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480 位大德悟道因缘 [十]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31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31日 · 140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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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汉月法藏禅师悟道因缘   苏州三峰汉月法藏禅师,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苏,号于密,江苏无锡人。法藏禅师七岁时就乡校读书,一天,湖水暴涨,家人到处找他,不见踪影,以为他被洪水冲走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乘着一只大龟,冲浪而来。乡里人都非常惊诧,以为此子必为神器。法藏禅师十五岁出家,十九岁受具足戒,一度究心教典,精析儒术。他曾经告诉人说:“十河九洛,象教总持,须从无文字处求之。”于是著《四书五经参同》。   一日,法藏禅师阅读古代尊宿之语录,怃然叹曰:“宗乘中事,自问理会也理会得,说也说得,只是一事未在,敌他生死不得。”于是便在祖师像前烧香燃臂,自誓道:“倘得彻悟,愿不惜身命,力弘祖道。”从此以后,法藏禅师开始行脚参方,遍扣名宿,时间长达八年之久。法藏禅师曾经参究过“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之公案,可是未能彻旨。后来,他便隐居于虞山之三峰,“虚檐罅壁,草屋萝墙,床下水流,庭前草没,麦麸豆滓,掬水补衣。”在隐居期间,法藏禅师奋志用功,夜不倒单,历尽了千辛万苦。   后来有一天,法藏禅师在庵中打坐,窗外有两位僧人正在编夹篱笆,将一棵大竹子折断,声若迅雷。法藏禅师一听,当即豁然大悟。   为了做好保任的功夫,法藏禅师开始闭关。在闭关期间,一日,法藏禅师推开窗子,恰好看见一只黄梅从树上掉落到地上。他终于彻证了宗门妙旨。   从此以后,法藏禅师便在三峰开法接众,昼夜持着一个竹篦子,启发学人。一时名重丛林,人称“三峰罅鞴”。   法藏禅师悟道后,并没有经过明眼大德的印证。在接众期间,他也感觉到这样不太正规。于是,他在天启甲子年(1624)秋天,前往金粟,礼谒密云圆悟禅师。   法藏禅师刚到金粟,正好赶上圆悟禅师上堂说法。   圆悟禅师举黄檗参百丈之因缘——   一日,百丈禅师升座,为大众举自己昔日参马祖之因缘,当时黄檗亦在场。该因缘是这样的:有一天,百丈禅师入室参马祖,侍立在马祖身边。马祖拿起绳床边的拂子,高高擎起。百丈禅师问:“即此用,离此用?”马祖将拂子放回原处。过了一会儿,马祖道:“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你今后开口说法,将如何教人)?”百丈禅师于是也擎起绳床边的拂子。马祖道:“即此用,离此用?”百丈禅师听了,也将拂子放回原地。这时,马祖忽然振威一喝。举完这则公案,百丈禅师告诉徒众道:“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禅师一听,不觉吐舌。百丈禅师看见他这种表现,便问道:“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黄檗禅师道:“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百丈禅师赞叹道:“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黄檗禅师于是便礼拜。   举完这则因缘,圆悟禅师继续说道“故临济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济后出世,惟以棒喝接人。不得如何若何(意思是说,不得用言语文字作种种解说),只贵单刀直入。”   刚说到这里,法藏禅师便从大众中走出,大喝一声。   圆悟禅师道:“好喝。”   法藏禅师于是又大喝一声。   圆悟禅师便道:“汝试喝一喝看。”   法藏禅师一听,便礼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圆悟禅师接着又举赵州和尚的一则接众公案——   有僧问赵州:“朗月当空时如何?”赵州和尚道:“犹是阶下汉。”那僧便道:“请师接上阶。”赵州和尚道:“月落后相见。”   举完这则公案,圆悟禅师便问:“且道月落后,又如何相见?”   法藏禅师一听,便径直走出法堂。   圆悟禅师当即便请他留在席下,充当首座和尚。   第二天,圆悟禅师又上堂说法。   法藏禅师便从大众中走出,问道:“海众云从,慈霖普霪,现跃飞腾即不问,如何是驱雷掣电底句?”   圆悟禅师大喝一声。   法藏禅师道:“恁么则金粟花开,宝林果熟去也。”   圆悟禅师又大喝一声。   法藏禅师于是便礼拜归位。   不久,圆悟禅师便将衣法和拂子传付给法藏禅师。   法藏禅师得法后,即归三峰,此后住持过净慈、北禅、龙山、锦树、真如、圣寿等道场,并复兴了邓尉圣恩祖庭。   法藏禅师圆寂于崇祯乙亥年(1635),生前著有《五宗原》一书,曾在丛林中引起过极大的争论。临终前,法藏禅师上堂辞众云:   “心休不说法,骨瘦上堂艰。    分明都说尽,湖水洗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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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破山海明禅师悟道因缘   四川夔州破山海明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蹇,四川渝州(今重庆)人,生于大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海明禅师天资过人,十三岁纳室某氏,人情世略不经心。十四岁父母双亡,淡然世务。十九岁投姜家庵落发。   一日,海明禅师听慧然法师讲《楞严经》,至“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回”这一段时,心生迷闷,于是找来《楞严经》,反复熟读,至“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恍然有所悟入。于是他便入室,向慧然法师请益。慧然法师不能为他决疑。不得已,海明禅师便孤杖出蜀,遍参诸方,先后礼谒过憨山清、博山来、云门澄等诸老,但是未能契旨,疑滞犹在。   不久,海明禅师便来到黄梅破头山,见泉石幽深,遂结茅而居,自誓云:“若不明此事,终不出此山。”于是,海明禅师便过起草衣木食的隐居生活。隐居期间,海明禅师曾依《高峰录》,以七日为限,意欲克期取证。一日,海明禅师登上万丈悬崖顶端,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于是便站在悬崖边上,猛力参究,从辰时站到未时,忽然,海明禅师只觉人境浑然两忘,唯见一平世界,更无坑坎,遂举足径行,不觉堕入崖下,摔伤了一只脚。到了晚上,海明禅师翻身负痛,悄然有省。第二天早晨,海明禅师高声叫道:“屈!屈!”这时,有一居士走近前,问道:“足痛么?”海明禅师劈面便掌,说道:“非公境界!”   海明禅师后听说密云圆悟禅师在金粟接众,于是前往参礼,请求印证。   海明禅师刚到金粟的那天,适逢雷霆大作,大雨倾盆。圆悟禅师上堂,告诉大众云:“假饶雷来打我,汝等如何支遣?”   海明禅师一听,便从大众中走出,回答道:“用遣作么?”说完便呈偈云:   “□地雷声意自悠,内人欢喜几人愁。    吾师纵有分身法,血溅黄沙倒逆流。”   于是圆悟禅师便令海明禅师留在座下,主维那、西堂之事。   一日,海明禅师入室请益。   圆悟禅师端坐默然。   海明禅师问道:“正恁么时如何?”   圆悟禅师反问道:“你可到恁么地否?”   海明禅师于是震威一喝。   圆悟禅师拈拄杖便打。   海明禅师于是又连喝两声。   圆悟禅师道:“再喝两喝看!”   海明禅师便掀翻禅床,拂袖而出。   圆悟禅师追上来,举起拈杖,劈头就打。   海明禅师道:“恁么为人,瞎却天下人眼在。”   过了几天,海明禅师又随众入室参礼。   圆悟禅师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以何为界?”   海明禅师道:“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圆悟禅师一听,遂点头称可。   第二天,海明禅师便呈偈云:   “太平之世,野老风淳。    内不放出兮,乐国乐民。    外不放入兮,足食足兵。    虽然正化无私通,只恐关头暗渡津。”   崇祯元年(1628),海明禅师欲辞别圆悟禅师回四川。圆悟禅师于是书“曹溪正脉来源”一纸,交付给海明禅师。后来又遣使者给海明禅师送来法衣。   海明禅师出世后,最初住禾州之东塔。后又应邀住持过岊(jie)岳、大峨、万峰、中庆、凤山、棲灵、祥符、无际、佛恩、双桂等道场,一时宗风遐播。   明朝末年,李自成起义,遍地干戈,生灵涂炭。海明禅师曾有诗感叹云:   “十戈队里几经秋,恐我师徒难聚头。    今日相逢舒一气,两城烟水自悠悠。”   为拯救生灵,减少无辜杀戮,海明禅师悲心化导,以自己的德望,不辞腥秽群魔,多方周旋,救免杀戮者,数以万计。   海明禅师住山期间,曾有朱婆子来参。   朱婆子问:“一切时参究念佛底是谁?”   海明禅师道:“你这一问从甚处来?”   朱婆子道:“朝夕不离。”   海明禅师追问道:“不离个甚么?”   朱婆子于是转身绕师一匝,云:“不离者(这)个。”   海明禅师道:“也是赤土涂牛奶。”   朱婆子问:“弟子现是女身,父母未生前,还是男是女?”   海明禅师卓拄杖道:“还识者个么?”   朱婆子道:“无去无来。”   海明禅师道:“是甚么所在,说来说去?”   朱婆子道:“即今如何抵敌?”   海明禅师道:“好与三十棒。”   这段机语对辩,颇有意味,学禅者可细细体会。   海明禅师圆寂于清康熙丙午年(1666)三月,春秋七十岁。临终的那天晚上,夔州太守梦见海明禅师交给他一把扇子,上有诗偈云:   “屣声滑滑响苍苔,老去寻山一块哉!    回首五云堪一笑,澹然潇洒出尘埃。”   太守醒后,立即遣人问候,而海明禅师已经迁化了。太守非常惊异,于是将其诗偈及法语刊布于世。   关于如何做功夫,海明禅师曾有一段极精彩的示众法语,云:   “初做功夫,于行住坐卧四威仪内,遇境生疑、逢缘理会处,稍知分晓,则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门最要紧处。若久做功夫者,似是而非,终是恍惚,唯理障难除,当机有依倚,事觉沾滞,总未大彻大悟之过也。然彻悟处,非在方册子上印证过来,诸方知识口角头许可去就。所谓‘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学道如登万仞山,且万仞山犹有形段可立,犹有程限必期可到。然此道无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圣云:‘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须立远大之志,将我日用寻常,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谁主张,贴体理会去。老僧前所谓遇境生疑、逢缘理会者是也。古有十八高贤,内有一弃妻出家,夜梦与妻不净行,忽醒来梦遗,致疑谓:‘彼又不曾来,我亦不曾去’,不待天明,豁然大悟。灵云看桃花,香严击竹,而非人不见闻,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别,在人功夫切不切耳!……若不切,纵经尘劫,犹未梦着在。前辈者流,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赵州答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众兄弟,看他问处答处,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要价,不妨就地还钱。须是当家种(zhong)草(犹言佛种,能够延续佛法慧命之大根器者),始解翻腾者矣。若是裁长补短,较重论轻,虽是新奇,亦成滞货。老僧如是告极,未审人还委悉么?