)。

  陈莹中

  延平县。陈了翁。名埙。字莹中。号华严居士。

  糅

  米不纯色。谓碎米而杂其好饭。言君子小人。相混而不可辩。

  恻隐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恻者伤之切。隐者痛之深。即慈悲不忍之心也。

  障百川

  回众流而入海也。韩文公进学解曰。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而既倒。谓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也。

  谧

  静也。

  晦堂一日见黄龙有不豫之色。因逆问之。黄龙曰。监收未得人。晦堂遂荐感副寺。黄龙曰。感尚暴。恐为小人所谋。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谨。黄龙谓。化虽廉谨。不若秀庄主有量而忠。灵源尝问晦堂。黄龙用一监收。何过虑如此。晦堂曰。有国有家者。未尝不本此。岂特黄龙为然。先圣亦曾戒之(大沩秀。双岭化。感铁面三人也。通庵壁记)。

  感副寺

  南岳福岩慈感禅师。潼州杜氏子。嗣。黄龙南禅师。

  化侍者

  隆兴府双岭佖化禅师。得法于黄龙惠南禅师。

  廉

  正直无私曰廉。

  秀庄主

  潭州大沩怀秀禅师。信州应氏子。嗣黄龙禅师。

  量

  有量则容纳众流也。

  忠

  有忠则尽情奉上也。

  灵源

  隆兴府黄龙灵源惟清禅师。本州陈氏子。嗣黄龙祖心。

  晦堂谓朱给事世英曰。余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见黄龙先师后。退思日用。与理矛盾者极多。遂力行之三年。虽祁寒溽暑。确志不移。然后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章江集)。

  朱给事

  名显谟。字世英。任至给事。问道于黄龙南禅师。

  自恃

  自负聪明之资。轻视佛祖之道。

  矛盾

  上枪也。下护身牌。昔人以二事双卖。各叹其胜。智者语云。我买汝矛。还刺汝盾。入于不入。即无其辞。以况自相违也。

  祁

  大也。

  溽暑

  胜热也。

  朱世英问晦堂曰。君子不幸小有过差。而闻见指目之不暇。小人终日造恶而不以为然。其故何哉。晦堂曰。君子之德。比美玉焉。有瑕生内。必见于外。故见者称异。不得不指目也。若夫小人者。日用所作。无非过恶。又安用言之(章江集)。

  晦堂曰。圣人之道。如天地育万物。无有不备于道者。众人之道。如江海淮济。山川陵谷。草木昆虫。各尽其量而已。不知其外无有不备者。夫道岂二耶。由得之浅深。成有小大耶(答张无尽书)。

  川陵

  众流入海曰川。大阜曰陵。

  昆

  诸也。

  晦堂曰。久废不可速成。积弊不可顿除。优游不可久恋。人情不能恰好。祸患不可苟免。夫为善知识。达此五事。涉世可无闷矣(与祥和尚书)。

  晦堂曰。先师进止严重。见者敬畏。衲子因事请假。多峻拒弗从。惟闻省侍亲老。气色穆然见于颜面。尽礼津遣。其爱人恭孝如此(与谢景温书)。

  晦堂曰。黄龙先师。昔同云峰悦和尚。夏居荆南凤林。悦好辩论。一日与衲子作喧。先师阅经自若。如不闻见。已而悦诣先师案头。瞋目责之曰。尔在此习善知识量度耶。先师稽首谢之。阅经如故(已上并见灵源拾遗)。

  云峰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昌徐氏子。嗣大愚守芝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也。

  黄龙南和尚曰。予昔同文悦游湖南。见衲子担笼行脚者。悦惊异蹙頞。已而呵曰。自家闺阁中物。不肯放下。返累及他人担夯。无乃太劳乎(林间录)。

  蹙頞

  攒眉促鼻也。

  闺物

  胸襟之识情。又私溺之物。

  夯

  音享。荷负之势。

  黄龙曰。住持要在得众。得众要在见情。先佛言人情者。为世之福田。盖理道所由生也。故时之否泰。事之损益。必因人情。情有通塞。则否泰生。事有厚薄。则损益至。惟圣人能通天下之情。故易之别卦。干下坤上则曰泰。干上坤下则曰否。其取象损上益下则曰益。损下益上则曰损。夫干为天坤为地。天在下而地在上。位固乖矣。而返谓之泰者。上下交故也。主在上而宾处下。义固顺矣。而返谓之否者。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庶物不育。人情不交。万事不和。损益之义。亦由是矣。夫在人上者。能约己以裕下。下必悦而奉上矣。岂不谓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诸己。下必怨而叛上矣。岂不谓之损乎。故上下交则泰。不交则否。自损者人益。自益者人损。情之得失。岂容易乎。先圣尝喻人为舟。情为水。水能载舟。亦得覆舟。水顺舟浮。违则没矣。故住持得人情则兴。失人情则废。全得而全兴。全失而全废。故同善则福多。同恶则祸甚。善恶同类。端如贯珠。兴废象行。明若观日。斯历代之元龟也(与黄檗胜书)。

  否卦

  否。闭塞也。大往小来。阳往居外。阴来居内。阴气不上升。阳气不下降。二气不交。万物不生。天地否塞也。以人事言。君不下孚于臣。臣不上孚于君。上下不交。人情否塞也。以一人言。在外者阳气散而不顺。在内者阴气附而不调。阴阳不合。气血不通。表里失度也。此七月之卦。

  泰卦

  泰。通也。小往大来。小。阴也。往居于外。大。阳也。来居于内。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二气相交。而万物化生。天地通泰也。以人事言。大为君。小为臣。君推诚以任下。臣进忠以奉上。上下之志通。朝廷通泰也。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君子来在于内。小人往在于外。人情通泰也。此正月之卦。

  损卦

  山泽损卦。损。减损也。以人事言。在上者取民以自厚。在下者薄己以奉君。必至上下俱损矣。故曰损。

  益卦

  风雷益卦。益。增益也。巽为风。震为雷。雷激则风怒。二物相助。所以为益。以人事言。在上者施其泽以及下。在下者进其诚以奉上。是两相增益也。故曰益。

  庶

  众也。

  叛

  返也背也。

  贯珠

  贯。串也。言其相续不绝也。累累如贯珠然。

  观日

  谓兴废之源。诚在损益得失。故曰观日。

  元龟

  寿千岁。满尺二寸。预知未来吉凶祸福也。

  黄龙谓荆公曰。凡操心所为之事。常要面前路径开阔。使一切人行得。始是大人用心。若也险隘不通。不独使他人不能行。兼自家亦无措足之地矣(章江集)。

  荆公

  姓王。名安石。字介甫。临川人。宋神宗熙宁三年拜为相。封荆国公。七年夏四月不雨。安石罢相。八年二月再拜为相。九年十二月致任。问道于黄龙南禅师。

  黄龙曰。夫人语默举措。自谓上不欺天。外不欺人。内不欺心。诚可谓之得矣。然犹戒谨乎独居隐微之间。果无纤毫所欺。斯可谓之得矣(答荆公书)。

  举措

  上处置动作也。下安布施为也。

  独居隐微

  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隐者暗处也。微者细事也。言幽暗之中。微细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至此尤加戒谨也。

  黄龙曰。夫长老之职。乃道德之器。先圣建丛林。陈纪纲。立名位。选择有道德衲子。命之曰长老者。将行其道德。非苟窃是名也。慈明先师尝曰。与其守道老死丘壑。不若行道领众于丛林。岂非善守长老之职者。则佛祖之道德存欤(与翠岩真书)。

  黄龙谓隐士潘延之曰。圣贤之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积累之要。惟专与勤。屏绝嗜好。行之勿倦。然后扩而充之。可尽天下之妙(龙山广录)。

  隐士

  不贵为官。以道自乐。

  潘延之

  名兴。字延之。号清逸居士。问道于黄龙南禅师。

  造次

  急据苟且之时。

  扩

  推广之义。又引张也。

  充

  满也。

  潘延之闻黄龙法道严密。因问其要。黄龙曰。父严则子敬。今日之规训。后日之模范也。譬治诸地。隆者下之。洼者平之。彼将登于千仞之山。吾亦与之俱。困而极于九渊之下。吾亦与之俱。伎之穷。妄之尽。彼则自休也。又曰。姁之妪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吾欲无言可乎(林间录)。

  父严

  马援征交趾。以书戒子侄曰。莫贪嗜好。勤学事业。子侄从而不敢违。故知子敬由父严也。

  隆洼

  谓天下之道。以适中为贵。过与不及俱不可也。下之平之。欲其损有余而益不足。务合中道也。

  姁妪

  上许御切。下衣遇切。阴阳相得。覆育万物。以气曰姁。以体曰妪。姁当作煦。出礼记。

  黄龙室中有三关语。衲子少契其机者。脱有酬对。惟敛目危坐。殊无可否。延之益扣之。黄龙曰。已过关者。掉臂而去。从关吏问可否。此未透关者也(林间录)。

  三关语

  黄龙问龙庆闲云。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甚么处。闲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又问云。我手何如佛手。闲云。月下弄琵琶。又问云。我脚何似驴脚。闲云。鹭鸶立雪非同色。三十余年未有契其机者。脱有酬对。唯敛目危坐。由此丛林目为三关语。师自颂云。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禅客。三关一一透将来。

  脱有

  或然之辞。

  黄龙曰。道如山。愈升而愈高。如地。愈行而愈远。学者卑浅。尽其力而止耳。惟有志于道者。乃能穷其高远。其他孰与焉(记闻)。

  孰与

  下去声。及也。

  黄龙曰。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古之万物性情。犹今之万物性情。天地日月。固无易也。万物性情。固无变也。道何为而独变乎。嗟其未至者。厌故悦新。舍此取彼。犹适越者不之南而之北。诚可谓异于人矣。然徒劳其心。苦其身。其志愈勤。其道愈远矣(遁庵壁记)。

  越

  地名在绍兴府。

  之

  往也。

  黄龙谓英邵武曰。志当归一。久而勿退。他日必知妙道所归。其或心存好恶。情纵邪僻。虽有志气如古人。予终恐不得见其道矣(壁记)。

  英邵武

  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邵武陈氏子。嗣黄龙惠南禅师。

  宝峰英和尚曰。诸方老宿。批判先觉语言。拈提公案。犹如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然彼岂赖此以为高深耶。观其志在益之。而不自知非其当也(广录)。

  公案

  公者。乃圣贤一期之辙。天下通途之理。案者。即公府之案牍也。凡有天下者。未尝无公府。有公府。未尝无案牍。盖取为法。而治天下之不正。今佛祖机缘。目为公案者。亦犹是而已○愚按。批判拈颂。发明古人机用。勘验学者邪正。盖有不可少者。若夫脚跟未稳。道眼未明。住于此作活计。则流滞情识。碍道匪浅。故宝峰此语。乃宗匠为人解粘去缚。即妙喜欲入闽碎碧岩集板之意也。若缘此而屏弃公案。抑止拈颂。则正眼不开。差别不明。穿凿谬乱。触事面墙。何以为人天师范耶。

  英邵武每见学者。恣肆不惧因果。叹息久之曰。劳生如旅泊。住则随缘。去则亡矣。彼所得能几何。尔辈不识廉耻。干犯名分。污渎示教。乃至如是。大丈夫志在[懨-猒+火]弘祖道。诱掖后来。不应私擅己欲。无所避忌。谋一身之祸。造万劫之殃。三途地狱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下失却人身。实为苦也(壁记)。

  旅泊

  旅如客店暂住。岂能久居。泊如舟夜止歇。天晓复行。言其不常住也。

  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语出孟子。

  恢

  大也。

  诱掖

  前导曰诱。傍秋曰掖。

  忌

  畏也。

  媒

  招也。

  英邵武谓晦堂曰。凡称善知识。助佛祖扬化。使衲子回心向道移风易俗。固非浅薄者之所能为。末法比丘。不修道德。少有节义。往往苞苴肮𩪝。摇尾乞怜。追求声利于权势之门。一旦业盈福谢。天人厌之。玷污正宗。为师友累。得不太息。晦堂颔之。

  比丘

  梵语比丘。此云乞士。谓上乞诸佛之智以资慧命。下乞群生之食以资色身。比丘具五德。谓乞士。破恶。怖魔。净命。杀贼也。

  苞苴

  包裹奇物。奉献謟。以求托嘱也。

  肮𩪝

  体盘旋貌。汉书云。曲眉肮𩪝。倚立门傍也。

  摇尾乞怜

  如犬见人摇尾以媚之。求怜悯而已。小人謟亦犹是。

  颔

  点头而纳。口不言而心许也。

  英邵武谓潘延之曰。古之学者治心。今之学者治迹。然心与迹。相去霄壤矣。

  迹

  有为功用曰迹。

  英邵武谓真净文和尚曰。物暴长者必夭折。功速成者必易坏。不推久长之计。而造卒成之功。皆非远大之资。夫天地最灵。犹三载再闰。乃成其功。备其化。况大道之妙。岂仓卒而能辨哉。要在积功累德。故曰欲速则不达。细行则不失。美成在久。遂有终身之谋。圣人云。信以守之。敏以行之。忠以成之。事虽大而必济。昔喆侍者。夜坐不睡。以圆木为枕。小睡则枕转。觉而复起。安坐如故。率以为常。或谓用心太过。喆曰。我于般若缘分素薄。若不刻苦励志。恐为妄习所牵。况梦幻不真。安得为久长计。予昔在湘西。目击其操履如此。故丛林服其名。敬其德。而称之(灵源拾遗)。

  真净文

  隆兴府宝峰真净克文禅师。陕府闵乡郑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南岳下十一世。

  载

  尔雅云。夏曰岁。取岁行一次也。商曰祀。取四时祭祀一终也。周曰年。取禾熟之意。唐虞曰载。取物终更始之义。已上俱年也。

  再闰

  闰月定四时而成岁也。张纯曰。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一闰。天气大备。盖闰月之不足。日之有余也。古者一年三百六十六日。分为十二月。每月三十日。一年共三百六十日。余剩六日。又六个月小。除六日为一岁。共余十二日。三岁共三十六日。闰一月还余六日在后。至二年余。二十四日。连前六日。共三十日。又闰一月是为三载。故易云五岁再闰。

  敏

  勤也。

  喆侍者

  潭州大沩真如慕喆禅师。抚州临川闻氏子。嗣翠岩真。南岳下十一世也。

  觉

  音教。睡腥曰觉。

  般若

  此云智慧也。

  湘西

  即湖广长沙府相阴湘潭县也。

  真净文和尚。久参黄龙。初有不出人前之言。后受洞山请。道过西山。访杳城顺和尚。顺戏之曰。诸葛昔年称隐者。茅庐坚请出山来。松华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着开。真净谢而退(顺语录)。

  香城顺

  西山香城景顺禅师。蜀州人也。嗣黄龙南禅师。乃坐脱于香城。

  诸葛

  诸葛亮。字孔明。琅玡人。躬耕于南阳之西卧龙岗。与徐庶为友。时刘玄德屯兵于新野。庶见之告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盍往见之。此人可以就见。不可以屈。由是玄德遂诣亮所。凡三往而从之。遂拜为军师。后为蜀汉相。

  真净举广道者。住五峰。舆议广疏拙无应世才。逮广住持。精以治己。宽以临众。未几百废具举。衲子往来竞争喧传。真净闻之曰。学者何易毁誉邪。予每见丛林窃议曰。那个长老行道安众。那个长老不侵用常住。与众同甘苦。夫称善知识。为一寺之主。行道安众。不侵常住。与众甘苦。固当为之。又何足道。如士大夫做官。为国安民。乃曰我不受赃。不扰民。且不受赃不扰民。岂分外事耶(山堂小参)。

  广道者

  瑞州九峰希广禅师。西蜀梓州人。师慈仁惠物。不寻细检。故丛林号为广无心。嗣真净克文禅师。南岳下十二世也。

  舆

  众也。

  分外事

  官受爵于国。牧民正国岂为奇特。夫为善知识者。主丛林。兴教化。安众克己。不干常住。正宜如此。岂分外事耶。

  真净住归宗。每岁化主纳疏。布帛云委。真净视之颦蹙。已而叹曰。信心膏血。予惭无德。何以克当(李商老日涉记)。

  云委

  积聚如云也。

  真净曰。末法比丘。鲜有节义。每见其高谈阔论。自谓人莫能及。逮乎一饭之惠。则始异而终辅之。先毁而后誉之。求其是曰是非曰非。中正而不隐者少矣(壁记)。

  真净曰。比丘之法。受用不宜丰满。丰满则溢。称意之事不可多谋。多谋终败。将有成之。必有坏之。予见黄龙先师。应世四十年。语默动静。未尝以颜色礼貌文才。牢笼当世衲子。唯确有见地。履实践真者。委曲成褫之。其慎重真得古人体裁。诸方罕有伦比。故今日临众。无不取法(日涉记)。

  委曲

  俯而就之。方便以成其德故也。

  褫

  音池。成就也。

  体裁

  格式也。

  真净住建康保宁。舒王斋䞋素缣。因问侍僧。此何物。对曰。纺丝罗。真净曰。何用。侍僧曰。堪做袈裟。真净指所衣布伽黎曰。我寻常披此。见者亦不甚嫌恶。即令送库司。估卖供众。其不事服饰如此(日涉记)。

  舒王

  宋徽宗。进荆公为舒王也。荆公熙宁间拜为相。作务新法病民。其子王雱为崇正殿大学士。因父佐务新法必行。雱卒。父罢相。晏闲间如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铁枷泣于公前曰。因父务新法所致。公问使乞解。使曰。建寺饭僧可免。公遂于金陵田地。舍宅为寺。赐额保宁。请真净主之。

  缣

  音兼。绢也。

  袈裟

  具云迦罗沙曳。此云不正色。亦名离尘服。

  伽黎

  名杂碎衣。以条数多故。大衣分三品。九条十一条十三条名下品。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名中品。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名上品。

  估

  卖也价也。

  事

  好也。

  真净谓舒王曰。日用是处力行之。非则固止之。不应以难易移其志。苟以今日之难。掉头弗顾。安知他日不难于今日乎(日涉记)。

  真净闻一方有道之士化去。恻然叹息。至于泣涕。时湛堂为侍者。乃曰。物生天地间。一兆形质。枯死残蠹。似不可逃。何苦自伤。真净曰。法门之兴。赖有德者振之。今皆亡矣。丛林衰替。用此可卜(日涉记)。

  湛堂

  隆兴府泐潭湛堂文准禅师。兴元府梁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

  兆

  形显之义。

  枯死

  枯老死灭。残缺蠹损也。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

  音切

  蠹丁护切 节子结切 葺七入切 裨补移切 浇公尧切 鸩除禁切 绨徒兮切 躄婢亦切 訾子尔切 邸都礼切 翮谐革切 倨九鱼切 雘于缚切 猥于隗切 砺力制切 慊口恬切 咨子辞切 糅粈音 溽如属切 蹙子六切 頞遏音 夯呼讲切 洼乌华切 伎巨寄切 喆除列切 缣古廉切 肮口朗切 脏子朗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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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二

  虎林澄远居士张文宪程叔甫参阅

  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常炙灯帐中看读。真净呵曰。所谓学者。求治心也。学虽多。而心不治。纵学而奚益。而况百家异学。如山之高。海之深。子若为尽之。今弃本逐末。如贱使贵。恐妨道业。直须杜绝诸缘。当求妙悟。他日观之。如推门入臼。故不难矣。湛堂即时屏去所习。专注禅观。一日闻衲子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豁然开悟。凝滞顿释。辩才无碍。在流辈中。鲜有过者。

  杜

  断也塞也。

  注

  灌注也。如瓶注水。使心不乱也。

  出师表

  诸葛武侯。受顾命。辅后主。七擒孟获。已定南方。乃出师伐魏。临行遗表于后主。

  湛堂曰。有道德者乐于众。无道德者乐于身。乐于众者长。乐于身者亡。今称住持者。多以好恶临众。故众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好者鲜矣。故曰与众同忧乐。同好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孰不归焉(二事癞可赘疣集)。

  好恶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为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

  拂

  逆也。

  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权。善弘道者。要在变通。不知变者。拘文执教。滞相殢情。此皆不达权变。故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谓古人不达权变。能若是之酬酢。圣人云。幽谷无私。遂致斯响。洪钟虡受。扣无不应。是知通方上士。将返常合道。不守一而不应变也(与李商老书)。

  殢

  系替二音。极困也。滞也。

  僧问

  僧问处名偏辟问。州答处名信手拈来无意路话。又谓放风前箭。转格外机。须向言前领旨。句外明宗。不可寻言逐句。妄生揆度。赵州已至不立玄危。平坦之地。了无佛法身心。凡酬酢信口开合。皆无情识。不可较量也。故雪窦颂曰。偏辟曾挨老古锥。七斤衫重少人知。而今掷向西湖里。下载清风付与谁。

  赵州

  赵州观音院从谂禅师。曹州郝氏子。嗣南泉普愿禅师。声传大夏。名闻九州。寿一百二十岁。

  酬酢

  下音昨。客报主曰酢。主答客曰酬。

  虡

  音巨。谓飞虡。天上神兽。鹿头龙身。说文云。钟鼓之柎也。饰为猛兽。释名曰。横曰栒。纵曰虡。

  湛堂曰。学者求友。须是可为师者。时中长怀尊敬。作事取法。期有所益。或智识差胜于我。亦可相从。警所未逮。万一与我相似。则不如无也(宝峰实录)。

  差

  楚宜切。略也。

  湛堂曰。祖庭秋晚。林下人不为嚣浮者。固自难得。昔真如住智海。尝言在湘西道吾时。众虽不多。犹有老衲数辈。履践此道。自大沩来此。不下九百僧。无七五人会我说话。予以是知。得人不在众多也(实录)。

  秋晚

  末运之际。法道凋零。

  湛堂曰。惟人履行。不可以一酬一诘。固能尽知。盖口舌辩利者。事。或未可信。辞语拙讷者。理。或不可穷。虽穷其辞。恐未穷其理。能服其口。恐未服其心。惟人难知。圣人所病。况近世衲子。聪明不务通物情。视听多只伺过隙。与众违欲与道乖方。相尚以欺相冒以诈。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殆不可救矣(答鲁直书)。

  讷

  言迟也。

  尚

  加也。

  冒

  蒙昧也。

  殆

  乃也危也。

  湛堂谓妙喜曰。像季比丘。外多狥物。内不明心。纵有弘为。皆非究竟。盖所附卑猥而使然。如搏牛之䖟。飞止数步。若附骥尾。便有追风逐日之能。乃依托之胜也。是故学者。居必择处。游必就士。遂能绝邪僻。近中正闻正言也。昔福严雅和尚。每爱真如喆标致可尚。但未知所附者何人。一日见与大宁宽。蒋山元。翠岩真偕行。雅喜不自胜。从容谓喆曰。诸大士法门龙象。子得从之游。异日支吾道之倾颓。彰祖教之利济。固不在予之多嘱也(日涉记)。

