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大机大用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6月20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6月25日 · 67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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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茶饭禅

唐朝龙潭崇信禅师,跟随天皇道悟禅师出家,数年之中,打柴炊爨,挑水作羹,不曾得到道悟禅师一句半语的法要。一天乃向师父说:“师父!弟子自从跟您出家以来,已经多年了。可是一次也不曾得到您的开示,请师父慈悲,传授弟子修道的法要吧!”

道悟禅师听后立刻回答道:“你刚才讲的话,好冤枉师父啊!你想想看,自从你跟随我出家以来,我未尝一日不传授你修道的心要。”

“弟子愚笨,不知您传授给我什么?”崇信讶异的问。

“你端茶给我,我为你喝;你捧饭给我,我为你吃;你向我合掌,我就向你点头。我何尝一日懈怠,不都在指示心要给你吗!”崇信禅师听了,当下顿然开悟。

从这一则师徒问答之中。可以了解禅就是生活。日常生活的搬柴运水,喝茶吃饭,无不蕴藏无限的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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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灵利道人

南泉普愿禅师住持河南一所庵堂时,有一位学僧赵州禅师从山东来拜访求道,南泉禅师就对赵州说道:“你今天来得不巧,我要上山去工作,没时间和你谈话,到时请自己做饭吃,并且不要忘记送一份上山来给我吃。”

南泉禅师说后,就独自上山作务去了,赵州禅师就自己做饭吃,吃后,一时闲散,在床上躺着就睡着了。南泉禅师不见赵州送饭来,就下山回庵,看到赵州正呼呼大睡。南泉禅师也上床躺在他身边睡觉。当赵州醒来时,南泉禅师就对他说道:“我以前曾经看过一个‘灵利’』活泼的道人,直到现在没有再见过。”说着,便拿起禅杖摇一摇,指着禅杖对赵州问道:“那个‘灵利’的道人,象是这个吗?”

赵州回答道:“不一样。”

南泉禅师再问道:“你看过吗?否则怎知他不一样?”

赵州答道:“如果您想知道我在哪里里见过那位灵利道人,请老师先放下禅杖来。”

南泉禅师非常欢喜道:“我印证了你那对智慧的眼睛!”

停了一会,赵州问南泉禅师道:“老师!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之道?”

南泉禅师一句也没有回答,拿起拄杖子就朝赵州打去,赵州也不客气地伸手捉住南泉的拄杖子说道:“以后不要打错人了。”

南泉禅师非常高兴地说道:“龙蛇易辨,真和尚不可欺呀!”

赵州禅师在童年的时候也曾礼过南泉普愿禅师做师父,再次回来问道,竟然师父工作,弟子休息;弟子吃饭,师父挨饿;徒弟睡觉,师父还不敢吵醒他,真如“三分师徒,七分道友。”

老师用禅杖打来,不但不认打,还要老师不要认错人,老师到这时才非高兴地说,像你这个真正的禅者不容易遇到啊!

禅!就是这么不一定,从正面看的,或从外面看的,禅是从内证悟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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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的声气

有一学僧请示盘珪禅师道:“我有一个天生的毛病-气短心急,曾受师父指责,我也知错要改,但因心急已成为习气,始终没有办法纠正,请问禅师,您有什么办法帮我改正习气呢?”

盘珪禅师非常认真的答道:“你心急的习气,如果能拿出来,我帮你改正。”

学僧道:“现在不会心急,有时会忽然跑出来。”

盘珪微微一笑道:“那么,你的心急,时有时无,不是习性,更不是天性;是你触境而生的,本来没有,因境而生。若说父母生给你的,你是太不孝了;父母生给你的,只有佛心,其它没有。”

盘珪禅师一生接待学人,不说佛法,不说禅法,只是要求你自己应具有的佛心和高贵的道德。

后来,盘珪禅师圆寂后,一位住在寺院旁的盲人对参禅的学僧说道:“我虽是瞎子,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却能从对方说话的音声判断他的性格。通常,我不但可以在一个人对幸福者或成功者的祝福语中,听出他的嫉妒声气,也可从他对不幸者或失败者所发出的安慰语中,探出他的得意和满足声气,彷佛他可从那些慰祝之言中得到许多的利益似的。但是,在我所有的体会中,盘珪禅师对人说话的声气始终是真诚无伪。每当他向人宣示快慰之情时,我只听到快慰的声气;而当他向人一吐愁肠时,我只听到愁苦的声气。那种声气,完全从他的佛心中流露出来的,那佛心,就是他父母生的。”

学僧听后,一面否认盲者的话,一面赞美盘珪禅师道:“我们老师的佛心,不是父母生的,那是他本有的。”

把一切好的都归之于父母生的,这会失去自己的本性,把一切坏的都归之于父母生的,这也会被说为不孝。好和坏,是习性,不是本性,既非与生俱来,也非父母所生。假设有人问:“佛陀是谁生的?”答以“佛陀是摩耶夫人生的”,此话错也,悉达多太子是摩耶夫人生的,而佛陀则是从般若生也,所谓“般若为三世诸佛之母”,即此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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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古镜未磨

有道禅师当初行脚时,路过一间卖茶的茶坊,因为口渴,就顺道进去想喝杯茶小憩一下,店主一看是位云水僧就热忱招呼,并且问道:“禅师!辛苦了吧?喝茶吗?”

只见有道禅师用平淡眼光看了一下茶架,点一下头,其它一句话也不说。

店主似乎也是禅道高手,小心谨慎的说道:“想必您是一位禅道高深的禅师!禅师!小的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如果您告诉我,我就供养您!如何?”

有道禅师:“你问吧!”

店主问道:“古镜未磨时如何?”

有道禅师很快的答道:“黑如漆。”

店主再问道:“古镜既磨了以后如何?”

有道禅师回答道:“照天照地。”

店主不以为然,说道:“对不起!恕我不供养。”说着转身就入店内去了。

有道禅师愣了一下,心想:“我数十年参禅,现在连个店主我都不如,可见其禅道之高了!”于是决下苦心闭门深修,以求开悟。

三年后,有道禅师又出现在茶坊的门口。店主仍亲切的招呼道:“呵!三年不见,仍想请教那句老话,『古镜未磨时如何』?”

有道禅师顺口说道:“此去汉阳不远。”

店主再问道:“古镜既磨后如何?”

有道禅师再回答道:“黄鹤楼前鹦鹉洲。”

店主听后,诚恳的说道:“请禅师接受我的供养!”随即转身呼么道:“伙计!泡茶,泡茶,泡好茶!”

古镜有否磨过,有道禅师说未磨黑如漆,已磨照天照地。此古镜喻我们自性,自性本自清净,本不生减,本自朗照,何能分别未磨已磨。自性者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故有道禅师未能认识如古镜之自性,难怪吃不到茶。第二次回答古镜未磨“此去汉阳不远”;古镜已磨,“黄鹤楼前鹦鹉洲”;即能认识自性当下即是,故有好茶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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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浮生梦中

杭州西湖喜鹊寺的鸟窠禅师,本名道林,九岁出家,于陕西韬光禅师门下当侍者而悟道。后来独自到泰望山,在一棵枝叶非常茂盛,盘屈如盖的松树上栖止修行,好像小鸟在树上结巢一样,所以时人皆称他为鸟窠禅师。

大文豪白居易非常敬仰鸟窠禅师的道行,有一次特地来请示禅师,并用诗偈问道:

“特入空门问苦空,敢将禅事问禅翁;

为当梦是浮生事,为复浮生是梦中?”

鸟窠禅师也用诗偈回答道:

“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

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人生如幻如化,短暂如朝菌,但是如果体悟到“无生”的道理,超越“去”、“来”的限制和对待,生命就能在无尽的空间中不断的绵延扩展,不生亦不灭。

后来,白居易在佛法中找到安身立命之处,成了在家弟子,遍访名山高僧,晚年素食,并且舍宅为寺,定名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尤醉心于念佛,时常吟诗作偈,表达他信佛有得之心境,如:

“爱风岩上攀松盖,恋月潭边坐石棱;

且共云泉结缘境,他日当作此山僧。”

诗中充满悠闲、飘游的意境,实是生活在禅的世界中。

白居易皈依鸟窠禅师,不但成为在家学佛的优婆塞,甚至从他的诗还发现他来生出家为僧的意思。白居易不但参禅,他白居易年修习净土念佛更是认真,他有一首〈念佛吟〉说:“余年近七十,不复事吟哦;看经费眼力,作福畏奔波。何以慰心眼?一句阿弥陀;朝也阿弥陀,晚也阿弥陀;纵饶忙似箭,不离阿弥陀。达人应笑我,多却阿弥陀;达也作么生,不达又如何?普劝法界众,同念阿弥陀。”

白居易从禅到净,再禅净双修,他的生活就更充实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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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拖耳耳长

布袋禅师为五代时人,应化于浙江奉化县。自认为自己能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故称为“契此”;又因身体肥硕,外号为“长汀子”。

布袋禅师终日袒胸露腹,出语无定,常以锡杖荷着布袋,右手提罗汉珠游化四方,见到人便向人乞讨,得来的东西全藏于布袋内,故世人皆称之为“布袋和尚”。

有一次,浙江天童寺过堂打板时,僧众们陆续排班入座,嬉笑疯颠的布袋和尚,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毫不客气地就往斋堂中央方丈和尚的位置上坐下来,纠察师一见,非常不客气地喊他下来,布袋禅师却视若无睹,行堂师也向前要拉他下座,无奈他稳如泰山,动也不动一下。

眼看住持密禅师就要驾到,纠察师一急,赶忙走到中央,气呼呼地用手揪住布袋禅师的耳朵,想把他拉下座来,谁知布袋禅师的耳朵被纠察拉了一丈多长,耳朵已经拉到斋堂门口,而身体却丝毫不动地安坐在中央。两旁的大众一见,都吓得目瞪口呆!

住持密禅见此情形,就对纠察师说道:“让他在上座,我就坐在他后面好了。”

从此以后,每天受午供的时候,布袋禅师就来了,且老实不客气地总坐在斋堂中央饭桌上。至今各寺院五观堂中,中央还有供奉弥像〈布袋禅师〉的遗风。而浙江天童寺的斋堂,更有偈曰:

“弥勒示贫相稳坐主位,当纠察拖耳耳拖长;

密祖现海量喜让客居,命侍者移座座移位。”

五代梁贞明三年,布袋禅师于岳林寺殿前一大磐陀石上,结跏趺坐示寂,遗偈曰:

“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

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布袋禅师,戏人间,因其遗偈,人皆以弥勒菩萨称之。布袋禅师心宽体胖,常露笑容,人皆尊他为欢喜佛。世界各国佛教徒家家正堂之上,均供奉观音菩萨像,此皆因慈悲、庄严,人人要也;弥勒菩萨更能走进异教徒家中,如欧美人士正厅中常有陈列布袋禅师〈弥勒〉圣像,盖因欢喜、大肚量,人人要也。

佛教能普及人间,走进家庭,观音、弥勒二大士实居功甚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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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飞越生死

有一个学僧道岫,虽然精于禅道的修持,但始终不能契悟,眼看比他晚入参禅学道的同参,不少人对禅都能有所体会,想想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学禅,既不幽默,又无灵巧,始终不能入门。心想还是做个行脚的苦行僧吧!于是道岫就打点二斤半的衣单,计划远行。临走时便到法堂去向广圄禅师辞行。

道岫禀告道:“老师!学僧辜负您的慈悲,自从皈投在您座下参学已有十年之久,对禅,仍是一点消息没有。我实在不是学禅的根器,今向您老辞行,我将云游他去。”

广圄禅师非常惊讶问道:“哦!为什么没有觉悟就要走呢?难道到别处就可以觉悟吗?”