莫教错过眼前事,无限春光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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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费隐通容禅师悟道因缘   宁波天童费隐通容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何,福建福清人。通容禅师十四岁投三宝殿出家,受具足戒后,即游方参学。后投寿昌慧经禅师座下请益,慧经禅师令参赵州狗子无佛性之公案。   参学既久,一日,慧经禅师上堂,正与一位僧人往来酬答,通容禅师当时侍立在旁,不觉身世俱空,话头脱落,于是告诉慧经禅师道:“今日看破和尚家风也。”慧经禅师问道:“汝有甚么见处?”通容禅师一听,便大喝一声。慧经禅师知道他已有所悟入,便不再理会。   明熹宗天启二年(1622),通容禅师听说密云圆悟禅师暂居于吼山,于是便冒雨前往礼谒。   初见圆悟禅师,通容禅师便问:“觌面相呈事如何?”   圆悟禅师没有答话,却提起菩提大数珠,照着通容禅师的脑袋就打。   通容禅师道:“错。”   圆悟禅师又打。   通容禅师于是大喝一声,圆悟禅师接着又打。   通容禅师再喝,圆悟禅师再打。   这样,通容禅师只管喝,圆悟禅师只管打。至第七打,通容禅师的所有伎俩和知见,终于顿然冰消瓦解。   后来,通容禅师又入室参礼圆悟禅师。   圆悟禅师问:“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汝作么生会?”   通容禅师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圆悟禅师又问:“离了此又作么生?”   通容禅师道:“放和尚三十棒。”   圆悟禅师继续追问道:“除却棒又作么生?”   通容禅师于是大喝一声。   圆悟禅师仍不放过,问道:“喝后聻(ni,呢)?”   通容禅师道:“更要重说偈言。”   圆悟禅师知道他脚跟已稳,便休去。   后圆悟禅师移住黄檗,通容禅师亦随师前往。   一日,圆悟禅师上堂云:“还有冲浪金鳞么?出众相见!”   通容禅师一听,便将座具顶在头上,从大众中走出,说道:“和尚还会么?”   圆悟禅师拈拄杖便打,说道:“一钓便上。”   通容禅师于是大喝一声,便回到大众当中。   圆悟禅师遂点头称可。   圆悟禅师移住金粟后,通容禅师奉命前往住西堂寮。第二年,圆悟禅师便将法源衣拂传给了他。   通容禅师出世后,于崇祯六年(1633),初住黄檗山,九年(1636)迁住建宁府建安莲峰院,十一年(1638)又移住金粟。清顺治三年(1646),迁天童,七年(1650),住福岩寺,同年又迁杭州径山兴圣万寿寺。后于顺治十七年(1660)圆寂,春秋六十九岁。生前著有《五灯严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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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石车通乘禅师悟道因缘   嘉兴金粟石车通乘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朱,浙江金华人。通乘禅师少时即栖心祖道,有出世志。曾经偶然阅读庞居士问石头希迁禅师“不与万法为侣”之公案,顿生疑情。于是自己在家里打七,奋志参究此公案。至第四天半夜时分,因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恍然有所悟入。   通乘禅师二十六岁弃家落发,受具足戒后,即游方参学。一日,闻一僧举六祖“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之公案,忽然有省,遂作偈云:   “正与恁么时,面目未尝迷。    善恶都不到,独露两茎眉。”   后听说密云圆悟禅师在金粟接众,通乘禅师遂前往礼谒。   初至金粟,圆悟禅师便问:“那(哪)里来?”   通乘禅师道:“云门。”   圆悟禅师又问:“几时起身?”   通乘禅师便打一圆相。   圆悟禅师道:“莫乱统(胡说、胡来、乱来)!”   通乘禅师道:“千里同风,今日特来亲领痛棒!”   圆悟禅师道:“既是千里同风,又来作么?”   通乘禅师于是翘起左脚。   圆悟禅师道:“者(这)还不是。”   通乘禅师于是又翘起右脚。   圆悟禅师又道:“错也。”   通乘禅师道:“又被风吹别调中。”   圆悟禅师一听,便休去。   通乘禅师于是留在圆悟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通乘禅师入室参礼圆悟禅师。   圆悟禅师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作么生?”   通乘禅师道:“白日穿针。”   圆悟禅师一听,便拈起拄杖,将通乘禅师连棒打出。   通乘禅师终于豁然大悟。于是便怀香入室礼谢。   为了勘验通乘禅师,圆悟禅师遂举手问道:“我手何似佛手?”   通乘禅师一听,便拂袖而出,后呈偈云:   “我手何似佛手,赤脚蓬头便走。    直得透上玄关,管取合着狗口。”   圆悟禅师览偈后,便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以何为界?”   通乘禅师道:“家贫未是贫,路贫愁杀人。”   圆悟禅师于是拈起拄杖道:“早个是出是入。”   通乘禅师一听,便打了圆悟禅师一掌。圆悟禅师亦举拄杖就打。   过了几天,圆悟禅师见了通乘禅师,便举“薰风自南来”之话头,问道:“你意作么生?”   通乘禅师道:“白云弥宇宙,薰风自南来。”并呈偈云:   “拂袖薰风宇宙清,园林殿角解翻身。    相逢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圆悟禅师闻偈,便问:“那几分怎么不说?”   通乘禅师道:“留与和尚。”   圆通禅师道:“不疑言句,是为大病。”   通乘禅师于是走近前,说道:“天晴日头出,有眼瞒不得。”   圆悟禅师道:“红炉煅过始得。”   通乘禅师留在圆悟禅师身边,不惮劳苦,殷勤执侍了七载。后圆悟禅师移住黄檗,通乘禅师秉承师命,亦随往领众。   一日,通乘禅师问圆悟禅师:“没有人问和尚如何是禅,如何对他?”   圆悟禅师拈杖打云:“一棒打透髑髅穿。”   通乘禅师又道:“更有问,又如何?”   圆悟禅师又打道:“足方头顶圆。”   通乘禅师又道:“更有问,又如何?”   圆悟禅师又打云:“口里舌头尖。”   通乘禅师又道:“更有问,又如何?”   圆悟禅师又打云:“若唤作禅,入地狱如箭射!”   不久,圆悟禅师便将衣法和拂子传给了通乘禅师。   通乘禅师后出世于金粟,圆寂于崇祯十一年(1638)。   临终前,有僧问通乘禅师:“此后向甚么处与和尚相见?”   通乘禅师道:“遍界不曾藏。”   那僧闻言,遂作礼道:“恁么则向者(这)里与和尚相见去也。”   通乘禅师道:“且莫错认。”说完,便泊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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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朝宗通忍禅师悟道因缘   赣州宝华朝宗通忍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陈,常州人。通忍禅师少时即出家,后逢异人授以仙术,二十二岁时,偶然听人谈起“无生”之说,于是便前往金粟,参礼天童密云圆悟禅师。   初到金粟,圆悟禅师便问:“那里人?”   [禅门中,禅师们在接引信众时,经常问及学人乡里之事。看似平常之问,实际上却是直探学人之心性,或者说本来面目。]   通忍禅师道:“常州。”   圆悟禅师道:“是我乡里也,曾带乡里物事来么?”   [此处的“乡里物事”,是就本分、自性而言。]   通忍禅师被问的茫然无对。   圆悟禅师于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通忍禅师来到丈室,向圆悟礼拜请益。   通忍禅师道:“弟子要了生死,特来请问。不但无处下口,且无处着想。”   圆悟禅师道:“无处著想便是好消息。”   [这一句真是道尽了用功的妙处。惜乎大多人不肯在此处回头转脑,犹自向外或文字知见中,寻找依靠,结果当面错过。]   通忍禅师道:“莫便是么?”   [通忍禅师见圆悟禅师道“无处著想便是好消息”,便生执着,以为这个便究竟。]   圆悟禅师于是拈起拄杖,照着通忍禅师,连打数下,说道:“未是在!”   通忍禅师便起身礼拜,退出丈室,心中迷闷不已。   从此以后,他经常入室参礼圆悟禅师,每天不下四五次。   每次普茶的时候,通忍禅师总是很活跃,不断地提问题,又不断地发表意见,乱问乱说,经常弄得大众哄堂大笑,而他自己却毫无惭色。   圆悟禅师见他这个样子,便笑道:“你却有得说,说得好道理!只如大慧杲,参诸佛出身处话,后闻‘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方得瞥地(指见性)。你作么生会?”   [此公案见“大慧宗杲禅师悟道因缘”章:一日,克勤禅师升堂,举云门文偃禅师东山水上行公案——有僧问云门禅师:“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禅师道:“东山水上行。”——克勤禅师举完此公案,便令宗杲禅师下一转语。宗杲禅师苦苦参究了一年的时间,一共下了四十九个转语,均不契旨。后来有一天,克勤禅师应邀赴一达官之府宅,升座说法,宗杲禅师亦随同前往。克勤禅师又举东山水上行之公案:“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克勤禅师自指)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宗杲禅师一听,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宗杲禅师于是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克勤禅师。克勤禅师道:“未也,子虽有得矣,而大法未明。”一日,宗杲禅师又入室请益。克勤禅师告诉他说:“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指“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这一空境),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个道理。”]   通忍禅师被问得无言以对,先前所得的种种口舌、知见和虚头伎俩,到这里一点也用不得。于是他便奋志参究,朝夕不怠,自誓定要究明此事。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修,终于有一天,通忍禅师恍然有所领悟,遂作偈云:   “二十余年染世尘,于今家业一朝倾。    双拳握著无他物,两眼睁开没半人。    言路穷时无可说,义途绝处句难成。    从此十年埋影后,如云如雨遍乾坤。”   圆悟禅师览其偈,便当众称赏。   通忍禅师后入禅堂,参加打七。在打七期间,通忍禅师用功猛利,有所省发,遂作偈,入室呈师,偈云:   “翰林学士浑身湿,兵部尚书彻骨寒。    晤对不须频叫屈,一人有庆万民安。”   为了勘验通忍禅师,一日,圆悟禅师问道:“山中猛虎,以肉为命,何故不食其子?”   通忍禅师被这个问题逼拶得通身冒汗,心中遂生起大的疑情来。   经过两天两夜的苦苦参究,第三天,通忍禅师偶然从外寮进来,刚一推门,门吱的一声,通忍禅师一听,心中的疑滞顿然消失。   于是他身心踊跃,来到方丈室,向圆悟禅师通报了自己刚才所悟。   圆悟禅师于是又举“山中猛虎,以肉为命,何故不食其子”之问来勘验他。   通忍禅师道:“惟人自肯乃方亲。”   圆悟禅师道:“与么下语,亦未在。”   通忍禅师笑道:“和尚只做得大千儿孙。”说完,便走出丈室。   三天后,通忍禅师听见圆悟禅师就“山中猛虎,以肉为命,何故不食其子”之问,自答云“自食肉不尽”,才猛然省悟到前天圆悟禅师说自己“与么下语,亦未在”之旨。   第二天,圆悟禅师上堂。通忍禅师便从大众中走出,问道:“直下知归即不问,如何是大用现前一句?”   圆悟禅师一听,正要拈拄杖,通忍禅师用手指着他,说道:“者(这)老汉伎俩不忘,一钓便上。”说完,便拂袖而出。   于是,圆悟禅师遂予印可。   通忍禅师得法后,最初住于灵祐,后屡迁名刹,崇祯辛巳年(1641),又住持曹溪。