  骥尾

  参逐人行。曰附骥尾。谓苍蝇之飞不可数步。托于骥尾。乃能千里之达也。

  福严雅

  泽州福严良雅禅师。嗣洞山守初。青原下八世也。

  大宁宽

  洪州大宁道宽禅师。嗣石霜楚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也。

  蒋山元

  蒋山赞元禅师。婺州义乌人。傅大士之裔。嗣石霜禅师。

  偕

  同也并也。

  龙象

  水中力大。龙也。陆中有威。象也。巨德以喻之者。言其有力而托。有威而可习故也。

  支

  撑持也。

  湛堂谓妙喜曰。参禅须要识虑高远。志气超迈。出言行事。持信于人。勿随势利苟枉。自然不为朋辈描摸。时所上下也(宝峰记闻)。

  上下

  时人以名利为上。师今不爱名利。故不为时上。时人以庸鄙为下。师今操道德。故不为时下也。

  湛堂曰。予昔同灵源。侍晦堂于章江寺。灵源一日与二僧入城。至晚方归。晦堂因问今日何往。灵源曰。适往大宁来。时死心在旁。厉声呵曰。参禅欲脱生死。发言先要诚实。清兄何得妄语。灵源面热不敢对。自尔不入城郭。不妄发言。予固知灵源死心。皆良器也(日涉记)。

  死心

  隆兴府黄龙死心悟新禅师。韶州黄氏子。嗣黄龙祖心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

  良器

  良。大也。灵源知过必改。死心正而不屈。

  湛堂曰。灵源好阅经史。食息未尝少憩。仅能背讽乃止。晦堂因呵之。灵源曰。尝闻用力多者收功远。故黄太史鲁直曰。清兄好学。如饥渴之嗜饮食。视利养纷华若恶臭。盖其诚心自然。非特尔也(赘疣集)。

  憩

  息也。

  黄太史

  讳庭坚。字鲁直。号山谷居士。得法于黄龙祖心禅师。

  特尔

  天性如此。非故强为。

  灵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每见佛眼临众周密。不甚失事。因问其要。佛眼曰。用事宁失于宽。勿失于急。宁失于略。勿失于详。急则不可救。详则无所容。当持之于中道。待之以含缓。庶几为临众行事之法也(拾遗)。

  灵源谓长灵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时。昔慈明放意于荆楚间。含耻忍垢。见者忽之。慈明笑而已。有问其故。对曰。连城与瓦砾相触。予固知不胜矣。逮见神鼎后。誉播丛林。终起临济之道。嗟乎。道与时也。苟可强乎(笔帖)。

  长灵卓

  东京天宁长灵守卓禅师。泉州庄氏子。嗣灵源清禅师。南岳十四世。

  连城

  赵有卞和璧。秦昭王欲以十二连城贸之。赵遣相如送之入秦。相如视秦王惟有爱璧之心。而无割城之意。乃诈曰。璧有瑕。请示之。玉授璧与相如。如将璧却倚柱立。怒发冲冠。谓曰。臣闻布衣之交。尚不忍相欺。况大国乎。王若急臣。臣头璧俱碎于柱。王恐璧碎。使人扶相如起。

  砾

  小石也。

  神鼎

  潭州神鼎洪諲禅师。襄水扈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寻常一衲。以度寒暑。后隐衡岳。有一贵豪来山游。见师气貌闲静。一钵无余。遂拜请住神鼎。十年枯淡。室无升米。一钵挂壁。日收盏饭。一枯木床为法座。残僧数辈围之。始终如此。后宗风大振。门弟子气吞诸方。由是慈明。发长不剪。敝衣而特往见鼎。鼎曰。汾阳有西河师子是否。慈明指后厉声曰。屋倒矣。鼎回顾相视。慈明坐脱只履而视之。鼎老忘问。又失公所在。慈明遂整衣且行且日。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返。鼎叹曰。汾阳有此儿也。慈明自此名重四方。

  灵源谓黄太史曰。古人云。抱火措于积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然。固以为安。此诚喻安危之机死生之理。明如杲日。间不容发。夫人平居燕处。罕以生死祸患为虑。一旦事出不测。方顿足扼腕而救之。终莫能济矣(笔帖)。

  古人云

  汉文帝六年。淮南厉王长谋反。废处蜀郡。嗔恚不食死。梁太傅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以疏举。进言者皆言。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燃。固为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未外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陛下可不壹令臣。得熟数之于前。因陈治安之䇿。试详择焉。

  扼腕

  上持也。下手腕也。谓趺脚捶胸。以手持腕。救之晚矣。

  灵源谓佛鉴曰。凡接东山师兄书。未尝言世谛事。唯丁宁忘躯弘道。诱掖后来而已。近得书云。诸庄旱损。我总不忧。只忧禅家无眼。今夏百余人。室中举个狗子无佛性话。无一人会得。此可为忧。至哉斯言。与忧院门不办。怕官人嫌责。虑声位不扬。恐徒属不盛者。实霄壤矣。每念此称实之言。岂复得闻。吾侄为嫡嗣。能力振家风。当慰宗属之望。是所切祷(蟾侍者日录)。

  灵源曰。磨砻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蓄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学者果熟计而履践之。成大器。播美名。斯今古不易之道也(笔帖)。

  磨砻

  全篇出汉书枚乘传。乃谏吴王之言也。

  灵源谓古和尚曰。祸福相倚。吉凶同域。惟人自召。安可不思。或专己之喜怒而隘于含容。或私心靡费而从人之所欲。皆非住持之急。兹实恣肆之攸渐。祸害之基源也(笔帖)。

  古和尚

  惠古禅师。嗣灵源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

  相倚

  背向之义。谓背之则祸生。向之则福长也。

  同域

  美恶之义。德美则吉。性暴则凶。谓心者众妙之门。群灵之府。升降之源。祸福之本也。

  靡费

  奢侈也。

  攸渐

  始终之义。

  灵源谓伊川先生曰。祸能生福。福能生祸。祸生于福者。缘处灾危之际。切于思安。深于求理。遂能祗畏敬谨。故福之生也宜矣。福生于祸者。缘居安泰之时。纵其奢欲。肆其骄怠。尤多轻忽侮慢。故祸之生也宜矣。圣人云。多难成其志。无难丧其身。得乃丧之端。丧乃得之理。是知福不可屡侥幸。得不可常觊觎。居福以虑祸。则其福可保。见得而虑丧。则其得必臻。故君子安不忘危。理不忘乱者也(笔帖)。

  伊川

  姓程。名。字正叔。号伊川。河南人。问道于灵源禅师。

  祗

  谨也恭也。

  侮

  轻慢也。

  屡

  频也数也。

  侥幸

  上不当求而求之。下不当得而得之。

  觊觎

  上音冀。下音俞。希望欲得也。

  灵源谓伊川先生曰。夫人有恶其迹。而畏其影。却背而走者。然走愈急。迹愈多。而影愈疾。不如就阴而止。影自灭而迹自绝矣。日用明此。可坐进斯道(笔帖)。

  恶迹畏影

  此篇言舍妄归真。不起生灭心也。所行之事喻迹。起生灭心喻影。背走。喻舍妄归真。就阴。喻显妄明真。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灵源曰。凡住持位过其任者。鲜克有终。盖福德浅薄。量度狭隘。闻见鄙陋。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而致然也(日录)。

  过任

  德薄而位尊。任重而福浅。

  自广

  自广其德量闻见也。

  灵源闻觉范贬窜岭海。叹曰。兰植中涂。必无经时之翠。桂生幽壑。终抱弥年之丹。古今才智丧身。谗谤罹祸者多。求其与世浮沉。能保其身者少。故圣人言。当世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宏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在觉范有之矣(章江集)。

  觉范

  瑞州清源寺。慧洪觉范禅师。本郡彭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博览群书。有大辩才。作林间录。僧宝传也。

  弥

  远也。

  浮沉

  上现也。下隐也。

  圣人言

  史记。孔子适周见老子。老子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今送子以言也。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宏远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为人臣子。可不慎乎。

  灵源谓觉范曰。闻在南中。时究楞严。特加笺释。非不肖所望。盖文字之学。不能洞当人之性源。徒与后学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门。资口舌则可胜浅闻。廓神机终难极妙证。故于行解多致参差。而日用见闻。尤增隐昧也(章江集)。

  笺

  传之未尽曰笺。

  参差

  不齐之貌。乃言行相违也。

  灵源曰。学者举措不可不审。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朴者未必悖。承顺者未必忠。故善知识。不以辞尽人情。不以意选学者。夫湖海衲子。谁不欲求道。于中悟明见理者千百无一。其间修身励行。聚学树德。非三十年而不能致。偶一事过差。而丛林弃之。则终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无颣。连城之璧宁免无瑕。凡在有情。安得无咎。夫子圣人也。犹以五十学易。无大过为言。契经则曰。不怕念起。惟恐觉迟。况自圣贤已降。孰无过失哉。在善知识曲成。则品物不遗矣。故曰巧梓顺轮桷之用。枉直无废材。良御适险易之宜。驽骥无失性。物既如此。人亦宜然。若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由舍绳墨而裁曲直。弃权衡而较重轻。虽曰精微。不能无谬矣。

  言行

  言乃行之实。行乃言之表。

  鄙朴

  诚实也。

  辞尽下

  唐德宗贞元十年。兵部侍郎陆贽谏曰。明王不可以辞尽人情。不可以意选进士。进退随憎爱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由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重轻。虽日精微。不能无谬。

  耀乘珠

  魏惠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数枚。齐王曰。吾有四臣。照千里之外。岂特十二乘也。魏王有愧色。

  学易

  圣人虽生知。未尝自言无大过。虽是谦辞。而道理实无穷尽也。学易则明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故圣人冀永年之穷经。庶所行之无咎。

  契经

  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谓契理契机。乃契理合机之教。

  品物

  言高低大小利钝之人。不可遗弃也。

  巧梓轮桷之用

  梓。木匠也。轮。车轮也。桷。榱桷也。盖巧梓用木之际。随其木性而用之。枉者可以为轮。直者可以为桷。使不废其材也。昔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凿而问曰。敢问君之所读者何书。公曰。圣人之言也。扁曰。圣人在乎。公曰。圣人死矣。扁曰。然君所读者槽粕耳。公怒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讥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扁曰。以臣事观之。臣当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口不能言。有数存焉。臣不能谕臣之子。子不能受之于臣。臣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斫轮者。与其不可传而死者多矣。故君之所读者槽粕耳。桓公大喜。出庄子。

  良御

  使马之人也。善使马者。称而作之。

  驽骥

  上即钝马也。下即良马。

  失性

  各得迟疾之宜。使不失其所赋性也。

  绳墨

  梓人所用者也。木若得之。则曲直分明而见矣。

  灵源曰。善住持者。以众人心为心。未尝私其心。以众人耳目为耳目。未尝私其耳目。遂能通众人之志。尽众人之情。夫用众人之心为心。则我之好恶。乃众人好恶。故好者不邪。恶者不谬。又安用私托腹心。而甘服其謟媚哉。既用众人耳目为耳目。则众人聪明。皆我聪明。故明无不鉴。聪无不闻。又安用私托耳目。而固招其蔽惑邪。夫布腹心。托耳目。惟贤达之士。务求己过。与众同欲。无所偏私。故众人莫不归心。所以道德仁义流布遐远者宜其然也。而愚不肖之意务求人之过。与众违欲。溺于偏私。故众人莫不离心。所以恶名险行。传播遐远者。亦宜其然也。是知住持人。与众同欲。谓之贤哲。与众违欲。谓之庸流。大率布腹心。托耳目之意有殊。而善恶成败。相返如此。得非求过之情有异。任人之道不同者哉。

  庸流

  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人以托身。不立行以自定。见小措大。而不知所务。从物而流。不知所执。故曰庸流。

  灵源曰。近世作长老。涉二种缘。多见智识不明。为二风所触。丧于法体。一应逆缘。多触衰风。二应顺缘。多触利风。既为二风所触。则喜怒之气交于心。郁勃之色浮于面。是致取辱法门。讥诮贤达。惟智者善能转为摄化之方。美导后来。如琅玡和尚。往苏州。看范希文。因受信施及千余缗。遂遣人阴计在城诸寺僧数。皆密送钱。同日为众檀设斋。其即预辞范公。是日侵蚤发船逮天明众知已去。有追至常州而得见者。受法利而回。观此老一举。使姑苏道俗。悉起信心。增深道种。此所谓转为摄化之方。与夫窃法位。苟利养。为一身之谋者。实霄壤也(与德和尚书)。

  勃

  色变也。

  诮

  才笑切。以言相责也。

  琅玡

  徐州琅玡广照慧觉禅师。洛阳人。嗣汾阳昭禅师。南岳下十世。

  范希文

  姓范。名仲淹。字希文。汝南人。宋仁宗庆历中。拜为参知政事。谥文正。

  缗

  音民。钱串也。

  文正公谓琅玡曰。去年到此。思得林下人可语者。尝问一吏。诸山有好僧否。吏称北寺瑞光希茂二僧为佳。予曰。此外诸禅律中别无耶。吏对予曰。儒尊士行。僧论德业。如希茂二人者。三十年蹈不越阃。衣惟布素。声名利养。了无所滞。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师敬之。若其登座说法。代佛扬化。机辩自在。称善知识者。非顽吏能晓。逮暇日访希茂二上人。视其素行。一如吏言。予退思旧称苏秀好风俗。今观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优劣。况其识者邪。琅玡曰。若吏所言。诚为高议。请记之以晓未闻(琅玡别录)。

  瑞光

  寺有四瑞。谓钟鼓自鸣。宝塔放光。瑞竹交加。白龟听法。故称曰瑞光。即今之卧佛寺也。

  蹈

  行也。

  阃

  门限也。

  上人

  内有智德。外有胜行。在人之上。故称上人。

  秀

  即嘉兴府。

  灵源曰。钟山元和尚。平生不交公卿。不苟名利。以卑自牧。以道自乐。士大夫初勉其应世。元曰。苟有良田。何优晚成。第恐乏才具耳。荆公闻之曰。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在元公得之矣(赘疣集)。

  以卑自牧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卑者谦之至也。谓君子以自谦自卑之道。自牧自处也。

  色斯举矣

  鸟之为物也。见人颜色不善。则飘然而逝。回翔审视。至弹射不惊之处。而后下之。世人见机而作。亦当如此。

  灵源曰。先哲言。学道悟之为难。既悟守之为难。既守行之为难。今当行时。其难又过于悟守。盖悟守者。精进坚卓。勉在己躬而已。惟行者必等心死誓。以损己益他为任。若心不等。誓不坚。则损益倒置。便堕为流俗阿师。是宜祗畏灵源曰。东山师兄。天资特异。语默中度。寻常出示语句。其理自胜。诸方欲效之。不诡俗则淫陋。终莫能及。求于古人中亦不可得。然犹谦光导物。不啻饥渴。尝曰。我无法宁克勤诸子。真法门中罪人矣。

  淫

  流荡之过也。

  谦光

  位愈高而心愈下。则尊而且光。

  灵源道学行义。纯诚厚德。有古人之风。安重寡言。尤为士大夫尊敬。尝曰。众人之所忽。圣人之所谨。况为丛林主。助宣佛化。非行解相应。讵可为之。要在时时检责。勿使声名利养。有萌于心。傥法令有所未孚。衲子有所未服。当退思修德。以待方来。未见有身正而丛林不治者。所谓观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诚实在兹(记闻)。

  纯诚

  精一无杂曰纯。真实无妄曰诚。

  傥

  或然之辞。

  孚

  信也。

  灵源谓圆悟曰。衲子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圆悟禅师曰。学道存乎信。立信在乎诚。存诚于中。然后俾众无惑。存信于己。可以教人无欺。惟信与诚。有补无失。是知诚不一。则心莫能保。信不一。则言莫能行。古人云。衣食可去。诚信不可失。惟善知识。当教人以诚信。且心既不诚。事既不信。称善知识可乎。易曰。惟天下至诚。遂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而自既不能尽于己。欲望尽于人。众必绐而不从。自既不诚于前。而曰诚于后。众必疑而不信。所谓割发宜及肤。剪爪宜侵体。良以诚不至则物不感。损不至则益不臻。盖诚与信。不可斯须去己也明矣(与虞察院书)。

  圆悟

  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禅师。彭州骆氏子。嗣五祖演禅师。

  保

  全守曰保。

  诚信

  心实曰诚。乃信之体也。言实曰信。方诚之用也。

  惟天下至诚

  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注曰。性者德无不实。理无不具。故无人欲之私。能尽者知之无不明。处之无不当。天地至诚者。言圣人之德。天下莫能加也。赞。犹助也。参者。与天地并立而为三。

  绐

  欺慢也。

  斯须

  暂时也。

  圆悟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从上皆称改过为贤。不以无过为美。故人之行事。多有过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唯智者能改过迁善。而愚者多蔽过饰非。迁善则其德日新。是称君子。饰过则其恶弥着。斯谓小人。是以闻义能徙。常情所难。见善乐从。贤德所尚。望公相忘于言外可也(与文主簿)。

  过恶

  无心失理曰过。有心害理曰恶。

  饰非

  人有过非。恐人知之。以巧言自[飭-力+方]。欲免过而誉其善。

  义能徙

  徙者。移也。孔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尹氏曰。德必修而后成。学必讲而后明。见义能徙。改过无吝。此四者日新之要。苟未能之。圣人犹忧之。况学者乎。

  圆悟曰。先师言。做长老有道德感人者。有势力服人者。犹如鸾凤之飞。百禽爱之。虎狼之行。百兽畏之。其感服则一。其品类固霄壤矣(赘疣集)。

  圆悟谓隆藏主曰。欲理丛林。而不务得人之情。则丛林不可理。务得人之情而不勤于接下。则人情不可得。务勤接下而不辨贤不肖。则下不可接。务辨贤不肖。而恶言其过。悦顺其己。则贤不肖不可辨。惟贤达之士。不恶言过。不悦顺己。惟道是从。所以得人情而丛林理矣(广录)。

  隆藏主

  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和之含山人。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圆悟曰。住持以众智为智。众心为心。恒恐一物不尽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访纳。惟善是求。当问理之是非。讵论事之大小。若理之是。虽靡费大。而作之何伤。若事之非。虽用度小。而除之何害。盖小者大之渐。微者着之萌。故贤者慎初。圣人存戒。涓涓不遏。终变桑田。炎炎靡除。卒燎原野。流煽既盛。祸灾已成。虽欲救之。固无及矣。古云。不矜细行。终累大德。此之谓也(与佛智书)。

  智

  分别是非曰智。又知也。妙众理而宰万物也。

  孜孜

  切切也。汲汲也。

  遏

  止也。

  炎

  小火之貌。

  原

  广平曰原。

  煽

  大火也。

  不矜细行

  书云。乌乎夙夜。罔或不谨。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注曰。或犹言万一也。吕氏曰。此是勤德工夫。或之一字。最有意味。一暂止息。则非勤德也。矜者持也。细行者。小事也。

  累

  去声。事相缘及。

  圆悟谓元布袋曰。凡称长老之职。助宣佛化。常思以利济为心。行之而无矜。则所及者广。所济者众。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则侥幸之念起。而不肖之心生矣(双林石刻下出云门庵集)。

  元布袋

  台州护国寺。此庵景元禅师。永嘉南溪张氏子。嗣圆悟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圆悟谓妙喜曰。大凡举措。当谨终始。故善作者必善成。善始者必善终。谨终如始。则无败事。古云。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行百里之半于九十。斯皆叹有始而无终也。故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昔晦堂老叔曰。黄檗胜和尚。亦奇衲子。但晚年谬耳。观其始。得不谓之贤(云门庵集)。

  黄檗胜

  瑞州黄檗山惟胜禅师。潼州罗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南岳下十二世。

  得

  岂也。

  圆悟谓佛鉴曰。白云师翁。动用举措。必稽往古。尝曰。事不稽古。谓之不法。予多识前言往行。遂成其志。然非特好古。盖今人不足法。先师每言。师翁执古。不知时变。师翁曰。变故易常。乃今人之大患。予终不为也(蟾和尚日录)。

  佛鉴

  舒州太平寺。佛鉴慧勤禅师。本郡江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

  前言往行

  易大畜卦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注曰。前言往行。是古圣之言行也。观其言。察其行。以成德。乃大畜之义。畜。积成也。

  故常

  古人不更之常道也。

  佛鉴勤和尚。自太平迁智海。郡守曾公元礼闻孰可继住持。佛鉴举昺首座。公欲得一见。佛鉴曰。昺为人刚正。于世邈然。无所嗜好。请之犹恐弗从。讵肯自来耶。公固邀之。昺曰。此所谓呈身长老也。竟逃于司空山。公顾谓佛鉴曰。知子莫若父。即命诸山坚请。抑不得已而应命(蟾侍者日录)。

  昺首座

  韶州南华智昺禅师。蜀川永康人。为人严厉。时号昺铁面。嗣佛鉴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呈身

  先见其身。后任住持也。

  长老

  耆德之称。了达法性。内有智德。使学者尊从。故曰长老也。

  抑

  发语之辞。

  佛鉴谓询佛灯曰。高上之士。不以名位为荣。达理之人。不为抑挫所困。其有承恩而效力。见利而输诚。皆中人以下之所为(日录)。

  询佛灯

  浙江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灯守询禅师。本郡史氏子。嗣佛鉴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

  挫

  摧折也。

  效

  献也尽也。

  输诚

  尽敬之貌。

  佛鉴谓昺首座曰。凡称长老。要须一物无所好。一有所好。则被外物贼矣。好嗜欲。则贪爱之心生。好利养。则奔竞之念起。好顺从。则阿谀古人合。好胜负。则人我之山高。好掊克。则嗟怨之声作。总而穷之。不离一心。心若不生。万法自泯。平生所得。莫越于斯。汝宜勉旃。规正来学(南华石刻)。

  贼

  侵害。

  爱

  心之缠绵不已曰爱。

  阿谀

  上卑屈也。下謟诈也。

  掊克

  聚敛也。谓刻剥民财也。

  旃

  之也。

  佛鉴曰。先师节俭。一钵囊鞋袋。百缀千补。犹不忍弃置。尝曰。此二物相从出关。仅五十年矣。讵肯中道弃之。有泉南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则温。夏服则凉。先师曰。老僧寒有柴炭纸衾。热有松风。蓄此奚为。终却之(日录)。

  缀

  补衲也。

  褐

  褐毛布裰。冰火二鼠之毛。所织之布也。火鼠入火不焚。毛长尺许。所谓火浣布是也。冰鼠者。北方有冰厚百尺。有鼠在下。但食冰。毛长数寸。可以为布。二事合成。冬暖夏凉。出神异记。

  佛鉴曰。先师闻真净迁化。设位办供。哀哭过礼。叹曰。斯人难得。见道根柢。不带枝叶。惜其早亡。殊未闻有继其道者。江西丛林。自此寂寥耳(日录)。

  佛鉴曰。先师言。白云师翁。平生疏通无城府。顾义有可为者。踊跃以身先之。好引拔贤能。不喜附离苟合。一榻翛然。危坐终日。尝谓凝侍者曰。守道安贫。衲子素分。以穷达得丧移其所守者。未可语道也(日录)。