道岫诚恳的再禀告道:“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精进于道业上的修持,我用功就是因缘不合。反观同参的道友们一个个都契机的回归根源。目前在我心的深处,萌发一股倦怠感,我想我还是做个行脚的苦行僧吧!”

广圄禅师听后开示道:“悟,是一种内在本性的流露,根本无法形容,也无法传达给别人,更是学不来也急不得的。别人是别人的境界,你修你的禅道,这是两回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呢?”

道岫道:“老师!您不知道,我跟同参们一比,立刻就有大鹏鸟与小麻雀的惭愧。”

广圄禅师装着不解似的问道:“怎么样的大?怎么样的小?”

道岫答道:“大鹏鸟一展翅能飞越几百里,而我只囿于草地上的方圆几丈而已。”

广圄禅师意味深长的问道:“大鹏鸟一展翅能飞几百里,牠已经飞越生死了吗?”

道岫禅僧听后默默不语,若有所悟。

谚云:“人比人,气死人。”比较、计较,这是烦恼的来源,怎能透过禅而悟道呢?聪明、机智,大鹏鸟一展翅千八百里,但不能飞越过生死大海。因为小麻雀与大鹏鸟是比较上有快慢、有迟速,但禅要从平等自性中流出的。所以道岫禅僧一旦除去比较、计较,回归到平等自性中来,就能有所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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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杯茶

稽山章禅师还是一个云水僧时,在投子禅师座下参禅,并领了柴头的职事。

有一天,章禅师做完工作之后,在庭院里碰到投子禅师,投子禅师以一杯茶慰劳他,一面斟茶,一面问道:“这杯茶如何?”

章禅师双手接过茶后,说道:“这杯茶,可以说森罗万象都在这里!”

投子禅师道:“森罗万象都在这里,如此说来,这是一杯非比寻常的茶,假若随随便便喝下去,谁知有何严重的后果?”

稽山章禅师有恃于自己对禅的心得,在禅师尚未说完话时,就突然把茶泼掉,并且机锋严厉地说道:“森罗万象在什么地方?”

章禅师自以为表现了灵敏的禅机,而投子禅师这时轻言慢语非常平静地说道:“可惜!一杯茶。”

章禅师转话锋,道:“这只是一杯茶。”

投子禅师不放过章禅师,以他的话重复道:“虽只是一杯茶,森罗万象都在这里!”

稽山章禅师终于无话可说。

一杯茶的内容,可以说很不简单,先是培养一棵茶苗,要它成长,不断地灌溉、施肥,所谓阳光、空气、水,可说一棵茶苗集合了宇宙万有的力量才能生长,岂非森罗万象都在一杯茶中?当初佛陀于一毫端中现宝王刹,蜗牛角上藏有大千世界,滴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喝一杯茶的后果,岂不严重吗?

无如章禅师虽有见解,但不肯定,唯有投子禅师彻头彻尾,全始全终,认定宇宙就是一杯茶,一杯茶就是宇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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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如此一棒

有一个学僧从定州禅师处〈北宗神秀门下〉到鸟臼禅师门下参学,鸟臼禅师问道;“定州那儿和我这里,相较之下有什么不同?”

学僧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鸟臼禅师听后不以为然,立即发挥马祖门下的大机大用,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话,那么你就不必留在这里,回原处去吧!”说着,便一棒挥打去。

学僧回答道:“如果你真具有使棒的眼光,应该要先看清楚了人再打,虽是禅棒,也不可以随便打人!”

鸟臼禅师道:“我今天发现了真正值得我打的人!”说完又重重地打了学僧三下。

学僧被打以后,立刻回头要走,心想:大名顶顶的鸟臼禅师的能耐,也不过如此而已,禅门棒喝,尚未入道,怎可乱打?

鸟臼禅师见学僧要走,说道:“就是盲棒,也应该有甘心接受的人呀!”

学僧听后,于是便又转过身来,以宾位的身分说道:“棒子在您手中,我有什么办法?”

鸟臼禅师道:“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就将棒子给你。”

学僧听后依言走过去,夺取鸟臼禅师手中的棒子,并朝鸟臼禅师打了三下;鸟臼禅师状似害怕地说道:“屈棒!屈棒!”意思是说,真是太委屈了,真是太委屈了。

学僧立刻针锋相对道:“虽是盲棒,但也是有甘心接受的人啊!”

鸟臼禅师终于说道:“对于这样优秀的人才,随便使棒,实在很对不起。”

学僧听后,立刻礼拜下去。

鸟臼禅师立刻大喝道:“这就算了吗?”说后,又是一棒打了过去!

学僧不禁跪下来说道:“使得好!使得好!原来打就是亲,骂是爱!”

在如此的棒下,师资终于契合。

我们非常不了解禅师们为什么使棒,原来他们彼此在棒下说法,较量禅功,原来使的不是盲棒,而是慧棒。你越是打我,我越是感谢你。你打得对,我礼拜你;你打得好,我长跪你。原来打是亲,骂是爱!在吾人学习时,爱得了如此的一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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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只为有所以来

药山惟俨禅师,山西人,俗姓韩。十七岁依广东慧照禅师出家,曾在石头希迁座下,密证心法。后又参访马祖道一禅师而大彻大悟。四十一岁时入湖南药山,接化学人。

一日,有一学僧请示道:“弟子生死大事未明,乞老师慈悲开示!”

药山禅师说道:“我对你讲一句不难,如果你能体会那就好。如果在言下,让你思量,却是我的罪过。不如彼此都不要开口,免得互相拖累。”

学僧道:“达摩未到中国来时,此土有祖意否?”

药山禅师答道:“有!”

学僧问道:“此间既有祖意,达摩来此又作什么?”

药山答道:“只为有,所以来。”

学僧再问道:“老师平常不许学人看经,为什么老师自己却每天看经。”

药山禅师道:“我只是希望以经书遮遮眼睛!”

学僧再问道:“学僧想学习老师,用经书遮遮眼可以吗?”

药山禅师道:“如果是你,牛皮之厚也遮不住你的眼睛。”

学僧请药山禅师登座说法,药山禅师一言不出口就下座。

学僧问道:“禅师为什么一言未说,就下座了呢?”

药山禅师道:“经有经师,律有律师,论有论师,怎能怪我呢?”

学僧终于在言下觉悟。

药山禅师家风孤峻,独树一格,他经常用简单语句回答你,要你悟到言外的玄机,真是玄言玄语,机体机用,他这斩断的手法,有时肯定,有时否定,主要他是要禅者在肯定否定之外,找一个安身立命的世界。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6月20日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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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打坐非禅

谈到禅宗,大家都以为参禅一定要打坐。所谓老僧入定,要眼观鼻,鼻观心,这样才叫参禅,才叫打坐。

但我们从六祖大师的思想教导中,可以了解参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时有位官员,姓薛名简,就曾问过六祖惠能大师:“现在京城参禅的大德们都说,我们要觉悟必须要坐禅习定,请问大师您有什么高见?”

六祖大师回答说:“道由心悟,岂在坐也。”

这句话非常要紧,我们必须知道,禅不能从坐卧之相去计较。六祖说:“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行住坐卧,搬柴运水,乃至扬眉瞬目,一举一动,哪里一样不是禅的境界?寓禅于行住坐卧的生活之中,才能体悟真正的禅趣!磨砖既不能成镜,枯坐也不能成佛,参禅求道,主要在觉悟真心本性,把握这一点,才能进入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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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继承密付

风穴延沼禅师在南院慧颙禅师处参学,六年之中,任职园头。有一天南院禅师到田里问风穴禅师道:“你从南方来,请问南方禅门的一棒,作何商量?”

风穴禅师回答道:“好商量!”

此话刚说完,立即反问道:“这里的禅门怎么样呢?”

南院禅师用力握住一根棒子,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

风穴禅师于言下立即大悟。

南院禅师问南方禅门是怎样参究,风穴并不满意禅门的形式化。“好商量”,意即指各有各的家风,他的禅法,是教学理论化的大成。现在问南院禅师,南院禅师告诉他“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意即不可以商量!风穴禅师故此契入。

南院禅师道:“现在你能深入禅道,这并不是偶然的。你听过临济禅师临终时的事吗?

“临济禅师临终时,端坐着说:‘我圆寂之后,我的正法眼藏不得灭却。’学僧三圣马上走向前去,说道:‘弟子怎么会灭却老师的正法眼藏?’临济禅师道:‘今后如果有人问你的时候,你要如何回答?’于是三圣大喝一声!临济道:‘身心终要归于寂灭。’说完,仍然坐着化迁。”

南院禅师接着问道:“临济禅师说过:『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灭却。』他平常像一只猛狮,逢人即欲杀,但是临终的时候却如此屈膝摇尾巴,为什么?”

风穴禅师答道:“正法的密付将终时,身心终会毁灭。”

南院禅师又问:“三圣为什么只喝不说?”

风穴禅师道:“因为他已经能够继承密付,成为入室的真子,和门外游手好闲的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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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也可以为你忙

佛光禅师有一次见到克契禅僧,问道:“你自从来此学禅,好像岁月匆匆,已有十二个秋冬,你怎么从不向我问道呢?”

克契禅僧答道:“老禅师每日很忙,学僧实在不敢打扰。”

时光迅速,一过又是三年。一天,佛光禅师在路上又遇到克契禅僧,再问道:“你参禅修道上,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不来问我呢?”

克契禅僧回答道:“老禅师很忙,学僧不敢随便和您讲话!”

又过了一年,克契学僧经过佛光禅师禅房外面,禅师再对克契禅僧道:“你过来,今天有空,请到我的禅室谈谈禅道。”

克契禅僧赶快合掌作礼道:“老禅师很忙,我怎敢随便浪费您老的时间呢?”

佛光禅师知道克契禅僧过份谦虚,不敢直下承担,再怎样参禅,也是不能开悟。

佛光禅师知道不采取主动不可,所以又一次遇到克契禅僧的时候,问道:“学道坐禅,要不断参究,你为何老是不来问我呢?”

克契禅僧仍然说道:“老禅师,您很忙,学僧不便打扰!”