清顺治戊子年(1648)春,通忍禅师应信众之邀请,又移住宝华。同年十月便圆寂。   临终前,通忍禅师上堂,举了下面这样两则公案——   云岩禅师临终前,洞山禅师问云岩禅师:“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描画)得先师真(像)否,如何祇对(应答)?”云岩禅师默然良久,云:“只这是。”   云岩禅师圆寂后,洞山禅师供着云岩禅师的画像。有僧问洞山禅师:“先师道‘只这是’,莫便是否?”洞山禅师道:“是。”那僧又问:“意旨如何?”洞山禅师道:“当年几错会先师意。”那僧又问:“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洞山禅师道:“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知有”一词,在语录中经常用到,意指开悟见性,得契真如实相。所以开悟的人又称“知有的人”。]   举完这两则公案,通忍禅师便告诉大众道:“汝等诸人,若透得者(这)两则话,即无关不透矣。”   于是众人皆下转语,没有一人能契其旨。   最后,通忍禅师便急忙索水,沐浴更衣,端坐而逝。生前有语录三十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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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万如通微禅师悟道因缘   宜兴龙池万如通微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张,嘉兴秀水人。通微禅师十九岁于兴善寺出家,受具足戒后,即投闻谷禅师座下参学。闻谷禅师令他参究赵州无字公案。参学既久,无有契入,于是便辞师游方,遍参名宿。   一日,通微禅师偶然翻阅《楞严经》,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这一段时,恍然若有所得。后听说圆悟禅师在金粟接众,于是便前往礼谒。   初见圆悟禅师,在酬答的过程中,通微禅师因溺于知见,逞口舌之快,遭到圆悟禅师一顿棒打,直得遍体流汗,从前所学得的种种虚头不实的伎俩,都被一并打失了。   后来有一天,通微禅师入城办事,忽然听见路旁的一户人家在殴打叱骂小厮:“看你藏在那里去?”不觉豁然大悟,当即便口占一偈云:   “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    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   圆悟禅师七十岁寿辰那天,通微禅师怀香入室,准备礼拜祝寿。   刚一进门,通微禅师便大喝一声。   圆悟禅师道:“胡喝乱喝。”   通微禅师又大喝一声。   圆悟禅师又道:“胡喝乱喝。”   通微禅师于是便礼拜。   圆悟禅师拈起拄杖就打,说道:“你再喝喝看。”   通微禅师道:“苍天!苍天!”   说完,转身便走。   这时,圆悟禅师在背后呼唤道:“万如(通微禅师之字),我直下疑你者(这)两喝,试道看。”   通微禅师道:“歇歇,与和尚道。”   说完便走出丈室。   一天,圆悟禅师在方丈寮里经行。通微禅师看见有一位僧人前来向圆悟禅师请问“佛法的的大意”。   圆悟禅师道:“近前来。”   那僧便走近前。   圆悟禅师忽然拈起拄杖就打。   那僧便道:“上根大器,直下承当。中下人来如何?”   圆悟禅师道:“老僧从来不曾眼花。”   那僧一听,茫然失措。   站在一旁的通微禅师却豁然大悟,并当即得到了圆悟禅师的印可。   通微禅师得法后,初住曹山,后住龙池。曾有上堂法语云:“有一人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把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不见有众生可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事上不足。有一人在十字街头,三头六臂,合水和泥,随机接引,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理上不足。有一人不离高峰顶上,目视云汉,尝在十字街头,和泥合水;有一人不离十字街头,和泥合水,尝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二人到龙池门下,正未有话语分在。且道龙池为人在甚么处?还委悉(明白)么?时携楖栗当门据,狮象狐狼一并敲。”   学道贵事理无碍,事事无碍。理事二边不除,终不是究竟。须到十字街头即是孤峰顶上、孤峰顶上即是十字街头,直至无十字街头亦无孤峰顶可得,始有相应之分。   通微禅师圆寂于清顺治丁酉年(1657)十月。春秋六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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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木陈道忞禅师悟道因缘   宁波天童山翁木陈道忞(min)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林,广东潮州荼阳人。道忞禅师幼时即显宿慧,一日,读大慧宗杲语录,忽然回忆起前生云水参方之经过,历历如亲眼所见,于是便前往匡庐开先寺,投智明法师座下落发出家。智明法师知道道忞禅师志在禅宗,遂为他举赵州和尚勘台山婆子之公案,道忞禅师一听,言下便悟得赵州意旨。   后因父母执意要他还俗,不得已,道忞禅师便回家完婚,不久生一子。二十七岁时,道忞禅师又重新弃俗出家,从憨山德清禅师受具足戒。道忞禅师深知自己生死关头未破,脚跟不稳,于是便辞师行脚参方。他虽然先后参礼过憨山清、黄檗有等禅门尊宿,但是,心中疑滞犹在,终不敢自肯。后听说圆悟禅师在金粟接众,道忞禅师遂前往参礼。后因为机缘不契,一无所得,于是又改投双径语风信禅师座下。   刚到双径,信禅师便问:“曾到金粟否?”   道忞禅师道:“曾到。”   信禅师又问:“曾问话否?”   道忞禅师道:“不曾。”   信禅师道:“你怕打那?”   道忞禅师道:“某甲一向不曾置得问头。请师处转借问头。”   信禅师于是为他开示法要。   道忞禅师听了,却并不认可。   于是他又重新回到金粟,礼谒圆悟禅师,并把自己参语风信禅师、向语风信禅师转借问头的经过告诉了圆悟禅师。   圆悟禅师道:“你吃饭还问人借口么?”   道忞禅师一听,正要开口拟议,圆悟禅师拈起拄杖便打。   道忞禅师终于棒下有省。后因参究“殃崛产难”之公案,一下子打破了疑团,明得了古人用功的关键,并得到圆悟禅师的印可。   [“殃崛产难”之公案,见《五灯会元》卷一:一日,殃崛摩罗尊者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难?”殃崛摩罗尊者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摩罗尊者:“汝速去报,言我自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摩罗尊者遂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道忞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圆悟禅师的身边,充当侍者和书记,朝夕请益,达十四载之久,尽得其旨。后继承天童法席,开法化众。   清顺治已亥(1659),道忞禅师奉诏前往京师,住持万善、愍忠、广济等三处道场,并得赐“弘觉禅师”之号。后圆寂于康熙甲寅的年(1674)六月,春秋七十九岁。生前著有《百城北游录》、《布水台集》、《敦本避邪论》、《禅灯世谱》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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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石奇通云禅师悟道因缘   宁波雪窦石奇通云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徐,字石奇,江苏人。通云禅师幼时家境贫寒,体弱多病,父母担心他不能长大成人,遂令他投南广寺出家。通云禅师勤奋好学,出家不久,即学贯内外。一日,偶游江苏嘉定护国寺,看到墙壁上中峰明本禅师所书之偈,“蹭蹬不随愚伴侣,蹉跎又恐落风尘”,遂发心前往虞山隐修,刺血写经。   后听说密云圆悟禅师在金粟开法接众,通云禅师遂前往参礼。在圆悟禅师座下,通云禅师每次入室呈述自己的见地,都遭到圆悟禅师的棒喝。从此以后,通云禅师便放弃从文字经教中寻活路的做法,奋志用功,死心参究。   一天晚上,通云禅师在黑地里行走,因为用心太专注,恰好与另外一位僧人劈面相撞。顿时,他的鼻子被碰破了,血流不止。通云禅师恍然有省,遂作偈呈圆悟禅师,偈云:   “某甲今年三十二,向来鬼窟作活计。    忽然撞被鼻头时,但见鲜血流满地。”   圆悟禅师览其偈后,知道他脚跟尚未稳健,心中尚有疑滞,犹欠锻炼,因此没有给予印可,而是令他继续用功参究。   一日,通云禅师入室请益,还未来得及开口问话,圆悟禅师一拄杖早已打下来。在这出其不意的棒击之下,通云禅师终于言思路绝,疑滞顿脱,豁然大悟。   通云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圆悟禅师身边,朝夕请益十四载,后蒙付法,于崇祯十四年(1641),出住浙江灵鹫禅寺,大弘法化。后屡住名刹,先后住持过天台景星岩净居禅寺、浙江雪窦山资圣寺、普润禅院、香山禅寺、永嘉头陀山密印禅寺等道场。清顺治十七年(1660),通云禅师又重新回到南广寺,后于康熙二年(1663)圆寂,春秋七十岁。有《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十五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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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牧云通门禅师悟道因缘   嘉兴古南牧云通门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张,苏州常熟人。通门禅师二十岁投破山洞闻和尚出家,原名契门,受具足戒后,即游方参学。初礼无异元来禅师,勤苦参究,若有所入。扣投金粟天童密云圆悟禅师座下请益。   一日,通门禅师入室,以偈呈圆悟禅师。   圆悟禅师瞟了一眼开头的两句,便问:“即今事作么生?”   通门禅师正要开口应答,圆悟禅师举起菩提数珠,劈头就打。   通门禅师于是便起身礼拜。   圆悟禅师接着又朝他的背上筑了一拳,说道:“你若作打会,入地狱如箭射。”   通门禅师一听,似有所省。   过了几天,圆悟禅师上堂,举“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之话头,勘验大众。   [“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之话头,参见“大慧宗杲禅师悟道因缘”章及“朝宗通忍禅师悟道因缘”章之夹注。]    通门禅师当即向圆悟禅师呈上三首偈颂,圆悟禅师看至最后一首,说道:“不亲切。”   通门禅师便道:“前二首聻(呢)?”   圆悟禅师道:“此不亲切,和前都不亲切。”   通门禅师便问:“如何是亲切处?”   圆悟禅师于是打了他一掌。   通门禅师当即竖起一指,说道“某甲也。”   圆悟禅师道:“你未知落处在。”   通门禅师一听,遂隐隐生疑。   一日,通门禅师随圆悟禅师上天童。   通门禅师奉命于万松关前题偈云:“古路松阴廿里长,过时谁觉骨清凉。”   圆悟禅师看了,便道:“何不道‘过时谁不骨清凉’?”   通门禅师言下有省。   接下来,通门禅师又奉命就活眼泉作偈。   通门禅师回到寮中,百般思索,偶然停笔之间,不经意用右手触摸了一下左臂,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禅机顿发,当下便契悟了先前圆悟禅师打了他一掌、说他“未知落处”之妙旨。   于是,通门禅师欢喜踊跃,来到丈室,向圆悟禅师如实通报了自己之所悟。   圆悟禅师为了勘验通门禅师是否真正自肯,便道:“者(这)些都不是实消息。你再供通实消息看。”   