  疏通

  能知远古书籍也。又胸次岸谷。海纳山容。无彼此之念也。

  城府

  遮蔽之义。谓外无城郭。内无府库。无外内之堤防也。

  踊跃

  见义合理。踊跃而前进也。

  附离苟合

  胜利则依附。害则离去。苟合者。不遵理义。而苟且迎合也。

  翛

  音肖。鸟之孤飞也。又自如也。

  佛鉴曰。为道不忧。则操心不远。处身常逸。则用志不大。古人历艰难。尝险阻。然后享终身之安。盖事难则志锐。刻苦则虑深。遂能转祸为福。转物为道。多见学者逐物而忘道。背明而投暗。于是饰己之不能。而期人以为智。强人之不逮。而侮人以为高。以此欺人。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觉。以此掩人。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论。故自智者人愚之。自下者人高之。惟贤者不然。谓事散而无穷。能涯而有尽。欲以有尽之智。而周无穷之事。则识有所偏。神有所困。故于大道必有所阙焉(与秀紫芝书)。

  锐

  锋利深入之貌。

  虑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学者不可以世事关其心。逍遥乎微妙之境。优游乎何有之乡。然后必蹈于无事安乐之境。

  所偏

  其识不逮。则事理不能圆融也。

  阙

  闭而不通也。

  佛鉴谓龙牙才和尚曰。欲革前人之弊。不可亟去。须因事而革之。使小人不疑。则庶无怨恨。予尝言住持有三诀。见事。能行。果断。三者缺一。则见事不明。终为小人忽慢。住持不振矣。

  龙牙才

  潭州龙牙寺智才禅师。舒州施氏子。嗣佛鉴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佛鉴曰。凡为一寺之主。所贵操履清净。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差有毫发猥媟之事。于己不去。遂被小人窥[覤-儿+丘]。虽有道德如古人。则学者疑而不信矣(山堂小参)。

  猥媟

  上鄙也。下苟且也。

  窥[覤-儿+丘]

  小视貌。

  佛鉴曰。佛眼弟子。唯高庵劲挺不近人情。为人无嗜好。作事无党援。清严恭谨。始终以名节自立。有古人之风。近世衲子。罕有伦比(与耿龙学书)。

  佛眼

  舒州龙门佛眼清远禅师。临邛李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也。

  劲挺

  至公而无私也。

  党援

  上朋比也。下引拔也。

  佛眼远和尚曰。莅众之容。必肃于闲暇之日。对宾之语。当严于私昵之时。林下人发言用事。举措施为。先须筹虑。然后行之。勿仓卒暴用。或自不能予决。应须咨询耆旧。博问先贤。以广见闻。补其未能。烛其未晓。岂可虚作气势。专逞贡高。自彰其丑。苟一行失之于前。则百善不可得而掩于后矣(与真牧书)。

  莅众

  上临也。谓立身之道。内刚而外柔。莅众之容。上承而下顺。不和则不可接物。不严则不可驭下也。

  昵

  亲近也。

  佛眼曰。人生天地间。禀阴阳之气而成形。自非应真乘悲愿力。出现世间。其利欲之心。似不可卒去。惟圣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故先以道德正其心。然后以仁义礼智教化堤防之。日就月将。使其利欲。不胜其仁义礼智。而全其道德矣(与耿龙学书)。

  佛眼曰。学者不可泥于文字语言。盖文字语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不能出言象之表。昔达观颖。初见石门聪和尚。室中驰骋口舌之辩。聪曰。子之所说。乃纸上语。若其心之精微。则未睹其奥。当求妙悟。悟则超卓杰立。不乘言。不滞旬。如师子王吼哮。百兽震骇。回观文字之学。何啻以什较百。以千较万也(龙间记闻)。

  泥

  去声。滞也。

  达观颖

  润州金山昙颖禅师。嗣石门聪禅师。

  佛眼谓高庵曰。百丈清规。大概标正检邪。轨物齐众。乃因时以制后人之情。夫人之情犹水也。规矩礼法为堤防。堤防不固。必致奔突。人之情不制则肆乱。故去情息妄。禁恶止邪。不可一时亡规矩。然则规矩礼法。岂能尽防人之情。兹亦助入道之阶墀也。规矩之立。昭然如日月。望之者不迷。扩乎如大道。行之者不惑。先圣建立虽殊。归源无异。近代丛林。有力役规矩者。有死守规矩者。有蔑视规矩者。斯皆背道失礼纵情逐恶而致然。曾不念先圣救末法之弊。禁放逸之情。塞嗜欲之端。绝邪僻之路。故所以建立也(东湖集)。

  阶墀

  上阶级也。下丹墀也。谓浅而深也。

  蔑

  轻也。

  佛眼谓高庵曰。见秋毫之末者。不自见其睫。举千钧之重者。不自举其身。犹学者明于责人。昧于恕己者。不少异也(真牧集)。

  高庵

  南康军云居高庵善悟禅师。泮州李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秋毫

  庄子曰。秋兽生毛至微。孟子曰。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睫

  音接。眉毛也。

  钧

  三十斤也。

  高庵悟和尚曰。予初游祖山。见佛鉴小参。谓贪欲瞋恚过如冤贼。当以智敌之。智犹水也。不用则滞。滞则不流。不流则智不行矣。其如贪欲瞋恚何。予是时虽年少。心知其为善知识也。遂求挂搭(云居实录)。

  高庵曰。学者所存中正。虽百折挫。而浩然无忧。其或所向偏邪。朝夕区区。为利是计。予恐堂堂之躯。将无措于天地之间矣(真牧集)。

  区区

  卑小之称。犹碌碌也。

  高庵曰。道德仁义不独古人有之。今人亦有之。以其智识不明。学问不广。根器不净。志气狭劣。行之不力。遂被声色所移。使不自觉。盖因妄想情念。积习浓厚。不能顿除。所以不到古人地位耳(与耿龙学书。下出真牧集)。

  高庵闻成枯木住金山。受用侈靡。叹息久之曰。比丘之法。所贵清俭。岂宜如此。徒与后生辈习轻肥者增无厌之求。得不愧古人乎。

  成枯木

  东京净国枯木法成禅师。何朔人。嗣芙蓉楷禅师。清原下十二世也。

  侈靡

  奢费也。

  轻肥

  乘肥马。衣轻裘也。古诗云。肥马衣轻裘。佯佯过闾里。虽得市廛怜。还为识者鄙。

  高庵曰。住持大体。以丛林为家。区别得宜。付授当器。举措系安危之理。得失关教化之源。为人范模。安可容易。未见住持弛纵。而能使衲子服从。法度凌迟。而欲禁丛林暴慢。昔育王谌遣首座。仰山伟贬侍僧。载于典文。足为令范。今则各狥私欲。大隳百丈规绳。懈于夙兴。多缺参会礼法。或纵贪饕而无忌惮。或缘利养而致喧争。至于便僻丑恶。靡所不有。乌乎。望法门之兴。宗教之盛。讵可得邪(龙昌集)。

  区

  分也。

  系

  连及也。

  关

  在也。干也。

  弛

  废也。弓解。

  凌迟

  凋败也。

  育王谌

  庆元府育王寺无示介谌禅师。温州张氏子。嗣长灵卓禅师。其性刚毅。临众合古法。当时有谌铁面之称。

  仰山伟

  袁州仰山行伟禅师。何朔人。嗣黄龙南禅师。其为人性刚。莅事有法度。使某人干某事。莫敢违者。尝将十二辈名。付维那。使明日俱到方丈受面折。及会茶时。即失一人。伟问为谁。侍曰。随州永泰。首座曰。泰游山未回。以请他僧备具。伟然之。俄有告曰。泰实在。首座匿之。伟色庄。使搜得。泰自陈拙弱。恐失所受之事。首座实不知也。伟令击钟集众白曰。昧心欺众。他人犹不可为。况首座以分座授道。是老师所赏之职。而自破坏乎。二人俱受罚出院。由此众服其公。泰后嗣法住黄檗山。首座住沩山。嗣黄龙禅师。出僧宝传。

  隳

  毁也。

  夙兴

  早起也。

  参会

  夜晚小参省会也。

  贪饕

 ,  求之不足曰贪。嗜之不足曰饕。

  高庵住云居。每见衲子室中不契其机者。即把其袂。正色责之曰。父母养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办道业。他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衲子闻其语。有泣涕而不已者。其号令整严如此(且庵逸事)。

  袂

  音眉。衣袂也。袖也。

  征役

  军差曰征。民差曰役。

  高庵住云居。闻衲子病移延寿堂。咨嗟叹息。如出诸己。朝夕问候。以至躬自煎煮。不尝不与食。或遇天气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单乎。或值时暑。察其色曰。莫太热乎。不幸不救。不问彼之有无。常住尽礼津送。知事或他辞。高庵叱之曰。昔百丈为老病者立常住。尔不病不死也。四方识者。高其为人。及退云居。过天台。衲子相从者仅五十辈。间有不能往者。泣涕而别。盖其德感人如此(山堂小参)。

  延寿堂

  抚安老病之所也。古者丛林。老僧送安乐堂。病者送延寿堂也。即今涅槃堂是。

  不幸不救

  乃天命将尽。而不能救也。

  高庵退云居。圆悟欲治佛印卧龙庵为燕休之所。高庵曰。林下人苟有道义之乐。形骸可外。予以从心之年。正如长庚晓月。光影能几时。且西山庐阜。林泉相属。皆予逸老之地。何必有诸己然后可乐邪。未几即拽杖过天台。后终于华顶峰(真牧集)。

  佛印

  南康军云居佛印了元禅师。嗣开元善暹禅师。

  燕休

  大学曰。燕居。独处也。论语云。子之燕居。

  从心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注曰。从者凡事随心所欲。不过法度也。

  长庚

  星明也。东, , 有启明曰金星。西有长庚曰水星。金星在西。日出则现。水星在东。日没则现。又先日而出曰启明。后日而没谓之长庚也。

  晓月

  言其二十七八之月。才出则天晓矣。所谓光景不长若此矣。

  高庵曰。衲子无贤愚。惟在善知识委曲以崇其德业。历试以发其器能。旌奖以重其言。优爱以全其操。岁月积久。声实并丰。盖人皆含灵。惟勤诱致。如玉之在璞。抵掷则瓦石。琢磨则圭璋。如水之发源。壅阏则淤泥。疏浚则川泽。乃知像季非独遗贤而不用。其于养育劝奖之道。亦有所未至矣。当丛林殷盛之时。皆是季代弃材。在季则愚。当兴则智。故曰。人皆含灵惟勤诱致。是知学者。才能与时升降。好之则至。奖之则崇。抑之则衰。斥之则绝。此学者道德才能消长之所由也(与李都运书)。

  旌奖

  上表显也。下劝奖也。

  璞

  藏玉之石也。

  抵掷

  抛弃也。

  琢磨

  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言其已精而益求其精也。

  圭璋

  瑞玉也。上圆下方。公执桓圭九寸。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皆七寸也。

  阏

  音遏。塞也。

  浚

  音峻。深也。

  殷

  大也。

  高庵曰。教化之大。莫先道德礼义。住持人尊道德。则学者尚恭敬。行礼义。则学者耻贪竞。住持有失容之慢。则学者有凌暴之弊。住持有动色之诤。则学者有攻斗之祸。先圣知于未然。遂选明哲之士。主于丛林。使人具瞻。不喻而化。故石头马祖。道化盛行之时。英杰之士出。威仪柔嘉。雍雍肃肃。发言举令。瞬目扬眉。皆可以为后世之范模者。宜其然矣(与死心书)。

  恭敬

  恭现于外。敬存于内。

  失容

  无恭敬之容。显我慢之相。

  谕

  晓也。

  唐石头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瑞州高安陈氏子。嗣清原行思禅师。后于衡岳寺之东。有石状如台。结庵居之也。

  瞬

  动目也。

  高庵曰。先师尝言。行脚出关。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参地藏。明教见神鼎时。便不见有烦恼也(记闻)。

  法眼

  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余杭鲁氏子。尝与悟空修山主行脚。至福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涨。暂寓城西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琛曰。上座何往。师曰。迤逦行脚。曰行脚事作么生。师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师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后创法眼宗是也。

  地藏

  漳州罗汉院圭琛禅师。当山李氏子。嗣玄沙师备禅师。后漳州牧主请住地藏院。次迁罗汉院。破屋坏垣。师恬然自乐也。

  明教见神鼎

  嵩禅师见神鼎。鼎坐其堂上。嵩展具敬礼。鼎指堂上两小瓮曰。子来是其时。寺中今年始有酱食。至明时食粥。见一净人挟筐取物。投僧钵中。嵩视上下有咀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堂看。乃碎米饼饵。嵩问于耆宿。宿曰。此寺自来不煮粥。有檀越请斋日。次第拨僧赴之。剩其干残者归纳库中。无斋之日。令碎焙均而分之。表同甘苦也。

  高庵表里端劲。风格凛然。动静不忘礼法。在众日。屡见侵害。殊不介意。终身以简约自奉。室中不妄许可。稍不相契。必正色直辞以裁之。衲子皆信服。尝曰。我道学无过人者。但平生为事无愧于心耳。

  风格

  气象度量。

  凛然

  色庄敬畏。

  殊

  绝也。

  介

  在也。动也。

  裁

  制也。谓使学者至于无过不及之地。而终成大德也。

  高庵住云居。见衲子有攻人隐恶者。即从容谕之曰。事不如此。林下人道为急务。和乃修身。岂可苟纵爱憎。坏人行止。其委曲如此。师初不赴云居命。佛眼遣书勉云。云居甲于江左。可以安众行道。似不须固让。师曰。自有丛林已来。学者被遮般名目。坏了节义者。不为不少。佛鉴闻之曰。高庵去就。衲子所不及(记闻)。

  甲

  首也。以十千言之。而甲居首。乃云居为江南十刹之首也。

  去就

  见处也。行事也。

  高庵劝安老病僧文曰。贫道尝阅藏教。谛审佛意。不许比丘坐受无功之食。生懒惰心。起吾我见。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钵乞食。不择贵贱。心无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溥。后所称常住者。本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设。非少壮之徒。可得而食。逮佛灭后。正法世中。亦复如是。像季以来。中国禅林不废乞食。但推能者为之。所得利养。聚为招提。以安广众。遂辄逐日行乞之规也。今闻数刹住持。不识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门。苟不住院。老将安归。更不返思。常住财物。本为谁置。当推何心。以合佛心。当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请。留身精舍。偏巡僧房。看视老病。一一致问。一一办置。仍劝请诸比丘。[逅-口+巿]相恭敬。随顺方便去其嗔嫌。此调御师统理大众之楷模也。今之当代。恣用常住。资给口体。结托权贵。仍隔绝老者病者。众僧之物。掩为己有。佛心佛行。浑无一也。悲夫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门之标榜也。今之禅林。百僧之中。无一老者。老而不纳。益知寿考之无补。反不如夭死。愿今当代。各遵佛语。绍隆祖位。安抚老病。常住有无。随宜供给。无使愚昧。专权灭裂。致招来世短促之报。切宜加察。

  招提

  梵语招斗提奢。略云招提。唐言四方僧物。今称十方常住也。

  削弱

  上减损也。下衰败也。谓颠沛祖风。有伤法化也。

  精舍

  精修梵行之所。乃行人栖心修道之处也。

  调御师

  化物不暴曰调御。三界模范曰师。

  灭裂

  轻薄也。

  觉范和尚题灵源门榜曰。灵源初不愿出世。堤岸甚牢。张无尽奉使江西。屡致之不可。久之翻然改曰。禅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撑拄之。其崩颓跬可须也。于是开法于淮上之太平。予时东游登其门。丛林之整齐。宗风之大振。疑百丈无恙时不减也。后十五年。见此榜于逢原之室。读之凛然如见其道骨。山谷为擘窠大书。其有激云。呜呼。使天下为法施者。皆遵灵源之语以住持。则尚何忧乎祖道不振也哉。传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灵源以之(石门集)。

  灵源门榜

  其略曰。惟清名字住持。实同寄客。但以领徒弘法。仰助教风为职事尔。若其常住财物。既非己有。理不得专。悉委职事僧徒。分局主执。照依公私。合同支破。惟清止同众僧斋衬。随身瓶钵。任缘而住。伏望四方君子。来有所需。惟顾𥨊食。祇接之余。别难应供。若其世法。则属官物。若其佛法。则为众财。偷众财。盗官物。买悦人情。则实非素分志之所敢当。预具白文。冀垂鉴察也。

  张无尽

  丞相张商英。字天觉。号无尽。十九登第。后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宋哲宗元祐六年。为江西漕运使。后得法于兜率从悦禅师。

  屡致

  上频数也。下请举也。

  可

  许也。肯也。

  翻然

  变动之貌。

  假我偷安

  佛去世逾远。教以季末。何得无邪之辈。寄身于我教中。苟且偷安其生也。

  跬

  丘癸切。半步也。

  恙

  病也。

  凛

  骨寒惊惧之貌。

  擘窠

  上分也。下字眼之方楷也。

  人能弘道

  弘。廓大也。人外无道。道外无人。然人心有觉。道体无为。故人能弘道。道不能弘人。子张曰。心能尽性。人能弘道也。性不能检其心。道不能弘其人也。

  归云本和尚辩篇曰。本朝富郑公弼。问道于投子颙禅师。书尺偈颂。凡一十四纸。碑于台之鸿福两廊壁间。灼见前辈主法之严。王公贵人信道之笃也。郑国公社稷重臣。晚年知向之如此。而颙必有大过人者。自谓于颙有所警发。士夫中谛信此道。能忘齿屈势。奋发猛利。期于彻证而后已。如杨大年侍郎。李和文都尉。见广慧琏。石门聪。并慈明诸大老。激扬酬唱。班班见诸禅书。杨无为之于白云端。张无尽之于兜率悦。皆扣关击节。彻证源底。非苟然者也。近世张无垢侍郎。李汉老参政。吕居仁学士。皆见妙喜老人。登堂入室。谓之方外道友。爱憎逆顺。雷挥电扫脱略世俗拘忌。观者敛衽辟易。罔窥涯涘。然士君子相求于空闲寂寞之濵。拟栖心禅寂。发挥本有而已。后世不见先德楷模。专事谀媚。曲求进显。凡以住持荐名为长老者。往往书刺以称门僧。奉前人为恩府。取招提之物。苞苴献。识者悯笑。而恬不知耻。呜呼。吾沙门释子。一瓶一钵。云行鸟飞。非有冻馁之迫。子女玉帛之恋。而欲折腰拥彗。酸寒局蹐。自取辱贱之如此邪。称恩府者。出一己之私。无所依据。一妄庸唱之于其前。百妄庸和之于其后。拟争奉之。真卑小之耳。削弱风教。莫甚于人。实奸邪欺伪之渐。虽端人正士。巧为其所入。则陷身于不义。失德于无救。可不哀欤。破法比丘。魔气所钟。诳诞自若。诈现知识身相。指禅林大老为之师承。媚当路贵人为之宗属。申不请之敬。启坏法之端。白衣登床。膜拜其下。曲违圣制。大辱宗风。吾道之衰。极至于此。呜呼。天诛鬼录。万死奚赎。非者欤。嵩禅师原教有云。古之高僧者。见天子不臣。预制书则曰公。曰师。钟山僧远。鸾舆及门。而床坐不迎。虎溪惠远。天子临浔阳。而诏不出山。当世待其人尊其德。是故圣人之道振。后世之慕其高僧者。交卿大夫。尚不得预下士之礼。其出其处。不若庸人之自得也。况如僧远之见天子乎。况如慧远之自若乎。望吾道兴。吾人之修。其可得乎。存其教而不须其人。存诸何以益乎。惟此未尝不涕下。淳熙丁酉。余谢事显恩。寓居平田西山小坞。以日近见闻。事多矫伪。古风凋落。吾言不足为之重轻。聊书以自警云(丛林盛事)。

  归云本

  抚州疏山归云如本禅师。本州台城人。嗣灵隐惠远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富郑公

  丞相富弼。字彦国。河南府人。宋仁宗。拜为郑国公。谥文忠定公。得法于投子修颙也。致仕洛阳。以书答苏州圆照本禅师云。曾见颙师悟入深。因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睹灵光演妙音。

  投子颙

  舒州投子悟证修颙禅师。嗣慧林宗本禅师。清原下十二世也。

  碑

  竖石记功曰碑。

  灼

  昭然也。

  笃

  诚也。厚也。

  社稷

  社。土神。稷。谷神。建国则立坛壝以祀。盖国以安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君之尊。系于二者之存亡。

  忘齿

  不拘年齿。

  屈势

  不拘名位之谓也。

  杨大年

  宋杨亿。字大年。建州蒲城人。谥文正公。官至翰林。得法于广慧元琏禅师。后于仁宗康定间。与慈明为友。

  李和文

  驸马都尉李遵勖。号和文居士。得法于谷隐蕴聪禅师。初参聪时。聪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于言下有省。呈颂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后与慈明。为方外友。

  广慧琏

  汝州广慧院元琏禅师。泉州陈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也。

  激扬

  激发也。扬举也。激浊扬清之义也。谓混浊者。激发之使自勉。清洁者。举扬之使易见。

  班班

  明也件也。

  兜率悦

  隆兴府。兜率寺从悦禅师。赣州熊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

  扣关击节

  扣关紧要处。难过而能过。击节阻隔处。不通而能通也。谓扣其机关。击其节要。提持祖印。显露真机。于节要处敲击。使其庆快也。

  苟然

  岂徒然也。

  张无垢

  侍郎张九成。字子韶。号无垢居士。杭州盐官人。得法于妙喜杲禅师。

  李汉老

  参政李邴。字汉老。得法于妙喜禅师。

  吕居仁

  姓吕。名本中。字居仁。问道于妙喜杲禅师。官至翰林。

  入室  入室

  学者请益问道。咨决心疑于禅奥之室也。

  方外友

  出尘劳方隅之外。脱凡情拘系之中。故谓方外友也。

  雷挥电扫

  雷挥则激散长空。电扫则荡除妖蘖。盖情爱顺逆迥然清净也。

  衽

  衣襟也。

  辟易

  惶悚失守之貌。

  涯涘

  水之边际也。言其不能测度也。

  拟

  度也。

  书刺

  下音七。古来未有纸。削竹木以书其名姓。

  恬

  安静也。

  馁

  奴罪切。饥也。

  折腰

  折腰之势。晋时陶潜。字渊明。号元亮。门栽五柳。自号五柳先生。为彭泽令。性简贵。不私事。上官一日遣督邮至县。吏谓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吾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辞。

  拥彗

  扫地之形也。汉高祖即位。五日一朝。太公以父子礼待之。其家令谓太公曰。高祖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以人主而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矣。后高祖朝太公。公拥彗迎门却行。高祖大惊。下扶太公。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之法。于是尊太公为太上皇。