佛光禅师当下大声喝道:“忙!忙!为谁在忙呢?我也可以为你忙呀!”

佛光禅师一句‘我也可以为你忙’的话,打入克契禅僧的心中,禅僧克契立刻言下有所悟入。

有的人太顾念自己,不顾念别人,一点小事,再三的烦人;有的人太顾念别人,不肯为己,最后失去好多机会。禅的本来面目,就是直下承担!当吃饭的时候吃饭,当修道的时候修道,当问的时候要问得重要,当答的时候要答的肯定。不可在似是而非的里面转来转去!

我可以帮忙,你为什么不要我帮忙呢?我为什么不可为你忙呢?人我,不是要分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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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有你呀!

佛光禅师领导的传灯寺,跟随他参学的徒众甚多。

有一天,佛光禅师开讲禅门真诠以后,徒众甲向禅师禀告道:“老师!生死事大,要了生脱死,唯有念佛往生净土,故弟子想要到灵岩念佛道场去学念佛法门。”

禅师听后,非常欢喜地回答说:“很好,你去学净土念佛法门回来,能让此地佛声不断,使我们的道场真正如莲华世界。”

佛光禅师和徒众甲的话刚说完,徒众乙即刻起立合掌禀告说:“戒住则法住,佛门没有比戒律再重要的事,老师,所以我想到宝华山学戒堂学律法。”

禅师听后,仍然欢喜地回答道:“很好!你学律回来,能让我们道场大家都具有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真正成为一个六和僧团,真是太好了。”

佛光禅师的话刚说完,徒弟丙亦整衣顶礼说道:“老师!学道莫如能即身成就,弟子思前想后,非常急于到西藏学密去。”

禅师淡淡一笑,即刻答道:“很好!密宗讲究即身成佛,你学密回来,影响所及,我们这里一定多人当身成就金刚不坏身。”

佛光禅师为甲乙丙弟子这样回答后,在座旁的侍者,很不以为然,因此就非常不满地问道:“老师!您老是当今一代禅师,禅是当初佛陀留下的以心印心的法门,成佛作祖,没有比学道参禅更重要的事,他们甲乙丙等应留下来,在您的座下与您学禅,以期直指人心,明心见性才对,您老怎可鼓励他们走呢?”

佛光禅师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还有你啊!”

青年学者不易专心于一道,总是“此山望见彼山高,到了彼山没柴烧”,不经过一些事故,不会明白道在迩。唐无尽藏比丘尼诗云:“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即至归来无一事,春在枝头已十分!”

佛光禅师的一句“我还有你啊”,到底侍者比较能明白禅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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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敬钟如佛

钟,是佛教丛林寺院里的号令,清晨的钟声是先急后缓,警醒大众,长夜已过,勿再放逸沈睡。而夜晚的钟声是先缓后急,提醒大众觉昏衢,疏昏昧!故丛林的一天作息,是始于钟声,止于钟声。

有一天,奕尚禅师从禅定中起来时,刚好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禅师特别专注的竖起心耳聆听,待钟声一停,忍不住的召唤侍者,询问道:“早晨司钟的人是谁?”

侍者回答道:“是一个新来参学的沙弥。”

于是奕尚禅师就要侍者将这沙弥叫来,问道:“你今天早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司钟呢?”

沙弥不知禅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心情!只为打钟而打钟而已。”

奕尚禅师道:“不见得吧?你在打钟时,心里一定念着些什么?因为我今天听到的钟声,是非常高贵响亮的声音,那是正心诚意的人,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沙弥想了又想,然后说道:“报告禅师!其实也没有刻意念着,只是我尚未出家参学时,家师时常告诫我,打钟的时候应该要想到钟即是佛,必须要虔诚、斋戒,敬钟如佛,用如如入定的禅心,和用礼拜之心来司钟。”

奕尚禅师听了非常满意,再三的提醒道:“往后处理事务时,不可以忘记,都要保有今天早上司钟的禅心。”

这位沙弥从童年起,养成恭谨的习惯,不但司钟,做任何事,动任何念,一直记着剃度师和奕尚禅师的开示,保持司钟的禅心,他就是后来的森田悟由禅师。

奕尚禅师不但识人,而从钟声里能听出一个人的品德,这也由于自己是有禅心的人。谚云:“有志没志,就看烧火扫地”,“从小一看,到老一半”。森田沙弥虽小,连司钟时都晓得敬钟如佛的禅心,难怪长大之后,成为一位禅匠!可见凡事带几分禅心,何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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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个人承担

杨岐方会禅师,江西袁州人,原姓冷。少年时代就很机警聪明,在湖南潭州道吾山出家,阅读经典,有过目不忘之誉。

他追随慈明禅师很长一段时间,自愿负责监院工作,虽然十年岁月,但未能有所省悟。每次请求参问,慈明禅师总是回答他道:“你的工作繁重,以后再说吧!”

后来,有一天,又去参问,慈明禅师说道:“监院以后的儿孙满布天下,急急于悟道,忙什么呢?”

有一天,慈明禅师外出,忽然下雨,杨岐在小路上遇到他,就拉住说道:“老师!你今天必须说给我,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去!”

慈明禅师说道:“监院!你如果知道这个事,一切便休!”

话刚说完,杨岐耳中忽然如雷轰然一声,心中忽觉灵光一闪,即刻大彻大悟,当时就跪拜在雨地上。汗水、泪水和雨水一齐流下,说道:“至今一切便休!至今一切便休!”

有一天,慈明禅师上堂说法,杨岐禅师出众问道:“‘一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

慈明禅师说道:“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杨岐禅师便又道:“万事虽休,更借一问。”

慈明禅师便喝,杨岐禅师赞道:“好喝!”

慈明禅师又喝,杨岐禅师也喝,慈明连续地喝了三喝,杨岐便顶礼三拜。

杨岐禅师礼拜后,恭谨诚恳地说:“报告老师,这个事,必须是个人才能承担!”

慈明禅师听后拂袖便行,他面是冷峻的,心是滚热的,从远处传来一句:“这个事,必须是个人才能承担!”

禅宗有五宗七派之说,五宗即临济、沩仰、曹洞、云门、法眼等五宗,加上杨岐、黄龙是为七派。慈明尊者不肯急急为他说破,是希望杨岐禅师养深积厚,再待机缘,但杨岐悟道心切,只有早说:好个杨岐禅师,先说至今一切便休,再说一切必须自己承担,慈明拂袖,意即让其自己承担。杨岐禅师有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处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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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生活的层面

天刚破晓,朱友峰居士兴冲冲的抱着一束鲜花及供果,赶到大佛寺想参加寺院的早课,谁知才一踏进大殿,左侧突然跑出一个人,正好与朱友峰撞个满怀,将捧着的水果,撞翻在地,朱友峰看到满地的水果忍不住叫道:“你看!你这么粗气,把我供佛的水果全部撞翻了,你怎么给我一个交待?”

这个名叫李南山的人,非常不满的说道:“撞翻已经撞翻,顶多说一声对不起就够了,你干嘛那么凶?”

朱友峰非常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自己错了还要怪人!”

接着,彼此咒骂,互相指责的声音就此起彼落。

广圄禅师此时正好从此经过,就将两人带到一旁,问明原委,开示道:“莽撞的行走是不应该的,但是不肯接受别人的道歉也是不对的,这都是愚蠢不堪的行为。能坦诚的承认自己过失及接受别人的道歉,才是智者的举止。”广圄禅师说后接着又说道:“我们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协调的生活层面太多了,如:在社会上,如何与亲族、朋友取得协调;在教养上,如何与师长们取得沟通;在经济上,如何量入为出;在家庭上,如何培养夫妻、亲子的感情;在健康上如何使身体健全;在精神上,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能够如此才不会辜负我们可贵的生命。想想看,为了一点小事,一大早就破坏了一片虔诚的心境,值得吗?”

李南山先说道:“禅师!我错了,实在太冒失了!”说着便转身向朱友峰道:“请接受我至诚的道歉!我实在太愚痴了!”

朱友峰也由衷的说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为点小事就发脾气,实在太幼稚了!”

广圄禅师的一席话,终于感动了这两位争强好斗之人。禅,有高调,也有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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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那就是禅

王田是一个精于医术的医生,不过仍有许多病人死去,因此每天都惧怕死的阴影。一次在出诊的路上,碰到一位云水僧,王田于是就请示道:“什么叫禅?”

云水僧回答道:“我也不知如何告诉你,但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一旦会了禅之后,就不用怕死了。”于是在云水僧的指示下,王田前往参访南隐禅师。

王田医师找到南隐禅师的住处,说明来意,并请求开示。

南隐禅师道:“禅不难学,你既然身为一个医师,就应该好好对待你的病人,那就是禅!”王田医师似懂非懂的前后拜访了南隐禅师三次,南隐禅师总是对他说道:“一位医生不该把时间每天消磨在寺院里,快回家照顾你的病患去!”

王田医师非常不解的想着:这种开示,怎能袪除怕死的心呢?因此,当他第四次参访时,就抱怨道:“有位云水僧僧告诉过我,人一旦学了禅就不怕死。每次我到这里,你总是要我照顾我的病患者。对于这一点我很明白;但假如这就是所谓的禅,我以后就不必再来向你请教了。”

南隐禅师微笑的拍着王田的肩膀说道:“我对你太严格了,让我给你一个公案试试吧!”

所谓公案就是南隐禅师要王田参“赵州无”的话头,王田苦参这“无”字公案,前后二年,当他将心境告诉南隐禅师时,得到的答案是“尚未进入禅境”。王田并不灰心的专心致志,又参究一年半,终于自觉心地澄明,难题逐渐消失。“无”已成了真理。他善待他的病人而不知其为善待;他已脱离了生死挂虑。

最后,当他叩见南隐禅师时,禅师只对他微笑说了一句话:“从忘我到无我,那就是禅心的显现了。”

王田医师经常接触老病死生之人,因此,“眼看他人死,我心急如火,不是伤他人,看看轮到我。”所以对死亡就起了恐惧,南隐禅师要他好好照顾病患者,就是参禅,因为一个人放弃责任,放弃爱心,怎能入禅呢?及至到他参透了“无”字的公案,从有心到无心,从有我到无我,从有生到无生,那就是无死的禅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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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比自己优秀

峨山慈棹禅师在月船禅慧禅师处得到印可,月船就对他说道:“你是大器,至今终能成就,从今以后,天下人莫能奈你何,你应发心再参善知识,不要忘记行脚云游是禅者的任务。”

有一年,峨山听说白隐禅师在江户的地方开讲《碧岩录》,便到江户参访白隐禅师,并呈上自己的见解,谁知白隐禅师却说道:“你从恶知识处得来的见解,许多臭气薰我!”

