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探讨 由茶入禅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9年10月22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9年10月22日 · 51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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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玲

素爱茶。南方故乡的那间茶馆一直是我过去留连、如今思念的地方。那山水式的布局和幽雅的环境,置身其中令人便乐以忘归。常是好书一册,香茗一壶,待饮罢掩卷,早已是“不知春去已多时”了。

北方数年的漂泊,竟没有冲淡对茶的情愫。凭着这份执着,在喧嚣的闹市区开设了一家自己的茶馆--大千茶艺馆。而今思念和乡愁、漂泊和痴执都有了一个栖息之所,也有了一份“得小住时且小住,爱如何时便如何”的从容自在。尤为欣慰的是藉着茶的机缘,得以管窥禅道之门,并从此踏上了“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禅修之路。伴着茶香,我愿把自己从茶入禅的经历及喜悦与大家分享。

一次,一位客人问及茶艺、茶道和禅茶一味。“它们之间的异同是什么?怎样体会禅茶一味?”我怔住了。随后,我搬来在学习茶艺过程中了解到的一点相关知识解释了一番。从眼神里看出他们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他们怎么会满意呢?因为我根本就不懂茶之为道的道理,更不用说禅茶一味的究竟了。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动和启发:茶艺中包涵的渊深广博的历史、文化和精神修养才是茶艺源源流长的真正生命力。不了解这些,的确是一个茶人的惭愧。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茶座中有一位学佛多年的茶客,即向他请教“茶道”和“禅茶一味”的问题。他沉吟一会说:“我的确不懂,不过你可以从参禅悟道的实修中体会去!”于是在他的指导下,我开始了七天的以观息法为禅修方法,以认识自己的心性为主题的专修训练。

这七天的训练对我的影响、转变和启发是相当大的。我第一次尝试去了解、认识自己的心,却发现它是如此喧嚣、混乱,难以驯服,它是如此虚弱、易受干扰,又是如此执着难以转化。从早到晚,乃至从生到死都喋喋不休、无有宁日。同时我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内心宁静的美好和珍贵。这中间有一个微妙而有趣的现象:越是宁静,越能发觉自心的喧闹;越是觉察到自心的喧闹,反而喧闹就越少,越能趋于平静。

就这样,禅修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为此,我专门开设了一间只能盘膝而坐的茶室--“禅茶室”供自己和打坐爱好者使用。每天,我都挤出时间在里面盘腿静坐。在其后的工作和日常生活中,我时时修习观息法门,让自己宁静下来,凝神专注于每个细微的动作和每一次起心动念。告诉你吧,真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受。时间久了,我发现通过“观息法”得到的宁静在深度和广度上太有限。怎么和我在书本上了解的“禅境”、“空境”不同?“这就是禅?”我把这个疑问向“师傅”谈及。于是在一次品茶时,他开玩笑地说:“今天请我喝壶好茶,传你入禅大法。”茶泡好了。他缓缓将茶从闻香杯倒入茶碗,一本正经地说:“无上禅意,尽在闻香杯里。”我也举起闻香杯专心地闻着。“传法完毕。”他突然笑着说。见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他说:“你专心吸闻茶香时,心中有杂杂念没有?”“没有”。“没有杂念的当下,是否清楚明白?这清楚明白而又无一丝杂念的心态不就是禅境吗?”经过他这么一指点,我当下豁然开朗。原来,孜孜以求的禅境,竟终日显现在平常生活中而不自知,如此平淡,平淡中有自有奇特。之后,他对我说:“稳定这一心境,并经常安住其中,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但是这并不是禅,不过,对你研究茶道,这份修炼是够用了。至于禅的真义,我也是在探寻之中。”

有了这次体验,不仅静坐质量有了很大提高,对茶之为道、禅之入茶也有了直接的感受和认识。同时也认识到日本茶道始祖千利休所概括的茶道精神“清、寂、和、敬”, 不仅仅是指品茶环境的清洁、宁静,以及仪式、仪表的谦和、庄重,更主要的是强调茶人的精神状态——专注、凝定而又从容、空灵以及这种精神状态对每位茶客的感染、同化而形成的氛围。一个喋喋不休的头脑,一个充满分别、意见和矛盾的头脑,不仅会错过眼前这碗香茗,从禅茶一味的角度看,简直就是对它的污染。因为一念在心,就是不“敬”;就有分别,是不“和”;就有喧哗,即是不“寂”;就有染着,即是不“清”。“茶道无他事,只是煮水、泡茶和品尝而已。”(千休利语)“只是”二字不正是禅之于茶最简洁、传神的明示吗?