通门禅师遂走近圆悟禅师,展开两手。   圆悟禅师道:“不是!不是!”   通门禅师道:“和尚如今瞒某甲不得。”   圆悟禅师道:“瞒即瞒不得,且惑乱你一下。”   不久,圆悟禅师便将衣法和拂子交付给通门禅师。   通门禅师初住古南,后住天童,末后退居鹤林。   通门禅师曾应信众哀请,升座说偈云:   “山僧一向说禅,而今口似木橛。    为问以何因缘,年往精神销歇。    齿落发白血枯,岂可不知时节。    因而谢事天童,来到鹤林守拙。       日用无别修行,一句阿弥陀佛。    上堂说法领众,让与诸方贤哲。    宗门日见滔滔,变态不堪言说。    若是真正高流,目击自当改辙。    先佛河沙法门,进修无甚优劣。    庐山莲社清风,缁素不妨同结。    今日檀护临筵,大家饱餐禅悦。    若论大事因缘,不怕瓮中走鳖。    夜来纳被蒙头,一任梅梢挂月。”   通门禅师圆寂于康熙辛亥年(1671)十一月,春秋七十三岁。通门禅师博通外学,能诗文,善绘画,有《牧云和尚语录》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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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浮石通贤禅师悟道因缘   苏州遯(dun)村报恩浮石通贤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赵,嘉光平湖人。通贤禅师十九岁时,父母强迫他结婚。迎亲的那一天,他偷偷地跑到普陀山,礼绍宗禅师落发出家,不久又从云棲宏禅师受戒,并遵师教,看“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之话头。   此后,通贤禅师开始游方,初往东塔,礼谒云门澄禅师,后又上鹰窠顶,结庵隐修,专门参究“七女游尸陀林”之公案——   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谛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需,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一天晚上,通贤禅师正在座上用功。忽然,窗外池塘中,蛙声齐鸣,通贤禅师当即有所省人,遂作偈云:   “一池蛙鼓夜喧喧,历历明明到口边。    通报五湖林下客,从今不必更加参。”   通贤禅师后听说圆悟禅师在金粟接众,遂前往参礼,以求印证。   初礼圆悟禅师,通贤禅师便问:“如何是即此用?”   [禅林中经常用“即此用离此用”或“离此用即此用”,来表示体用不二的关系。自性是体,其它是用,二者犹如水之与波,离水无波,离波无水,波水不一不异。]   圆悟禅师当即打了他一拂子。   通贤禅师又问:“如何是离此用?”   圆悟禅师又打了他一拂子。   通贤禅师道:“恁么则儱侗不少。”   圆悟禅师道:“难道有两个?”   通贤禅师一听,言下有省,遂礼拜而出。   为了进一步锤炼通贤禅师,一日,圆悟禅师问:“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汝么生作?”   [“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这一话头,参见“大慧宗杲禅师悟道因缘”章和“朝宗通忍禅师悟道因缘”章夹注。]   通贤禅师一时无言以对。   后连呈数偈给圆悟禅师,圆悟禅师俱言:“未在!”   不得已,通贤禅师只好退出,奋志参究,以致废寝忘食。后来有一天,终于豁然大悟。   通贤禅师喜不自胜,直趋丈室,大声告诉圆悟禅师道:“某甲会也!”   圆悟禅师便问道:“如何是你会处?”   通贤禅师道:“鹞子过新罗。”   [“鹞子过新罗”这一用语,在禅林语录公案中经常出现,意指自性随缘照用,不落诸相,无迹可寻。类似的用语,还有“剑去久矣”、“雁过长空”、“水上踢球”等。]   圆悟禅师道:“未在!”   通贤禅师于是呈偈云:   “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   圆悟禅师道:“不是!不是!”   通贤禅师道:“和尚自不是!”   说完,便礼拜而出。   圆悟禅师知道通贤禅师脚跟已稳,不受人瞒,遂予印可。   通贤禅师得法后,最初出住苏州遯村报恩,后又移住天童。   曾有僧问通贤禅师:“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通贤禅师道:“犹为贪饵客,未是绝求人。”那僧便问:“如何是绝求人?”通贤禅师道:“衲被蒙头睡正浓,此时山僧多不会。”   [心有所求,即落入有为,仍脱不了二边。唯有无求,方能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通贤禅师住持天童期间,曾上堂云:“本是没量人,一切难描摹,从出母胎来,将错而认错。”说到这里,通贤禅师向大众合掌云:“大众会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此处的“没量人”,表明自性无形无相,不可称量。]   通贤禅师圆寂于康熙丁未年(1667 )七月。春秋六十七岁。有《浮石禅师语录》十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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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林野通奇禅师悟道因缘   台州通玄林野通奇禅师,天童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蔡,四川合州人。通奇禅师生而澄净,不喜肉食,少时投金钟寺,从其叔父道然禅师出家,十七岁落发受戒。通奇禅师性乐禅寂,厌于读诵,十九岁即离四川,游方参学,遍历讲肆。   通奇禅师后于当湖闭关,研读经教。因为患痢疾,濒于死亡,始知经论之学,非究竟法,不能抵挡生死。于是便放弃经教的学习,栖心宗门。一天,通玄禅师偶然阅读天童圆悟禅师的参禅偈,其中有一句,“一念未生前,试看底模样”,当下便疑情顿起。在疑情的推动之下,通玄禅师遂奋志参究,朝夕不怠。一日,通玄禅师于楼上行走,不小心一失足掉了下来。他当即豁然有省,遂口占一偈云:   “一念未生前,六户绝消息。    瞥尔扬双眉,大似眼无力。”   于是,通奇禅师便出关,前往苏州清凉,礼谒天童圆悟禅师,请求印证。   初礼圆悟禅师,通奇禅师便问:“学人绝迹而来(偷偷地从关中出来,他人不知道),特为亲近和尚。”   圆悟禅师道:“莫妄想。”   [佛法当自证自悟,不从人得。]   通奇禅师道:“未审还有堂头也无?”   [丛林中,方丈和尚也称堂头和尚。]   圆悟禅师道:“看脚下。”   [通奇禅师的问意是要亲近圆悟禅师,请求指点。而圆悟禅师的答意则是要通奇禅师照顾当下,从自性而而求。]   通奇禅师道:“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圆悟禅师道:“莫错会好。”   通奇禅师于是留在圆悟禅师座下,朝夕请益。   一天,寺院里举行普茶。茶话间,圆悟禅师举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之公案,令大众下转语。   [洞山与泰首座吃果子之公案的具体内容是:一天,洞山良价禅师与泰首座吃果子次,洞山禅师问泰首座:“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首座道:“过在动用中。”洞山禅师一听,便果桌撤走。]   这时,通奇禅师从大众中走出,回答道:“食到口边,被伊夺却。”   圆悟禅师一听,便点头称是。   后圆悟禅师移住育王,通奇禅师亦随往执侍。   佛诞日,圆悟禅师上堂云:“世尊才出母胎,便指天指地,汝等人,犹向山僧拟讨甚么碗?”说完便拽拄杖下座,一时将大众打散。   通奇禅师从此便全身脱落。   开始结夏安居的那一天,通奇禅师从大众走出,问圆悟禅师:“今日四海衲僧云集,各各壁立千仞,还许他诸人悟么?”   圆悟禅师道:“你还梦见么?”   通奇禅师道:“悟尚不悟,梦个甚么?”   圆悟禅师拈起拄杖便打,说道:“你即今是迷是悟?”   通奇禅师道:“学人不在迷悟里。”   圆悟禅师进一步追问道:“且道打你在甚么处?”   通奇禅师一听,便礼拜。   圆悟禅师于是当众为通奇禅师印可。   通奇禅师得法后,初于台州通玄开法接众。后历迁嘉禾、东塔、天童等名刹。   通奇禅师曾有上堂法语云:“第一义谛,迥绝安排。才拟分疏,便成窒碍。所以道,心若不异,万法一如。眼若不寐,诸寐自除。若是英灵汉,闻山僧恁么道,向文彩未彰以前,直截担荷,却较些子。苟若涉于尘思,未免困于途辙。只如不历程一句,作么生道?一气不言含万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又云:“欲识生前面目,切莫前思后算。但能息虑忘缘,触目头头露现。自他不隔一毫,始终不离当念。大众,切莫含元殿里更觅长安,慈氏宫望生内院。”   通奇禅师圆寂于清顺治九年(1652),春秋五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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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芦渡大威权禅师悟道因缘   江南兴化芦渡大威权禅师,密云圆悟禅师之法嗣,俗姓程,本郡人。大威禅师少时投五台山秘魔岩,从遍融老和尚落发,受具足戒后不久即行脚参方,先后礼谒过憨山德清、紫柏真可、笑岩德宝等禅门大德,最后投龙池正传禅师座下参学。适逢密云圆悟禅师继正传禅师之法席,大威禅师即执侍圆悟禅师左右。   大威禅师修行非常精进,昼夜端坐,目不交睫,如一座泰山相似。他曾发愿言:“如今生不明此大事因缘,誓不倒单(睡觉)!”   圆悟禅师见大威禅师如此行履,想勘验一下他的功夫到底如何。   一天,圆悟禅师问大威禅师:“汝在此多少时?”   大威禅师道:“三年。”   圆悟禅师又问:“三年前在甚么处?”   [圆悟禅师此问,看似平常,却不好回答。若答以俗谛,即违它真谛,若答以真谛,即违它俗谛。直是真俗俱不犯方可。]   大威禅师一听,便打了圆悟禅师一掌,说道:“在这里。”   圆悟禅师道:“这是三年后的事,如何是三年前的事?”   大威禅师于是又打了圆悟禅师一掌。   圆悟禅师仍不放过,继续追问道:“一掌不作一掌用时如何?”   大威禅师道:“今日被和尚一问,只得嘴挂壁上。”   圆悟禅师道:“如何是日用中事?”   大威禅师道:“饥则吃饭,寒则添衣。”说完,便呈偈云:   “一拶通身冷汗流,全然放下任悠悠。    西来祖意何须问,魔佛从来一笔钩。”   圆悟禅师览其偈,遂点头称可。   后来又有一天,大威禅师准备好了水,请圆悟禅师沐浴。   大威禅师问道:“清净法身,作么生浴?”   圆悟禅师一听,擎拳便打。   大威禅师道:“本来无一物,又打个甚么?”   圆悟禅师接连又痛打几拳,说道:“这汉若不打,三十年后骂老僧去在!”   大威禅师得法后,出世于兴化。   临终前,大威禅师曾吩咐徒众告诉檀信们说:“老僧某日去矣!”   侍者听了,便问大威禅师:“和尚往甚么处去?”   大威禅师抬手指着西方,怡然而逝。世寿九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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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林皋本豫禅师悟道因缘   京口夹山林皋本豫禅师(又名通豫),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陈,号晦夫,崐山人。本豫禅师十九岁投姑苏尧峰,从湛川禅师落发。受具足戒后,一日诵《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恍然有省。从此以后,他开始行脚游方,初礼博山来禅师,次参密云圆悟禅师。   初至金粟,天色已晚。本豫禅师问圆悟禅师:“夜宿投人时如何?”   圆悟禅师道:“者(这)里歇不得。”   本豫禅师道:“岂无方便?”   圆悟禅师拈拄杖要打。   本豫禅师接过拄杖,往回一送,说道:“看破也。”   说完,便退出。   后听说天隐圆修禅师在磬山开法接众,本豫禅师遂前往礼谒。   圆修禅师一见本豫禅师,便问:“那(哪)里来?”   本豫禅师道:“武林。”   