于是,便把峨山赶出去,峨山不服,再三入室,三次都被打出来。峨山心想:我是被印可的人,难道白隐禅师看不出我有实悟?或许是在考验我吧!便再去叩禅师的门说道:“前几次都因我的无知,而触犯了禅师,愿垂慈诲,我一定虚心纳受。”

白隐禅师道:“你虽担一肚皮禅,到生死岸头,总无着力,如果要痛快平生,须听我‘只手之声’(参一只手所发出的声音)!”

因此,峨山便在白隐禅师座下,随侍四年,在峨山三十岁那年终于开悟。

峨山是白隐禅师晚年的高足,峻机妙用,大振白隐的门风。后来年老时,在庭院外整理自己的被单,信徒看到,觉得奇怪,便问道:“禅师!您有那么多的弟子,这些杂事为什么要您亲自整理呢?”

峨山禅师道:“杂事,老年人不做,那要做什么?”

信徒说道:“老年人可以修行呀!”

峨山禅师非常不满意,反问道:“你以为处理杂务就不是修行吗?那佛陀为弟子穿针,为弟子煎药,又算什么呢?”信徒终于了解到生活中的禅。

一般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做事与修行分开,其实,如黄檗禅师开田、种菜,沩山禅师合酱、采茶,石霜禅师磨麦、筛米,临济禅师栽松、锄地,雪峰禅师砍柴、担水,其它还有仰山的牧牛,洞山的果园等,这在在说明,禅在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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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不是传声筒

有一位学僧去拜访铁舟禅师,要求铁舟禅师能为他讲解《临济录》。

铁舟禅师道:“这你就弄错对象了,要听《临济录》,最好去找圆觉寺的洪川禅师。”

学僧说道:“不!我已经听过洪川禅师的讲述。听说您是天龙寺滴水禅师的真传弟子,我一定要听听您的讲解。”

铁舟禅师再三推辞不得,只好带着这位学僧到一处练武的场地,一起练武。直到两人全身汗如雨下,才停止练武。练武以后,铁舟禅师随即带着学僧回到原来的法堂,一面擦汗,一面微笑地对着学僧说道:“如何?我的《临济录》讲得好不好?”

学僧大惊,铁舟禅师只练了一趟武,何曾讲过《临济录》?禅师这一问,学僧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铁舟禅师再问道:“我的《临济录》讲得如何?”

学僧不得已答道:“禅师!你的《临济录》只是一套剑谱吗?”

铁舟禅师这时才恳切地开示道:“我是剑客,所以我只提倡剑道,我虽然也跟禅师学禅,但不愿学一般禅者的作为,首先该知道《临济录》绝非纸上谈兵,更不是从语言口舌上可以去了解的,至于家师滴水禅师的讲解,我更无从学起,因为我不是传声筒!”

学僧不以为然地说道:“照禅师这种说法,历代祖师大德,传法传心不也都成为传声筒了吗?”

铁舟禅师再告诉学僧道:“传法传心自是传法传心,传声筒自是传声筒。”

不是一个传声筒,这就是禅者独特的风格,人云亦云,这是鹦鹉禅,与传法传心不类。所以凡一切学术禅理,总要先从自己消化,融会贯通以后,知之为知之,方可成为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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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一指禅

金华俱胝禅师的道场里,有一天,时近黄昏,天上下着毛毛细雨,一位名叫实际的比丘尼来到庵里,她不经通报,也不脱笠,迳自进入禅堂,持着锡杖,绕俱胝禅师禅座三匝,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就脱下斗笠。”

她一连问了三次,俱胝禅师一时不知所以,连一句话也答不出。实际比丘尼生了气,便拂袖欲去,俱胝禅师只觉惭愧,就礼貌地说道:“天色已暗,且留一宿吧!”

实际比丘尼停下脚步道:“你说得有理,我就留下来。”

俱胝禅师仍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说得有理。

后来,天龙禅师光临到此,俱胝禅师就把实际比丘尼问话的经过来请示天龙禅师。天龙禅师竖起了一根指头开示他,俱胝当下大悟。

从此以后,俱胝禅师凡是遇到有人请示佛法禅道,他便竖起一根指头,学者都能因此有所契悟,因此“俱胝一指”,相当有名。

在俱胝禅师座下,有个沙弥也学老师的样子,凡是求道者,只要俱胝禅师不在,也不管人家问他的是什么,他也学着师父竖起一根指头。有一天,俱胝就将沙弥叫到法堂,问道:“你也懂得佛法?”

沙弥道:“懂得!”

俱胝禅师道:“如何是佛?”

沙弥很自然的又竖起一根指头,俱胝禅师便拿起剪刀将沙弥的手指剪断,沙弥痛得大声怪叫,俱胝禅师就喝道:“你再说明一下,如何是佛?”

沙弥自然地想再举起一指,猛然不见指头,当下大悟。

“你说得有道理,我就脱下笠帽”,其实,真理并非可说,若有言语,皆非真理。俱胝的无言,不是不说,只是想说而不知如何说。一有思想分别,则离禅更远。当然能够对机一说,相似一说,或能沟通彼此。即天龙禅师竖出一指,俱胝禅师方知真理是一,此外无二亦无三。从此以一指传授学人。沙弥依样葫芦,妄竖一指,使禅落于无知的形相,而俱胝禅师的一剪,剪断他的形相,有形到无形,从有相到无相,以此会归于禅心,因此沙弥也能契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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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不复再画

月船禅师是一位善于绘画的高手,可是他每次作画前,必坚持购买者先行付款,否则决不动笔,这种作风,给社会人士经常有微词批评。

有一天,一位女士请月船禅师帮她作一幅画,月船禅师问:“你能付多少酬劳?”

“你要多少就付多少!”那女子回答道:“但我要你到我家去当众挥毫。”

月船禅师允诺跟着前去,原来那女子家中正在宴客,月船禅师以上好的毛为她作画,画成之后,拿了酬劳正想离开。那女士就对宴桌上的客人说道:“这位画家只知要钱,他的画虽画得很好,但心地肮脏;金钱污染了它的善美。出于这种污秽心灵的作品是不宜挂在客厅的,它只能装饰我的一条裙子。”

说着便将自己穿的一条裙子脱下,要月船禅师在它后面作画。月船禅师问道:“你出多少钱?”

女士答道:“哦,随便你要多少。”

月船开了一个特别昂贵的价格,然后依照那位女士要求画了一幅画,画毕立即离开。

很多人怀疑,为什么只要有钱就好?受到任何侮辱都无所谓的月船禅师,心里是何想法?

原来,在月船禅师居住的地方常发生灾荒,富人不肯出钱救助穷人,因此他建了一座仓库,贮存稻谷以供赈济之需。又因他的师父生前发愿建寺一座,但不幸其志未成而身亡,月船禅师要完成其志愿。

当月船禅师完成其愿望后,立即抛弃画笔,退隐山林,从此不复再画。他只说了这样的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画面难画心。”钱,是丑陋的;心,是清净的。

有禅心的人,不计人间毁誉,像月船禅师,以自己的艺术素养,求取净财救人救世,他的画不能以一般画来论,应该称为禅画了。因为他不是贪财,他是舍财,可是世间人有多少人能懂得这种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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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护贼度贼

有一天晚上,残梦禅师正在方丈室读书时,突然听到墙壁上有声响,猜想可能是个小贼,于是就叫侍者道:“拿些钱给那凿墙的朋友吧!”

侍者走到邻室,大声地说道:“喂!不要把墙壁弄坏,给你些钱就是了!”

小偷一听,吓得转身就逃走了。

残梦禅师以责备的语气对侍者说道:“你怎么可以大声吼叫?一定是你的声音太大,把他吓着了,可怜钱也没有拿到就跑走;这么冷的天气,可能还没有吃过晚饭,你赶快追上去把钱拿给他。”

弟子无法,只得奉师命,在寒冷的深夜里,到处寻找不知躲在哪里个角落里的小偷。

又有一位名叫安养禅尼的,一天夜半睡觉时,小偷潜进来偷窃,把他唯一的一条棉被偷走了,安养没有办法,只好以纸张盖在身上取暖。

小偷在惊慌之间,被负责巡寮的弟子撞见了,仓惶的将偷到手的棉被遗留在地下。徒弟们捡到这床师父的棉被,赶紧送回师父房间,只见安养禅尼身上盖着纸张,缩着身子直打哆嗦,看到被送回的棉被说道:“哎呀!这条棉被不是被小偷偷走了吗?怎么又送回来呢?既然是小偷拿去了,就是他的东西,赶快!拿去还给他。”

弟子无奈,在师父百般催促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逃得很远的小偷找到,表明师父的意思,坚持把棉被还给他。小偷受了感动,特地跑回寺院向安养禅尼忏悔,并因而皈依,从此改邪归正。

有人说,禅者都是铁石心肠,他们独特异行,不太关心人间苦难。但看残梦禅师和安养比丘尼,他们的慈悲,推己及人的爱心,岂是一般人可比?其实,真正禅悟的人,像佛陀割肉餵鹰,舍身餵虎,大仁大勇,大智大行,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只因是禅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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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身心自在

有一年,临济禅师在夏安居〈夏季的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三个月中,不得随便外出的禁足修行〉的半途,破禁而出,跑到黄檗山,去找老师黄檗希运禅师。

到了山上,看到黄檗禅师正在佛前诵经,他觉得很奇怪,便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老师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但今天一见,原来老师也只不过是一个念经的和尚而已。”

黄檗禅师不辩解什么,只留临济禅师住下来,但临济认为老师也像一般人以音声求佛,以身相求佛,甚为不满,因此住了几天,便又要告假下山。

黄檗禅师道:“你在安居的中途就来到这儿,已经是违犯禁戒了,现在夏安居时期还没有结束,你又要离去?”

临济禅师道:“我来此本意只是想向老师请安,作一个短期的参访,现已做到,不求又何?”

黄檗禅师听后,举手便打,打后,并把临济禅师驱赶出去。

临济禅师走了好几里路,心中觉得这样匆忙的离去,确实不好,于是他又回到黄檗山,请老师继续打他,但黄檗禅师立刻将双手袖起来,就是不肯出掌。

有一天,结束安居,临济禅师要辞别时,黄檗禅师问道:“你准备往哪里里去?”

临济禅师回答道:“不是河南,便是河北。”

黄檗禅师听后,举起手来就要打临济,临济禅师立刻用左手接着,并且以右手反打了老师黄檗一掌。黄檗禅师被打得哈哈大笑,随即给与临济印可道:“很好!很好!你有来处,也有去处,现在,河南你可以去,河北也可以去。”

临济义玄在黄檗希运禅师座下参禅,三年中被黄檗打了三次,后来向大愚禅师诉说被打之事,真是罪过。而大愚则劝慰他道:“黄檗老婆心切,如此呵护你,怎可说是罪过?”临济终于言下大悟,即至后来反打黄檗,黄檗哈哈大笑,意谓临济已了解他的心意,既已印心,则东西南北均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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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谁是后人

天皇道悟禅师在径山禅师处参学五年后,即到处云游,当他云游到石头希迁的道场时,请示道:“如果超脱定慧以外,请问你还能告诉别人什么吗?”