真想邀这位茶道圣者共饮眼前一盏!

第一次接触“生活禅”的内容,是两位来品茶的僧人赠送的几本《生活禅》和《禅》刊。净慧法师倡导的“生活禅”不仅准确地突显了禅的本质和核心,更主要的是揭示了禅的修行特色和精神,非常适合当代人学习受用。离开了当下日常生活的禅于人生有什么意义呢?而没有禅心、禅的生活又的确有如行尸走肉的迷惑和痛苦。正如一位活佛所说:“虽然我的‘见地’可以象天空那么广阔,但我的‘行持’却必须象面粉粒那么细密。”这应该是对生活禅最好的注脚。我开始尽可能深入而全面地了解和关注“生活禅”的情况,并且一直把能亲近净慧法师并皈依法师的座下做为一个心愿。读着“生活禅开题”、“禅七开示”等文章,直如在法师座下蒙受教诲和加持。

源于“生活禅”对我的启发,我对茶、茶之道的体会,又有了深化和拓展。不仅仅是茶艺,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当下,都可以显露禅的光辉,都可以实践禅的修习,如流水相续一般纵横、贯穿于整个生命,才是真正的生活禅,才是真正禅者的生活。

今天,我们置身于繁杂而混乱的社会生活中,每个人只是急躁而盲目地旋转于“高速”的旋涡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驱赶着,匆匆忙忙地随波逐流。“生活禅”的提出在修行方面是一面契合时代的旗帜,是一剂安心清凉剂,它告诉我们应该怎样去生活、工作、学习,怎样去品尝一杯芳香四溢的茶。愿我的大千茶艺馆成为“生活禅”发展的驿站,成为都市沙漠中的一块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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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茶一味 五事调和

  禅茶一味,五事调和。在常人,茶可以健身疗疾,茶可以提神助思;可以待客会友可以人诗兴文。其间好处不一而足。圆瑛老和尚有开示,须将“五事”调得如法,才可将止观调和均等。调“五事”根本在于调六根。调六根,入六尘,理六识。依六识用随根不随尘故,调六根首当其冲。调养眼、耳、鼻、舌、身五根则逾发重要。

  “五事之一”是寻一寂静去处,以便将心收摄起来。此与茶道择幽静处,备洁净具毫无二致。于污秽处,向隅牛饮者,必不多见,且无“道”可言了。

  “五事之二”是调剂身体。坐禅僧人,务必身体端正挺直,结跏趺坐,不使丝毫偏倚。二目垂视鼻尖,身心不疲不倦。如此要求。僧众上座之前,多饮清茶以舒筋活血,目瞌驱睡。

  “五事之三”是调节气息。以将体内浊气徐徐呼出,将外面新鲜空气渐渐吸入,如此吐故纳新,饮茶最为上乘。三碗清茶入体,额沁出些许汗珠,连同体内秽物一并送出。春茗之甘甜馨香伴着玉乳纳入体内,不觉间六根清净,万念俱息。此乃禅那之重要一节。

  “五事之四”是调整鼻息。此事不易,须将鼻息调的纯净,不可太急,不可太慢。如若腹中积食,或肚中饥渴,均难善之。故而,僧众坐禅之前,大多适饮清茶,或为消食,或解饥渴,以利行事,不误用功。

  以上四桩,统称修学禅业之助道因缘。四桩善罢,这第五桩,便是调心了。调心之门,不胜枚举。调心在于调意识。不令其生起分别之心,不令其攀缘五尘境界。禅在非想非非想,禅在真空妙有间。禅那不可以文字书写,禅那不可与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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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性与佛性 