圆修禅师又问:“怎知我者(这)里?”   本豫禅师道:“臭名难瞒。”   圆修禅师道:“汙汝耳。”   本豫禅师一听,便大喝一声。   圆修禅师道:“喝后如何?”   本豫禅师道:“犹是不知。”   圆修禅师道:“老僧不知,你知个甚么?”   本豫禅师准备打圆修禅师一拳,圆修禅师道:“犹弄虚在。”   本豫禅师于是便起身礼拜,并留在圆修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圆修禅师告诉本豫禅师道:“今时学人,不肯著实用心,所以法门寥落。”   本豫禅师道:“虽然如是,大约过在知识。如黄龙南公,不得慈明和尚痛斥,云何得知道出常情?”   圆修禅师道:“岂口传耳授之所得耶?”   本豫禅师一听,不觉吐舌。   后来有一天,本豫禅师入室参礼圆修禅师。   圆修禅师道:“我疑你不会廓侍者与华严相会因缘。”   [该因缘是这样的:守廓侍者行脚到襄州华严和尚会下。一日,华严和尚上堂云:“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守廓侍者于是从大众中走出,礼拜而起,然后大喝一声,华严和尚亦喝。守廓侍者又喝,华严和尚亦喝。守廓侍者于是礼拜而起,说道:“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缺。”说完,便喝一喝,拍手归众。华严和尚于是下座归方丈。当时风穴禅师在华严和尚座下当维那,上前问讯。华严和尚道:“维那,汝来也,叵耐(可恶)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掜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   风穴禅师道:“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华严和尚方息怒。风穴禅师退出后,将此事告诉了守廓侍者。守廓侍者道:“你著甚来由劝这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这话也。”风穴禅师道:“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本豫禅师道:“不但和尚疑某甲,尽大地人疑某甲。”   圆修禅师道:“尽大地人疑你则可,莫使老僧疑你。”   本豫禅师道:“恁么则某甲罪过。”   圆悟禅师道:“只如兴化与旻德宾主四喝,化曰:‘适才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饶不得。何故?为他会一喝不作一喝用’。那里是他会一喝不作一喝用处?”   [兴化与旻德宾主四喝之因缘的具体内容是:庐州澄心院旻德禅师,在兴化禅师座下参学。一日,遇兴化禅师示众云:“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旻德禅师一听,便从大众中走出,礼拜而起,然后大喝一声,兴化禅师亦喝。旻德禅师又喝,兴化禅师亦喝。旻德禅师于是礼拜归众。兴化禅师道:“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该吃三十棒,一棒也不能少)。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本豫旻德禅师道:“放某甲,别通个消息。”   圆修禅师道:“不要下语。”   本豫禅师遂作颂云:   “宾主相逢纵夺家,唱下从云见活蛇。    棒头突出通无犯,岂作亲承解撒沙。”   圆修禅师闻其颂,遂点头称可。   本豫禅师得法后,最初开法于金陵钟山石湫。后历迁武林宝岩、姑苏尧峰、京口竹林等道场。   曾有上堂法语云:“若论此事,心不可求,智不可学,捏断百匝千重,于中下机,一时飏却,突出孤危,方教峻峭。都卢(全部、都、统统)收拾起来,非心非色,非如非异,要用即用,要舍即舍,要行即行,要藏即藏,拟思一毫地,便落生死关头,到者(这)里作么生相救得?”接着便作偈云:   “五蕴山头自在身,了然物物应天真。    顿教直下无思议,玄要全分见本人。”   说完,本豫禅师便卓拄杖,大喝一声,下座。   本豫禅师后圆寂于顺治丙戌年(1646),春秋五十九岁。有《宗门诚范》及语录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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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箬庵通问禅师悟道因缘   杭州南涧理安箬庵通问禅师,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俞,吴江人。通问禅师自幼失怙,体弱多病,却经常纵酒自娱。至十六岁,始自警醒云:“奈何使身心无措足之地哉!”于是发奋读书,博通内外。   一日,通问禅师游山寺,偶然翻阅《楞严经》,上面讲:“此身及心,外洎虚空,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当即心生疑惑。于是便特地前往磬山,向圆修禅师请教。圆修禅师便教他看“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之话头。   一天,圆修禅师陪一位客人站立在涧边,提举《金刚经》。当时,通问禅师多嘴,说了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圆修禅师突然转身,向他逼拶道:“如何是其心?”通问禅师被这一问,顿时茫然自失。   通问禅师二十四岁时,为婚事所逼。迎亲之夜,他偷偷地逃至武林,投南涧理安寺,从法雨石佛禅师落发。受具足戒后,通问禅师一度奋志用功,以求克期取证。夜间,他曾跪在佛灯下,单提“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之话头,猛力参究,却无所得。   后听说金粟圆悟禅师在北禅(禅院)接众,通问师遂前往参礼。虽蒙圆悟禅师痛棒垂示,通问禅师却仍然未能契旨。于是他重新回到磬山,继续参学。   一天晚上五更的时候,通问禅师正在用功,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山岩间发出凄厉的回声。通问禅师当即疑情顿释,目前净裸裸地了无一法可得,身心庆快无比。于是作偈云:   “千玄万妙隔重重,个里无私总不容。    一种没弦琴上曲,寒岩吹落五更风。”   第二天,通问禅师便将此偈呈给圆修禅师。   圆修禅师一见,便问:“玄妙即不问,如何是隔底句?”   通问禅师正要开口拟对,圆悟禅师拈拄杖便打。   通问禅师从此疑情顿起,如石头堵在胸中,郁郁不安。   圆修禅师见通问禅师疑滞未消,便作颂开示道:   “千波万浪隔重重,识得源源处处通。    根境脱然全体用,拈来物物始从容。”   通问禅师看了圆修禅师所写的颂,心中也明白它的意思,只是临机不得活脱自由。   后来有一天,通问禅师看“百丈并却咽喉唇吻”之公案,恍然有省,遂作偈云:   “并却咽喉唇吻,在人口阔一尺。    夜半露柱相逢,横吹无孔铁笛。”   [百丈并却咽喉唇吻之公案的具本内容是:一日,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百丈禅师问沩山禅师:“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山禅师道:“却请和尚道。”百丈禅师道:“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禅师。五峰禅师道:“和尚也须并却。”百丈禅师道:“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禅师。云岩禅师道:“和尚有也未?”百丈禅师道:“丧我儿孙。”]   第二天,通问禅师便将此偈呈给圆修禅师。   圆修禅师道:“露柱还有口么?”   通问禅师道:“炽然说。”   圆修禅师道:“道得一半。”   通问禅师反问道:“和尚又如何?”   圆修禅师道:“此问复何来?”   通问禅师被这一点拨,心中恰如一团热铁火相似,所有疑滞,涣然冰消瓦解。   第二天,通问禅师将此感受告诉了圆修禅师。圆修禅师道:“不得烧却眉毛。”   通问禅师一听,便大喝一声。   圆修禅师道:“烧却了也。”   通问禅师于是转身准备退出,说道:“看这老汉一场败阙!”   从此以后,通问禅师脚跟稳健,不再受人瞒。后蒙圆修禅师付以衣法和拂子,开法于南涧理安寺,后移住夹山。一生往来于江东各地,以修复废寺、安辑道侣为要务。   通问禅师道眼明白,说法干净利索,决不拖泥带水,不愧一代高僧。曾上堂云:“我者里禅,无你诸人歇足处,无你诸人依傍处,无你诸人计较抟量处,直下团热铁火焰相似。你才拟歇足,烧起脚跟了也。才似依傍,燎却眉毛了也。才拟计较抟量,自己早打失眼睛鼻孔了也。你若一总不恁么,又有什么气息?凑泊也凑泊他不得,躲避也躲避他不得。除是你猛烈提取始得,这个猛烈提取已是蹉过多时也。到这里你诸人作么生?”说到这里,通问禅师环顾左右云:“石火莫及,电光罔通。”说完便掷拄杖归方丈。   通问禅师圆寂于顺治乙未年(1655)九月。春秋五十二岁。有《五会语录》、《磬室后录》等著作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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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玉林通琇禅师悟道因缘   湖州报恩玉林通琇禅师,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杨,常州江阴人。通琇禅师十九岁投磬山天隐圆修禅师出家,并受具足戒,后奉命充当侍者,随堂坐香。   一天晚上坐香,还未开静(坐香完毕,击板为号),通琇禅师便走出禅堂,来到丈室。   圆修禅师见了,便问:“今日香完何早?”   通琇禅师道:“自是我不去坐也。”   圆修禅师道:“见甚道理不去坐?”   通琇禅师道:“即今亦无不坐。”   圆修禅师闻言,蓦地从案头上拈起《石屋录》,问通琇禅师:“者(这)个是甚么?”   通琇禅师道:“却请和尚道。”   圆修禅师道:“你不道,教老僧道。”   通琇禅师道:“情知和尚不敢道。”   圆修禅师道:“《石屋录》。我为甚不敢道?”   通琇禅师道:“随他去也。”   圆修禅师道:“赃诬老僧!”   通琇禅师一时无言以对,透过不得,不觉泪如雨下。   那天晚上,通琇禅师从丈室退出之后,站在圆修禅师的单寮附近,一夜未曾合眼,心里一直想着圆修禅师 前面所说的话。   到五更的时候,圆修禅师将他唤进寮房中,安慰道:“不用急,我为你举则古话。当初有个庞居士,初见人时,也似你一般,孤孤迥迥,开口便问人‘不与万法为侣者是谁’。马祖当时为甚踏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与汝道’?”   通琇禅师道:“某有一颂。”   圆修禅师道:“汝颂云何?”   通琇禅师遂呈颂云:   “不侣万法的为谁,谁亦不立始亲渠。    有意驰求转睽隔,无心识得不相违。”   圆修禅师道:“不问你不侣万法,要你会一口吸尽西江水。”     通琇禅师一听,言下大悟,遂拂袖而出。   从此以后,通琇禅师机辩大发,凡有诘问,皆当机不让,应对无滞。   通琇禅师悟道后,一度于蓉城江干闭关隐修。适逢圆修禅师移住武康报恩寺接众。圆修禅师多次飞书敦促�通琇禅师云:“老僧在报恩,精神日不如前,当知我必不久人世。得书即来,有最要语分付。”   通琇禅师收到圆修禅师的书信之后,即出关前往报恩,觐省圆修禅师。   刚到报恩,见了圆修禅师,通琇禅师先不作礼,却直接走近前,叉手而立,说道:“狂儿国土,父不容过(这个是狂儿的国土,即便是父亲,亦不许经过)。者(这)个峰头,还是老汉住处么?”   圆修禅师道:“你且站下脚,与你道。”   通琇禅师一听,蓦地掀翻香案,拂袖而出。   圆修禅师于是高声道:“将拄杖来!”    通琇禅师远远地应声道:“剑去久矣!”   第二天,圆修禅师上堂说法。维那师准备白椎(击椎白众),通琇禅师喝住道:“待我问了话白椎。”   说完,通琇禅师便问圆修禅师:“昔日大唐国里无禅师,而今国里还有么?”   圆修禅师拈起拄杖,作棒打的样子,说道:“看棒!”   通琇禅师于是大喝一声,圆修禅师亦喝。   通琇禅师接着又大虽一声,转身说道:“不是狂儿多意气,只因曾透上头关。”   说完,便退出。   圆修禅师于是大喝一声,通琇禅师亦喝。   这时,维那师开始白椎。通琇禅师遂高声说道:“叹死气!”   通琇禅师得法后,初住湖州报恩。后奉清世祖(顺治皇帝)之召入京,于万寿殿大弘祖道。曾作《客问》一册,深得清世祖之嘉许。