  酸寒

  言怖畏之势。身酸心寒。

  局蹐

  上曲身也。下累足小步也。谓人恐惧。其身不敢伸。足不敢放。謟势如此也。

  钟

  聚也。

  申

  明也呈也。

  膜拜

  长跪也。

  诛

  明其罪而杀之曰诛。

  录

  收录其名。而考其罪。曰录。

  赎

  纳金免罪曰赎。

  僧远

  齐高祖建元元年八月。有事驾临钟山。因幸沙门僧远。帝访之。远床坐辞老疾不迎。高祖将诣床下见之。左右曰。房榻窄狭。不能容舆盖。遂驻辇。殷勤致问而去。

  慧远

  庐山东林虎溪慧远禅师。雁门楼烦贾氏子。博通六经。尤邃周易。尝与弟慧持。造安法师席下。闻说般若经。喜叹曰。儒道九流。特糠秕耳。遂祝发出家。以大法为己任。及关中扰乱。师南游至浔阳。见匡山爱之。结庐山中。太守桓尹尊其道德。为创精舍。时晋室衰微。天下奇才。隐居不仕。师结莲社。会诸贤儒。并沙门千余人。求生净土。东晋安帝。驾临浔阳。诏远一出。师辞以老疾不出。帝愈加敬。来九江太守。岁时送资道之具。卜居三十年。影不出山。凡送客以虎溪桥为限。着匡山集三十卷。

  圆极岑和尚䟦云。佛世之远。正宗淡薄。浇漓风行。无所不至。前辈凋谢。后生无闻。丛林典刑。几至扫地。纵有扶救之者。返以为王蛮子也。今观疏山本禅师辩。词远而意广。深切着明。极能箴其病。苐妄庸辈。智识暗短。醉心于邪之域。必以醍醐为毒药也(丛林盛事)。

  圆极岑

  太平州。隐静圆极彦岑禅师。抚州台城人。嗣云居法如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䟦

  前曰序。后曰䟦。

  典刑

  孟子曰。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乃谓圣人正暴除乱。征恶除非。劝善之法度也。

  几

  近也将也。

  扫地

  乃教之倒败也。

  王蛮子

  乃方语。是法门中奴仆也。

  箴

  规诫也。亦作药针。能除毒病也。

  醉

  沉酣也。

  东山空和尚答余才茂借脚夫书云。向辱枉顾荷爱之厚。别后又承惠书。益自感愧。某本岩穴闲人。与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虽作长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无。一付主事。出入支籍。并不经眼。不蓄衣钵。不用常住。不赴外请。不求外援。任缘而住。初不作明日计。才茂既以道旧见称。故当相忘于道。今书中就觅数脚夫。不知此脚出于常住邪。空上座邪。若出于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则为盗。岂有善知识而盗用常住乎。公既入帝乡。求好事。不宜于寺院营此等事。公闽人。所见所知。皆闽之长老。一住着院。则常住尽盗为己有。或用结好贵人。或用资给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偿所负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惧哉。比年以来。寺舍残废。僧徒寥落。皆此等咎。愿公勿置我于此等辈中。公果见信。则他寺所许者。皆谢而莫取。则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谓如何。时寒。途中保爱(语录)。

  东山空

  福州雪峰东山惠空禅师。本郡陈氏子。嗣泐潭善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幼岁圆顶披缁。振锡游方。契悟于草堂。开法于雪峰也。

  援

  助也。

  忘于道

  庄子大宗师篇。孔子云。鱼相忘于江湖。鸟相忘于虚空。人相忘于道术。注云。水深游泳。鱼得其乐故相忘。道阔无涯。物我俱泯。人得其乐。故相忘也。

  闽

  今福建也。

  偿负

  上还也。受贷不偿。曰负。

  浙翁琰和尚云。此书真阎老子殿前一本赦书也。今之诸方道眼不知若何。果能受持此书。则他日大有得力处。浙翁每以此举似于人。璨隐山亦云。常住金谷。除供众之外。几如鸠毒。住持人与司其出入者。才沾着则通身溃烂。律部载之详矣。古人将钱就库下。回生姜煎药。盖可见。今之踞方丈者。非特刮众人钵盂中物以恣口腹。且将以追陪自己。非泛人情。又其甚则剜去搜买珍奇。广作人情。冀迁大刹。只恐他日铁面阎老子。与计算哉(拈崖漫录)。

  浙翁琰

  金陵钟山如琰禅师。号浙翁。未详法嗣。

  赦

  有罪全放曰赦。

  璨隐山

  未详。

  古人

  瑞州洞出自宝禅师。庐州人。嗣五祖戒禅师。清源下九世。为人严谨。尝在五祖为库司。戒病。令侍者往库中取生姜煎药。宝叱之。侍者白戒。戒令取钱回贾。宝方取姜与之。后筠州洞山缺住持。郡守以书托戒。所举智者主之。戒曰。卖生姜汉住得。遂出世住洞山。后移归宗寺。一日出门见喝道者来。师问甚么官。从曰县尉。令避路。宝侧立道左避之。马忽见跪而不行。宝曰。畜生却识人。尉知是宝。再拜而去。后迁云居。一夜山神肩舆绕寺行。宝曰。抬你爷娘抬上方丈去。宝初行脚时。尝宿旅邸。为娼女所窘。遂让榻与之睡。宝夜危坐至旦。娼女索宿钱。宝与之。出门将火。自烧其褥而去。娼女以实告母。遂请师置斋求忏。谓真佛子也。尝作达磨赞。最播丛林。琅玡觉和尚知之。今载正法眼藏中。

  踞

  大座居也。

  泛

  多也浮也。

  刹

  梵语刹瑟。此云竿。即幡柱也。凡沙门得道者。建幡以告四方。出要览。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二

  音切

  殢大计切 虡其举切 诘溪吉切 䖟陌庚切 扼于革切 腕乌段切 砻力公切 砥底音 觊羁致切 觎庾俱切 驽乃呼切 绐徒恺切 昺碑景切 媟思列切 昵女栗切 堤下兮切 防扶方切 隳许规切 饕他刀切 阏乌割切 跬羌规切 彗详惠切 浇公尧切 漓吕支切 闽冒贫切 琰弋冉切 刮古猾切 剜于丸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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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三

  虎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甫较定

  雪堂行和尚住荐福。一日问暂到僧甚处来。僧云。福州来。雪堂云。㳂路见好长老么。僧云。近过信州博山住持本和尚。虽不曾拜。识好长老也。雪堂曰。安得知其为好。僧云。入寺路径开辟。廊庑修整。殿堂香灯不绝。晨昏钟鼓分明。二时粥饭精洁。僧行见人有礼。以此知其为好长老。雪堂笑曰。本固贤矣。然尔亦具眼也。直以斯言。达于郡守吴公傅朋曰。遮僧持论。颇类范延龄荐张希颜事。而阁下之贤不减张忠定公。老僧年迈。乞请本住持。庶几为林下盛事。吴公大喜。本即日迁荐福(东湖集。范延龄事。出皇朝类苑)。

  雪堂行

  衢州乌巨山。雪堂道行禅师。迅州叶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沿

  从流而下也。今谓从一路也。

  博山本

  饶州荐福悟本禅师。江州人。前住博山。嗣大慧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入寺下六条

  路径开阔居处好。廊庑修整建立好。香灯不绝报恩好。钟鼓分明法令好。粥饭精洁恩众好。僧行有礼规矩好。

  张希颜事

  宋时张希颜。为萍乡邑宰。范延龄为殿直。押兵过金陵。张咏上命知金陵事。问曰。天使沿路见好官员么。曰昨过萍乡。邑宰张希颜好官员也。咏曰。焉得知其为好。答曰。自入其境。桥路完美。田园阔辟。野无堕农。市无赌博。夜闻更鼓分明。必知有美政者。咏曰。希颜固贤矣。天使亦好官员。即日同荐于朝。希颜为发运使。延龄为阁门侯也。张咏字复之。后封定国公。

  阁下

  称呼之辞。又语录云。宰相三公郡守。俱称阁下。

  雪堂曰。金堤千里。溃于蚁坏。白璧之美。离于瑕玷。况无上妙道。非特金堤白璧也。而贪欲瞋恚。非特蚁坏瑕玷也。要在志之端谨。行之精进。守之坚确。修之完美。然后可以自利而利他也(与五十朋书)。

  金堤

  上取坚固之义。下乃池塘之岸。

  溃

  散也。

  雪堂曰。予在龙门时。昺铁面住太平。有言昺行脚离乡未久。闻受业一夕遗火。悉为煨烬。昺得书掷之于地。乃曰。徒乱人意耳(东湖集)。

  煨烬

  下音尽。即火之余也。

  雪堂谓晦庵光和尚曰。予弱冠之年。见独居士言。中无主不立。外不正不行。此语宜终身践之。圣贤事业备矣。予佩其语。在家修身。出家学道。以至率身临众。如衡石之定重轻。规矩之成方圆。舍此则事事失准矣(广录。见独居士者。即雪堂父也)。

  晦庵光

  信州龟峰晦庵惠光禅师。建宁人。嗣雪堂行机禅师。

  弱冠

  古者二十岁方冠。此十五六。未冠之称也。

  佩

  大带也。又凡带必有佩。古人凡遇善行嘉言。即书于佩。示其不忘也。

  准

  法则也。又准者。所以揆平驭正。注曰。立水以望绳。以水为平。即是为平之器。

  雪堂曰。高庵临众必曰。众中须知有识者。予因问其故。高庵曰。不见沩山道。举措看他上流。莫谩随于庸鄙。平生在众不沈于下愚者。皆出此语。稠人广众中。鄙者多。识者少。鄙者易习。识者难亲。果能自奋志于其间。如一人与万人敌。庸鄙之习力尽。真挺特没量汉也。予终身践其言。始得不负出家之志(广录)。

  谩

  空也欺也。

  挺持

  超越而独立也。

  雪堂谓且庵曰。执事须权重轻。发言要先思虑。务合中道。勿使偏颇。若仓卒暴用。鲜克有济。就使得成而终不能万全。予在众中。备见利病。惟有德者。以宽服人。常愿后来有志力者。审而行之。方为美利。灵源尝曰。凡人平居内照多能晓了。及涉事外驰便乖混融丧其法体。必欲思绍佛祖之任。启迪后昆。不可不常自检责也(广录)。

  且庵

  真州长芦且庵守仁禅师。越之上虞人。嗣雪堂行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颇

  不正之貌。

  启迪

  开导也。

  应庵华和尚住明果。雪堂未尝一日不过从。间有窃议者。雪堂曰。华侄为人不悦利近名。不先誉后毁。不阿容苟合。不色巧言。加以见道明白。去住翛然。衲子难得。予固重之(且庵逸事)。

  应庵华

  明州天童应庵昙华禅师。蕲州汪氏子。嗣虎丘隆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雪堂曰。学者气胜志则为小人。志胜气则为端人。正士气与志齐。为得道贤圣。有人刚狼不受规谏。气使然也。端正之士。虽强使为不善。宁死不二。志使然也(广录)。

  志气

  上心志也。下血气也。以理养心。志不昏。以志帅气。气不堕。论云。气听命于心者是贤也。心听命于气者为小人也。夫气者志之卒也。志者气之帅也。苟心随气变。则气反为志之帅也。气为帅。则吾心之志衰。斯乃心为气役也。圣贤君子。以心御气。而不为气所御。以心移气。而不为气所移也。

  雪堂曰。高庵住云居。普云圆为首座。一材僧为书记白杨顺为藏主。通乌头为知客。贤真牧为维邪。华侄为副寺。用侄为监寺。皆是有德业者。用侄寻常廉约。不点常住油。华侄因戏之曰。异时做长老。须是鼻孔端正始得。岂可以此为得耶。用侄不对。用侄处己虽俭。与人甚丰。接纳四来。略无倦色。高庵一日见之曰。监寺用心固难得。更须照管常住。勿令疏失。用侄曰。在某失为小过。在和尚尊贤待士。海纳山容。不问细微。诚为大德。高庵笑而已。故丛林有用大碗之称(逸事)。

  普云圆

  南康军普云自圆禅师。绵州雍氏子。嗣南庵悟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首座

  表率丛林。人天眼目。分座说法。开凿后昆。故曰首座也。

  一材僧

  未详。或指水庵。

  书记

  执掌文翰。凡山门榜疏书简。祈祷语词。悉皆属之。

  白杨顺

  抚州白杨法顺禅师。绵州文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师一日上堂曰。好事堆堆迭迭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摧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雁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

  藏主

  执掌经藏。兼通义理。函帙目录。常加典对。缺者补完。断者粘缀也。

  通乌头

  真州北山法通禅师。嗣长芦了清禅师。

  知客

  知典宾客。缁白相遇。应对香茶。迎请务令整齐。

  贤真牧

  南康军归宗真牧正贤禅师。潼州陈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维那

  纲维僧众。曲尽调摄。僧事内外。无不掌之维那华梵兼举。即今之悦众也。

  副事

  掌常住金谷钱帛。米麦出入。随时上历也。

  用侄

  婺州双林德用禅师。本郡戴氏子。嗣高庵善悟禅师。

  监寺

  梵语摩监帝。此云寺主。即今监寺。此职早暮勤事香火。应接官员。历事廉能公谨。上下无怨者充之矣。

  海纳山容

  量如大海。无水不纳。心似山谷。无物不容也。

  雪堂曰。学者不知道之所向。则寻师友以参扣之。善知识不可以道之独化。故假学者赞祐之。是以主招提有道德之师。而成法社。必有贤智之衲子。是为虎啸风冽。龙骧云起。昔江西马祖。因百丈南泉而显其大机大用。南岳石头。得药山天皇而着其大智大能。所以千载一合。论说无疑。翼然若鸿毛之遇风。沛乎似巨鱼之纵壑。皆自然之势也。遂致建丛林功勋。增佛祖光耀。先师住龙门。一夕谓予曰。我无德业。不能浩归湖海衲子。终愧老东山也。言毕澘然。予尝思之。今为人师法者。与古人相去倍万矣(与竹庵书)。

  赞祐

  佐助也。

  社

  席也会也。

  啸

  吹气之声。

  冽

  寒气也。

  骧

  腾跃远举之貌。

  虎啸龙骧

  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乎上。本乎地者亲乎下。则各从其类也。

  药山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绛州韩氏子。嗣石头迁禅师。

  天皇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婺州东阳张氏子。嗣石头禅师。

  翼

  飞举之貌。

  鸿

  大雁也。

  沛

  水流下急之貌。

  潸

  音山。泪下之貌。

  雪堂曰。予在龙门时。灵源住太平。有司以非意扰之。灵源与先师书曰。直可以行道。殆不可为。枉可以住持。诚非我志。不如放意于千岩万壑之间。日饱刍粟。以遂余生。复何惓惓乎。不旬浃间。有黄龙之命。乃乘兴归江西(聪首座记闻)。

  直枉行道

  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邱-丘+(看-目)]。此鲁论中柳下惠语也。

  刍粟

  草子之饭也。

  惓惓

  忧问也。

  旬浃

  下音节。十日为旬。十二日为浃也。

  雪堂曰。灵源好比类衲子曰。古人有言。譬为土木偶人相似。为木偶人。耳鼻先欲大。口目先欲小。人或非之。耳鼻大可以小。口目小可以大。为土偶人。耳鼻先欲小。口目先欲大。人或非之。耳鼻小可以大。口目大可以小。夫此言虽小。可以喻大矣。学者临事取舍。不厌三思。可以为忠厚之人也(记闻)。

  偶

  象人之形曰偶。

  雪堂曰。万庵送高庵过天台。回谓予言。有德贯首座隐景星岩三十载。影不出山。龙学耿公为郡。特以瑞岩迎之。贯辞以偈曰。三十年来独掩关。使符那得到青山。休将𤨏末人间事。换我一生林下闲。使命再至终不就。耿公叹曰。今日隐山之流也。万庵曰。彼有老宿能记其语者。乃曰。不体道本。没溺死生。触境生心。随情动念。狼心狐意。謟行诳人。附势阿容。狥名苟利。乖真逐妄。背觉合尘。林下道人终不为也。予曰。贯亦僧中间气也(逸事)。

  万庵

  江州东林万庵道颜禅师。潼州解氏子。嗣大慧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贯首座

  未详。

  使符

  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为符信也。

  狼

  多贪害物曰狼。

  间气

  不世而出曰间气。如伊尹周公之类也。又谓出格之人。与世无干也。

  雪堂生富贵之室。无骄倨之态。处躬节俭。雅不事物住乌巨山。衲子有献铁镜者。雪堂曰。溪流清泚。毛发可鉴。蓄此何为。终却之(行实)。

  富贵

  有财曰富。有禄曰贵。

  泚

  千里切。水清也。

  雪堂仁慈忠恕。尊贤敬能。戏笑俚言。罕出于口。无峻阻。不暴怒。至于去就之际。极为介洁。尝曰。古人学道。于外物淡然。无所嗜好。以至忘势位。去声色。似不勉而能。今之学者。做尽伎俩。终不奈何。其故何哉。志不坚。事不一。把作匹似间耳(行实)。

  忠恕

  尽己之谓忠。让人之谓恕。

  俚

  鄙俗之言。

  介

  所守之节。坚正不移。

  伎俩

  能巧多艺也。

  匹似间

  方语不要紧也。

  雪堂曰。死心住云岩。室中好怒骂。衲子皆望崖而退。方侍者曰。夫为善知识。行佛祖之道。号令人天。当视学者如赤子。今不能施惨怛之忧。垂抚循之恩。用中和之教。奈何如仇仇。见则诟骂。岂善知识用心乎。死心拽拄杖趁之曰。尔见解如此。他日謟奉势位。苟媚权豪。贱卖佛法。欺罔聋俗定矣。予不忍。故以重言激之。安有他哉。欲其知耻改过。怀慕不忘。异日做好人耳(聪首座记闻)。

  方侍者

  吉州禾山超宗惠方禅师。嗣黄龙禅师。南岳下十二世。

  惨怛

  慈悲之容。恻隐之貌。

  抚循

  上安也。下顺也。乃屈尊就卑之义也。

  中和

  理无偏颇。事无缓急。又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仇

  怀冤相报之意。不容宽恕之心。

  诟

  音后。怒也。

  趁

  逐也。

  权豪

  当位有势曰权。财力俱胜曰豪。

  激之

  感发其志。

  死心新和尚曰。秀圆通尝言。自不能正。而欲正他人者。谓之失德。自不能恭。而欲恭他人者。谓之悖礼。夫为善知识。失德悖礼。将何以垂范后乎(与灵源书)。

  秀圆通

  汴梁法云寺圆通法秀禅师。秦州陇城辛氏子。嗣天衣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

  死心谓陈莹中曰。欲求大道。先正其心。少有忿懥。则不得其正。少有嗜欲。亦不得其正。然自非圣贤应世。安得无爱恶喜怒。直须不置之于前。以害其正。是为得矣(广录)。

  忿懥

  下本作睫字。上怒之甚也。下怒之滞也。

  死心曰。节俭放下。最为入道捷径。多见学者。心愤愤。口悱悱。孰不欲继踵古人。及观其放下节俭。万中无一。恰似世俗之家子弟。不肯读书。要做官人。虽三尺孺子。知其必不能为也(广录)。

  愤愤

  心欲通而未能通也。

  悱悱

  口欲言而未能言也。

  死心谓湛堂曰。学者有才识。忠信节义者上也。其才虽不高。谨而有量者次也。其或怀邪观望。随势改易。此真小人也。若置之于人前。必坏丛林。而污渎法门也(实录)。

  死心谓草堂曰。凡住持之职。发言行事。要在诚信。言诚而信。所感必深。言不诚信。所感必浅。不诚之言。不信之事。虽平居庶俗。犹不忍行。恐见欺于乡党。况为丛林主。代佛祖宣化。发言行事。苟无诚信。则湖海衲子孰相从焉(黄龙实录)。

  乡党

  一万二千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死心曰。求利者不可与道。求道者不可与利。古人非不能兼之。盖其势不可也。使利与道兼行。则商贾屠沽。闾阎负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弃富贵。忘功名。灰心泯智。于空山大泽之中。㵎饮木食而终其身哉。必谓利与道。行之不相违碍。譬如捧漏卮而灌焦釜。则莫能济矣(因与韩子苍书)。

  商贾

  下音古。行商坐贾。

  屠沽

  宰杀曰屠。卖酒曰沽。

  闾阎

  里巷之门。

  负贩

  上担荷也。下贱买贵卖也。

  漏卮

  注酒之器也。古云江河不能满漏卮。

  焦釜

  秦伐赵。赵取救于齐。齐不明。周子曰。今日亡赵。明日患及齐。救赵之急务。宜若捧漏卮而沃焦釜。

  死心曰。晦堂先师昔游东吴。见圆照赴净慈请。苏杭道俗争之不已。一曰。此我师也。汝何夺之。一曰。今我师也。汝何有焉(一本见林间录)。

  圆照

  东京惠林寺圆照宗本禅师。常州无锡管氏子。嗣天衣义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也。

  死心住翠岩。闻觉范窜逐海外。道过南昌。邀归山中。迎待连日。厚礼津送。或谓死心喜怒不常。死心曰。觉范有德衲子。乡者极言去其圭角。今罹横逆。是其素分。予以平日丛林道义处之。识者谓死心无私于人故如此(西山记闻)。

  乡

  与向同。先也。

  死心谓草堂曰。晦堂先师言。人之宽厚。得于天性。若强之以猛。必不悠久。猛而不久。则返为小人侮慢。然邪正善恶。亦得于天性。皆不可移。惟中人之性。易上易下。可从而化之(实录)。

  草堂清和尚曰。燎原之火。生于荧荧。坏山之水。漏于涓涓。夫水之微也。捧土可塞。及其盛也。漂木石。没丘陵。火之微也。勺水可灭。及其盛也。焦都邑。燔山林。与夫爱溺之水。瞋恚之火。曷常异乎。古之人治其心也。防其念之未生。情之未起。所以用力甚微。收功甚大。及其情性相乱。爱恶交攻。自则伤其生。他则伤其人。殆乎危矣。不可救也(与韩子苍书)。

  草堂清

  隆兴府草堂善清禅师。南雍州何氏子。嗣黄龙祖心禅师。南岳下十三世。

  燎

  烧也。

  荧荧

  小火星也。

  都邑

  天子所居曰都。周礼云。四县曰都。邑。国也。四井曰邑。

  燔

  音烦。烧也。

  草堂曰。住持无他。要在审察人情。周知上下。夫人情审则中外和。上下通则百事理。此住持。所以安也。人情不能审察。下情不能上通。上下乖戾。百事矛盾。此住持所以废也。其或主者。自持聪明之资。好执偏见。不通物情。舍佥议而重己权。废公论而行私惠。致使进善之途渐隘。任众之道益微。毁其未见未闻。安其所习所蔽。欲其住持经大传远。是犹却行而求前。终不可及(与山堂书)。

  佥

  众也皆也。

  却行求前

  时孔子在卫。冉求言于季孙曰。国有圣人而不能用。欲求其治。是犹却行而求前。岂可及乎。

  草堂曰。学者立身须要正当。勿使人窃议。一涉异论。则终身不可立矣。昔大阳平侍者。道学为丛林推重。以处心不正。识者非之。遂致终身坎坷。逮死无归。然岂独学者而已。为一方主人。尤宜祗畏(与一书记书)。