谭民政

  茶多出自深山幽谷,得益于山野宁静的自然环境,秉性高洁,不入俗流。茶圣陆羽在《茶经》中指出:茶叶至寒,最宜精行俭德之人。古人认为,茶能清心、陶情、去杂、生精。茶寄托着人类高洁清雅的情怀。佛教以涤净心灵之凡尘,求得明心见性,了脱生死,自度度人为目的宗教。两者秉性有许多共通和重合之处。   一是“苦”。 “苦”是佛教“四谛”之首,而茶性也苦,故可帮助修习佛法的人在品茗的同时,吟味人生,参破“苦”谛。略带苦涩的茶,饮之能“破睡”,这是茶进入佛寺最直接的原因。进而在茶事中,茶道与佛教之间找到了越来越多的思想内涵方面的共通之处。唐代封演的《封氏闻见记》写道:“开元中,泰山灵岩寺有降魔师,大兴禅教,学禅务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煮饮。”佛家认为茶有“二德”: 能助人通夜不眠;满腹时能帮助消化,轻神气;三是“不发”,能抑制性欲。所以,饮茶是最符合佛教的生活方式和道德观念的,茶叶成了佛教的“神物”,有“茶中有禅、茶禅一体、禅茶一味”之说。   二是“静”。“静”是达到澄怀观道的必由之路,也是“戒、定、慧”的基础。静坐静虑,茶能提神益思,成为禅者最好的朋友,茶道与佛教在文化性格上属于同一色调:阴柔、静寂、清旷、安祥而又端肃,追求清雅,向往和谐。正所谓“为饮涤尘烦”。据《茶经》载,僧人在两晋时即以敬茶作为寺院待客之礼仪。到唐朝,随着禅宗的盛行,佛门嗜茶、尚茶之风也更加普及。寺院茶礼包括供养三宝、招待香客两方面。中晚唐时的百丈怀海和尚创立了《百丈清规》后,寺院的茶礼已趋于规范。在清寂、古朴的禅堂,以茶敬佛,以茶消心,以茶待客,所谓“焚香引幽步,酌茗开净筵。”   三是“凡”,佛的本质是从微不足道的日常琐碎的平凡生活中去感悟宇宙的奥秘和人生的哲理,从平凡的小事契悟大道。茶是一种普通的植物,平民百姓都可以栽植、制造、啜饮,从而获得不同层面的感受。以茶入佛,是最适宜不过的。僧侣以茶布施做佛,以茶祭奠圆寂高僧,以茶参禅悟道,以茶代餐,举行茶会、茶宴,以茶汤饯飨宾客等,已成为禅礼风尚。许多重要的法事活动,规定必须鸣鼓集众,由住持供茶,顶礼膜拜,宗教氛围十分浓重,也容易被凡人俗子所接受。   四是“放”。虚云法师说:“修行须放下一切方能入道,否则徒劳无益。”品茶同样要“放”,做个无事人,把私心杂念放下,才能进入“正、消、和、雅”的境界。通过饮茶使人轻松、宁静、平和、自在、喜悦,清除凡尘之杂念,使得身心安然。

摘自《燃灯》201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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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将一点红炉雪 散做人间照夜灯——圣凯法师访谈

引自:《茶周刊》2009年12月29日

圣凯法师

  三昧·三味

  禅茶一味,是近年来茶禅两界乐议的话题,那么此“一味”究竟味在何处呢?在我看来,涵盖于三点:功夫一味,恭敬一味,载体一味。功夫一味,是指茶与禅都讲落实,熬工夫。由禅达悟,论的是根器与修行,自古至今,哪一间禅堂没有蒲团坐烂?而茶如白琳(注1)者,一看产地,二看火候——非生于峻险之地,非老火慢焙者不为上品。这是茶与禅共通的第一点:考功夫。恭敬一味,讲的是态度。这需要从内心树立起对佛陀、佛教独立正确的认识,进而抽发出自然的尊敬。佛教的仪式中常常用茶礼、茶仪、茶供等方式来表达对“佛”,即“觉者”的尊崇,清雅庄重的仪式,正是寄托了信众们清净无染的恭敬之心,这是茶与禅共通的第二点:起恭敬。载体一味,是说茶与禅都需要表达和衍演,古来祖师唱和酬答,历代茶人烹茶尽具,都是通过形式来表达一个内涵物的核心。在中国历史上,茶与禅的兴起、发展趋势相近,同根同源,这使茶之一事成为表“禅”的一个很好的载体,使“禅”之一境,成为茶人们修行的最高追求。茶人们修研茶道,是为了克服局限,达到自在无碍。而古来禅宗巨匠,无论是赵州的三称“吃茶去”,还是圆悟手书的“茶禅一味”无不是祖师籍茶表禅的方便手段。这是茶与禅共通的第三点:互为载体,互为道器。