清世祖特封赐他“大觉普济能仁国师”之号。通琇禅师晚年回到浙江,于西天目山,创建禅源寺。后于康熙乙卯年(1675)七月,圆寂于江苏淮安之慈云庵。享年六十二岁。有《玉林通琇国师语录》十二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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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山茨通际禅师悟道因缘   南岳绿萝山茨通际禅师,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李,通州人。通际禅师幼时,他的父亲曾经碰见一位看相的先生告诉他说:“尔子骨格太清,年未必永(寿庚必不长)。”因此,通际禅师年稍长,他的父亲便令他出家。   通际禅师初侍东隐若昧法师,从其学习经教有年。后听经有省,遂辞师游方参学。一日,通际禅师听说圆悟禅师住金粟接众,法席兴盛,遂前往参礼。   初见圆悟禅师,通际禅师便问:“客散堂空时如何?”   [“客散堂空”比喻妄想已尽,一念不生。]   圆悟禅师道:“是甚么时节?”   [这一问让人防不胜防。既是客散堂空,该如何应对?]   通际禅师一听,便大喝一声。圆悟禅师拈拄杖便打。   通际禅师于是又大喝一声。圆悟禅师又打。   通际禅师遂起身礼拜,说道:“今日起动和尚”。   不久,通际禅师又来到磬山,投天隐圆修禅师座下请益。   通际禅师道:“昔日闻风,今朝觌面。觌面一句,请师分付。”   [自性无形无相,虽觌面相逢,要且难睹,非言语之所能诠。又如何能以语言分付?这一问可谓绵中藏针。]   圆修禅师道:“你试道看。”   通际禅师便礼拜。   圆修禅师道:“也当不得。”   通际禅师一听,便转身退出。   过了几天,圆修禅师见到通际禅师,便问:“只如百丈于马祖喝下,得个甚么?”   [该公案的具体内容,参见“百丈怀海禅师悟道因缘”章]   通际禅师道:“若有所得,即钝置马祖也(显得马祖不灵利不聪明)。”   圆修禅师又问:“他道三日耳聋聻(呢)?”   通际禅师道:“某不可更作野狐精见解。”   圆修禅师一听,便休去。   为了进一步勘验通际禅师,一日,圆修禅师问道:“古人道,有句无句,子如何会?”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之公案,参见“疏山匡仁禅师悟道因缘”章。]   通际禅师道:“石长无根草,山藏不动云。”   圆修禅师又问:“如藤倚树聻(呢)?”   通际禅师道:“吾常于此切。”   圆修禅师进一步追问:“树倒藤枯,又作么生?”   通际禅师一听,便低头走出丈室。   过了几天,圆修禅师又举“四藏锋句”诘问通际禅师。   圆修禅师问:“如何是就理藏锋?”   通际禅师道:“梁皇殿上道不知。”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就事藏锋句?”   通际禅师道:“今朝雨露阶前湿。”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理事俱藏句?”   通际禅师道:“行不出户,坐不当堂。”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   通际禅师道:“八角磨盘空里走。”   圆修禅师知道通际禅师已彻,便印可道:“此四转语,可绍先觉。虽然,也是搕七搭八。”   通际禅师得法后,初住南岳绿萝,后移住南源。   住持绿萝期间,通际禅师曾上堂云:“山僧这里,也不论玄,也不论妙,也不论禅,也不论道,只要你们生死心破。生死心若不破,便是阎王老面前吃铁棒的公招(公验、证据)。所以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不劳久立,珍重!”   住持南源期间,通际禅师亦有上堂法语云:“诸方有玄妙禅,有性理禅,有细腻禅,有逐日常进禅,有休去歇去禅,有大法小法禅,与人理会,与人咬嚼。山僧此间,且无如许多禅,只有远祖百丈大智禅师,留得一把钝铁锄头,逐日要诸人使用。使用得纯熟,若到力忘于己,手忘于心,目前不见有可开之田,脚下不见有可立之地,猛然锄转山河大地,百杂碎,露出当人双眼睛。大众,即今把柄在阿谁手里?”说到这里,通际禅师蓦地掷拄杖云:“当阳拈出大家看。”   崇祯戊寅年(1638),通际禅师登南岳,见祝融这个地方风景秀丽,遂于掷钵峰下结庵而居。此地乃虎穴,多有猛兽出没。通际禅师了不为意。后来桂林王听说此事,心生敬意,欲亲至问道,遂遣内臣请师入宫。通际禅师坚决推辞不得,只好遁走。桂林王不悦,便令手下人放火将通际禅师隐居之庵烧掉了。桂林王烧庵的时候,在庵前的一棵石榴树前祷告云:“南来僧果有道耶?树即冬实。”桂林王祷告完不久,树即开花结实。桂林王由此对通际禅师更加敬信,于是派人找到通际禅师的隐居处,亲自折节步行三百里,前往礼谒通际禅师,并为他重新建庵供养。   通际禅师圆寂于宗祯甲申年(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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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印中通授禅师悟道因缘   阳山松际印中通授禅师,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严,乌程人。通授禅师十七岁投道场山落发。后投天隐圆修禅师座下参学。圆修禅师令他看赵州狗子无佛性之话头。通授遂谨遵师教,猛力参究,朝夕不怠。用功既久,一天早晨,通授禅师正在用功,忽然听到窗外画眉鸟在啼叫,当即便豁然大悟。   通授禅师得法后不久,即继承磬山之法席。上堂之日,通授禅师道:   “门对千峰碧,溪沿一迳幽。    更求玄妙旨,拨火见浮沤。”   通授禅师因参赵州狗子无佛性之公案而开悟,后来他曾就此公案,提唱云:“赵州这个无字,十人五双疑著。可怜自家性命且无知,犹向狗边讨是非。”   通授禅师性情恬淡,厌于应对。在磬山住持不久,即辞去法席,隐居于苏州阳山。因为他所隐居之处,幽远深僻,人迹罕至,故前来问道者希。曾有《三玄三要颂》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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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慈舟方念禅师悟道因缘   北京大觉慈舟方念禅师,西京万寿幻休常润禅师之法嗣,俗姓杨,别号清凉,唐县人。方念禅师十岁出家,投金台广德大慈禅师座下落发。自念生死事大,受具足戒后,方念禅师即辞师参方,游历讲肆,博通性相二宗宗旨,后于暹、礼二法师座下,为唱导师。   一日,方念禅师偶然听古道法师讲《楞严经》,至“七处征心”处,当即便顿悟了缘生不实之法义。方念禅师深感法海深远,若非真修实证,无由穷究,于是决定暂时中止对经教的研习,前往少林立雪亭,参礼幻休常润禅师。   初至少林,方念禅师礼拜毕,常润禅师便问:“甚处来?”   方念禅师道:“北方来。”   常润禅师又问:“北方道法,与此方如何?”   方念禅师道:“水分千派,流出一源。”   常润禅师反问道:“恁么则何用到此?”   方念禅师道:“流出一源,水分千派。”   常润禅师一听,遂点头称可,并令他留在座下,充当维那。   一日,方念禅师来到五乳峰前,瞻仰初祖达磨大师九年面壁处,忽然契悟宗门妙旨。方念禅师喜不自胜,身心踊跃,径直来到丈室,向常润禅师呈偈云:   “五乳峰前,好个消息。    大小石头,块块著地。”   常润禅师闻其偈,知道他已经彻悟,遂予印可,并咐嘱道:“从上佛祖,以自己的所证,递相承袭,欲令一切众生知有此事。余得之小山先师(指北京宗镜小山宗书禅师)十余年矣。今将从上佛祖心印源流,付嘱于汝,汝当上体佛祖之心,以续慧命,灯灯相继,毋令丧失。然虽如是,尚宜晦迹林泉,乘时而出。”   方念禅师遂礼拜受法。   常润禅师接着又以偈相赠云:   “无上涅槃心,佛祖相传付。    吾今授受时,云净风头露。”   方念禅师得法后,遂谨遵师嘱,潜往五台掩关静修,日则一食,夜则孤坐。后自念言:“差别智不可不明。”于是出关参方。在行脚期间,方念禅师历尽种种苦行。后至石城,因精进过度,双目失明。   方念禅师道:“幻身非有,病从何来?”   于是将身心一时放下,静坐七天七夜,终于双目复见光明。   方念禅师出世后,初住于止风塗,后屡迁禾之东塔、豫之云居、匡庐等道场,末后又住越之宝林,最后圆寂于彼。其得法弟子最著者为湛然圆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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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无疑真信禅师悟道因缘   象城净业无疑真信禅师,西京万寿幻休常润禅师之法嗣,俗姓刘,蓬山人。真信禅师少时从城中阳现禅师出家受戒,日以书写《华严经》为业。   一天晚上,真信禅师书写《华严经》,至“入法界品”,半夜时分,油枯灯灭,但见金光满室。真信禅师恍然不觉,仍在书写。一时缁素无不惊诧。   第二天,阳现禅师召真信禅师入室,告诫他说:“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并鼓励他前往西京,参礼大千常润禅师。大千常润禅师遂令他参究“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之话头。   从此以后,真信禅师谨遵师教,万缘放下,昼夜精进,力参数载,后来有一天,终于豁然有省。于是他径直来到丈室,向常润禅师通报了自己的证悟。   常润禅师听了,便急令真信禅师就自己的所悟,快快道取一句。   真信禅师道:“貍奴今日翻觔斗,报道娘生鼻孔真。”   常润禅师一听,大悦,遂予以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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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于钟英居士悟道因缘   南宫令于钟英居士,西京万寿幻休常润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见明,河南邺下人。钟英居士生而胎素,性情柔慈,长大后被举为孝廉。因屡试不第,遂生入佛逃禅师之志。他曾经告诉自己的同学说:“人生各有夙怀,愿随所慕。今既不能遂志龙门,想选佛场中,心空及第,亦不可独让庞公。”   从此,钟英居士开始游方参学,曾入都门礼谒智空禅师,相谈甚契。后听说大千常润禅师奉命入都,驻锡大悲禅寺,钟英居士遂前往投其门下咨决,凡三载。   一日,钟英居士入室请益,问道:“如何是自己清净法身?”   常润禅师道:“四肢百骸,九窍六脏,备赅而存焉,又不许向这里会取。限三日,道得契即为授记。”   钟英居士遂礼拜而退。   回到寮房,钟英居士即摒息诸缘,猛力参究,目不交睫。   一天晚上,钟英居士禅坐至五更时分,忽然听到禅堂开静的钟声响起,当下便豁然省悟。   于是他欢天喜地,直趋丈室,告诉常润禅师道:“我会也!”   常润禅师一把揪住他说道:“速道!速道!”   钟英居士便呈偈云:     “逃禅来扣少林风,末后钟鸣一窍通。      我做维那师便问,几椎打破太虚空。”    常润禅师闻偈,遂点头称可,并咐嘱道:      “竿头进步,现宰官身。       修菩萨行,无不可者。”   于钟英居士后来中进士,知于南宫。不久便弃官回到故乡,在邺郡创建了广济、宝莲二禅院,开堂说法。   曾有上堂偈云:     “金榜惭将名姓传,滥竽三县小烹鲜。      而今抛向云霄外,莲社虎溪度岁年。”     又云:     “久历丛林每自怜,为调心性不知年。      寂光法尔周沙界,廓落无依笑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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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湛然圆澄禅师悟道因缘   圆澄禅师,号湛然,别号散木,大觉方念禅师之法嗣,俗姓夏,会稽人,生于大明世宗嘉靖四十年(1561)。圆澄禅师天资颖悟,善于言辩,大目昂鼻,哆唇露齿,颇有异相。圆澄禅师少时从玉峰禅师出家,开始读书识字。   一日,圆澄禅师来到丈室,请求玉峰禅师传授他经典。  玉峰禅师喝斥道:“丁字不识,不作苦行,求甚么经?”   