  平侍者

  太阳平侍者。预明安之室有年矣。虽尽得其旨。惟以生灭为己任。挤陷同列。忌出其右。时琅玡广照。公安圆鉴居众时。汾阳昭禅师。令其探明安宗旨。太阳明安云。兴洞山一宗。非远即觉也。二师云。有平侍者在。安以手指胸云。此处不佳。又捏拇指叉中示云。平向去当死于此尔。既明安迁化。遗嘱云。瘗身十年无难。当为太阳山打供。入塔时。门人恐平将不利于师。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黄白器物。书于塔铭。实无也。后平住太阳。忽云。先师灵骨。风水不利。取而焚之。山门耆宿切谏。平云。与我有妨。遂发塔。见师颜貌如生。薪尽俨然。众皆惊异。平以钁破其脑。益油薪。俄成灰烬。众以其事闻于官。坐平谋塔中物。不孝还俗。平后自称为黄秀才。谒琅玡。琅琅曰。昔年平侍者。今朝黄秀不。我在太阳时。见你做出来。遂不纳。又谒公安。安亦然。平流浪无依。后于三叉路口。遭大虫食之。竟不免太阳手叉之记。悲哉。

  坎坷

  不平之貌。

  草堂谓如和尚曰。先师晦堂言。稠人广众中。贤不肖接踵。以化门广大。不容亲疏于其间也。惟在少加精选。苟才德合人望者。不可以己之所怒而疏之。苟见识庸常。众人所恶者。亦不可以己之所爱而亲之。如此则贤者自进。不肖者自退。丛林安矣。若夫主者好逞私心。专己喜怒而进退于人。则贤者缄默。不肖者竞进。纪纲紊乱。丛林废矣。此二者实住持之大体。诚能审而践之。则近者悦而远者传。则何虑道之不行。衲子之不来慕乎(疏山石刻)。

  亲疏

  爱而近之曰亲。恶而远之曰疏。

  缄默

  上封也。下不言也。时孔子观周。入后稷之庙。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天机不密。四时何行。地机不密。万物何生。人机不密。万事何成。此古慎言之人也。又诫人之避才。

  草堂谓空首座曰。自有丛林已来。得人之盛。无如石头马祖雪峰云门。近代唯黄龙。五祖二老。诚能收拾四方英俊衲子。随其器度浅深。才性能否。发而用之。譬如乘轻车。驾骏驷。总其六辔。奋其鞭策。抑纵在其顾盻之间。则何往而不达哉(广录)。

  雪峰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南安曾氏子。嗣德山宣鉴禅师。

  云门

  广东韶州云门山光峰院文偃禅师。嘉兴张氏子。嗣雪峰义存禅师。

  俊

  智过千人曰俊。

  驾骏驷

  四马在轭曰驾。俊马曰骏。一乘四马曰驷。

  六辔

  下普具切。车有四马。各两辔。共八辔。以骖马内两辔系于轼。骖马外两辔。及夹辕两服。马四辔。分置两手。以为六辔。

  䇿

  马棰也。以鞭击马也。

  顾盻

  回视也。

  草堂曰。住持无他。要在戒谨其偏听自专之弊。不主乎先入之言。则小人謟迎合之才。不可得而惑矣。盖众人之情不一。至公之论难见。须是察其利病。审其可否。然后行之可也(疏[出]实录)。

  草堂谓山堂曰。天下之事。是非未明。不得不慎。是非既明。以理决之。惟道所在。断之勿疑。如此则奸不能惑。强辩不能移矣(清泉记闻)。

  山堂震和尚。初却曹山之命。郡守移文勉之。山堂辞之曰。若使饭粱啮肥。作贪名之衲子。不若草衣不食。为隐山之野人(清泉才庵主。记闻)。

  山堂

  隆兴府。黄龙山堂道震禅师。金陵赵氏子。嗣泐潭善禅师。

  粱

  美谷也。

  啮肥

  上噬也。下肥腻也。言所食者。皆佳谷美味之物也。

  山堂曰。蛇虎非鸱鸢之仇。鸱鸢从而号之。何也。以其有异心故。牛豕非鸜鹊之驭。鸜鹊集而乘之何也。以其无异心故。昔赵州访一庵主。值出生饭。州云。鸦子见人为甚飞去。主罔然。遂蹑前语问州。州对曰。为我有杀心在。是故疑于人者。人亦疑之。忘于物者。物亦忘之。古人与蛇虎为伍者。善达此理也。老庞曰。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斯言尽之矣(与周居士书)。

  鸱

  充尸切。亦名鸢。似雁而白也。

  鸜

  音劬。鸜鹆也。即八哥是也。

  驭

  乘也。

  罔然

  言不知其理也。

  蹑

  践也。

  伍

  聚也。五人相参曰伍。又伴也。

  老庞

  襄州庞蕴字道玄。衡阳县人。得法于马祖。尝作偈曰。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

  山堂曰。御下之法。恩不可过。过则骄矣。威不可严。严则怨矣。欲恩而不骄。威而不怨。恩必施于有功。不可妄加于人。威必加于有罪。不可滥及无辜。故恩虽厚而人无所骄。威虽严而人无所怨。功或不足称而赏之已厚。罪或不足责而罚之至重。遂使小人故生骄怨矣(与张尚书书)。

  御

  治也使也。

  骄

  矜肆。

  辜

  罪犯应死曰辜。

  山堂曰。佛祖之道。不过得中。过中则偏邪。天下之事。不可极意。极意则祸乱。古今之人。不节不谨。殆至危亡者多矣。然则孰无过欤。惟贤达之士。改之勿吝。是称为美也(与赵超然书)。

  山堂同韩尚书子苍。万庵颜首座。贤真牧。避难于云门庵。韩公因问万庵。近闻被李成兵吏所执。何计得脱。万庵曰。昨被执缚。饥冻连日。自度必死矣。偶大雪埋屋。其所系屋壁。无故崩倒。是夜幸脱者百余人。公曰。正被所执时如何排遣。万庵不对。公再诘之。万庵曰。此何足道。吾辈学道以义为质。有死而已。何所惧乎。公颔之。因知前辈涉世祸害。死生皆有处断矣(真牧集)。

  韩子苍

  名驹。字子苍。问道于山堂道震禅师。任至尚书。

  李成

  南宋高宗。绍兴元年。李成作乱。聚集浙江各处。贼寇十余万。战据江淮十余州。自号李天王劫掠襄阳。遇岳飞杀败。投入江者不知其数。李成败走投金。自此襄汉悉平。川陕道路方通。征税无阻矣。

  诘

  问。

  山堂退百丈。谓韩子苍曰。古之进者。有德有命。故三请而行。一辞而退。今之进者。惟势与力。知进退而不失其正者。可谓贤达矣(记闻)。

  三请一辞

  古语云。三让而进。一辞而退。言士之自重也。

  山堂谓野庵曰。住持存心要公。行事不必出于己为是。以他为非。则爱恶异同。不生于心。暴慢邪僻之气。无自而入矣(幻庵集)。

  野庵

  隆兴府。石亭野庵祖璇禅师。嗣大慧宗杲禅师。

  山堂曰。李商老言妙喜。器度凝远。节义过人。好学不倦。与老夫相从宝峰。仅四五载。十日不见。必遣人致问。老夫举家病肿。妙喜过舍。躬自煎煮。如子弟事父兄礼。既归。元首座责之。妙喜唯唯受教。识者知其大器。湛堂尝曰。杲侍者再来人也。山僧惜不及见。湛堂迁化。妙喜茧足千里。访无尽居士于渚宫。求塔铭。湛堂末后一段光明。妙喜之力也(日涉记)。

  李商老

  庐山李商老。因修造动土。触犯土神。致举家病肿。求医不效。乃焚香斋戒。诵念炽盛光王神咒。未及七日。夜梦老人。著白衣骑牛。陷地旋没而去。翌日全家病瘗矣。

  元首座

  成都府。昭觉寺微庵道元禅师。嗣佛果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唯唯

  上声应之速。而无疑也。加唯唯两字者。顺从之至也。

  茧足

  足重皮也。楚欲伐宋。墨子自鲁趣楚。十日十夜。足肿如重茧。而不休息。谓足伤起皮。如重茧也。

  渚宫

  上音主。地名。即荆州府是也。

  塔铭

  妙喜禅师。因湛堂示寂。请觉范状其行实。又得龙安照然禅师书为绍介。特往荆州。谒无尽居士。求塔铭。初见无尽。问。公祇任么着草鞋远来师曰。某数百里。特来见相公。公曰。年多少。师曰。二十四岁。又问。水牯牛多少。师曰。两个。公曰。甚么处学得虚头言来。师曰。今日亲见相公。无尽笑曰。且坐吃茶。才坐又问。远来有何事缘。师趋前曰。湛堂和尚示寂茶毗。眼睛牙齿。数珠不坏。得舍利无数。山门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笔作塔铭。激厉后学。特地远来。冒渎钧听。无尽曰。被罪在此。不曾为人作文字。今有一问。若道得。即作塔铭。道不得。即与钱五贯。裹足却归兜率参禅去。师云。请相公问。公曰。闻准老眼睛不坏是否。答曰是。公曰。我不问你这个眼睛。师曰。问甚么眼睛。公曰。金刚正眼睛。师曰。若是金刚正眼睛。在相公笔头上。公曰。如此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师乃趣前曰。先师多幸。谢相公塔铭。无尽唯唯而笑。其略曰。舍利。孔老之书无闻也。先佛世尊灭度之后。弟子收取舍利。起塔供养。赵州从谂禅师。舍利多至万粒。近世龙庆闲。百丈肃。烟气所及皆成舍利。大体出家人。本为生死事大。若生死到来。不知下落。则不如三家村里省事汉。临终嘱付。一一分明。四大色身。诸缘假合。从本以来。舍利岂有体性。若梵行清洁。白业坚固。灵明廓彻。预知报谢。不惊不怖。则依正二报。毫𨤲不失。若世间丽心。于本分事上。十二时中。不曾照管。微细流注。生大我慢。此是业主鬼来借宅。如此而欲舍利流珠。诸根不坏。岂可得乎。

  妙喜杲和尚曰。湛堂每获前贤书帖。必焚香开读。或刊之石曰。先圣盛德佳名。讵忍弃置。其雅尚如此。故其亡也。无十金之聚。唯唐宋诸贤墨迹。仅两竹笼。衲子竞相酬唱。得钱八十余千。助茶毗礼(可庵集)。

  十金

  即十两也。

  墨迹

  下与迹同。即书籍字帖也。

  茶毗

  梵语。此云火化。

  妙喜曰。佛性住大沩。行者与地客相欧。(于口切捶也)佛性欲治行者。祖超然因言。若纵地客摧辱行者。非惟有失上下名分。切恐小人乘时侮慢。事不行矣。佛性不听。未几果有庄客弑知事者(可庵集)。

  佛性

  潭州大沩佛性法泰禅师。汉州李氏子。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

  地客

  即佃户也。

  祖超然

  临安府。超然文祖禅师。嗣天衣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也。

  弑

  以下杀上。曰弑。

  妙喜曰。祖超然住仰山。地客盗常住谷。超然素嫌地客。意欲遣之。令库子行者。为彼供状。行者欲保全地客。察超然意。抑令供起离状。仍返使叫唤。不肯供责。超然怒行者擅权。二人皆决竹篦而已。盖超然不知阴为行者所谋。乌乎。小人狡猾如此(可庵集)。

  抑

  逼也。

  狡猾

  奸顽多许也。

  妙喜曰。爱恶异同。人之常情。惟贤达高明。不被其所转。昔圆悟住云居。高庵退东堂。爱圆悟者恶高庵。同高庵者异圆悟。由是丛林纷纷然。有圆悟高庵之党。窃观二大士。播大名于海上。非常流可拟。惜乎昧于轻信小人謟言。惑乱聪明。遂为识者笑。是故宜其亮座主隐山之流。为高上之士也(智林集)。

  大士

  有德之称。谓当代英贤。思拔群类。智出众情。弘道利生。故曰大士也。

  亮座主

  西蜀人。颇讲经论。因参马祖。发明大事。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政和间。有熊秀才。游西山。过翠岩。长老思文与秀才。俱是鄱阳人。故遣二力士。抬篮舆送至。所经林壑。草木荫翳。偶见一僧。貌古神清。庞眉雪顶。编叶为衣。坐于盘石。如壁间𦘕佛圆澄之状。熊自谓曰。今时无这般僧。尝闻亮座主。隐于西山。疑其犹在。出舆踧踖而前曰。莫是亮座主么。僧以手向东指。熊方与二力。随手回视。失僧所在。时小雨初歇。熊登石视。其座处犹干。踌蹰回顾。太息曰。宿缘不厚。虽遇而不遇也。

  隐山

  潭州龙山禅师。因参马祖。发明心要。后隐潭州龙山。一日泪山悟本。与密师伯游山。前见溪流菜叶。莫有道人居否。遂拨草循溪。行六七里。忽见隐山在庵前便问。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节。曰春秋不涉。洞曰。此山先住。和尚先住。师曰不知。洞曰。为甚么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绝消息。洞山良久。具威仪礼拜。便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长年不出户。洞曰。如何主中宾。师曰。青山覆白云。洞曰。宾主相去几何。师曰。长江水上波。洞曰。宾主相见。有何言句。师曰。清风拂白云。洞山辞退。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将是非来辩我。浮生穿凿不相关。自此焚庵。遁入深山幽寂之处。不知所在。因号隐山。

  妙喜曰。古人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率德循行。思免无咎。所患莫甚于不知其恶。所美莫善于好闻其过。然岂古人之才智不足。识见不明。而若是耶。诚欲使后世自广而狭于人者。为戒也。夫丛林之广。四海之众。非一人所能独知。必资左右耳目思虑。乃能尽其义理。善其人情。苟或尊居自重。谨细务。忽大体。贤者不知。不肖者不察。事之非不改。事或是不从。率意狂为。无所忌惮。此诚祸害之基。安得不惧。或左右果无可咨询者。犹宜取法于先圣。岂可如严城坚兵。无自而入耶。此殆非所谓纳百川。而成大海也(与宝和尚书)。

  率

  遵也修也。

  妙喜曰。诸方举长老。须举守道而恬退者。举之则志节愈坚。所至不破坏常住。成就丛林。亦主法者。救今日之弊也。且诈狡猾之徒。不知羞耻。自能謟奉势位。结托于权贵之门。又何须举(与竹庵书)。

  恬退

  乐然而退。不愿为人。

  妙喜谓超然居士曰。天下为公论不可废。纵抑之不行。其如公论何。所以丛林举一有道之士。闻见必欣然称贺。或举一不谛当者。众人必戚然嗟叹。其实无他。以公论行与不行也。乌乎。用此可以卜丛林之盛衰矣(可庵集)。

  超然居士

  郡王赵令矜。字表之。号超然居士。都郡南康。嗣圆悟勤禅师。

  抑

  止也。

  戚

  忧也。

  妙喜曰。节俭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历观古人。鲜有不节俭放下者。年来衲子。游荆楚。买毛褥。过浙右。求纺丝。得不愧古人乎妙喜曰。古德住持不亲常住。一切悉付知事掌管。近代主者。自恃才力有余。事无大小。皆归方丈。而知事徒有其虚名耳。嗟乎。苟以一身之资。固欲把揽一院之事。使小人不蒙蔽。纪纲不紊乱。而合至公之论。不亦难乎(与山堂书)。

  蒙

  欺昧遮掩曰蒙。

  妙喜曰。阳极则阴生。阴极则阳生。盛衰相乘。乃天地自然之数。惟丰亨宜乎日中。故曰日中则[日/亥]。月满则亏。天地盈亏。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所以古之人。当其血气壮盛之时。虑光阴之易往。则朝念夕思。戒谨弥惧。不恣情。不逸欲。惟道是求。遂能全其令闻。若夫隳之以逸欲。败之以恣情。殆于不可救。方顿足扼腕而追之晚矣。时乎难得而易失也(芗林书)。

  

  震上离下。

  丰亨

  雷火丰卦。丰者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盛极将衰。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守常不至过盛。彖辞云。日中则[日/亥]。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人乎。况于鬼神乎。盖言丰盛难常。以此为戒也。日中盛极。则当[日/亥]昧。月盈极则有亏缺。天地之盈亏。尚随时消息。况人生于天地之间。鬼神为天地之气机。丰盛之时。以此为戒。欲人守中。不至于过盛也。处丰之道。岂容易哉。

  消息

  阴死为消。阳死为息。

  令闻

  上。善也下去声。名远达也。

  时乎难得

  夫功难成而易败。时难得而易失。谓时乎时乎不再来。汉蒯彻说韩信之言也。

  妙喜曰。古人先择道德。次推才学。而进当时。苟非良器。置身于人前者。见闻多薄之。由是衲子自思砥砺名节而立。比见丛林凋丧。学者不顾道德。少节义。无廉耻。讥淳素为鄙朴。奖嚣浮为俊敏。是故晚辈识见不明。涉猎抄写。用资口舌之辩。日滋月浸。遂成浇漓之风。逮语于圣人之道。瞢若面墙。此殆不可救也(与韩子苍书)。

  砥砺

  琢磨也。

  涉猎

  谓之泛览流观音如涉水猎兽。意不精专。终不克见深奥之旨也。

  面墙

  论语云。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犹面墙而立也欤。言其一物无所见。一步不可行也。

  妙喜曰。昔晦堂作黄龙题名记曰。古之学者。居则岩穴。食则土木。衣则皮草。不系心于声利。不籍名于官府。自魏晋齐梁隋唐以来。始创招提。聚四方学徒。择贤者规不肖。俾智者导愚迷。由是宾主立。上下分矣。夫四海之众。聚于一寺。当其任者。诚亦难能。要在总其大。舍其小。先其急。后其缓。不为私计。专利于人。此汲汲为一身之谋者。实霄壤矣。今黄龙以历代住持。题其名于石。使后之来者见而目之曰。孰道德。孰仁义。孰公于众。孰利于身。呜呼可不惧乎(石刻)。

  籍名

  但身离尘世。迹寄烟霞。故有司文籍不得着其名也。

  创

  楚浪切。初造也。

  汲汲

  小人为利。而无少暇。

  张侍郎子韶。谓妙喜曰。夫禅林首座之职。乃选贤之位。今诸方不问贤不肖。例以此为侥幸之津途。亦主法者失也。然则像季固难得其人。若择其履行稍优。才德稍备。识廉耻节义者居之。与夫险进之徒。亦差胜矣(可庵集)。

  津途

  渡水处曰津。陆行处曰途。

  妙喜谓子韶曰。近代主法者。无如真如喆。善辅弼丛林。莫若杨岐。议者谓慈明真率。作事忽略。殊无避忌。杨岐忘身事之。惟恐不周。惟虑不办。虽冲寒冒暑。未尝急己惰容。始自南源。终于兴化。仅三十载。总柄纲律。尽慈明之世而后已。如真如者。初自束包行脚。逮于应世领徒。为法忘躯。不啻如饥渴者。造次颠沛不遽色无疾言。夏不排窗。冬不附火。一室翛然。凝尘满案。尝曰。衲子内无高明远见。外乏岩师良友。鲜克有成器者。故当时执拗如孚铁脚。倔强如秀圆通。诸公皆望风而偃。嗟乎。二老实千载衲子之龟鉴也(可庵记闻)。

  辅弼

  扶助也。如朝廷有股肱之臣。则天下治。丛林有贤智衲僧。则法门兴也。

  冲寒下

  谓隆冬盛暑之时。或执劳。则踊跃以身先之。未尝有懒惰之容。现于颜面也。

  始自南源

  杨大年。以书抵宜春太守黄守旦。使请师出世说法。守以南源致请。后谒神鼎。鼎叹曰。汾阳有此儿耶。师自此名重四方。定林沙门本延。有道行。雅为士大夫敬信。见鼎称赞慈明知见。可兴临济之道。时道吾虚席。延白郡守请以主之。法令整肃。忘躯为众。后迁石霜。又居福岩。又住兴化。

  总柄纲律

  统束也。谓统束丛林。权衡僧任。立纲陈纪。整顿规绳。救时之弊也。

  为法下

  惟知有佛法。而不知有其身也。

  造次

  急遽苟且之时。

  颠沛

  倾覆流离之际。

  遽

  勃然而变其色也。疾也。

  拗

  刚硬孤高。不近人情。

  孚铁脚

  长芦应天永孚禅师。嗣泐潭怀澄。其游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叹。曰真佛子也。故丛林云。平生孚铁脚。道价喧宇宙。

  偃

  仆也倒也。论语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龟鉴

  龟知未来之祸福。鉴照现在之妍𡟎。

  子韶同妙喜万庵三人。诣前堂。本首座寮问疾。妙喜曰。林下人身安然后可以学道。万庵直谓不然。必欲学道。不当更顾其身。妙喜曰。尔遮汉又颠邪。子韶虽重妙喜之言。而终爱万庵之语为当(记闻)。

  本首座

  即博山悟本也。

  当

  去声。发言之中节也。

  子韶问妙喜。方今住持何先。妙喜曰。安着禅和子。不过钱谷而已。时万庵在座。以谓不然。计常住所得。善能撙节浮费。用之有道。钱谷不胜数矣。何足为虑。然当今住持。惟得抱道衲子为先。假使住持有智谋。能储十年之粮。座下无抱道衲子。先圣所谓坐消信施。仰愧龙天。何补住持。子韶曰。首座所言极当。妙喜回顾万庵曰。一个个都似你。万庵休去(已上并见可庵集)。

  撙节

  量其所入。度其所出。节俭廉约。无使奢侈。

  储

  积聚也。嗣也。如太子嗣君。故谓之储。

  万庵颜和尚曰。妙喜先师。初住径山。因夜参。持论诸方。及曹洞宗旨不已。次日音首座谓先师曰。夫出世利生。素非细事。必欲扶振宗教。当随时以救弊。不必取目前之快。和尚前日作禅和子。持论诸方。犹不可妄。况今登宝华王座称善知识耶。先师曰。夜来一时之说焉。首座曰。圣贤之学。本于天性。岂可率然。先师稽首谢之。首座犹说之不已。万庵曰。先师窜衡阳。贤侍者录贬词。揭示僧堂前。衲子如失父母。涕泗愁叹。居不遑处。音首座诣众寮白之曰。人生祸患。不可苟免。使妙喜平生如妇人女子。陆沉下板。缄默不言。故无今日之事。况先圣所应为者不止于是。尔等何苦自伤。昔慈明琅瑘谷泉大愚。结伴参汾阳。适当西北用兵。遂易衣混火队中往。今径山衡阳。相去不远。道路绝间关。山川无险阻。要见妙喜。复何难乎。由是一众寂然。翌日相继而去(庐山智林集)。

  曹洞宗

  曹。乃抚州曹山本寂禅师。嗣洞山良介禅师。初离洞山。入曹溪礼祖塔。回吉州之吉水众响山名。遂请开法。师拟曹溪。凡随所居处。立曹为号。洞山之宗。至师最隆。故称曹洞宗也。

  率然

  轻忽也。

  衡阳

  湖南道。衡州府。衡阳县也。

  揭

  高举也。张示也。

  涕泗

  目出汁曰涕。鼻出汁曰泗。

  遑处

  居处不安之貌。又急也。

  妇女

  但有闺门之志。而无境外之心。

  下板

  官谓下僚。下板。言居于下位也。

  谷泉

  南岳芭蕉庵大道谷泉禅师。泉州人。嗣汾阳善昭禅师。南岳下十世也。

  大愚

  瑞州大愚山。守芝禅师。嗣汾阳。

  汾阳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太原俞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也。