石头禅师回答道:“我这里本来就没有束缚和压迫,谈超脱,请问要超脱什么呢?”

道悟禅师不满意这样回答,道:“你说这样的话,教人如何了解呢?”

石头禅师反问道:“你是否懂得‘般若真空’?”

道悟禅师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早有心得,所谓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

石头禅师表示非常失望地道:“想不到你也是那边过来的人!”

道悟禅师赶快否认道:“我不是那边的人!因为有了‘那边’,就有‘这边’,你意谓我的来处还有踪迹吗?”

石头禅师肯定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的来处了。”

道悟回答道:“你没有证据怎么就诬赖我!”

石头哈哈大笑,指着道悟说道:“你的身体就是证据,那不是有来处吗?”

天皇道悟低下头,沈思许久,再问石头希迁禅师道:“你的话虽这样说,来处自他来,去处自他去。我现在只请你告诉我,我们究竟应该拿什么去启导后人呢?”

石头大声喝道:“请问!谁是我们的后人呢?”

天皇道悟于言下豁然大悟!

石头希迁禅师和天皇道禅师两个人所谈的这边那边,主要是指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之意。“我知道你从那边来的”,这是指仍在生死迷妄之中,所谓证据,有漏的业报色身不就是证据吗?天皇道悟经过深思,承认了自己还没有超脱,故说:“来处自他来,去处自他去。”此即生死由他之谓也,但天皇道悟又挂念后人,前前后后,生生死死,此则生死如何得了?虽怪石头禅师要喝问:“谁是我们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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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借住与你

挑水禅师是禅林寺的住持,但却时常在外云游,过着云水僧的生涯,所以大家都称他为“叫化子挑水”。

有一次,挑水禅师云游至京城时,在一位有钱人家的仓库旁,搭了一座小茅屋,贩卖草鞋过生活。对街住了一个赶马车的车夫,一天兴冲冲地跑来对挑水禅师说道:“禅师!昨天我的马车送一位信徒到寺院礼佛,寺院的知客师父,送我一幅弥陀佛像,我想敬奉给您礼拜,跟您结个佛缘好吗?”

挑水禅师非常高兴地答道:“真是谢谢你的好意!”说着就把画像挂在墙上,并用黑炭题上赞词:

“虽嫌斗室小如窝,借住与您阿弥陀;

他日我若到您处,望借莲台作我窝。”

与“叫化子挑水”禅师一样在乞丐群中修持的大灯国师,因染有痼疾,使得一条腿不方便,终年无法盘坐,临终前说道:“从前都是我听你的,这次你得听我的了!”说完一下子就把腿折断,想要结跏趺坐而往生。正当此时,挑水禅师驾到,把他供养的弥陀佛像送给大灯国师,并对他说道:“知道你即将往生佛国,不知你是否认识净土的主人阿弥陀,特地送你圣像一尊,免得见面不认识,多么可惜!”

大灯国师用手推开弥陀佛像,说道:“你留着自己纪念吧!我的净土在心中,我的弥陀在性里,你没有听过『唯心净土,自性弥陀』的佛法吗?”

挑水禅师听后,大喜,说道:“还是让这尊弥陀佛借住我的房子吧!我们还是建设我们心中的净土,本性里的弥陀吧!”

大灯国师也含笑而逝!

挑水禅师隐藏在乞丐群中参禅,甚至卖履生活,他挂上弥陀佛像,是借住而非自愿供养,也是窝与窝的互惠关系,也即是每个人有自己的净土,自己的弥陀。大灯国师就这样表示,只自住于心性,只自住于心性,不住于事相,所以不肯接受赠像。原来两个禅者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彼此都哈哈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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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无姓儿

五祖大师弘忍,前生是破头山下的栽松老者,非常仰慕四祖道信禅师,便祈求能在他座下出家,道信禅师嫌他年纪太大,不能广化十方,只好安慰他道:“如果你去投胎再来,我或许可以住世等你几年。”

栽松老者辞别四祖,走到溪边,看到一位浣纱的姑娘,就请求道:“姑娘,我能不能借你家一住?”

“我上有父兄,不能作主,你可以去求他们。”

“你必须承诺答应,我才敢前去。”

这位姑娘一看暮色苍茫,一位老人求宿,于是点头答应。这位没有出嫁的姑娘回到家,竟然怀孕了,父母认为败坏门楣,就把她赶出家门,作佣里中。后来生下一个白胖男婴,这位不幸的母亲想把这个不祥的孩子丢弃河中,小孩竟然溯流而上,只好一面求乞以抚养他成人。

由于不知父亲来历,因此里中的人都叫他做“无姓儿”。无姓儿六、七岁的时候,长得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有一天,道信禅师弘化到此地,无姓儿看到道信禅师,亲热地拉住禅师法衣不放,要求道信度他出家。禅师一看,一个稚龄的小孩,就摸摸他的头说道:“你年纪太小了,怎么能出家呢?”

无姓儿不悦而如大人似地质问道:“禅师!过去你嫌我太老,现在又嫌我太小,究竟何时才肯度我出家?”

道信禅师忽有所悟,赶忙问道:“小孩童,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里?”

“我叫无姓儿,家住十里巷。”

“人人都有姓氏,你怎么说无姓呢?究竟姓什么?”

“我以佛性为姓,所以无姓。”

道信禅师听了非常欢喜,小小年纪,口气如此之大,堪称佛门龙象。后来四祖道信禅师便将衣钵传授给他,成为禅宗的第五祖。

佛教讲三世因果,五趣轮转,看禅宗五祖弘忍禅师的经历,诚不虚也。说到出家,“太老不要”,“太小不好”,好者无姓儿以“佛性为姓”,因此能成为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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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锁虚空

金碧峰禅师自从证悟以后,能够放下对其它诸缘的贪爱,唯独对一个吃饭用的玉钵爱不释手,每次要入定之前,一定要先仔细地把玉钵收好,然后才安心地进入禅定的境界。

有一次,阎罗王因为他的世寿已终,应该把业报还清,便差几个小鬼要来捉拿禅师。但金碧峰预知时至,想和阎罗王开个玩笑,就进入甚深禅定的境界里,心想,看你阎罗王有什么办法。几个小鬼左等右等,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捉拿不到金碧峰;眼看没有办法向阎罗王交差,就去请教土地公,请他帮忙想个计谋,使金碧峰禅师出定。

土地公想想,说道:“这位金碧峰禅师最喜欢他的玉钵,假如你们能够想办法拿到他的玉钵,他心里挂念,就会出定了。”小鬼们一听,就赶快找到禅师的玉钵,拚命地摇动它;禅师一听到他的玉钵被摇得砰砰地响,心一急,赶快出定来抢救,小鬼见他出定,就拍手笑道:“好啦!现在请你跟我们去见阎罗王吧!”

金碧峰禅师一听,了知一时的贪爱几乎毁了他千古慧命,立刻把玉钵打碎,再次入定,并且留下一首偈曰:

“若人欲拿金碧峰,除非铁链锁虚空;

虚空若能锁得住,再来拿我金碧峰。”

当下进入了无住涅槃的境界。

金碧峰禅师能和业力挑战,能和阎罗王开玩笑,他是自以为有“自受用三昧”,在自受用三昧里,他能灭除时空、人生、生死等一切对待,才不受后有,假如对钵起了爱憎,这是在境界上生起了涉境心,生死就会现前,小鬼就可捉拿,所幸金碧峰禅功深厚,立刻进入自受用三昧,安住在自性无住之内,真心和虚空融为一体,所以他能自豪说“虚空若能锁得住,再来拿我金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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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无位真人

岩头、雪峰、钦山等三位禅师,有一天在路上遇到定上座,岩头禅师问定上座说:“您是从哪里里来?”

定上座答道:“从临济院来。”

岩头顺口又问道:“临济老师还好吗?”

定上座老实地回答道:“已经圆寂了。”

岩头禅师等三人一听,非常意外,悲伤地道:“我们三个人特地要去礼拜老师,无奈福缘浅薄,未能见面他就走了。请您把老师在世时的教诲,可否说一些给我们听听好吗?”

定上座道:“临济禅师常开示说:

‘在我们肉体中,有一个无位真人,常常从你们的眼、耳、鼻、舌、身、意中出入,换言之,你们看到的时候,听到的时候,思想的时候,都可以产生活生生的活动感觉,没有这种自觉体认的人,就要展开心眼看看’”

岩头禅师听完之后,不自觉地伸出舌头,但钦山禅师却说道:“为什么不称为非无位真人呢?”

定上座突然抓住钦山禅师道:“无位真人和非无位真人有什么不同?你说说!”

钦山禅师无言以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岩头禅师和雪峰禅师赶快靠近向定上座谢罪,说道:“这个人是新参者,不知好歹,得罪了上座,请原谅!”

定上座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位说情,今天我便捏死这个初参者。”

无位真人,这个“位”字是指空间而言,无位真人即是不落空间的绝对真人。那真人是谁?即吾人之佛性。无位真人,即是超越时空的吾人本来面目,委屈地暂住在我们肉体之中,其实这时也可以说他是“非无位真人”,定上座要打钦山,主要怪他多嘴,无位真人已经难寻难觅,非无位真人,又怎么证悟呢?好者岩头禅师的调和,定上座才认为“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没有给钦山禅师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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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鸟窠与白居易

有一天,大文豪白居易去拜访鸟窠道林禅师,他看见禅师端坐在鹊巢边,于是说:“禅师住在树上,太危险了!”禅师回答说:“太守!你的处境才非常危险!”

白居易听了不以为然的说:“下官是当朝重要官员,有什么危险呢?”

禅师说:“薪火相交,纵性不停,怎能说不危险呢?”意思是说官场浮沈,勾心斗角,危险就在眼前。白居易似乎有些领悟,转个话题又问道:“如何是佛法大意?”

禅师回答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居易听了,以为禅师会开示自己深奥的道理,原来是如此平常的话,感到很失望地说:“这是三岁孩儿也知道的道理呀!”