  雅味·况味

  打禅七时,在行香、坐禅的间隙,都要喝一杯茶,茶与禅似乎发生了一点联系,于是便渐有“茶禅一味”的说法。但是,禅堂里的茶绝无半点风花雪月,大家在与腿疼厮捱,在与烦恼、妄念斗争,在与昏沉抗衡。正是在这种激烈的厮杀中,渐渐有点禅味。这种禅味是“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是在一番剧痛之后,渐渐才有那么一点。   世人所传的“茶禅一味”多是一种被文学化的意境:老松之下,童子煮茶,自己抚琴清吟,以天地为茶舍,以北斗为茶勺,以万象为侣,引清泉为知音。松风,茶铫,悬泉,飞瀑……茶,暗香悠远,沁人心脾;人,孤高清远,不染纤尘。于是,在谧静的山中,伴着幽幽的琴声,夹杂着木鱼的声声点点,茶的幽香从远处传来,袭入鼻腔,仿佛心灵得到一番净化。"碧沉霞脚碎,香泛乳花轻。""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品茶者手捧茶杯,注目翩翩下坠的茶芽,品味香甜苦涩诸味,便有一种空灵玄妙深远的意境。空留余味,回荡,回荡……   在禅堂里喝茶,首先是一种现实的需要,因为整日坐禅、行香,极易上火,于是便需喝茶来清火、醒脑。泡茶、分杯、倒茶的工作,由专门护七的法师和居士承担。茶具亦极为朴素、简单,泡茶用大铜壶,茶杯是粗磁的,杯壁极厚,不易打碎,落在地上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衬托禅堂的宁静。   禅堂经常称为“选佛场”,即为从我们这些凡夫中选出佛来的场所;或者称为“大冶洪炉”,我们将自己的身心交给禅堂,经受痛苦的煎熬,规矩的约束,禅机棒喝的锻炼,最后能够战胜自己的身心障碍而脱胎换骨。闭上双眼,真诚地面对自己,疲倦地拖着这具尸体,心灵深处莫名的烦躁。对于初修者来说,腿疼无疑是最大的痛苦,以前听说有些师父为了锻炼腿功,用磨石压着自己的双腿,直至昏过去,听起来有点自我折磨。可是,人要战胜自己,必须要有勇狠之心,这样才能战胜那么一点的我执。有时实在痛不欲生,干脆睁开双眼,瞧着不远处的香,希望它早点燃完……   这时,你不会有一种品茶的心态,不会管它是什么茶,更不会有闲心闲情欣赏茶具。静静地拿着茶杯,等候行茶者来到面前。一切都在无言中,行茶者丁字步站立,缓缓地倒茶,双方都专注于茶水的倾注与入杯。当茶汤滚过唇舌咽喉进入肺腑时,一股清流注入燥热的身心中,顿得清凉,顿解身心的疲倦,一位勇士又回到战场了。当下的味道,该是“茶禅一味”了!