  混火队中

  汾阳道望天下。慈明等决志亲谒。当时河东泽潞。皆屯兵。众皆无行。惟公等。不顾危阻。渡河登太行山。易衣混军队中。露眠草宿。不辞劳苦。遂造汾阳参见。详见僧宝传。

  万庵曰。先师移梅阳。衲子间有窃议者。音首座曰。大凡评论于人。当于有过中求无过。讵可于无过中求有过。夫不察其心。而疑其迹。诚何以慰丛林公论。且妙喜道德才器。出于天性。立身行事。惟义是从。其量度固过于人。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为法门异时之福耶。闻者自此不复议论矣(智林集)。

  移梅阳

  即广东潮州府。梅阳县也。侍郎张九成。未第时。因谈杨文公吕微仲。诸儒所造精妙。皆由学禅而至。于是慕禅学。闻宝印楚明禅师道风。敬往参请。师举柏树子话。令时时提撕。一日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下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宋高宗绍兴七年。七月十一日。诏妙喜住径山能仁寺。至绍兴十一年。张九成与诸大夫辈往谒。评议格物话。妙喜曰。公祇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诸公茫然。妙喜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喜曰。不见小说载。唐人与安禄山叛者。其人先为阆州守。有𦘕像在焉。时唐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使臣以剑击之像首落。时阆州守。隐居陕西。首忽然堕地。公闻顿领深旨。呈偈题于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妙喜重其悟入。时为上堂。引神臂弓一发。透过千层甲。老僧拈来看。直甚臭皮袜之句。是时军国边事。方议神臂弓之用。右相秦桧。以为讥议朝政。五月民佛日。窜衡阳。贬九成为南康军。妙喜绍兴七年。住径山。十一年五月内贬衡阳。着正法眼藏三帙。被人重谮。复贬梅阳。未几。诏复形服。时四方虚席以邀。不就。绍兴二十年十一月。诏住明州阿育王寺。二十八年。再诏住径山。孝宗隆兴元年八月初一日。示寂。宋时自秦桧专国。士大夫名望者。悉屏之远方。龌龊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即登正府。仍止除一厅。谓之伴拜。稍出一言。斥而去之。不异奴隶也。

  音首座谓万庵曰。夫称善知识。当洗濯其心。以至公至正接纳四来。其间有抱道德仁义者。虽有仇隙必须进之。其或奸邪险薄者。虽有私恩必须远之。使来者各知所守。一心同德。而丛林安矣(与妙喜书)。

  又曰。凡住持者。孰不欲建立丛林。而鲜能克振者。以其忘道德。废仁义。舍法度。任私情。而致然也。诚念法门凋丧。当正己以下人。选贤以佐佑。推奖宿德。疏远小人。节俭修于身。德惠及于人。然后所用执侍之人。稍近老成者存之。便者疏之。贵无丑恶之谤。偏党之乱也。如此则马祖百丈可侔。临济德山可逮(智林集)。

  侔

  齐也。

  临济

  镇州临济院义玄禅师。曹州南华邢氏子。嗣黄檗希运禅师。南岳下四世。

  德山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简州周氏子。嗣龙潭崇信禅师。南岳下四世也。

  音首座曰。古之圣人。以无灾为惧。乃曰。天岂弃不谷乎。范文子曰。惟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内忧。古今贤达。知其不能免。尝谨其始。为之自防。是故人生稍有忧劳。未必不为终身之福。盖祸患谤辱。虽尧舜不可逃。况其他乎(与妙喜书)。

  古之圣人

  司马光曰。楚庄以无灾为惧。曰。天岂弃不谷乎。

  不谷

  不善人也。亦是谦词。

  谤辱

  尧有不慈之心。舜有不孝之过。

  尧舜

  翊善传圣。曰尧。仁盛圣明。曰。

  万庵颜和尚曰。比见丛林。绝无老成之士。所至三百五百。一人为主。多人为伴。据法王位。拈槌竖拂。互相欺诳。纵有谈说。不涉典章。宜其无老成人也。夫出世利生。代佛扬化。非明心达本。行解相应。讵敢为之。譬如有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乌乎。去圣逾远。水潦[鴳-女+隹]之属。又复纵横。使先圣化门。日就沦溺。吾欲无言可乎。属庵居无事。条陈伤风败教为害甚者一二。流布丛林。俾后生晚进。知前辈兢兢业业。以荷负大法为心。如冰凌上行。剑刃上走。非苟名利也。知我罪我。吾无辞焉(智林集)。

  不涉典章

  孟浪之谈。取笑傍观也。作事轻率。曰孟浪。

  妄号帝王

  楞严经云。譬如有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也。今谓。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妄称有道。欺罔聋俗。切取声利。以自断送。讵可救乎。盖圣贤贵真正难闻。岂凡夫而可妄称哉。

  水潦[鴳-女+隹]

  阿难至竹林中。闻有比丘。诵法偈曰。若人生百岁。不见水潦[鴳-女+隹]。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见之。阿难闻已。惨然叹曰。世间眼灭。何其速乎。烦恼诸恶。如何便起。违返圣教。自生妄灭。无有慧明。常处痴暗。永当流转生死。便语比丘。此非佛语。不可修行。汝今当知。二人谤佛。一虽多闻。而生邪见。二解深义。颠倒妄说。有此二法。为自毁伤。不能令人离三恶道。汝今当听。我演佛偈。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知。尔时比丘。即向其师而告之。师曰。阿难老朽。言多错谬。不可信矣。汝今当依前偈而诵。阿难后闻。比丘复诵前偈。问其故。答言。吾师告我。阿难老朽。言多虚妄。汝可依前而诵。阿难思惟。彼轻我言。或受余教。即入三昧。推求胜德。不见有能回挽彼意。作是念言。异哉异哉。不复正也。当堕三涂。文出阿育王传。

  属庵

  上音祝。值遇也。

  条陈

  上。目也。下。设也。谓布列条章。陈设法度。以救末法之弊也。

  兢业

  兢竞。戒谨也。履薄冰而惧陷。业业。恐惧也。蹈剑刃而恐伤。

  知我

  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其大要皆天子之事。知孔子者。谓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远也。

  罪我

  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敢肆。则戚矣。

  万庵曰。古人上堂。先提大法纲要。审问大众。学者出来请益。遂形问答。今人杜撰四句落韵诗。唤作钓话。一人突出众前。高吟古诗一联。唤作骂阵。俗恶俗恶。可悲可痛。前辈念生死事大。对众决疑。既以发明未起生灭心也。

  杜撰

  上。塞也。下。造也。述也。言不通古法。而自造也。如杜光庭。假佛经而作道经也。

  万庵曰。夫名行尊宿至院。主人升座。当谦恭叙谢。屈尊就卑。增重之语。下座同首座大众。请升于座。庶闻法要。多见近时相尚。举古人公案。令对众批判。唤作验他。切莫萌此心。先圣为法忘情。同建法化。互相酬唱。令法久住。肯容心生灭兴此恶念耶。礼以谦为主。宜深思之。

  万庵曰。比见士大夫。监司郡守入山有处。次日令侍者取覆长老。今日特为某官升座。此一节犹宜三思。然古来方册中。虽载皆是士大夫。访寻知识而来。住持人因参次略提外护教门。光辉泉石之意。既是家里人。说家里两三句淡话。令彼生敬。如郭公辅杨次公访白云。苏东坡黄太史见佛印。便是样子也。岂是特地妄为。取笑识者。

  方册

  以竹为纸。书载典章。合而成帙曰方册。

  东坡见佛印

  佛印了元禅师。一日与学徒坐次。东坡诣金山。值佛印入室。师云。此间无坐处。坡云。借师四大作禅床。师云。老僧有一问。道得即坐。道不得。即输腰间玉带。坡即解带置案云。请师问。师云。老僧四大本空。五阴非有。汝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以衲衣酬之。坡作赋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

  万庵曰。古人入室。先令挂牌。各人为生死事大。踊跃来求决择。多见近时无问老病。尽令来纳降款。有麝自然香。安用公界驱之。因此妄生节目。宾主不安。主法者当思之。

  决择

  决择深奥。启悟真源。

  降款

  输诚尽敬之貌。

  万庵曰。少林初祖。衣法双传。六世衣止不传。取行解相应。世其家业。祖道愈光。子孙益繁。大鉴之后。石头马祖皆嫡孙。应般若多罗悬谶。要假儿孙脚下行是也。二大士玄言妙语。流布寰区。潜符密证者。比比有之。师法既众。学无专门。曹溪源流。派别为五。方圆任器。水体是同。各擅佳声。力行己任。等闲垂一言。出一令。网罗学者。丛林鼎沸。非苟然也。由是互相酬唱。显微阐幽。或抑或扬。佐佑法化。语言无味。如煮木札羹。炊铁钉饭。与后辈咬嚼。目为拈古。其颂始自汾阳。暨雪窦宏其音。显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后之作者。驰骋雪窦而为之。不顾道德之奚若。务以文彩焕烂相鲜为美。使后生晚进。不克见古人浑淳大全之旨。乌乎。予游丛林。及见前辈。非古人语录不看。非百丈号令不行。岂特好古。盖今之人不足法也。望通人达士。知我于言外可矣。

  悬谶

  上远也。下。将来之事也。达磨大师。得法后。问般若多罗云。当往何国而作佛事。师曰。汝虽得法。未可远行。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岁。当往震旦说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远行。衰于日下。又问。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师曰。汝之所化。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度后六十七载。彼国有难。水中文布。善自降之。汝至时勿住彼国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听吾偈曰。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凄凄暗渡江。日下可怜双像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云。一百五十年。有小难。听吾偈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若有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曰。却后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偈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谓首句。即道一也。次句乃石头也。第三句。即南岳让。让乃金鸡县人。第四句。颂马祖。祖是四川什邡县罗汉寺僧。嗣南岳之法故尔。谓达磨悬谶石头南岳为曹洞临济之宗祖也。

  密证

  明教曰。密也者。非不言而暗证也。真密也注。外传信衣。内授密证。乃吾佛祖真实秘密之法也。

  比

  每也往也。

  显微下

  谓妙音幽微。玄宗渊奥。语言文字。有所不能形容矣。故至理绝言。非言可及。虽云道本无言。非言不显。谓真心离相。即诸相而显真心。至理绝言。假微言而昭彰至道也。

  抑扬

  纵夺之义。

  炊

  音吹。㸑也。

  雪窦

  明州雪窦重显禅师。遂州李氏子。嗣智门光祚禅师。一日示众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走。唤不回头怎奈何。

  汪洋

  广有之貌。

  浑淳

  清浊未分也。

  万庵曰。比见衲子。好执偏见。不通物倩。轻信难回。爱人己。顺之则美。逆之则疏。纵有一知半解。返被此等恶习所蔽。至白首而无成者多矣(已上并见智林集)。

  万庵曰。丛林所至邪说炽然。乃云戒律不必持。定慧不必习。道德不必修。嗜欲不必去。又引维摩圆觉为证。赞贪瞋痴杀盗淫为梵行。乌乎。斯言岂特起丛林今日之害。真法门万世之害也。且博地凡夫。贪瞋爱欲。人我无明。念念攀缘。如一鼎之沸。何由清冷。先圣必思大有于此者。遂设戒定慧三学以制之。庶可回也。今后生晚进。戒律不持。定慧不习。道德不修。专以博学强辩。摇动流俗。牵之莫返。予固所谓斯言乃万世之害也。惟正因行脚高士。当以生死一着辨明。持诚存信。不为此辈牵引。乃曰此言不可信。犹鸩毒之粪。蛇饮之水。闻见犹不可。况食之乎。其杀人无疑矣。识者自然远之矣(与草书堂)。

  维摩

  经云。大乘菩萨。入诸淫舍。示欲之过。虽有妻子。常修梵行。

  圆觉

  经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乃至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为梵行。此大权圣人示迹利生。而外道邪人。以此诳人。滥膺恭敬。

  贪瞋痴

  引取无厌曰贪。又爱欲也。由爱心计着而发也。怒心之盛曰瞋。又刚烈也。由心气相作而发也。然心属火。气属金。心火转气。金转刚故也。迷惑无知曰痴。又愚昧也。由轻慢恃己而发也。

  火天大有卦

  所有之大也。火在天上。无物不照。故圣人有大作为。非凡可比也。特为凡夫。兴大慈心。作大利益。遂设戒定慧三学。

  戒定慧

  防非止恶曰戒。止息诸缘曰定。破惑证真曰慧。此三者入道之门。泥洹之要。凡为僧者。于此宜尽心焉。

  万庵曰。草堂弟子。惟山堂有古人之风。住黄龙日。知事公干必具威仪。诣方丈受曲折。然后备茶汤礼。始终不易。有智恩上座。为母修冥福。透下金二钱。两日不寻。圣僧才侍者。因扫地而得之。挂拾遗牌。一众方知。盖主法者清净。所以上行下效也(清泉集)。

  曲折

  听分付发放也。

  拾遗牌

  古者丛林。凡兴佛事。必须挂牌。晓谕大众。今挂拾遗者。类余也。

  万庵节俭。以小参普说当供。衲子间有窃议者。万庵闻之曰。朝飨膏粱。暮厌粗粝。人之常情。汝等既念生死事大。而相求于寂寞之濵。当思道业未办。去圣时遥。讵可朝夕事贪饕耶(真牧集)。

  小参

  禅门话。早旦升堂曰早参。日晡时念诵曰晚参。随时说法曰小参。普参者。凡圣皆集。缁素咸臻。主法者以等心应物。垂示万机。令法久住矣。或小参乃家训也。训诲学者之规范也。

  粝

  米不精也。

  万庵天性仁厚。处躬廉约。寻常出示语句。辞简而义精。博学强记。穷诘道理。不为苟止而妄随。与人评论古今。若身履其间。听者晓然如目睹。衲子尝曰。终岁参学。不若一日听师谈论为得也(记闻)。

  万庵谓辩首座曰。圆悟师翁有言。今时禅和子少节义。勿廉耻。士大夫多薄之。尔异时傥不免做。遮般虫豸。常常在绳墨上行。勿趋势利。人颜色。生死祸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法语)。

  辩首座

  都府昭觉寺辩禅师。嗣大沩法泰禅师。

  傥

  或然之辞。

  虫豸

  有足曰虫。无足曰豸。

  绳墨

  规矩也。木随绳墨而正直。心随教化而离邪。凡行道德。兴教化。不可须臾忘也。

  辩首座出世住庐山栖贤。常携一筇。穿双屦。过九江。东林混融老见之呵曰。师者人之模范也。举止如此。得不自轻。主礼甚灭裂。辩笑曰。人生以适意为乐。吾何咎焉。援毫书偈而去。偈曰。勿谓栖贤穷。身穷道不穷。草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渴饮曹溪水。饥吞栗棘蓬。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混融览之有愧(月窟集)。

  筇

  竹杖也。

  屦

  音巨。草屦也。

  适

  称也。

  狞

  恶也。

  栗棘蓬

  杨岐示众云。透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便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共一鼻孔。其或未然。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者也。

  辩公谓混融曰。像龙不足致雨。画饼安可充饥。衲子内无实德。外恃华巧。犹如败漏之船。盛涂丹雘。使偶人驾之。安于陆地。则信然可观矣。一旦涉江湖。犯风涛。得不危乎(月窟集)。

  辩公曰。所谓长老者。代佛扬化。要在洁己临众。行事当尽其诚。岂可择利害自分其心。在我为之。固当如是。若其成与不成。虽先圣不能必。吾何苟乎(月窟集)。

  辩公曰。佛智住西禅。衲子务要整齐。惟水庵赋性冲澹。奉身至薄。昂昂然在稠人中。曾不屑虑。佛智因见之呵曰。奈何䖃苴如此。水庵对曰。某非不好受用。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若使有钱。亦欲做一两件皮毛。同入社火。既贫固无如之何。佛智笑之。意其不可强。遂休去(月窟集)。

  佛智

  庆元府。育王寺佛智端裕禅师。吴越王之裔也。嗣圆悟勤禅师。

  水庵

  临安府。净慈水庵端一禅师。婺州马氏子。嗣佛智裕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冲澹

  上。和也。下。恬静也。

  昂

  孤高自如之貌。

  屑

  轻苟也。又顾也。

  䖃苴

  上。郎假切。下。音鲊。中州人。谓蜀人不遵轨辙。曰䖃苴。又苴不熟之貌也。

  社火

  俗呼会伴也。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三

  音切

  㳂余穿切 庑无禹切 煨乌回切 烬详进切 潸所班切 惓巨卷切 浃子协切 倨九鱼切 惨仓感切 怛丁割切 诟胡遘切 懥陟利切 愤扶粉切 悱孚匪切 其愚切 颔户感切 茧古典切 戚且的切 鲜息浅切 拗乌狡切 倔巨勿切 撙祖本切 汾扶云切 鸩除禁切 粝力葛切 䖃药音 苴七闾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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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四

  虎林澄远居士张文宪程叔甫参阅

  佛智𥙿和尚曰。骏马之奔逸。而不敢肆足者。衘辔之御也。小人之强横。不敢纵情者。刑法之制也。意识之流浪。不敢攀缘者。觉照之力也。乌乎。学者无觉照。犹骏马无衘辔。小人无刑法。将何以绝贪欲。治妄想乎(与郑居士法语)。

  御

  制也。

  佛智谓水庵曰。住持之体有四焉。一道德。二言行。三仁义。四礼法。道德言行。乃教之本也。仁义礼法。乃教之末也。无本不能立。无末不能成。先圣见学者。不能自治。故建丛林以安之。立住持以统之。然则丛林之尊。非为住持。四事丰美。非为学者。皆以佛祖之道故。是以善为住持者。必先尊道德。守言行。能为学者。必先存仁义。遵礼法。故住持非学者不立。学者非住持不成。住持与学者。犹身之与臂。头之与足。大小适称而不悖。乃相须而行也。故曰。学者保于丛林。丛林保于道德。住持人无道德。则丛林将见其废矣(实录)。

  水庵一和尚曰。易言。君子思患而预防之。是故古之人。思生死大患。防之以道。遂能经大传远。今之人谓求道迂阔。不若求利之切当。由是竞习浮华。计较毫末。希目前之事。怀苟且之计。所以莫肯为周岁之规者。况生死之虑乎。所以学者日鄙。丛林日废。纪纲日坠。以至陵夷颠沛。殆不可救。嗟乎可不鉴哉(双林实录)。

  迂

  远也。

  陵夷

  上。小山也。下。平也。言丘陵溃堕。渐至于地。教化渐废。以类此也。

  水庵曰。昔游云居见高庵夜参。谓至道径挺。不近人情。要须诚心正意。勿事矫饰偏邪。矫饰则近诈。偏邪则不中正。与至道皆不合矣。窃思其言近理。乃刻意践之。逮见佛智先师。始浩然大彻。方得不负平生行脚之志(与月堂书)。

  径挺

  当机直指。绝无迴避。拟议之间。白云千里。

  水庵曰。月堂住持。所至以行道为己任。不发化主。不事登谒。每岁食指。随常住所得用之。衲子有志充化导者多却之。或曰。佛戒比丘。持钵以资身命。师何拒之弗容。月堂曰。我佛在日则可。恐今日为之。必有好利者。而至于自鬻矣。因思月堂防微杜渐。深切着明。称实之言。今犹在耳。以今日观之。又岂止自鬻而已矣(法语)。

  月堂

  临安府净慈月堂道昌禅师。潮州宝溪吴氏子。嗣妙湛惠禅师。

  风山渐卦

  渐。渐进之义。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注云。二者皆当以渐而进。贤字衍唐丘志曰。居安虑危。防微杜渐。此古人忧之深。虑之远。而防其未然也。

  鬻

  卖也。

  水庵谓侍郎尤延之曰。昔大愚慈明。谷泉琅玡。结伴参汾阳。河东苦寒。众人惮之。惟慈明志在于道。晓夕不殆。夜坐欲睡。引锥自刺。叹曰。古人为生死事大。不食不𥨊。我何人哉。而纵荒逸。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一旦辞归。汾阳叹曰。楚圆今去。吾道东矣(西湖记闻)。

  尤延之

  姓尤。名袤。字延之。号遂初居士。问道于水庵一禅师。

  荒逸

  恣情放意。怠惰荒淫。流荡无返也。

  水庵曰。古德住持。率己行道。未尝苟简自恣。昔汾阳每叹像季浇漓学者难化。慈明曰。甚易。所患主法者不能善导耳。汾阳曰。古人淳诚。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办。慈明曰。此非圣哲之论。善造道者。千日之功。或谓慈明妄诞。不听而汾地多冷因罢夜参。有异比丘谓汾阳曰。会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说法。不三年果有六人成道者。汾阳尝有颂曰。胡僧金锡光。请法到汾阳。六人成大器。劝请为敷扬(西湖记闻及僧传)。

  苟简

  苟求声利。简去仁义。

  六人

  慈明圆。大愚芝。琅玡觉。谷泉道。法华举。天胜泰。

  投子清和尚。画水庵像求赞曰。嗣清禅人。孤硬无敌。晨昏一斋。胁不至席。深入禅定。离出入息。名达九重。谈禅选德。龙颜大悦。赐以金帛。力辞者三。上乃嘉叹。真道人也。草木腾焕。传予陋质。炷香请赞。是所谓青出于蓝。而青于蓝者也(见画像)。

  投子

  舒州投子山义清禅师。嗣水庵一禅师。南岳下十七世也。

  九重

  天子之门有九重也。

  选德

  乃内宫殿名也。

  上

  人君即位后皆称上。此乃指宋孝宗也。

  青出于蓝

  出荀子劝学篇。青色乃由蓝中之靛而染之。其色返深于蓝。弟子学不止而胜于师。乃末胜本也。

  水庵曰。佛智先师言。东山演祖。尝谓耿龙学曰。山僧有圆悟。如鱼之有水。鸟之有翼。故丞相紫岩居士赞曰。师资相可。希遇一时。始终之分。谁能间之。紫岩居士可谓知言矣。比见诸方尊宿。怀心术以御衲子。衲子挟势利以事尊宿。主宾交利。上下欺侮。安得法门之兴。丛林之盛乎(与梅山润书)。

  如鱼有水

  刘玄德。得武侯。云长翼德。皆不悦。玄德乃云。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君请无复言。重孔明以晓二人也。

  紫岩居士

  张浚。字德远。号紫岩居士。绍兴初拜封为和国公。问道于圆悟勤禅师。

  师资

  师者。人之模范。为人之长。训物之规。资者。助也。助发己身之行业。又师以道传于弟子。弟子资学于师也。

  水庵曰。动人以言。惟要真切。言不真切。所感必浅。人谁肯怀。昔白云师祖送师翁。住四面。叮咛曰。祖道凌迟。危如累卵。毋恣荒逸。虚丧光阴。复败至德。当宽容量度。利物存众。提持此事。报佛祖恩。当时闻者。孰不感恸。尔昨来召对宸庭。诚为法门之幸。切宜下身尊道。以利济为心。不可矜己自伐。从上先哲。谦柔敬畏。保身全德。不以势位为荣。遂能清振一时。美流万世。予虑光景不长。无复面会。故此切嘱(见投子书)。