禅师说:“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

这首七佛通偈看起来虽然稀松平常,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呢?如果人人能够消极的不为恶,并且积极地行善,人间那里还有邪恶?社会那里不充满爱心和乐呢?也因此白居易听了禅师的话,完全改变他那自高自大的傲慢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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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真心不昧

天龙寺的梦窗国师担任七朝的帝师,久受朝廷恩典,更受社会大众和佛教徒的爱戴。有一天,在入京的途中,经过妙心寺,顺道去拜访关山禅师。

关山禅师听到梦窗国师来访,连忙披上一件附有环藤的破旧袈裟,一路跑到山门外来迎接,二人晤谈得非常高兴。但是,在关山这个贫穷的寺院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国师,不得已,关山禅师就从砚盒中取出几文钱,叫侍者就近买些烧饼供养国师,国师非常感激关山禅师的心意,也就不客气地吃完烧饼再离开。

平常梦窗国师进入皇宫时,总有很多随从跟随,非常壮观。有一天,宫中宣召,梦窗乘着轿子又经妙心寺门前时,见到关山禅师正独自在扫庭院,他不把那些落叶丢弃,而是聚集起来当作柴烧。

梦窗见到这种情形以后,不禁对身边的侍者叹息道:“我的宗门被关山夺去了。”

关山禅师每次去拜访梦窗国师时,必定先在寺前的小溪流洗脚,以免双脚带上泥土,而沾污了天龙寺华丽的殿堂。后来,梦窗国师吩咐天龙寺的学僧特地搬了一块平平的大石头,放在溪边洗脚的地方,以便关山禅师洗脚时方便一些。

许久以后,关山禅师才知道这块大石头是梦窗国师叫人放的,不禁喟然叹曰:“国师到底是国师,他宗门的基础比这块大石头还要坚而且硬。”

现在在妙心山内的大龙院还保存着这块“关山禅师洗脚石”。

佛法在恭敬中求,佛法从生活里修,关山禅师奉行到极致。亲自洒扫庭院,固然是勤劳,不丢弃落叶,也是惜福爱物。砚台盒里的铜钱,比金块宝贵,烧饼的味道比什么佳肴更好,如此真心的尊敬,甚至拜访,都要洗脚而前,关山禅师的作为,折人于恭敬中,难怪梦窗国师要说他的宗门风格不及关山禅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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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说粗说细

唐朝宣宗皇帝尚未即位时,曾经因为避难而隐居在佛寺丛林里,担任盐官禅师的书记。对禅门所谓不立文字、不着形象、不假外求之天真洒脱的禅道,颇为欣赏。

其时,该寺黄檗禅师是担任首座。有一天,这位唐朝天子书记,看到黄檗禅师以七尺之躯,五体投地的礼拜佛像,便问道:“首座禅师!你过去一向教诫我们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现在你这么虔诚地礼拜,你究竟所求什么?”

黄檗禅师听后不高兴,立即呵斥道:“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应该要如是求,你懂吗?”

宣宗听后不服气,用讥讽的口吻责问道:“既然如此,那禅师礼拜又有什么用呢?”

黄檗禅师听了以后,毫不客气地用力打了宣宗一个巴掌,天子书记愣了一下,便非常不高兴地批评道:“还亏你是个修道人,怎么这样粗暴呢?”

黄檗禅师又是给他一个耳光,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在这里说粗说细!”

宣宗不甘示弱地抗辩道:“你能拜佛拜法拜僧,我为什么不能说粗说细?”

黄檗禅师听后,非常欢喜,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可以拜佛、拜法、拜僧,你可以说粗说细。”

黄檗禅师是一个有独立精神的禅师,他的思想宽容,心胸阔大,但不喜欢人云亦云,他最强调的禅法是“诸佛与一切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内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将心无心,心即成有。”禅师继承了亲师的心印,他又提出了无心的禅道。不着佛法僧求,这是无心的禅;当作如是求,这是有心的求。有心与无心,其实皆为真心,甚至说粗说细,皆从真心中流露出之佛法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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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人面疮

悟达知玄禅师还是云水僧时,有一天途经京师,看到一位西域异僧身患恶疾,无人理睬,于是就耐心的为他擦洗敷药,并照顾他的疾病。病僧癒后,就对悟达禅师说:“将来如果有什么灾难,你可以到西蜀彭州九陇山间两棵松树下面找我!”

多年后,悟达禅师的法缘日盛,唐懿宗非常欣仰其德风,备极礼遇,特尊他为国师,并钦赐檀香法座,禅师亦自觉尊荣。一日,禅师膝上忽然长了个人面疮,眉目口齿皆与常人无异。国师遍揽群医,都无法医治,正在束手无策时,忽忆起昔日西域异僧的话,于是就依约来到九陇山,并道明来意,西域异僧怡然的指着松旁的溪水道:“不用担心,用这清泉可以去除你的病苦。”

悟达国师正要掬水洗涤疮口的时候,人面疮竟然开口说道:“慢着!你知道为什么你膝上会长这个疮吗?西汉史书上袁盎杀晁错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就是袁盎来转世,而我就是当年被你屈斩的晁错,十世以来,轮回流转,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可是你却十世为僧,清净戒行,故苦无机会可以下手。直到最近你因为集朝野礼敬于一身,起贡高我慢之心,有失道行,因此我才能附着你身。现在蒙迦诺迦尊者慈悲,以三昧法水洗我累世罪业,从今以后不再与你冤冤相缠。”

悟达国师听后,不觉汗如雨下,连忙俯身捧起清水洗涤,突然一阵剧痛,闷绝过去,苏醒时,膝上的人面疮亦已不见,眼前也没有什么西域异僧。

参禅悟道,虽然明心见性,但三世因果业报,却历历分明,谁也逃脱不了。只有广作善事,多结善缘,忏悔消业,灭罪离愆,庶几方可得救。在自性上虽然没有罪业可言,但在事相上因果俨然,丝毫不爽,所谓现报、生报、后报,但不会不报。悟达国师所幸遇圣僧迦诺迦尊者,施药护病,尊者报以解冤消业。后悟达国师作《水忏》流行于世,普劝世人“但愿随缘消旧业,更莫招愆造新殃”,三世业报,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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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有与无

有位在家居士问智藏禅师:“请问老师,有没有天堂地狱?”

“有啊!”

“请问有没有佛和菩萨?”

“有啊!”

“请问有没有因果报应?”

“有啊!”

不管你问什么,智藏禅师都答:“有啊!有啊!”

这位居士听后,怀疑起来,就说:“老师,您说错了。”

“我怎么说错了呢?”

“我问径山禅师,他都说『无』。”

“怎么说『无』?”

“我问他有没有因果报应,他说无;再问他有没有佛菩萨,他说无;我问他有没有天堂地狱,他说无,可是你为什么却说有呢?”

智藏禅师了解到这位居士的根性,终于道:“哦!原来如此,我问你,你有老婆吗?”

“有。”

“你有儿女吗?”

“有。”

“你有金银财宝吗?”

“有。”

“径山禅师有老婆吗?”

“没有。”

“径山禅师有儿女吗?”

“没有。”

“径山禅师有金银财宝吗?”

“没有。”

“所以径山禅师对你说『无』,我跟你说『有』,因为你有老婆儿女啊!”

这些问题,此处说有,彼处说无,是真的不同吗?实在没有不同的,道只有一个,有无只是道的两面,道是因人而有所不同的。禅师的问话与答话,有时说有,有时说无,只是从我们不同的程度或层次来体会不同的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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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道在何处

僧问惟宽禅师:“道在何处?”

“只在目前。”

“我何不见?”

“汝有我故,所以不见。”

“我有我故不见,禅师还见否?”

“有我有汝辗转更不见。”

“无我无汝还见否?”

“无我无汝阿谁求见?”

“我不敢告诉你,告诉你恐你不信。”

“禅师指示,谁敢不信!”

“那汝即是!”

“如何保任?”

禅师回答:“一翳在眼,犹若空华;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道在何处?”“谁是佛祖?”吾人何必舍近求远,舍己求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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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不动心

某处闹着灾荒,佛教界的一些人士也想尽些济助之心,因此就商请一个歌舞团,表演歌舞,筹募一点经费,某一寺里的禅僧购置入场券,也参观了歌舞。

新入道的一个禅学者,大不以为然,他认为参禅修道的人,不该观看歌舞,因为团体行动,不得已,他就闭眼,正襟危坐地不理会周围的嬉闹。

歌舞中途,主办者又向大家提出乐捐的呼吁,这位初学的禅者拂衣而起,生气地说:“我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一下,为什么还向我要钱?”

主办者一听,更认真地说:“别人睁开眼睛看的,只要捐一半就好了,你闭着眼睛想的,那才要请你加倍多捐一些。”

我们修行,不要以为把眼睛闭起来,不看不闻就无事了,心里看的,想的,那才更厉害。所以,就算看了,听了,只要“不动心”,那才是真正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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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你就是佛

一天,灵训禅师前来参访归宗禅师。

灵训禅师请问归宗禅师说:“禅师!什么是佛呢?”归宗禅师十分为难地望着灵训禅师说:“这!不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灵训禅师听后马上说:“不!禅师!我是诚诚恳恳地来向您问道,您的话,我怎敢不相信呢?”

归宗禅师点点头说:“好!你既然肯相信,你靠过来,我告诉你!”然后归宗禅师把嘴巴贴在灵训禅师的耳朵上,细声地告诉他说:“你就是佛啊!”

灵训禅师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说:“我就是佛!哈!哈!我就是佛!”

这个公案告诉我们“道”不必到外界去追求,无需心外去寻觅,因为道就在每个人的内心。如果我们心外求法就好比骑驴寻驴,缘木求鱼。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与生具来的佛性,“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不要舍弃自心的灵山,要向自我内心去提炼自性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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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哪里里没有佛?      一次,有位禅师在佛殿里随众课诵,忽然咳嗽了一声,就将一口痰吐在佛像身上,管理的纠察师看到以后就责骂他道:“岂有此理!怎么可以把痰吐在佛身上呢?”

  这位吐痰的禅师又再咳嗽了一下,对纠察师说:“请您告诉我,虚空之中那里没有佛?我现在还要再吐痰,请问那里没有佛?”

  这位吐痰者,他已经悟到“佛性遍满虚空,法身充塞宇宙”的道理,您怪我把痰吐在佛身上,自以为对佛尊敬了,其实,这正表示你还不懂什么是佛,佛的法身是遍满虚空,充满法界的,所以这位禅师说:“请您告诉我,那里没有佛?”

  这么一问,您能回答得出吗?回答不出,就是尚未悟道。即使悟道,这样反诘一问,他的灵智,他的禅机,也就由此更加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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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你从哪里里来?

惠能当初见五祖的时候,五祖弘忍大师第一句就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岭南来。”惠能回答。

“岭南是獦獠的地方,獦獠没有佛性啊!”

惠能就回答说:“人有南北,佛性也有南北吗?”

就因为这一段重要的对话,惠能受到五祖弘忍特别的器重,并且传授衣钵。

以后,六祖惠能大师也常以同样的问话,摄受了许多门徒弟子。以下举四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一、神会大师亲近六祖,六祖问他:“你从那里来?”

神会回答说:“我不从那里来。”

这回答非常受六祖的赏识。

二、南岳怀让禅师于二十三岁时参访六祖,六祖一样的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安和尚那里来。”六祖又问:

“什么东西把你带来?”

怀让禅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此在曹溪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三十多岁才开悟。

三、青原行思禅师,初到曹溪之时,六祖也这样问他:

“你做过什么事才来这里?”

行思禅师回答他说:“圣谛亦不为。”

意思是说成佛做祖我都不要,还要做什么?这句话也大受六祖的器重。

四、做过唐代国师的南阳慧忠禅师,初来参学时,六祖问他说:“你从那里来?”