  编后

  与圣凯法师三小时茶话,收获颇丰。与其说是一次采访,不如说是一堂有益有趣的课程。及归家,反复思索法师的话,有两点浅近的体验愿与读者分享。   一是关于修行的体验,在笔者短暂又懈怠的修行体验中,也曾向自已苦苦追问“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最珍贵的”?其实那幸福与珍贵平常的很,一字即可涵盖:转。这是说,在修行的道路上要保持独立与清醒的心态和眼光,保持无碍无染的心境,不依赖万物而又信赖万物,将渺小的个体放入无量的事物之间的联系之间去,将心头一点红炉雪,化做照亮他人的一点光明。   转,即能转识成智,转危为安,转烦恼为菩提。诱惑面前,可以转身;不舍当前,可以放下。心念始终是活泼泼,清净净的,“物来则应,过去不留”,念念清明,没有偏见,没有积存,那便没有什么不能接纳的,没有什么可以造成伤害的。一颗宽广如宇宙的心胸之内,山河湖海,日月星汉尽可包容,如是提起正念,真是“日日是好日”。   二是关于茶禅的批判,茶与禅,本是两个。近日浮躁之风渐起,茶禅一事,也变得浮躁功利,专注不存。越来越多的人拿茶禅一味说事儿,动机如何,其人自知。世人无好坏,世事无对错,只是莫以茶误禅,勿以禅误茶,便是我辈不欺世了。

  注1:   白琳工夫:工夫红茶的一种, 白琳工夫产于福鼎县太姥山白琳、湖林一带,以选料考究,制作精严著称。


  圣凯法师简介

  1993年9月,出家于福建省太姥山平兴寺;   1997年7月,毕业于中国佛学院本科部;   2000年7月,毕业于中国佛学院研究生部,获佛学硕士;   2002年6月,毕业于南京大学哲学系,获哲学硕士学位;   2005年6月,毕业于南京大学哲学系,获哲学博士学位;   2005年10月,清华大学哲学系博士后;   2007年4月至7月,为大谷大学真宗综合研究所特别研究员。   现为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普陀山佛学院研究生导师、《真如丛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副主编、《宝庆丛书》(宗教文化出版社)副主编、《真如因明丛书》(中华书局)副主编。   出版有《中国汉传佛教礼仪》、《佛教情绪观》、《四大净土比较研究》、《中国佛教忏法研究》《佛教忏悔观》、《禅心无语》(散文集)、《摄论学派研究》、《晋唐弥陀净土的思想与信仰》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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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与佛教