  累卵

  晋灵公建九层之台。三年不起。有臣荀息谏曰。臣能累十二棋子。又加九卵在其上。公曰。危哉。息曰。不危。公造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织。其危甚矣。公闻之遂止也。

  毋

  音无。禁止之辞。

  宸庭

  即迁德殿。乃天子北辰之宫也。

  伐

  夸也。

  水庵少倜傥。有大志。尚气节。不事浮靡。不循细检。胸次岸谷。狥身以义。虽祸害交前。不见有殒获之色。住持八院。经历四郡。所至兢兢业业。以行道建立为心。淳熙五年。退西湖净慈。有偈曰。六年洒扫皇都寺。瓦砾翻成释梵宫。今日宫成归去也。杖头八面起清风。士庶遮留不止。小舟至秀之天宁。未几示疾。别众告终(行实)。

  倜傥

  上音剔。穷而不变也。下音倘。卓异貌。谓雅致慷慨。潇洒无羁也。

  岸谷

  岸。露额也。谷。两山间流道。盖胸次冲虚。如高岸空谷。有容川之量。

  徇

  以身逐物曰徇。

  殒获

  儒行篇云。不殒获于贫贱。注云。如萚殒而飘零。似禾获而枯稿也。又殒者。如有所坠。获者。如有所割刈也。乃困迫失志之貌。

  秀之天宁

  嘉兴府秀水县。天宁寺也。

  月堂昌和尚曰。昔大智禅师。虑末世比丘骄惰。特制规矩以防之。随其器能。各设攸司。主居丈室。众居通堂。列十局头首之严肃如官府。居上者。提其大纲。在下者。理其众目。使上下相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从。是以前辈遵承翼戴。拳拳奉行者。以先圣之遗风未泯故也。比见丛林衰替。学者贵通才。贱守节。尚浮华。薄真素。日滋月浸。渐入浇漓。始则偷安一时。及玩习既久。谓其理之当然。不谓之非义。不谓之非理。在上者惴惴焉畏其下。在下者睽睽焉伺其上。平居则甘言屈体以相媚悦。得间则狠心诡计以相屠狯。成者为贤。败者为愚。不复问尊卑之序。是非之理。彼既为之。此则效之。下既言之。上则从之。前既行之。后则袭之。乌乎。非彦圣之师。乘愿力。积百年之功。其弊固则莫能革矣(与舜和尚书)。

  攸司

  所主掌也。

  十局头

  今十局。即百丈清规中两序要也。余不预焉。谓而堂首座。书记。藏主。知客。都管。监寺。副寺。维那。典座也。

  翼戴

  上恭敬也。下顶戴也。

  拳拳

  勤而奉持。

  惴惴

  之瑞切。忧也。

  睽

  音奎。斜视也。

  屠狯

  宰杀曰屠。杀戮曰狯。又害也。

  袭

  合也。

  月堂住净慈最久。或谓和尚行道经年。门下未闻有弟子。得不辜妙湛乎。月堂不对。他日再言之。月堂曰。子不闻昔人种瓜而爱甚者。盛夏之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淤败何也。其爱之非不勤。然灌之不以时。适所以败之也。诸方老宿。提挈衲子。不观其道业内充。才器宏远。止欲速其为人。逮审其道德则淫污。察其言行则乖戾。谓其公正则邪。得非爱之过其分乎。是正犹日中之灌瓜也。予深恐识者笑。故不为也(北山记闻)。

  妙湛

  福州雪峰妙湛思惠禅师。钱塘俞氏子。嗣法云善本禅师。

  月堂曰。黄龙居积翠。因病三月不出。真净宵夜恳祷。以至然顶炼臂。仰祈阴相。黄龙闻之责曰。生死固吾分也。尔参禅不达理若是。真净从容对曰。丛林可无克文。不可无和尚。识者谓真净敬师重法。其诚至此。他日必成大器(北山记闻)。

  月堂曰。黄太史鲁直尝言。黄龙南禅师。器量深厚。不为事物所迁。平生无矫饰。门弟子有终身不见其喜怒者。虽走使致力之辈。一以诚待之。故能不动声气。而起慈明之道。非苟然也(一本见黄龙石刻)。

  月堂曰。建炎己酉上巳日。钟相叛于澧阳。文殊导禅师厄于难。贼势既盛。其徒逸去。师曰。祸可避乎。即毅然处于丈室。竟为贼所害。无垢居士。拔其法语曰。夫爱生恶死。人之常情。惟至人悟其本不生。虽生而无所爱。达其未尝灭。虽死而无所畏。故能临死生祸患之际。而不移其所守。师其人乎。以师道德节义。足以教化丛林。垂范后世。师名正导。眉州丹棱人。佛鉴之嗣也(一本见庐山岳府惠大师记闻)。

  建炎

  宋高宗年号。

  上巳日

  即三月三日也。

  钟相

  绍兴五年。洞庭湖贼。钟相作乱。伤残人民。得张俊官兵。钟相败死。不数日客商来往。居民耕植。钟相号天皇大王。

  澧阳

  湖广常德府。澧阳州是也。

  文殊导

  常德府。文殊心导禅师。眉州徐氏子。嗣佛鉴勤禅师。十三得度。诣都习唯识论。自以为至得。同学诘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摐然。心识安在。师无对。由是周游江淮。得法后应世。住文殊寺。宋高宗建炎三年春。示众。举临济临灭。嘱三圣因缘曰。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此说。古今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果至后三月。钟相叛于澧阳。其徒欲与师南奔。师曰。学道所以了生死。何得避之。俄然贼至。师曰。速然见杀。快汝心意。贼举槊残之。血皆白乳。贼惊骇。引席覆而去。

  毅

  音义。果敢也。端也。

  至人

  行到之人。又圣人也。

  丹棱

  即四川眉州丹棱县。

  心闻贲和尚曰。衲子因禅致病者多。有病在耳目者。以瞠眉努目。侧耳点头为禅。有病在口舌者。以颠言倒语。胡喝乱喝为禅。有病在手足者。以进前退后。指东划西为禅。有病在心腹者。以穷玄究妙。超情离见为禅。据实而论。无非是病。惟本色宗师。明察几微。目击而知其会不会。入门而辨其到不到。然后用一锥一札。脱其廉纤。攻其搭滞。验其真假。定其虚实。而不守一方便。昧乎变通。俾终踏于安乐无事之境。而后已矣(实录)。

  心闻

  台州万年寺。心闻云贲禅师。永嘉人。嗣育王介谌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瞠

  音撑。直视也。

  划

  音获。以刀破物也。

  札

  竹洽切。刺也。

  搭滞

  凝止不脱也。言未得彻证。犹有疑碍。今用一锥一札。使其超然。默契本心。不存凡圣。廓落无依。纵横自在而已。

  心闻曰。古云。千人之秀曰英。万人之英曰杰。衲子有智行。闻于丛林者。岂非近英杰之士邪。但能勤而参究。去虚取实。各得其用。则院无大小。众无多寡。皆从其化矣。昔风穴之白丁。药山之牛栏。常公之大梅。慈明之荆楚。当此之时。悠悠之徒。若以位貌相求。必见而诒之。一旦据师席。登华座。万指围绕。发明佛祖。叔世之光明。丛林孰不望风而靡。矧前辈皆负瑰伟之材。英杰之气。尚能区区于未遇之际。含耻忍垢。混世同波而若是。况降兹者欤。乌乎。古犹今也。此犹彼也。若必待药山风穴而师之。千载一遇也。若必待大梅慈明而友之。百世一出也。盖事有从微而至着。功有积小而成大。未见不学而有成。不修而先达者。若悟此理。师可求。友可择。道可学。德可修。则天下之事何施而不可。古云。知人诚难。圣人所病。况其他乎(与竹庵书)。

  风穴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钱唐余杭刘氏子。嗣南院惠颙禅师。南岳下七世也。

  白丁

  地名。地多小人。风穴隐匿数年。未知孰是。

  大梅

  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襄阳郑氏子。嗣马祖。后隐居于大梅。

  悠悠

  优也。寻常游行之人。

  诒

  音移。慢也。欺也。

  叔

  季也。末法之时也。

  靡

  偃也归也。

  矧

  音审。况也。

  瑰伟

  上公回切。玉美也。下音苇。乃奇大也。

  心闻曰。教外别传之道。至简至要。初无它说。前辈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天禧间。雪窦以辩博之才。美意变弄。求新琢巧。继汾阳为颂古。笼络当世学者。宗风由此一变矣。逮宣政间。圆悟又出己意。离之为碧岩集。彼时迈古淳全之士。如宁道者。死心灵源佛鉴诸老。皆莫能回其说。于是新进后生。珍重其语。朝诵暮习。谓之至学。莫有悟其非者。痛哉。学者之心术坏矣。绍兴初。佛日入闽。见学者牵之不返。日驰月骛。浸渍成弊。即碎其板。辟其说。以至祛迷援溺。剔繁拨剧。摧邪显正。特然而振之。衲子稍知其非。而不复慕。然非佛日高明远见。乘悲愿力。救末法之弊。则丛林大有可畏者矣(与张子韶书。下出广录)。

  天禧

  宋真宗年号。

  笼络

  如鸟之在笼。马着羁络。不能脱去。学者溺之。亦犹是也。

  宣政

  宋徽宗年号。

  碧岩集

  山名。圆悟禅师在此作评唱。释雪窦颂古。为碧岩集也。

  宁道者

  潭州开福道宁禅师。歙溪汪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也。

  绍兴

  宋高宗年号。

  佛日

  即妙喜也。

  骛

  音务。奔也。

  渍

  音自。浸润也。

  祛

  除却也。

  剧

  增也。尤甚也。

  拙庵佛照光和尚。初参雪堂于荐福。有相者。一见而器之。谓雪堂曰。众中光上座。头颅方正。广颡丰。七处平满。他日必为帝王师。孝宗皇帝淳熙初。召对称旨。留内观堂七宿。待遇优异。度越前来。赐佛照之名。闻于天下(记闻)。

  拙庵

  庆元府。育王山佛照德光禅师。临江军彭氏子。嗣大慧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颅

  顶骨。

  颡

  额也。

  

  颔也。

  七处

  两手两足两眉及顶。

  拙庵谓虞𠃔文丞相曰。大道洞然。本无愚智。譬如伊吕起于耕渔。为帝王师。讵可以智愚阶级而能拟哉。杂然。非大丈夫。其孰能与焉。

  虞𠃔文

  姓虞。名(𠃔文)字彬甫。幼十岁时。善赋诗词。有惊人之语。后孝宗为相。置翘材馆舍。以筵四方贤士。

  伊尹

  姓伊。名尹。伤中国无贤君。叹斯道不行。隐耕于有莘之野。汤三往聘之。拜为相。

  吕望

  东海人。姓姜。名尚。字子牙。钓鱼磻溪之宝鸡县。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者非熊非罴。非虎非彪。霸王之辅。果获姜尚于渭水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尝云。当有圣人适周。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立为师。封为吕。后佐武王伐纣。

  阶级

  上阶梯也。下次第也。

  拙庵曰。璇野庵常言。黄龙南禅师。宽厚忠信。恭而慈爱。量度凝远。博学洽闻。常同云峰悦游湖湘。避雨树下。悦箕踞相对。南独危坐。悦瞋目视之曰。佛祖妙道。不是三家村古庙里土地。作死模样。南稽首谢之。危坐愈甚。故黄太史鲁直称之曰。南公动静不忘恭敬。真丛林主也(幻庵集)。

  箕踞

  长伸两足。以两手按两膝上。其形似箕。唐诗云。绿树阴浓足四邻。青苔日厚自无尘。科头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

  拙庵曰。率身临众要以智。遣妄除情须先觉。背觉合尘则心蒙蔽矣。智愚不分。则事紊乱矣(昼监寺书)。

  拙庵曰。佛鉴住太平。高庵充维那。高庵齿少气豪。下视诸方。少有可其意者。一日斋时鸣楗。见行者别器置食于佛鉴前。高庵出堂励声曰。五百僧善知识。作遮般去就。何以范模后学。佛鉴如不闻见。逮下堂询之。乃水赍菜。盖佛鉴素有脾疾。不食油故。高庵有愧。诣方丈告退。佛鉴曰。维那所言甚当。缘惠勤病乃尔。尝闻圣人言。以理通诸碍。所食既不优。于众遂不疑也。维那志气明远。他日当柱石宗门。幸勿以此芥蒂。逮佛鉴迁智海。高庵过龙门。后为佛眼之嗣。

  楗

  所击之物也。钟磬板木鱼等物。凡击之有声者。皆名为楗。

  柱石

  汉田延年。谓霍光曰。将军为国柱石。今谓柱石者。欲撑拄宗门。令法久住也。

  芥蒂

  上音介。下音瘥。望人豁略曰。幸勿芥蒂。又刺鲠也。鲠者骨不下咽也。古谓蹇谔直言。为骨鲠也。直言难受。如鲠骨留咽也。

  拙庵曰。大凡与官员论道酬酢。须是刬去知解。勿令他坐在窠窟里。直要单明向上一着子。妙喜先师尝言。士大夫相见。有问即对。无问即不可。又须是个中人始得。此语有补于时。不伤住持之体。切宜思之(与兴化普庵书)。

  刬

  削也。谓去其疑执。断其情思也。

  拙庵曰。地之美者善养物。主之仁者善养士。今称住持者。多不以众人为心。急己所欲。恶闻善言。好蔽过恶。恣行邪行。从快一时之意。返被小人就其好恶取之。则住持之道。安得不危乎(与洪老书)。

  拙庵谓野庵曰。丞相紫岩居士。言妙喜先师。平生以道德节义勇敢为先。可亲不可疏。可近不可迫。可杀不可辱。居处不淫。饮食不溽。临生死祸患。视之如无。正所谓干将镆鎁。难与争锋。但虞伤阙耳。后如紫岩之言(幻庵记闻)。

  可亲下

  三句出孔子家语儒行篇。

  淫溽

  礼记云。居家不淫。饮食不溽。注。淫。流荡也。恣纵贪味。曰溽也。

  干将镆鎁

  二良剑名。按孝子传云。楚王夫人。夏乘凉抱铁柱感孕。产生一铁块。楚王令干将造剑。三年乃成双剑。一雌一雄。干将密将雄剑以匿。进雌剑。王秘匣中。尝闻悲鸣。王问群臣。臣曰。剑有雌雄。鸣者忆雄耳。王大怒。干将知罪必死。将剑藏于屋柱中。嘱妻镆鎁曰。日出北户。南山有松。松生于石。剑在其中。妻后生男。名眉间赤。年十五岁。问母曰。吾父何在。母述前事。思惟剖柱。果得其剑。欲为父报仇。楚王知之。来令觅得其人。当厚赏之。眉间赤遂逃。俄有客曰。子莫非眉间赤否。曰然。客曰。吾甑山人。能为子报父仇。赤曰。父昔无辜。枉被荼毒。君今见惠。当何所须。客曰。当得子头并剑。赤乃自刎其头。客得其头并剑。进与楚王。王曰大幸。客曰。愿将此头。以油烹之。王遂与头投鼎。烹至三日不烂。客请王视。客以剑挥王头。落于鼎中。二头相啮。客恐眉间赤头不胜。乃自刎头助之。三头相啮。俄顷俱烂。

  虞

  忧虑也。

  阙

  损失也。

  拙庵曰。野庵住持。通人情之始终。明丛林之大体。尝谓予言。为一方主者。须择有志行衲子。相与毗赞。犹发之有梳。面之有鉴。则利病好丑不可得而隐矣。如慈明得杨岐。马祖得百丈。以水投水。莫之逆也(幻庵集)。

  拙庵曰。末学肤受。徒贵耳贱目。终莫能究其奥妙。故曰山不厌高。中有重岩积翠。海不厌深。内有四溟九渊。欲究大道。要在穷其高深。然后可以照烛幽微。应变不穷矣(与觐老书)。

  末学肤受

  东京赋云。末学肤受。贵耳贱目。注。肤。皮肤也。皮肤之受。故云肤受也。此外受浅薄。非内实所受。贵于耳。贱于目也。

  溟渊

  上。水之黑色也。以东西南北四海为四溟。下深也。海有九转。回水漩澓。其水至深。故为九渊。

  拙庵谓尤侍郎曰。圣贤之意。含缓而理明。优游而事显。所用之事。不期以速成。而许以持久。不许以必进。而许以庶几。用是推圣贤之意。故能亘万世而持之。无过失者乃尔(幻庵集)。

  庶几

  从容审察也。

  亘

  通也。

  侍郎尤公曰。祖师已前。无住持事。其后应世行道。迫不得已。然居则蓬荜。取蔽风雨。食则粗粝。取充饥馁。辛苦憔悴。有不堪其忧。而王公大人。至有愿见而不可得者。故其所建立。皆磊磊落落。惊天动地。后世不然。高堂广厦。美衣丰食。指如意。于是波旬之徒。始洋洋然动其心。趑趄权门。摇尾乞怜。甚者巧取豪夺。如正昼攫金。不复知世间有因果事。妙喜此书。岂特为博山设。其拈尽诸方自来习气。不遗毫发。如饮仓公上池之水。洞见肝腑。若能信受奉行。安用别求佛法(见灵隐石刻)。

  蓬荜

  织荆为门也。礼记儒行篇曰。儒有一亩之官。环堵之室。荜门圭窦。蓬户瓮牖。

  憔悴

  枯瘦也。忧劳也。

  磊落

  如众石之崩落。而无阻滞。皆大人之相。无物滞于胸中。如干戈丛里。横身直过。荆棘林中。撬手便行。脚跟下无五色线。舌头上无十字关。鼻端无泥痕。眼中无金屑故也。

  指

  但动而指麾。不劳用力。皆如意也。

  洋洋

  流荡之貌。

  趑趄

  上音咨。下音菹。欲趣而不行也。

  攫金

  上。爪持也。列子云。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之市。适鬻金之所。窃金而去。金主捕之曰。人皆在焉。子何攫人之金。答曰。取金之时不见其人。而独见其金。言人贪其利而忘其耻。见其利而忘其害也。

  上池之水

  古史云。芦越之东有扁鹊。姓秦。名缓。渤海郡人。少时为舍长。客长桑君。见扁鹊独奇。常勤遇之。出入十余年。一日呼扁鹊私坐。间语之曰。我有药方。年将老矣。欲传与公。公无泄漏。鹊敬诺。遂出怀中药方与之。示以上池水服之。三七日当见物矣。尽取方以授之。忽不见其人也。鹊如其言。以药水服之。三七日视垣外一方人。后视病。尽见五脏症结。持以胗脉名耳。注。水未至于地。承取竹木上露水。故名上池之水。

  侍郎尤公谓拙庵曰。昔妙喜中兴临济之道。于凋零之秋。而性尚谦虚。未尝驰骋见理。平生不趋权势。不苟利养。尝曰。万事不可佚豫为。不可奢态持。盖有利于时而便于物者。有其过而无其功者。若纵之奢佚则不济矣。不肖佩服斯言。遂为终身之戒。老师昨者。遭遇主上留宿观堂。实为佛法之幸。切冀不倦悲愿。使进善之途开明。任众之道益大。庶几后生晚辈。不谋近习。各怀远图。岂不为丛林之利济乎(然侍者记闻)。

  中兴

  废而复兴。曰中兴。如周宣王汉光武。中兴帝王之业也。

  佚豫

  纵意悦情而为。

  态

  美意也。

  便

  利也。

  图

  谋也。

  密庵杰和尚曰。丛林兴衰。在于礼法。学者美恶。在乎俗习。使古之人巢居穴处。㵎饮木食。行之于今时。则不可也。使今之人。丰衣文采。饭梁啮肥。行之于古时。亦不可也。安有他哉。习不习故。夫人朝夕见者为常。必谓天下事正宜如此。一旦驱之就彼去此。非独生疑而不信。将恐亦不从矣。用是观之。人情安于所习。骇其未见。是其常情。又何足怪(与施司谏书)。

  密庵

  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福州郑氏子。嗣应庵华禅师。南岳下十七世。

  密庵谓悟首座曰。丛林中惟浙人轻懦少立。子之才器宏大。量度渊容。志尚端确。加以见地稳密。他日未易言。但自韬晦。无露圭角。毁方瓦合。持以中道。勿为势利少枉。即是不出尘劳而作佛事也(与笑庵书)。

  懦

  弱也。

  韬晦

  韬藏虚名而弃华务实。晦隐其迹而和光同尘也。

  毁方瓦合

  礼记儒行篇曰。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惓。乃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宽𥙿有如此者。略注云。毁方瓦合者。陶瓦之事。其初则圆。剖而为四。其形则方。毁其圆以为方。合其方而为圆。盖于涵容之中。未尝无分辨。故曰。宽𥙿有如此者也。

  密庵曰。应庵先师尝言。贤不肖相反。不得不择。贤者持道德仁义以立身。不肖者专势利诈以用事。贤者得志必行其所学。不肖者处位多擅私心。妒贤嫉能。嗜欲苟财。靡所不至。是故得贤则丛林兴。用不肖则废。有一于斯。必不能安静(见岳和尚书)。

  嫉妒

  殉自名利。不耐他荣曰嫉妒。又害贤曰嫉。忌色曰妒。

  密庵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惧。无事莫寻。是非莫辨。住持人达此三事。则不被外物所惑矣(慧侍者记闻)。

  密庵曰。衲子履行倾邪。素有不善之迹者。丛林互知。此不足疾。惟众人谓之贤。而内实不肖者。诚可疾也(与普慈书)。

  密庵谓水庵曰。人有毁辱。当顺受之。讵可轻听声言。妄陈管见。大率便有类。邪巧多方。怀险诐者。好逞私心。起猜忌者。偏废公议。盖此辈趋尚狭促。所见暗短。固以自异为不群。以沮议为出众。然既知我所用。终是而毁谤固自在彼。久而自明。不须别白。亦不必主我之是而讦触于人。则庶可以为林下人也(与水庵书)。

  管见

  小见也。如管窥天。能见多许。此言识见暗短。而无高明远大之见者。

  险诐

  不平謟诈之言。

  猜忌

  心多疑曰猜。意多憎曰忌。

  沮

  坏也。止遏也。

  讦

  攻发人之阴私曰讦。

  自得辉和尚曰。大凡衲子。诚而向正。虽愚亦可用。而怀邪。虽智终为害。大率林下人操心不正。虽有才能而终不可立矣(见简堂书)。

  自得辉

  杭州净慈自得慧辉禅师。会稽张氏子。嗣天童正觉禅师。

  自得曰。大智禅师特创清规。扶救, 末法比丘不正之弊。由是前贤遵承。拳拳奉行。有教化。有条理。有始终。绍兴之末。丛林尚有老成者。能守典刑。不敢斯须而去左右。近年以来。失其宗绪。纲不纲。纪不纪。虽有纲纪。安得而正诸。故曰举一纲则众目张。弛一机则万事隳。殆乎纲纪不振。丛林不兴。惟古人体本以正末。但忧法度之不严不。忧学者之失所。其所正在于公。今诸方主者。以私混公。以末正本。上者苟利不以道。下者贼利不以义。上下谬乱。宾主混淆。安得衲子向正。而丛林之兴乎(与尤侍郎书)。