慧忠回答说:“我从近处来。”

由于过去五祖问他:“你从那里来?”因而开启六祖入道的因缘,所以六祖以后接引参禅的人也都以“你从那里来?”来启发对方、考验对方,要对方对自己生命最根本的来处提起疑情,深入去探究真象。提起疑情是禅宗接机时常常使用的重要方法之一,从一个接连一个的问答之中,禅者终于返照自性,认识到自己本来面目。 38 哪里没有佛?

一次,有位禅师在佛殿里随众课诵,忽然咳嗽了一声,就将一口痰吐在佛像身上,管理的纠察师看到以后就责骂他道:“岂有此理!怎么可以把痰吐在佛身上呢?”

这位吐痰的禅师又再咳嗽了一下,对纠察师说:“请您告诉我,虚空之中那里没有佛?我现在还要再吐痰,请问那里没有佛?”

这位吐痰者,他已经悟到“佛性遍满虚空,法身充塞宇宙”的道理,您怪我把痰吐在佛身上,自以为对佛尊敬了,其实,这正表示你还不懂什么是佛,佛的法身是遍满虚空,充满法界的,所以这位禅师说:“请您告诉我,那里没有佛?”

这么一问,您能回答得出吗?回答不出,就是尚未悟道。即使悟道,这样反诘一问,他的灵智,他的禅机,也就由此更加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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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师父腿子

在一座古老的寺院中,住着一位禅师,带着两个小徒弟,师父患有风湿症,两腿行动不方便,每天分由两个小徒弟搥腿按摩,减轻痛苦,每次当大徒弟按摩右腿时,师父就说:“你师弟按摩左腿,按摩得很舒服,你应该像他那样按摩才好。”大徒弟听了,心里很不高兴。但当小徒弟按摩左腿时,师父也总是说:“你师兄按摩右腿,按摩得很好!你应该向他学习。”小徒弟听了,心里也很不舒服。

有一天,小徒弟不在寺里,大徒弟来按摩师父的腿子时,心里想着师父对师弟的赞美,越想越气,终于决定把师弟按摩的师父左腿打断,他以后就不会有腿子按摩了。

第二天,师弟看他按摩的左腿被打断时,一气之下,也把师兄按摩的右腿打断。

两个徒弟因为瞋恨、嫉妒,把师父的双腿都打断了,害得师父变成没有腿的跛子。我们的社会上也患有这种见不得别人好,同归于尽的心理,你瞋恨我,我嫉妒你,结果受害的是整个社会,以及生活于社会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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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情与无情

晦堂祖心禅师号宝觉,广东南雄邬氏子。曾亲近过黄龙惠南禅师,平时与文人黄山谷私交甚为密切。有一天黄山谷前来谈论禅道,晦堂禅师问道:“孔子不为二三子隐,这可能与禅法不说破相同,你认为呢?”

黄山谷回答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后来两人一起去巡山,看到满山谷百花开放,花香扑鼻。

晦堂禅师又问道:“怎么样?闻到花香了吗?”

黄山谷答道:“闻到了,好香噢!”

晦堂禅师别有所指地说道:“所以说嘛!我并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黄山谷似懂非懂的,两人巡山以后,归来午餐,黄山谷忽然问道:“禅师!经云‘有情无情同圆种智’,此话当真?”

晦堂禅师答道:“此话本真,但因出之你口,所以非真!”

黄山谷不解似地问道:“这为什么呢?”

晦堂禅师不回答黄山谷的话,此时刚好有一只狗趴在桌子底下,晦堂禅师随手用筷子打狗,狗“汪”的一声跑掉了。禅师也用筷子打了桌子一下,这才以问代答道:“狗属有情,遭打即跑,桌子则为无情,任打仍在,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

黄山谷茫然不知所对。但禅师又随口更正道:“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花有花神,树有树神,大地山河无尽妙用。青青翠竹无非般若,郁郁黄花皆是妙谛,故情与无情,当能同圆种智。”

晦堂禅师的话,听得黄山谷疑云满腹,认为禅师的话,前后矛盾,禅师总结道:“才涉思惟,即非禅道,何曾万物为己哉?”黄山谷终于有所契悟。

吾人身心生活的空间,面对森罗象的世间,生公说法,顽石点头,这是有情对无情的说法;净土里的花树水鸟说法,这是无情对有情的说法。看到流水顿觉光阴迅速;看到落花,兴起无常之感。所以吾人不必将自己孤立,将情与无情分开,应该相互的调和,相互的存在,因为一切都流露自法性之内,花香鸟语,一切都没有隐瞒什么,禅心慧眼还不能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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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大机大用

有一次,百丈怀海禅师参访马祖道一禅师时,站在他的身旁,马祖道一禅师转眼注视着绳床的角上挂着的拂子,怀海禅师顺着马祖禅师的眼光说道:“就是这个作用,应离开这个作用!”

马祖道一禅师道:“你以后要如何接引学人?”

百丈怀海禅师拿下拂子,竖了起来。

马祖道一禅师道:“就是这个作用,应离开这个作用!”

怀海禅师就把拂子挂到原来的地方。

忽然,马祖禅师振威大喝一声,震得怀海禅师的耳朵聋了三天。

后来,怀海禅师住持百丈山,因为山岩险峻高绝,所以又叫大雄山。

一天,百丈怀海禅师对弟子开示道:“禅教大法不是微小的事,我从前被马大师一喝,耳聋了三天。”

黄檗禅师听老师这么说后,不自觉地吐出舌头。

百丈禅师问道:“你以后不是要继承马祖的禅法吗?”

黄檗禅师答道:“今天老师举出这个公案,使我们见到马祖禅师的大机大用,但是还不能了解马祖大师,假如继承他的方法,以后将会接引不到学人了。”

百丈禅师说道:“如是!如是!见解与老师一样,见解超过老师,才可以承当禅教大法的传授,你有些地方超过了我。”

黄檗禅师听后,便恭恭敬敬地礼拜着。

后来沩山禅师问仰山禅师道:“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

仰山禅师道:“此是显大机大用。”

沩山禅师道:“马祖座下出八十四位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

仰山禅师道:“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皆是倡导之师。”

禅门的大机大用,主要就是直指本心,见性成佛。吾人在生活里,要能自由、自主,要能圆满、喜悦。精神和物质要合一,内心和外境要一如,随佛道而不成佛,随众生而不入众生,只讲开悟,只讲机用,此即所谓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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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金箔布施

在一个严寒的冬夜里,有一个乞丐以颤抖的手去敲荣西禅师的庵室。泫然欲泣地诉说道:“禅师!我的妻子与子女已经多日未进粒米,我尽其所能地想给她们温饱,始终不能办到,连日来的霜雪致使我的旧疾复发,现在我实在是精疲力竭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妻小们都会饿死,禅师!请您帮助我们!”

荣西禅师听后,颇为同情,但是身边既无钱财,又无食物,如何帮助呢?想着、想着,不得已只好拿出准备替佛像涂装用的金箔对乞者说道:“把这些金箔拿去换钱应急吧!”

当时,座下的许多弟子都以一种惊呀的表情,看着荣西禅师的决定,不满的情绪挂在脸上,并且抗议道:“老师!那些金箔是替佛装金的,您怎可轻易地送给别人?”

荣西禅师非常和悦地对弟子说道:“也许你们会对我的作法无法理解,可是我实在是为尊敬佛陀才这样做的。”

弟子们听不懂老师的话,仍愤愤地说道:“老师!您是为了尊敬佛陀才这么做的,那么我们将佛陀圣像变卖以后,将钱用来布施,这种不重信仰也是尊敬佛陀吗?”

荣西禅师道:“我重视信仰,我尊敬佛陀,即使下地狱,我也要为佛陀这么做!”

弟子们不服,口中喃喃说道:“把佛陀圣像的金箔送人,这是尊敬佛陀?”

荣西禅师终于大声斥责弟子们道:“佛陀修道,割肉餵鹰,舍身饲虎,在所不惜,佛陀是怎么对待众生的?你们能认识佛陀吗?”

弟子们到此时才明白荣西禅师的大慈悲,原来他的做法,是真正与佛心相契的。

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庄严,就是修行慈悲积聚功德而成的,所谓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只要有益于众生,钱财房舍、田园宅第、身体性命,全可布施,金箔又能算得了什么?荣西禅师的行为,真正奉行了佛陀的慈悲。你不必是他的亲人,你也不必对他有什么利益,他都施于同体的慈悲。佛陀心中的众生,我们为什么为了金箔,就把他分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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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诸佛不欺

黄檗禅师出家后,认为‘必须放弃恩情,达到无为时,方才是真实的报恩’,因此过了三十年禅者的生活,却从来不曾回过俗家,探望亲人,但他内心深处,非常记挂年迈的母亲。五十岁时,有一次在参访的旅途中,不自觉的就往故乡的方向走去。

母亲也思念出家的儿子,可是毫无音讯,每天从早到晚哀伤的哭泣着,把眼睛都哭得失明。为了想念儿子,母亲就在路旁设个司茶亭,不但亲自招待过往的云水僧,并且亲自迎到家中,为他们洗脚,以示礼敬;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黄檗禅师左脚上有颗大痣,她眼睛虽瞎了,但希望凭万分之一的洗脚机遇,或可认出谁是他的爱子。

这一天,黄檗禅师也接受了母亲的招待,他一边让母亲洗脚,一边向母亲述说佛陀出家的故事,希望母亲能因此得到信仰、安心。黄檗禅师只将右脚给母亲洗,却不把左脚给母亲洗。

黄檗禅师接连二次返家,虽然觉得难舍难离,但还是忍痛起程云游行脚,继续参访。邻居们忍不住将这个事实,告诉他的母亲说,那个向你讲释迦出家故事的人,就是你经常盼望的儿子。母亲听后几近疯狂似的说:“难怪声音好像我儿”。说后就追上去,一直追到大河边,不巧,这时黄檗禅师已经上船,而且船也开动了,母亲情急的跳到河里,非常不幸的淹死了。

黄檗禅师站在对岸看到母亲失足,落水溺死的情形,不禁悲从中来,恸哭着说道:“一子出家,九族升天;若不升天,诸佛妄言。”

黄檗禅师说后,即刻乘船返回,火葬母亲,说一偈曰:‘我母多年迷自心,如今华开菩提林,当来三会若相值,归命大悲观世音。’

在黄檗禅师说偈的时候,乡人都看见他的母亲在火焰中升空而去。

黄檗希运禅师,福建人,在江西出家,受法于百丈怀海禅师,但也在安徽南泉禅师处得到印证。黄檗禅师不是一个不孝顺的人,所谓孝顺有三:(一)为小孝,甘脂奉养;(二)为中孝,光宗耀祖;(三)为大孝,度其灵识超升。禅师度母乃大孝中之大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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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喝之妙用

有一沙弥,很想学禅师们棒喝的妙用,苦无明师可问。一天,无相禅师光临到他们的道场,他就非常恭敬地请教无相禅师道:“禅师!‘喝’的法门如何学?”