圆澄禅师道:“尚求参悟大事,何事区区文字?!”   玉峰禅师一听,非常诧异,于是送给他一本《法华经》,嘱咐道:“此诸佛骨髓。珍重熟读,自有得。”   圆澄禅师后辞玉峰禅师,投隐峰禅师座下参学。   隐峰禅师见圆澄禅师应对机敏,便道:“是儿似可参禅。”   得到隐峰禅师的鼓励,圆澄禅师身心踊跃,喜不自胜。但是,他每次见到隐峰禅师,虽欲有所问,却苦于无处下口。这样恍恍惚惚地过了七天,后来,终于得以入室向隐峰禅师请益。隐峰禅师遂教他参“念佛的是谁?”   圆澄禅师于是回到寮房,苦心参究,目不交睫,经三日三夜,终于有省。   第二天,圆澄禅师便把自己所悟之事告诉了隐峰禅师。   隐峰禅师听了,便道:“似则似,是则未是。”   圆澄禅师一听,只好惭愧而退。   神宗万历十年(1582),圆澄禅师前往天荒山,礼谒妙峰禅师。妙峰禅师于是为他落发,并劝他一心念佛。   圆澄禅师二十五岁那年,有一天在叶家山采茶,无意间听到有人唱诵傅大士的《法身偈》——“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物主,不逐四时凋”——当即豁然有省,从此慧解大开,一切义理,无不通达。   不久,圆澄禅师便往云棲寺,从祩宏禅师受具足戒。之后,他又前往礼谒南宗和尚。   初礼南宗和尚,圆澄禅师便问:“海底泥牛衔月走,是甚么意?”   南宗和尚大喝一声。   圆澄禅师茫然莫测其旨。于便前往天妃宫闭关,自誓要克期取证。   在闭关期间,圆澄禅师终日危坐,一语不发。   一日,圆澄禅师偶然翻阅语录,读至雪窦禅师与僧论柏树子之公案时所作《行者颂》——“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参见“雪窦重显禅师悟道因缘”章)——从此,便死中得活,能够转机著语。   后来有一天晚上,圆澄禅师独坐室中用功。忽然灯灭,圆澄禅师便隔着窗户向他人取火,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有所省悟。   事后,他就此事作了一偈颂,让人呈给南宗和尚。南宗和尚看了,说道:“我道他是个人,犹作如是去就耶?”   圆澄禅师听了南宗和尚的评语,心中迷闷不已。于是用功更加精勤。   万历十六年(1568)的某一天,圆澄禅师忽然回忆起乾峰禅师“举一不得举二”之话头,终于豁然大悟。从此以后,一切公案无不了然,出语尽脱窠臼,不存规则。   [乾峰禅师“举一不得举二”之话头的具体内容是:越州乾峰和尚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时云门禅师从大众中走出,说道:“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乾峰和尚道:“典座来日不得普请。”说完,便下座。]   圆澄禅师于是出关,参礼锦堂禅师,请求印证。   锦堂禅师一见他,便大加赞赏,说道:“宗门寥落极矣,再振之者非子而谁?!”   万历十八年(1568),有一天晚上,圆澄禅师正在静坐,处于凝寂之中,忽然虚空一声霹雳,声大如地震。须臾之间,他从定中惊醒,遍体汗流,顿觉如脱重负。   当时,圆澄禅师正好三十岁。   不久,圆澄禅师又重上云棲,参礼祩宏禅师。   祩宏禅师便举“海底泥牛衔月走”之话头,勘验圆澄禅师。     圆澄禅师于是将身边的一位僧人推出,说道:“大众证明。”   祩宏禅师一听,便点头称可。   圆澄禅师彻悟后不久,即回到吴越一带,白天以乞食为生,晚上则宿于塔山金刚神像的脚下。   一天,大学士朱金庭、太史陶石篑、太学张濬元等人,同游应天塔下的宝林寺。他们一行来到天王殿前,忽然听到圆澄禅师的鼾齁之声。于是上前将他弄醒,问道:“何人?”   圆澄禅师道:“无事僧也。”   接着,他们又与圆澄禅师酬问数语,大为惊诧,相顾说道:“语淡而味永,高人也。”   于是,他们便问:“依止何所?”   圆澄禅师道:“饥则化食,倦则此地打眠耳。”   从此以后,圆澄禅师声名大震,士大夫之流都争相归敬。   万历十九年(1569),大觉方念禅师朝拜普陀山回来,至绍兴时,暂居于大善寺,后应信众邀请,于止风涂说法。圆澄禅师听说后,即投其座下,请求印证。   方念禅师问:“‘止风涂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沧海遥’时如何?”   圆澄禅师道:“月穿潭底破,波斯不转眉。”   方念禅师于是又问他洞上宗旨如何。   圆澄禅师于是呈偈云:   “五位君臣切要知,个中何必待思维。    石女惯弄无针线,木偶能提化外机。    井底红尘腾霭霭,山头白浪滚飞飞。    诞生本是无功用,不觉天然得帝基。”   方念禅师一听,遂赞叹道:“语句绵密,不落终始,真当家种草也。”   [种草,犹言佛种,意谓佛性之于人,犹如草木之含种芽,人人本具,故名。后专指能够延续佛法慧命之大根器者。]   于是便将衣法交付给圆澄禅师,并作偈云:   “曹溪一滴水,佛祖相分付。    吾今授受时,大地为甘露。    咄!五乳峰前无镞箭,射得南方半个儿。”   圆澄禅师后出世于会稽云门传忠广孝寺,此后屡迁名刹,先后住持过径山万寿禅寺、嘉兴东塔寺、绍兴云门显圣寺以及天华寺,前后传法二十余年。一时法席大振,学众辐凑。后于天启六年(1626),圆寂于显圣寺,世寿六十六岁。生前著有《楞严臆说》、《法华意语》、《金刚三昧经注》、《涅槃会疏》、《慨古录》、《宗门或问》等著作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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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无异元来禅师悟道因缘   无异元来禅师,无明慧经禅师之法嗣,俗姓沙,庐州(今安徽境内)舒城人,生于大明神宗万历三年(1575)。元来禅师十六岁游金陵,一日于瓦棺寺听讲《法华经》,遂生出世之志,于是前往五台山,投静庵通禅师座下出家。静庵通禅师传授给他天台三观之旨,并嘱咐他好好修习。元来禅师于是谨遵师教,精勤修习止观法门,达五年之久。后前往超华山,从极庵洪禅师比丘戒。   当时,无明慧经禅师正在峨嵋山,大唱曹洞法门,学者奔凑。元来禅师听说之后,遂前往礼谒。刚到峨嵋,适逢慧经禅师正要下地劳作,荷锄戴笠,状如农夫,元来禅师对他的修为颇为怀疑,当即便离开了峨嵋山,来到福建光泽县的白云峰,卓庵隐修三年。在这期间,元来禅师写成《心经指南》,让人捎给慧经禅师。慧经禅师阅后,写信告诉他说,所著“非其第一义”。元来禅师羞愧万分,于是将其手稿付之一炬,然后向慧经禅师所在的方向,焚香遥拜,决心从此以后放弃文字知解,潜心宗门。于是他又独自继续呆在庵中,参究了半年,无有省发。   一日,元来禅师偶然翻阅《传灯录》。当他读到“赵州嘱僧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这段文字时,恍然有省。于是元来禅师便重新前往峨嵋,参礼慧经禅师。当时慧经禅师已经移住宝方。   于是,元来禅师又赶到宝方。在宝方,元来禅师住了两个月。为了克期取证,元来禅师用功非常勤苦,虽面目黧黑,憔悴骨立,却仍然不肯歇息。   一日,慧经禅师应玉山庵之邀请,前往说法,元来禅师奉命同行。一路上,元来禅师谈及君臣五位之旨,慧经禅师听了,不时地称可。可是快要达到玉山庵的时候,慧经禅师忽然问元来禅师:“佛印大师云:‘蚁子解寻腥处走,青蝇偏向臭边飞’,是君位事,臣位事?”   元来禅师道:“臣位事。”   慧经禅师一听,便呵斥道:“大有人笑汝在!”   元来禅师茫然莫测其旨,心中迷闷不已。   到达玉山庵之后,元来禅师终日独坐于一小楼中,朝夕提撕,目不交睫。这样过了一年多。   一日,元来禅师上厕所,准备方便,碰巧看见有一个人正蹲在木板上。他当即豁然大悟,身心踊跃,喜不自胜,如千斤重担突然落地。   于是,他一路奔跑,往见慧经禅师。慧经禅师的居处,离宝方寺虽有五十里之遥,可是元来禅师却感觉到须臾即至。   刚进丈室,元来禅师便展礼大拜。   慧经禅师问道:“子近日如何?”   元来禅师道:“有个活路不许人知。”   慧经禅师道:“因甚不许人知?”   元来禅师道:“不知!不知!”   慧经禅师一听,非常高兴。于是令他充当首座和尚,并赠以付法偈。   当时,元来禅师才二十七岁。   元来禅师得法后不久,便前往鹅湖,从养庵广心禅师受菩萨戒律,后出世于博山能仁寺,大弘禅化,望风归学者数以千计。   元来禅师圆寂于崇祯三年(1630),春秋五十六岁。生前著有《宗教通说》、《参禅警语》等行世。   元来禅师的《参禅警语》,言简意赅,言无虚发,对如何参禅、做功夫,作了简明而中肯的开示,堪称学道者“参禅指南”。现摘其大要如次,供读者参考——   O学者先发破生死之心,要观破世界身心,皆为假缘无实。O要疑生从何来,死向何去。O死之一字贴在额上,如一身全死去。O不得耽著静境。O不得循人情。O全身一个疑团,不见天,不见地,不见山,不见水,一切可亡。O工夫不怕不得活,怕不得死,要疑情成一团而大死着。O举起话头时,如猫之捕鼠,无一毫别念。O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释。O自心是佛名正信,心外取法名邪信,究明自心,亲履实践,至不疑之地。O若真话头现前时,履冰不寒,蹈火不热,不为境转,打成一片也。O寻文逐句,记言记语,害工夫,工夫要心行处绝。O工夫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相远。O工夫在切之一字。O用心真切,则不思善,不思恶,无昏沈,不掉举。O思维莫作诗偈文赋,与参禅相迷。O工夫忌落空。O勿将心待语,时节因缘必大悟。O无可用心处,到万仞悬崖之处,有转身之分。O工夫不得有伶俐心,如盲如聋,如撞着银山铁壁。O工夫要知非,知非是出死之要路。O工夫虽得轻安,或有省发,不可以为悟。O不可作道理之会,不可作无事之会,不可作击石火闪电光之会。O遏捺妄心不起,莫守澄湛之地。O莫以观一切法空为禅。O莫认无形无相之一物。O莫认自己一灵之真性为眼见耳闻。O莫以苦行为解脱。O莫以烧身燃臂礼佛求忏为功课。O莫散淡去、活泼去,逢人则歌舞欢乐,吟咏笑谈,或横行街市,以为了事。O见与法身之理相应,见尽大地光皎皎地,不可坐住著。O与法身之理相应,莫休歇去、沉寂去。O与法身之理相应,莫认眼前隐隐有一物。O与法身之理相应,见光,见华,见种种异相,莫作圣解。O与法身之理相应,四大轻安,正偏道交,莫以作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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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鼓山元贤禅师悟道因缘   鼓山元贤禅师,无明慧经禅师之法嗣,俗姓蔡,字永觉,福建建阳人,大明神宗万历六年(1578)出生。元贤禅师为诸生时,嗜好周程张朱之学。二十五岁时,曾读书于山寺。一日,偶然听见有人读诵《法华经》之偈语:“我尔时为现清净光明身”,忽然觉得周孔之外,当别有妙道,于是便前往礼谒本邑学人赵豫斋居士,并从他学习《楞严》、《法华》、《圆觉》三年。   万历三十一年(1603),无明慧经禅师开法于董岩,门庭兴盛。元贤禅师于是以居士的身份前往参学。   初见慧经禅师,慧经禅师便对元贤禅师反复诘问,元贤禅师大呈口舌之能。   慧经禅师道:“此事不可以意解,须力参乃契。”   于是令他看干屎橛之话头。   “干屎橛”之话头在临济、德山、云门等大德的语录中曾多次出现过。如,有僧问云门文偃禅师:“如何何是佛?”文偃禅师道:“乾屎橛。”   元贤禅师虽奋力参研此公案,可是久无所入。   后来有一天晚上静坐的时候,元贤禅师无意中听见有一位僧人举南泉斩猫之公案(参见“赵州从谂禅师悟道因缘”章,终于恍然有所省悟。   万历四十五年(1617),元贤禅师已经四十岁,深感人世无常,生死事大,于是抛妻别子,投无明慧经禅师落发。   在慧经禅师座下,元贤禅师虽然勤奋好学,经常入室请益,可是每次凡有所咨问,慧经禅师一概不作正面应答,只是一句“我不如你”,便将他打发掉。对此,元贤禅师茫然莫测其旨。   一日,慧经禅师耕田归来。元贤禅师迎上前,问道:“如何是清净光明身?”   慧经禅师于是挺身而立。   元贤禅师继续问道:“只此,更别有?”   慧经禅师一听,便走。   元贤禅师终于如释重负,豁然大悟。   于是,他跟在慧经禅师的身后,来到丈室,向慧经禅师通报了自己的证悟所得。   慧经禅师听了元贤禅师的汇报,便用锄头柄痛击了他三下,说道“向后不得草草。”并示偈云:   “一回透入一回深,佛祖从来不许人。    直饶跨上金毛背,也教棒下自翻身。”   元贤禅师激动得示及吐一辞,便退出丈室。   第二年万历四十六年(1618),慧经禅师圆寂,元贤禅师前往博山受了具足戒,并在其师兄无异元来禅师座下相依了三年。   