  弛

  音豸。坏也。

  隳

  毁坏也。

  贼

  私取也。

  自得曰。良玉未剖。瓦石无异。名骥未驰。驽骀相杂。逮其剖而莹之。驰而试之。则玉石驽骥分矣。夫衲子之贤德而未用也。混于稠人之中。竟何辨别。要在高明之士。以公论举之。任以职事。验以才能。责以成务。则与庸流迥然不同矣(与或庵书)。

  驽骀

  钝马也。

  莹

  玉之光也。

  或庵体和尚。初参此庵元布袋于天台护国。因上堂。举庞马选佛颂。至此是选佛场之句。此庵喝之。或庵大悟。有投机颂曰。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边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遮回不作探花郎。自此匿迹天台。丞相钱公。慕其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应世。或庵闻之曰。我不解悬羊头卖狗肉也。即宵遁去。

  或庵

  镇江府焦山或庵禅师。台州罗氏子。嗣护国景元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

  选佛颂

  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豁然大悟。呈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钱公

  宋丞相。姓钱。名相祖。字象先。问道于或庵体禅师。

  解

  会也。

  遁

  隐藏也。

  乾道初。瞎堂住国清。因见或庵赞圆通像曰。不依本分。恼乱众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瞎堂惊喜曰。不谓此庵有此儿。即遍索之。遂得于江心。固于稠人中。请充第一座(天台野录)。

  乾道

  宋孝宗年号。

  瞎堂

  临安府。灵隐寺瞎堂慧远禅师。眉山彭氏子。嗣圆悟勤禅师。

  或庵乾道初。翩然访瞎堂于虎丘。姑苏道俗闻其高风。即诣郡举请住城中觉报。或庵闻之曰。此庵先师嘱我。他日逢老寿止。今若合符契矣。遂欣然应命。盖觉报旧名老寿庵也(虎丘记闻)。

  翩

  孤鸟疾飞之貌。又自如也。

  或庵入院后施主请。小参曰。道常然而不渝。事有弊而必变。昔江西南岳诸祖。若稽古为训。考其当否。持以中道。务合人心。以悟为则。所以素风凌然。逮今未泯。若约衲僧门下。言前荐得。屈我宗风。句下分明。沉埋佛祖。虽然如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由是缁素喜所未闻。归者如市(语录异此)。

  凌然

  超越也。

  或庵既领住持。士庶翕然来归。衲子传至虎丘。瞎堂曰。遮个山蛮杜拗子。放拍盲禅。治你那一队野狐精。或庵闻之。以偈答曰。山蛮杜拗得能憎。领众匡徒似不曾。越格倒拈苕帚柄。拍盲禅治野狐僧。瞠堂笑而已(记闻)。

  翕

  如鸟之聚也。

  杜拗

  不依轨辙曰杜。, 不顺人情曰拗。

  拍

  拊也。自不能行。拍人肩而行之。

  队

  群也。

  匡

  正也。

  或庵谓侍郎曾公逮曰。学道之要。如衡石之定物。持其平而已。偏重可乎。推前近后。其偏一也。明此可学道矣(见曾公书)。

  或庵曰。道德乃丛林之本。衲子乃道德之本。住持人弃厌衲子。是忘道德也。道德既忘。将何以修教化。整丛林诱来学。古人体本以正末。忧道德之不行。不忧丛林之失所。故曰。丛林保于衲子。衲子保于道德。住持无道德。则丛林废矣(见简堂书)。

  或庵曰。夫为善知识。要在知贤。不在自贤。故伤贤者愚。蔽贤者暗。嫉贤者短。得一身之荣。不如得一世之名。得一世之名。不如得一贤衲子。使后学有师。丛林有主也(与图极书)。

  一贤衲子

  如国得一贤臣。则兴国治邦。法门得一贤衲子。则丛林永赖。

  或庵迁焦山之三载。寔淳熙六年八月四日也。先示微恙。即手书并砚一只。别郡守侍郎曾公。逮至中夜化去。公以偈悼之曰。翩翩只履逐西风。一物浑无布袋中。留下陶泓将底用。老夫无笔判虚空(行状)。

  悼

  挽也。哀而至痛。

  陶泓

  泓。宝泓。石泓。涵星泓。皆砚之别名也。

  底

  何也。

  无笔

  老师一段光明。犹若虚空。无笔可判也。

  瞎堂远和尚谓或庵曰。人之才器。自有大小。诚不可教。故楮小者不可怀大。绠短者不可汲深。鸱鸺夜撮蚤。察秋毫。昼出瞋目之不见丘山。盖分定也。昔静南堂传东山之道。颖悟幽奥。深切着明。逮应世住持。所至不振。圆悟先师归蜀。同范和尚访之大随。见静率略。凡百弛废。先师终不问。回至中路。范曰。静与公为同参道友。无一言启迪之。何也。先师曰。应世临众。要在法令为先。法令之行。在其智能。能与不能。以其素分。岂可教也。范颔之(虎丘记闻)。

  楮

  楮皮。蔡伦将此而作纸也。

  绠

  音梗。取水之绳。训言。楮小不可怀大。绠短不可汲深。此二句出庄子至乐篇。言其才小不堪大用也。

  鸱鸺

  亦名鸺鹠。怪鸟也。鸣之则雨。昼则无所见夜则目明也。此出庄子秋水篇。言人见小而不能见大也。

  静南堂

  彭州大随南堂元静禅师。阆州玉山。大儒赵约仲之子。嗣五祖演禅师。

  颖

  锋利也。

  瞎堂曰。学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后可以正己正物其心, 既正。则万物定矣。未闻心治而身乱者。佛祖之教。由内及外。自近至远。声色惑于外。四肢之疾也。妄情发于内。心腹之疾也。夫见心正而不能治物。身正而不能化人。盖一心为根本。万物为枝叶。根本壮实。枝叶荣茂。根本枯悴。枝叶夭折。善学道者。先治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故导物要在清心。正人固先正己。心正己立。而万物不从化者。未之有也(与颜侍郎书)。

  简堂机和尚住番阳管山。仅二十载。羹藜饭黍。若绝意于荣达。尝下山闻路旁哀泣声。简堂恻然。逮询之。一家寒疾。仅亡两口。贫无敛具。特就市贷棺葬之。乡人感叹不已。侍郎李公(椿年)谓士大夫曰。吾乡机老。有道衲子也。加以慈惠及物。管山安能久处乎。会枢密汪(明远)宣抚诸路。达于九江郡守林公。(叔达)虚圆通法席迎之。简堂闻命乃曰。吾道之行矣。即欣然曳杖而来。登座说法曰。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缁素惊异。法席因兹大振(庵集)。

  番

  音婆。即饶州鄱阳县也。番。与鄱同。

  管

  音管。乐器。

  藜

  藜藿。似蒿而可食。

  敛具

  即棺椁也。

  贷

  音代。赊借也。

  枢密

  即今都察院官之称。

  宣抚

  即巡按也。

  路

  昔谓之路。今名之府。

  死猫头

  明向上事也。此物本是腥臭之物。若有具眼衲僧。直下承当。一口吞之。则佛祖之病悉除。通身轻快。举僧问曹山。世间何物最贵。山云。死猫头为贵。丹霞颂云。腥臊红烂不堪闻。动处轻轻血污身。何事杳无人着价。为伊不是。世间珍。喻向上事。

  简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则与人共其道。兴事立业。则与人共其功。道成功着。则与人共其名。所以道无不明。功无不成。名无不荣。今人则不然。专己之道。惟恐人之胜于己。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也。专己之功。不欲他人有之。又不能任贤与能以自大也。是故道不免于蔽。功不免于损。名不免于辱。此古今学者之大分也。

  简堂曰。学道犹如种树。方荣而伐之。可以给樵薪。将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壮而伐之。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为梁栋。得非取功远而其利大乎。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大而不狭。其志远奥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卑。虽适时龃龉。穷于饥寒。殆亡丘壑。以其遗风余烈。亘百千年。后人犹以为法而传之。乡使狭道苟容。迩志求合。卑言事势。其利止荣于一身。安有余泽溥及于后世哉(与李侍郎二书)。

  榱桷

  即椽也。

  楹枋

  上柱。下丕木也。

  梁栋

  脊木曰栋。负栋曰梁。

  龃龉

  上咀。下语。不相当也。又坎坷也。

  溥

  音普。广也。

  简堂。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岩。再赴隐静。给事吴公(芾)佚老于休休堂。和渊明诗十三篇送行。其一曰。我自归林下。已与世相疏。赖有善知识。时能过我庐。伴我说道话。爱我读佛书。既为岩上去。我亦为膏车。便欲展我钵。随师同饭蔬。脱此尘俗累。长与岩石居。此岩固高矣。卓出山海图。若比吾师高。此岩还不如。(二)我生山窟里。四面是孱颜。有岩号景星。欲到知几年。今始信奇绝。一览小众山。更得师为主。二妙未易言。(三)我家湖山上。触目是林丘。若比兹山秀。培塿固难俦。云山千里见。泉石四时流。我今才一到。已胜五湖游。(四)我年七十五。木末挂残阳。纵使身未逝。亦能岂久长。尚冀林间住。与师共末光。孤云俄暂出。远近骇苍黄。(五)爱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怜。昨守当涂郡。不识隐静山。羡师来又去。愧我复何言。尚期无久住。归送我残年。(六)师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胡为衲子归。似响答空谷。顾我尘垢身。正待醍醐浴。更愿张佛灯。为我代明烛。(七)扶疏岩上树。入夏总成阴。几年荆棘地。一旦成丛林。我方与衲子。共听海潮音。人生多聚散。离别忽惊心。(八)我与师来往。岁月虽未长。相看成二老。风流亦异常。师宴坐岩上。我方为聚粮。倘师能早归。此乐犹未央。(九)纷纷学禅者。腰包竞奔走。才能说葛藤。痴意便自负。求其道德尊。如师盖希有。愿传上乘人。永光临济后。(十)吾邑多缁徒。浩浩若云海。大机久已亡。赖有小机在。仍更与一岑。纯全两无悔。堂堂二老禅。海内共期待。(十一)古无住持事。但只传法旨。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死。庸僧昧本来。岂识西归履。买帖坐禅床。佛法将何恃。(十二)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我虽不为高。心粗能知止。师是个中人。特患不为尔。何幸我与师。俱是邻家子。(十三)师本穷和尚。我亦穷秀才。忍穷心已彻。老肯不归来。今师虽暂别。泉石莫相猜。应缘聊复我。师岂有心哉(景星石刻)。

  芾

  音肺。

  膏

  润也。以脂膏运车也。

  孱

  音巉。重岩孤峻之貌。

  培塿

  土阜之山。

  木末

  日在木之稍。不久而没。如人老年。不久而亡也。

  苍黄

  惊见失措之貌。蜀南常雨。日出则犬吠。南越数州犬皆苍黄。下雪则犬噬狂走。至无雪方至。

  空谷

  师以无心而应物也。

  央

  尽也。

  负

  恃也。

  大机

  杭州天宁寺。重机明真禅师。台州人。嗣玄沙师备禅师。

  小机

  即简堂行机禅师。

  一岑

  即圆极岑禅师。

  庸僧

  戚戚于衣食。念念于名利。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寻常粥饭之流也。

  西归履

  达磨御葬熊耳。魏武帝使宋云使西域而回。至葱岭遇师手携只履。云乃问何往。师曰。西天去也。云归告帝。帝令起圹。唯空龛只履在耳。

  买帖

  将书买院。作住持之说也。又买求权贵。讨帖坐禅也。

  恃

  赖也。言既无好僧。佛法恃赖何人而兴也。

  高僧

  行解双应。不入世流。

  给事吴公谓简堂曰。古人灰心泯智。于千岩万壑之间。㵎饮木食。若绝意于功名。而一旦奉紫泥之诏。韬光匿迹于负舂贱役之下。初无念于荣达。而卒当传灯之列。故得之于无心。则其道大。其德宏。计之于有求。则其名卑。其志狭。惟师度量凝远。继踵古人。乃能栖迟于管山一十七年。遂成丛林良器。今之衲子。内无所守。外逐纷华。少远谋。无大体。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以不逮师远矣(高侍者记闻)。

  紫泥

  天子六玺。皆以武都紫泥。以封函匣。使鬼神不敢视也。武都。即今阶州。其山水皆亦泥。为印色至赤也。

  卒

  终也。

  简堂曰。夫人常情。罕能无惑。大抵蔽于所信。阻于所疑。忽于所轻。溺于所爱。信既偏。则听言不考其实。遂有过当之言。疑既甚。则虽实而不听其言。遂有失实之听。轻其人。则遗其可重之事。爱其事。则存其可弃之人。斯皆苟纵私怀。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丛林之心。故常情之所轻。乃圣贤之所重。古德云。谋远者先验其近。务大者必谨于微。将在博采而审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异也(与吴给事书)。

  信疑轻爱

  遮蔽不明。在所信之偏。阻隔不通。在所疑之甚。忽亡其事。在所轻之过。溺任其人。在所爱其事也。

  博采

  广览兼听之谓。

  高异

  舍近趣远曰慕高。厌常悦怪曰好异也。

  简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衲子稍有诖误。蔽护保惜。以成其德。尝言人谁无过。在改之为美。住鄱阳管山日。适值隆冬。雨雪连作。饘粥不继。师如不闻见。故有颂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衲被蒙头烧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平生以道自适。不急于荣名。赴庐山圆通请日。拄杖草屦而已。见者色庄意解。九江郡守林公叔达目之曰。此佛法中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辈体格。殁之日。虽走使致力。为之涕下。

  清明

  廉而不淈曰清。善知贤否曰明。

  诖

  怪卦二音。过差。

  饘

  音占。厚曰饘。薄曰粥。

  榾拙

  树无枝叶。又短木也。

  自适

  下音失。自乐也。

  侍郎张公孝祥。致书谓枫桥演长老曰。从上诸祖无住持事。开门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替。乃至有实封投状买院之说。如乡来枫桥纷纷皆是物也。公之出处。人具知之。啐[口*豕]同时。元不着力。有缘即住。缘尽便行。若稗贩之辈。欲要此地造地狱业。不若两手分付为佳耳(寒山寺石刻)。

  枫桥

  苏州寒山寺前枫桥也。

  纷纷

  多乱而无取之貌。皆商贾之事。

  啐

  如鸡抱卵。小鸡欲出。以嘴吮声曰啐。母鸡忆出以嘴啮之曰。作家机缘相投。见机而解。亦犹是矣。

  稗贩

  上音败。草也。似稻而非稻。俗谓良田中稗。松林中荆棘也。贩者贱买贵卖也。稗。或作禆。附也。楞严经云。禆贩如来也。虽禆附我教之中。以佛法贪贩利养也。

  慈受深和尚谓径山讷和尚曰。二三十年来。禅门萧索。殆不堪看。诸方长老奔南走北。不知其数。分烟散众。满目皆是。惟师兄神情不动。坐享安逸。岂可与碌碌者同日而语也。钦叹钦叹。此段因缘。自非道充德实。行解相应。岂多得也。更冀勉力诱引后昆。使曹源涸而复涨。觉树凋而再春。实区区下怀之望也(笔帖)。

  慈受深

  东京慧林慈受怀深禅师。夏氏子。嗣长芦崇信禅师。

  径山讷

  临安府径山妙空智讷禅师。嗣长芦信禅师。

  殆

  甚也。

  碌碌

  庸常。多石之貌。

  行解

  泯解而修曰行。心明朗彻曰解。

  涸

  水干也。

  区区

  卑屈也。自谦也。

  灵芝照和尚曰。谗与谤。同邪异邪。曰。谗必假谤而成。盖有谤而不谗者。未见谗而不谤者也。夫谗之生也。其始因于憎嫉。而终成于轻信。为之者。謟小人也。古之人有输忠以辅君者。尽孝以事亲者。抱义以结友者。虽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爱。明友之相亲。一日为人所谗。则反目攘臂。摈逐离间。至于相视如寇仇。虽在古圣贤。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辩。久而后明者。有生而不能辩。死而后明者。有至死不能辩。终古不能明者。不可胜数矣。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明友数斯疏矣。此所以戒人远谗也。呜呼谗与谤不可不察也。且经史载之不为不明。学者览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自身陷于谗口。噎郁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谗者之不察。为谗者之謟也。至有群小至其前。复谗于它人。则又听之以为然。是可谓聪明乎。盖善为谗者。巧便斗构。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为鬼所魅至有终身不能察者。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言其浸润之来不使人预觉。虽曾参至孝。母必疑其杀人。市非林薮。人必疑其有虎。间有不行焉者。则谓之明远君子矣。予以愚拙疏懒。不喜謟附妄悦于人。遂多为人所谗谤。予闻之窃自省曰。彼言果是欤。吾当改过。彼则我师也。彼言果非欤。彼亦徒为耳。焉能浼我哉。于是耳虽闻之。而口未尝辩。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识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于人哉。然且不知久而后明邪。后世而后明邪。终古不明邪。文中子曰。何以息谤。曰无辩。吾当事斯语矣(芝园集)。

  灵芝照

  杭州灵芝寺元照禅师。字湛然。余姚唐氏子。嗣未详。

  谗谤

  言深切。谮害贤良曰谗。未至深切。但言人恶曰谤。

  反目

  怒目相视也。易云夫妻反目。

  攘臂

  宣袂出臂也。孟子云。冯妇攘臂下车。

  寇仇

  上敌暴也。下冤仇也。孟子云。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子游下

  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注云。数。频渎也。事君苟谏之。不行则去之可也。若谏之频渎。则听者厌。轻者去其爵。重则伤其身。是求荣于君。而反取其辱也。导友不纳。则止之可也。若导之频渎。令听者厌。乃至口然而心不然。言和而意不和。一言不和。怒气相加。是则求亲而反疏也。

  噎郁

  上。气不通也。下。气变色也。

  斗构

  权巧方便。令人暗结冤仇。如两将相敌。兵仗在后。相斗之形。故曰斗构也。

  孔子

  姓孔。名丘。字仲尼。周灵王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生于鲁国兖州邹邑。平乡晋昌里。父叔梁纥。母颜氏。至唐玄宗。谥号曰文宣。

  谮愬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注曰。浸润者。如水浸灌。滋润渐渍而不骤也。谮者。毁人之行也。言毁人之行。渐渍而不骤。则听者不觉其入。而信之深矣。肤受。谓肌肤所受。利害切身。愬。与诉同。愬者。愬己之冤也。言愬冤急迫而切。则听者不及致详而发之暴矣。二者难察。能察之。则可见其心之明。照之远。不蔽于近也。

  曾参

  姓曾。名参。字子舆。孔子弟子。武城人。至孝孔子因之作孝经。秦之甘茂曰。鲁人与曾参同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曰。吾子不杀人。织机自若。少顷人又告曾参杀人。母又自若。又一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臣贤不及曾参。王信臣又不及其母。疑臣者不特三人。臣恐大王投杼矣。秦武王任使甘茂伐韩。韩侵宜阳之言。

  市有虎

  韩子曰。庞共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有一人。言市中有虎。大王曰否。又一人言信乎。王曰否。三人言有虎。王信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庞共曰。市无虎明矣。三人言。城市有虎。王既信矣。而说之言。慎勿轻信。愿王察之。王大悦。

  浼

  音每。染污也。

  申

  呈也。明也。

  文中子

  姓王。名通。字仲淹。洛阳龙门人。没后。门人谥为文中子。隋炀帝时人。西游长安。见帝于太极殿。奏太平十二䇿。遵王道。推霸略。稽古验今。帝大悦曰。得生几晚。下其议于公卿。不允。文中子知谋之不用。作东征歌而归。读诗书。正礼乐。修六经。赞易道。九年六经大备。门人自远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如晦。赵郡李靖。南阳陈元。河东薛守。中山贾琼。太原王圭。清河房玄龄。钜鹿魏征。颖川陈叔达。咸称为师。面南而受王佐之道。及余往来。受道千余人。贾琼问曰。何以息谤。文中子曰。无辩。问如何止怨。曰无争。乃云。闻谤而怒者。谗之囮。见誉而喜者。之媒。绝囮去媒。谗远矣。囮。音由。鸟之媒也。

  事

  承也。习也。

  懒庵枢和尚曰。学道人当以悟为期。求真善知识决择之。丝头情见不尽。即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须究其尽之所以。如人常在家。愁什么家中事不办。沩山云。今时人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习气未能顿尽。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是别有行门。令渠趣向。沩山古佛。故能发此语。如或不然。眼光落地时。未免手脚忙乱。依旧如落汤螃蟹也。

  懒庵枢

  临安府灵隐寺。懒庵道枢禅师。嗣道场居惠禅师。

  渠

  他也。

  懒庵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现前常住。四者十方现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其罪非轻。先圣后圣。非不丁宁。往往闻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处。未尝不以此切切介意。犹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

  四种常住

  钞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谓众僧舍宅什物。树木田园仆畜。米麦等物。以体局当处。不通余界。但得受用。不许分卖。故重云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谓寺中供僧成熟之饮食等物。体具十方。非局本处。善现律云。不打钟食。犯偷盗罪。今诸寺居同食。食既成熟。乃打钟鼓。盖明十方僧俱有分故也。三者现前常住者。此有二种。谓一物现前。二僧众现前。但此物。惟施此处现前僧众故也。四者十方现前常住。谓亡僧之物。施轻体同十方。唯本处现在僧得分故。毗婆沙论云。盗亡僧物。则于谁处得根本罪。答。已作羯磨者。于羯磨众处得。若未作羯磨者。普于一切善诸说法众得。今详分亡僧物。十方来僧在羯磨数前即得。羯磨后来不得也。

  懒庵曰。涅槃经云。若人闻说大涅槃。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闻相。不作佛相。不作说相。如是义者。名无相相。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者。盖明无相之旨。非达磨自出新意。别立门户。近世学者。不悟斯旨。意谓禅宗别是一种法门。以禅为宗者非其教。以教为宗者非其禅。遂成两家之说。互相诋呰。譊譊不能自已。噫所闻浅陋。一至于此非。愚即狂。甚可叹息也(心地法门)。

  涅槃

  梵语涅槃。此云灭度。谓除烦恼。度过生死故也。又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名涅槃。

  不作下

  字相。文字空也。句相。语言性空也。闻相。能闻性空也。佛相。能说法人空也。说相。所说之法空也。

  航

  渡人之舟也。

  譊

  音娆。喧争也。

  噫

  恨叹之辞。

  按此书有三百篇。所载者皆诸老嘉言善行。使后学者依而行之。泯利欲之心。去人我之见。而造乎道德之域矣。犹恐溺迹名言。故取涅槃置于卷终。欲使拂拭名言。而明无相之旨也。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四(终)

  音切

  获胡郭切 惴之睡切 睽苦圭切 狯古迈切 澧力邸切 瞠丑庚切 镆靡各切 鎁以遮切 磊力罪切 以之切 攫居缚切 趑七私切 趄七余切 啮五狡鱼结二切 诐彼寄切 管古短切 榱所龟切 桷古学切 龃才与切 龉牛莒切 塿力狗切 饘之延切 榾古忽切 拙当骨切 谮庄禁切 愬苏故切 譊女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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