无相禅师告诉他道:“你去向你的师父说‘正当恁么时作么生?’不管你师父回答什么,你这时只要‘嘎’的一声大喝就好。”

无相禅师告诉沙弥的妙诀后,但是,‘恁么时’三个字难以记忆,更难发音,沙弥便以‘硬麻薯’来代替。练习了好久,沙弥自以为相当纯熟,就鼓起勇气走到法堂,站在师父面前,问道:“师父!请问您,正当硬麻薯作么生?”

师父听后,忍着笑,顺着他的话道:“硬麻薯吗?煮了也好,烤了也好。”

于是乎,沙弥就发出“嘎”的一声叫,那叫声非常可爱,沙弥也非常得意,师父临机应变地说道:“沙弥!你哽住喉咙了吗?”

沙弥赶快应道,“师父!没有,没有,没有哽住喉咙,因为那不是真的麻薯!”

沙弥说后,所有在法堂里的大众,哄堂大笑!

所以“临济喝,德山棒”,棒喝被用为禅门机用的代表,很多人都在一棒或一喝下而开悟,而临济禅师与德山禅师,两人均被视为祖席的棒喝英雄。

“喝”这个字,本身的意义极为单纯,只是一种叱吒的叫声,所以无法用语言说明其领悟的境界。一声吆喝,石破天惊,适以表现不为任何东西所拘泥的悟境,禅者的大机大用,往往在此一喝之中。

所谓一喝,不是随便的一叫,这一喝的妙用,可以彻天彻地,可以粉碎迷妄的世界,直达佛心,而沙弥画虎不成,留为笑话。故禅不是鹦鹉学话,要真正从心中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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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禅味

唐朝时,有一位懒瓒禅师隐居在湖南南岳的一个山洞中,曾写了一首诗,表达他的心境: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

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这首诗意,已说明他的洒脱生活,后来这首诗传到唐德宗的耳中时,德宗很想见见这位禅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于是就派大臣去迎请禅师,大臣拿了圣旨寻找到了岩洞,正好瞧见禅师在洞里举炊,大臣便在洞口大声呼叫道:“圣旨驾到,赶快下跪接旨!”洞口的懒瓒禅师,却装聋作哑的毫不理睬。

大臣探头一瞧,只见禅师以牛粪升火,炉上烧的是地瓜,火愈烧愈炽,烟火弥漫,整个洞里洞外黑雾缭绕,燻得禅师涕泗纵横,侍卫看得忍不住叫道:‘喂!禅师,你的鼻涕流下来了,为何不擦一擦呢?’

懒瓒禅师头也不回的答道:“我才没有闲空为俗人擦拭鼻涕呢?”

懒瓒禅师说后,随即夹起炙热的地瓜,就往嘴里送,并连声赞道:“好吃!好吃!”

大臣见状,惊奇得目瞪口呆,因为懒瓒禅师,吃的是一块一块的石头。懒瓒禅师吃时,顺手捡了两块递给大臣,并说道:“请趁热吃吧!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贫富贵贱,生熟软硬,心田识海中不要把他们分在两边。”

大臣见禅师这些奇异举动,和说这些难懂的佛法,不敢回答,只好赶回朝廷,据实报告皇上,皇上德宗听了十分感叹地说道:“国有如此禅师,真是大家之福!”

在出家人中,有人间比丘,也有独居比丘。人间比丘弘法利生,服务社会;独居比丘深山岩穴,清净修道。有些人间比丘是人在红尘,心在山林;有些独居比丘人在道场,心在世俗。像懒瓒禅师,遇到皇帝的宠召,视如閰王的召魂;宝物的赏赐,看作拖累负担;实在已是一个超越人间的圣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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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不知道

宋朝有一将军曹翰,在讨伐南方的贼寇之后,路经庐山的圆通寺,寺僧因知曹翰的军队风纪不好,大家就吓得四散逃逸,只有住持缘德禅师端坐法堂不动。曹翰叫他,他也不理不睬,甚至连瞧一眼都不肯,曹翰英雄式的自尊心受到伤害,非常生气的说道:“我的军队路过此间,只想借宿贵寺,让士兵们休息一下,为什么你连一声招呼都没有?你竟敢如此无理,难道你不知道面前站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吗?”

禅师听后,平静的睁开双眼,回答道:“一个军人站在佛前咆哮,如此无礼,难道你不怕因果报应吗?”

曹翰更是大吼道:“什么因果报应不报应,难道你不怕死吗?”

缘德禅师也提高了声音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面前坐着一个不怕死的禅僧吗?”

曹翰非常讶异于禅师胆量,同时也被禅师如此的定力折服,问道:“这么大的一座寺庙只剩下你一个人,其它人呢?”

缘德禅师道:“只要一打鼓,他们就会闻声回来。”

曹翰就猛力敲鼓,敲了好久,但却没有出现任何人。曹翰不悦道:“已经打鼓了,怎么还没有人回来?”

缘德禅师从容道:“因为你打鼓的时候,杀气太重,请念一句『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然后敲一下!”

因此,曹翰念佛打鼓,打鼓念佛,不久藏起来的寺僧都跑回来了。曹翰此时非常有礼的合掌问道:“请问禅师上下?”

禅师平静的回答道:“我是缘德。”

曹翰惊叹不已,随即跪下来祈求道:“原来是德高望重的缘德禅师!禅师,请指示我,如何才能在战争中致胜?”

缘德禅师漠然的应道:“不知道!”

自古以来,社会每有战乱,总有一些大德护卫道场,愿与寺庙共存亡,像缘德禅师,勇敢、慈悲、智慧之人也。兵难不离是勇,叫人念佛是慈,随兴回话是智。尤以问战争取胜之道,回以“不知道”,真智仁勇之大德也,此岂非禅心之功用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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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不病的体

洞山良价禅师,浙江人,俗姓俞,二十一岁受具足戒,曾亲近过南泉,灵佑、灵岩等禅师,后因见水影而彻悟。洞山禅师行脚参访的足迹遍历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各省,最后在江西洞山普利院十年,盛开化门,接引学子不计其数,最为杰出者首推云居道膺禅师与曹山本寂禅师。洞山禅师六十三岁将示寂时,曹山禅师问他道:“老师身体有病,是否还有不病之体吗?”

洞山禅师道:“有!”

曹山禅师再问道:“不病之体,是否看得见老师呢?”

洞山禅师答道:“是我在看他。”

曹山禅师不解,问道:“不知老师怎么样看他?”

洞山禅师坦白说道:“当我看时,看不到有病!”

这意思是说,色身有病,可看可知;法身无病,就不可看不可知了。

不久,洞山禅师就感到身体不适,便开始洗脸沐浴,披上袈裟,敲钟向大家辞别后,端坐着不再呼吸。学僧们看到这种情形,都忍不住地大哭起来,甚至有人责怪曹山禅师,硬把洞山禅师逼死了,此时洞山禅师突然张开了眼,对哭泣的学僧们说道:“夫出家儿心不依物,是真修行,何有悲恋?”

于是便叫人办“愚痴斋”,学僧们知道斋后便要离别老师,都不愿速办,一直拖了七天,才把斋食办好,洞山禅师和学僧们一起用斋。餐后,对学僧们道:“不要吵我,让我清净一点。切记,人要临终时,千万不要哭泣呼号,今后曹山是你们的善知识!”言罢,回到丈室,端坐而逝。

洞山良价禅师晚年在江西洞山弘化大开,曹山本寂禅师在吉水山(曹山)禅徒不下千二百人,想以加强僧徒组织,振作宗风。曹山为洞山的弟子,法统并不长久,洞山的第三代以后,归于云居膺禅师门下,但曹洞宗,曹山非常重要。

说到生病,色身肉体上自然有生老病死,但法身本性上就没有生老病死了,色身肉体不离法身本性,法身本性亦不离色身肉体,但如何从色身肉体上悟法身本性呢?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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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不给人怀疑

鹤林玄素禅师,俗姓马,时人皆称他为马素,后来的人更模拟马祖道一禅师而称之为“马祖”,可见其知名度似乎与马祖相等。

有一屠夫,仰慕鹤林禅师的道德声望,特地准备上好饮食,至诚恳切地邀请鹤林禅师赴宴,鹤林禅师也就非常随缘的前去,致使全寺大众为之哗然,看大家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鹤林禅师泰然道:“佛性平等,贤愚一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度者,吾即度之,这有什么好讶异的呢?”

鹤林禅师说罢,就毫无顾忌的前去接受屠夫的供养,回来后,禅师房间紧闭,不和人讲话,有一学僧几度的去敲鹤林禅师的门。

鹤林禅师在房内问道:“谁啊?”

学僧回答道:“老师!是我。”

鹤林禅师应道:“不要说是你,就是佛祖也不能进来。”

学僧不解似地问道:“为什么连佛祖都不能进去呢?”

鹤林禅师答道:“因为这里已无空间给佛祖住宿了。”

学僧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祖师西来意,我就不进去好了。”

鹤林禅师用非常慈悲的声音答道:“祖师西来意就是到屠夫家中应供。”

学僧听后,又问道:“这种西来意,难道不怕人怀疑吗?”

鹤林禅师答道:“怀疑的事就是不怀疑,认识的事就是不认识。我这里没有怀疑的人,你要怀疑到别处去怀疑好了,因为我不肯定不怀疑的事物,不怀疑不肯定的事务。”

学僧终于有省,在门外顶礼而去。

世间上的一般人,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处处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肯与人为善。屠夫所操的是杀业,他虔诚供养,这确实是佛心,一个证悟禅道的人,怎能不接受佛心呢?

鹤林禅师不准学僧进门,主要就是不给人怀疑,禅者每天找寻祖师西来意,却没有慈悲心,没有方便慧,怎能参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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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净秽一如

赵州禅师和徒弟文偃谈论佛法时,一位信徒送了一块糕饼供养他们,赵州禅师就对徒弟文偃说:“这一块饼,我们两人怎么好吃呢?我们来打赌,如果谁能把自己比喻成最髒最贱的东西,谁就赢得这块饼!”

“您是师父,就由您老人家先开始比吧!”文偃说。

赵州禅师说:“我是一只驴子。”

文偃接着说:“我是驴子的屁股。”

赵州又说:“我是屁股中的粪便。”

文偃不落人后地说:“我是粪便里的蛆虫。”

赵州禅师无法再比喻下去,反问说:“你这蛆虫在粪便中做什么呀?”

文偃回答说:“我在粪便里避暑乘凉啊!”

我们认为最污秽的地方,而禅师们却能逍遥自在。因为他们有了禅,世界就不一样,所以任何地方都是清净国土。在禅师们心中清净和污秽是一如不二的,“随其心净,则国土净。”如果一个没有禅的人,纵然住在高楼大厦,冷气地毯、豪华沙发,一样不能安心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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