守望者

  茶与中国佛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佛教徒饮茶史至晚可追溯到东晋。《晋书·艺术传》记载,单道开在后赵的都城邺城昭德寺坐禅修行,不畏寒暑,昼夜不眠,“叫R镇守药数丸,大如梧子,药有松蜜姜桂伏苓之气,时复饮茶苏一、二升而已”。古代有将茶与姜、桂、桔、枣等果料香料一同煮饮的习惯,茶苏即此类。佛教初传中国,国人多视之为神仙方术一类。而当时僧人多修习小乘禅法,且严格遵循过午不食的戒规。为了补足午后的营养,提神益思,驱除禅修中的昏沉,同时也为了养生,迫切需要一种秘方或带有药有用功能的饮料(午后可饮果汁等)。而正是这种需要,两千年来,使茶与佛教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茶在寺院普及是在唐代,尤其是禅宗兴起之后,并影响及于社会。 《封氏闻见记·饮茶》记载: “南人好饮之,北方初不多饮。开元中,泰山灵岩寺有降魔师,大兴禅教。学禅务于不寝,又不夕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煮饮,从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自邹齐沧棣,渐至京邑城市,多开店铺,煎茶卖之,不问道俗,投钱取饮,其茶自江淮而来,舟车相继,所在山积,色泽甚多。”   由于唐宋禅僧的提倡,促进了北方民间饮茶习惯的普及。唐大中三年(849) “东都进一僧,年一百二十岁,宣帝问服何药而致此,僧对曰“臣少也贱,素不知药,性本好茶,至处惟茶是求,或出亦日遇百余碗,如常日亦不下四、五十碗”。 (宋钱易《南部新书》)。   宋代禅僧饮茶已十分普遍。道原《景德传灯录》中说到吃茶的地方就有六、七十处之多。其中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饭后三碗茶’之句。一些禅僧到了一日几遍茶:不可一日无茶的地步。 正是由于饮茶的普遍性,形成了佛教独具特色的茶文化。禅寺一般在法堂东北角设“法鼓”,西北角设“茶鼓”。如宋林逋诗: “春烟寺院敲茶鼓,夕照楼台卓酒旗。”丛林四十八单职事中即有“茶头”一职,司掌煮茶.献茶待客。在山门前还有“施茶僧”,为香客游人惠施茶水。寺院的茶一般分三种, 《蛮瓯志》载觉林院僧人“待客以惊雷萸(中等茶),自奉以萱带草(下等茶),供佛以紫茸香(上等茶),盖最上以供佛,最下以白奉也。”此外根据用处不同, 茶有种种名目。如每日在佛前、祖前、灵位前供奉茶汤,称作“莫茶”,接受戒年限先后饮茶,称为“戒腊茶”,住持请所有僧众饮茶,称为“普茶”;化缘所得,称为“化茶”;平时坐掸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焚香一枝,香后监直都要“打茶”, “行茶四、五匝”。   寺院中以煮茶、晶茶闻名者代不乏人。唐代诗僧皎然即善烹茶,他与茶圣陆羽为至交,并留下许多有名的茶诗;五代十国吴僧文了善烹茶,游历荆南,被誉为“汤神”;宋代南屏谦师妙于茶事,白云“得之于心,应之于手,非可以亨传学到者”。同时代的还有僧人福全,擅长“茶百戏”,名闻一时。即以陆羽而言,不仅出身于寺院,且一生行踪几乎未脱离寺院。宋代一些寺院还举办“斗茶”活动。如余杭经山寺经常举行由僧人、施主香客参加的茶宴,以鉴别各种茶叶的质量,并发明了把幼嫩的优质芽茶碾成粉末,用沸水冲泡的“点茶法”,这一切都极大地繁荣了我国的茶文化。   禅宗寺院大多数都建于名山胜地、绿水青山之间,而且有着“农禅并重”的传统。因此有条件的寺院都辟有茶园,流传至今的名茶不少即源于这些寺院的僧人之手。例如四川蒙山茶,相传为汉代甘露普慧禅师亲手所植,有“仙茶”之誉;武夷岩茶,是乌龙茶的始祖。宋元以来,该茶以寺院所制最为得法,因此当地多以僧人为茶师;江苏洞庭山水月院僧人擅长制茶.出产以寺院命名的“水月茶”,即今有名的碧螺春茶;浙江云和县惠明寺的“惠明茶”具有色泽绿润,久饮香气不绝的特点。它曾以优异的质量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荣获一等金质奖章和奖状。此外,普陀山的普茶,黄山的云雾茶,大理的威通茶,天台万年寺的罗汉供茶,杭州法镜寺的香林茶等,都是最初产于寺院的名茶。   佛教茶文化还有一个重要内容,即禅师们借茶说禅而留传下来的公案故事。例如《五灯会元》记载,…—客人向南隐问禅,南隐以茶相待。他将茶水倒入杯中,茶满了仍继续倒,客人说: “师父,茶已经满了,不要再倒了。”南隐说: “你就象这只茶杯一样,里面装满了你自己的看法、想法,你不先把你自己的杯子空掉,叫我如何对你说禅!”反映了禅去执、空灵的境界。另一关于“赵州茶”的公案尤为著名。赵州从谂禅师问新到僧: “曾到过这里吗?”回答说:“曾到过”,赵州说“吃茶去”。又问、僧,回答说“不曾到过。”赵州仍说“吃茶去”。院主听了觉得奇怪,问赵州: “为什么曾到者让吃茶去,不曾到者也让吃茶去?”赵州叫院主,院主答“在”,赵州说: “吃茶去”。这个公案较好地反映了临济禅剿绝情识、机锋峻烈的家风。前中国佛教协会会长,当代诗人赵朴初十分喜爱这则公案,常将它用于诗作中,如为河北赵县柏林寺赵州从谂和尚影像碑题诗“平生用不尽,拂子时时竖,万语与千言,不外吃茶去。”此外他还作过一首五言绝句: “七碗爱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赵朴初曾多次将此诗写成条幅赠人或贺会,以启发人们去继承和体会古德“茶禅一味”的旨趣。

摘自《世间觉》200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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