熹宗天启二年(1622),元贤禅师回到福建,住持沙县双髻峰。第二年,为安葬父母亲,元贤禅师准备回建阳。一日,乘舟过剑津的时候,元贤禅师无意间听到同行僧人大声唱经云——   “一时謦欬,俱共弹指,是二音声,遍至十方诸佛世界。”   元贤禅师终于廓然大彻。至此,他才契悟到无明慧经禅师平生之用处。那一年,元贤禅师四十六岁。   此后,元贤禅师曾一度挂锡于瓯宁金仙庵,阅藏三年。天启七年(1626),元贤禅师复移住建安之荷山,末后又驻锡于福州鼓山涌泉寺。   元贤禅师曾为座下弟子指出学道三要,三要是“第一要信得及,第二要放得下,第三要守得住”。信得及者,信我自己本来是佛。放得下者,放下许多虚名浮利,恩爱业缘,种种牵缠。守得坚者,坚守信心不失,坚守放得下,不担取,不执着。   对于入元以后宗门中盛行闭关之事,元贤禅师颇不以为然。他说:“余闻古之学道者,博参远访,陆沉(隐居、埋没)贱役,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百苦无不备尝,并未有晏坐一室,闭关守寂,以为学道者也。自入元始有闭关之说。然高峰闭死关于天目,乃是枕子落地后,非大事未明而画地以自限者也。入明乃有闭关学道之事。夫闭关道,其最初一念,乃是厌动趋寂者也。只此一念,便为入道之障。况关中既不受知识钳锤,又无师友策励,痴痴守著一句话头,如抱枯桩相似,日久月深,志渐靡,力渐疲,话头无味,疑情不起,忽然转生第二念了也。甚至身坐一室,百念纷飞者有之。又何贵于关哉?”   闭关之事,虽然未必尽如元贤禅师所说,但是,初学道者,未明心地之前,确当慎而用之,不可落入死灰。   元贤禅师圆寂于南明桂王永历十一年(1657)秋。平生撰有《法化私记》、《楞严翼解》、《楞严略疏》、《续灯录》等著作二十余种、共八十余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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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无念深有禅师悟道因缘   瑞州黄檗无念深有禅师,俗姓熊,黄州麻城人。无念禅师十六岁时,曾患痘风,生命垂危。他的叔叔和兄长商议道,让他出家或许能保住一条性命。果然,他的病不久就好了。无念禅师于是前往荡山落发。   一日,有一位老僧告诫无念禅师道:“十方一粒米,重如须弥山。若还不了道,披毛戴角还。”无念禅师听了,悚然惊醒,于是决志参访,自誓今生定要究明生死大事。   在行脚途中,无念禅师曾经听到有一位僧人举这样一则公案——   有僧问大休禅师:“如何是西来意?”大休禅师道:“黄瓜茄子。”   无念禅师不明其旨,遂生大疑惑。于是遍参江浙名宿,却一无所得。   后听说大安禅师在庐山接众,无念禅师遂前往参礼。   大安禅师一见无念禅师,便问:“汝号甚么?”   无念禅师道:“无念。”   大安禅师又问:“那个是无念?”   无念禅师茫然无对。于是便留在大安禅师座下请益。   一天晚上,无念禅师正在坐上用功参话头,忽然听到外面哭笑二声相触,猛然惊悟。后来有一天,他在厨房里,偶然看见一盆面放在地上,行走不便,于是将面盆掇起来,放入柜中。柜子旁边正好有一只果笼子,无念禅师准备顺手将它推到一边,不觉失手,触动了柜盖,柜盖正好打在他的头上,这意外的一击,将他心中的疑滞,一下打掉了。无念禅师当即豁然大悟,通身汗流,大笑道:“遍大地是个无念,何疑之有?”   万历辛巳年(1581),无念禅师前往龙湖,与李卓吾居士同至驷马山。当时有一讲经师也来到那里。   李卓吾居士问讲经师:“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讲经师于是依文解义,说了一通。   李卓吾居士未置可否,回头看了无念禅师一眼,问道:“无念,你说看。”   无念禅师正要开口拟对,李卓吾居士忽然推了一下无念禅师怕膝盖,说道:“这个聻(呢)?”   无念禅师当即猛然省悟。原来,“十地菩萨,梦见众生身堕大河,欲救度故,起勇猛心,发大精进,人法两空,始得入门,全无交涉”。于是作偈云:   “四十余年不住功,穷来穷去转无踪。    而今穷到无依倚,始悔从前错用功。”   无念禅师后出世于瑞州黄檗。   下面请看他的三则接人因缘——   1.有僧问无念禅师:“道果有耶?果无耶?”   无念禅师道:“说有说无,二俱成谤。”   那僧便问:“如何即得?”   无念禅师道:“无念即得。”   那僧又问:“如何是道之体?”   无念禅师道:“满口道不着。”   那僧又问:“四大离散时如何?”   无念禅师竖立拳头,说道:“者(这)个不属四大。”   [这里的“者个”指代自性。禅宗语录中,这种用法很普遍。]   2.有僧问:“见性成佛是否?”   无念禅师道:“是。”   那僧又问:“性能是无形底,如何得见?”   无念禅师道:“性是有形底,只是你不见。”   那僧道:“请和尚指出我看。”   [凡夫闻说性是无形的,便执着于无形,殊不知有形的万物当体即性。可是若说性是有形的,凡夫又必定执着于某个特定的有形。所以,宗门大德接人,往往有无俱遣,不立一法,不废一法。从这僧的问话来看,正是犯了这两种执著。]   无念禅师道:“我说你不见。”   3.有僧问:“如何出离生死?”   无念禅师唤那僧。那僧应诺。   无念禅师道:“从者(这)里出。”   那僧道:“和尚说底,某甲不晓得。”   [凡夫执著心强,闻说“这个”,便以为真有个“这个”可得,却不知从当下一诺一应中去体取。那僧正是患了这个毛病,结果当面错过。]   无念禅师道:“等你晓得,堪作甚么?”   这三则公案,虽然浅白,却不失宗门直接之风格。读者可细心体会其中的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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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白马方彖禅师悟道因缘   夔州白马仪峰方彖禅师,俗姓罗,达州人,法系不详。出家后,一心参究“如何是鬼神觑不破之机”,三年后,恍然有省。于是出川游方,遍历诸禅德。后结茅于双溪隐修。   一天中午,方彖禅师正在庵中用瓦罐做饭。无意间,方彖禅师听到瓦罐中开锅后发出咕噜咕噜声,豁然大悟。原来佛法如此平常!   方彖禅师欢喜踊跃,遂作偈云:   “三玄三要没来由,用尽机思无处求。    窗前移步灶门下,白云青峰齐点头。    齐点头,南岳天台共一筹。”   又云:   “二八女子嫁新郎,绩麻捻线一如常。    称家丰俭随时过,懒插堂前者炷香。”   方彖禅师的这两首悟道偈后在丛林中被人传颂着,无幻禅师听说后,遂赞叹道:“此人曾作细密工夫来。”   万历壬辰年秋,方彖禅师回到四川达州,中兴白马寺,并在此开法接众。方彖禅师平昔接众很奇特,经常手中拿着一面鼓,鼓上一面写着“矗”字,一面写着“犇”字,凡有人前来请益,方彖禅师皆摇鼓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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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为霖道霈禅师悟道因缘   道霈禅师,鼓山元贤禅师之法嗣,字为霖,号旅泊,亦称非家叟,俗姓丁,福建建安人,生于大明神宗万历四十三年(1615)。道霈禅师十四岁投本郡白云寺为沙弥,第二年便落发,学习经教。   道霈禅师十八岁时,听说闻谷广印禅师居宝善寺,遂前往礼谒,请问出生死之要。广印禅师于是为他开示了念佛成佛之道理。道霈禅师一听,即谛信不疑。广印禅师知道霈禅师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器,遂令他参礼永觉元贤禅师。   道霈禅师于是投元贤禅师座下,充当侍者,服勤左右,并依元贤禅师之教,专看赵州和尚“庭前柏树子”之公案。崇祯七年(1634),元贤禅师应邀移居鼓山,道霈禅师亦随而前往。在那里,道霈禅师精勤参修了四年,可是仍然一无所得。不得已,道霈禅师便辞别元贤禅师,离开福建,前往杭州,游历讲肆,学习经教,达五年之久。   后来,闻谷禅师圆寂,元贤道霈禅师特来真寂(禅院)凭吊。道霈禅师听说后,遂前往拜礼元贤禅师。   道霈禅师施礼毕,便向元贤禅师详细地汇报了自己五年来学习经教所得。   元贤禅师听了,突然问道:“柏树子话作么生?”   道霈禅师无言以对。   元贤禅师遂呵斥道:“入海算沙,有甚么限(有什么了期)?”   道霈禅师一听,惭愧不已,遂顶礼而退。   从此以后,道霈禅师终日惶愧不堪,寝食难安,心中如压着一块大石头相似。   一日,道霈禅师阅读《正法眼藏》,至“无位真人”这一段落的时候,恍然有所省悟,只是仍然不知其落处。   后听说密云圆悟禅师正在天童大开法化,道霈禅师遂前往参礼。   初礼圆悟禅师,道霈禅师便问:“山河大地与学人自己是同是别?”   圆悟禅师一听,拈柱杖便打。   道霈禅师茫然不知所措。退出之后,心中迷闷不已。   经过六个月的猛力参究,一天晚上,道霈禅师经行至三更,回到寮中,欲解衣就寝。就在他思想放松的这一刻,道霈禅师终于豁然大悟。   第二天早晨,道霈禅师便径直入丈室,向圆悟禅师呈偈云:   “一水一山何处得,一言一默总由伊。    全是全非难背触,冷暖从来只自知。”   圆悟禅师览其偈,知道霈禅师虽有所悟,但还没有完全达到不疑之地,因此没有给他印可。   于是道霈禅师便辞别圆悟禅师,前往真寂,参礼元贤禅师,并向元贤禅师通报了自己的所证所悟。   元贤禅师听了,便道:“子已入门,但未升堂入室耳。”   道霈禅师于是又辞别元贤禅师,前往天目山,朝礼高峰祖师的“死关”,并在那里呆了一年。后回大百丈山,结庵而居,与其母共修净业,五易春秋。   清世祖顺治七年(1650),道霈禅师重上鼓山,奉元贤禅师之命,充当维那。从此,道霈禅师用功更加精勤,朝夕不怠。   一天晚上,道霈禅师从禅堂中走出,欲上厕所,头脑闷糊糊的,不小心撞在石头门柱上,终于豁然开解。   第二天早晨,道霈禅师来到丈室,告诉元贤禅师道:“某甲今日有个十成语,举似和尚。”   元贤禅师道:“汝试道看。”   道霈禅师便双手叉在背后,说道:“请和尚鉴。”   元贤禅师道:“好与七藤条。”   为了进一步勘验道霈禅师,过了几天,元贤禅师拿出洞上宗旨,给道霈禅师看,并令他作偈颂。道霈禅师所作偈颂,一一皆契合其旨。元贤禅师于是给予他印可。   道霈禅师得法后不久,即离鼓山,前往建宁广福庵,闭关隐修,三年后,又重新返回鼓山。顺治十四年(1657),元贤禅师将衣法和拂子传给道霈禅师,并令他秉拂说法接众。第二年,元贤禅师圆寂,道霈禅师于是继其法席,一住就是十四年。   道霈禅师生前著作很多,有《秉拂录》、《鼓山录》、《旅泊庵稿》、《禅海十珍》、《净土旨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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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天慧实彻禅师悟道因缘   天慧实彻禅师,天隐圆修下灵鹫诚禅师之法嗣,俗姓唐,浙江兴化人。天慧禅师头上曾经长满瘌痢,十九岁出家,投本邑报恩庵贯之和尚落发,受具足戒后,即游方参学,遍历禅席,达三十年之久,后于灵鹫诚禅师座下,悟明心性,居高旻寺领众。   雍正皇帝在位的时候,对玉林通琇禅师非常敬重,曾试图亲自为通琇禅师选择合适的嗣法弟子。经考察,诸山大德都一致认为天慧禅师可堪接法。   雍正皇帝于是召见天慧禅师。   雍正皇帝问:“你是国师嫡嗣,还识国师宗旨否?”   天慧禅师道:“我有瘌痢头在。”   雍正皇帝于是手执宝剑,追问道:“割却你瘌痢头又如何?”   天慧禅师一听,惊恐万分,无言以对。   雍正皇帝道:“君无戏言。宫中有禅堂,限你七天,发答不出此语,必割却瘌痢头。”   天慧禅师于是住进禅堂。雍正皇帝派人在禅堂外守候,并每天报时——今日已到第几天。   开始,天慧禅师还能勉强静心打坐,可是过了几天,却仍然了无消息。这一下,他越发着急了,神经绷得紧紧的。不得已,他只好在禅堂里跑圈子。到了第七天,天慧禅师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一下子撞在柱子上,终于豁然大悟。   于是,天慧禅师走出禅堂,求见雍正皇帝。   雍正皇帝一见他,便道:“且喜你已识得国师宗旨。”   天慧禅师后呈颂三章,其一云:   “拳头不唤作拳头,换却时人眼里眸。    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世界海中沤。”   雍正皇帝览其颂,大悦,遂赐紫衣,并令他住持磬山(圣月寺)、高旻、资福,崇福四寺。其法席曾盛极一时,座下弟子较为著名的有了凡际圣、霈霖际源等。   天慧禅师圆寂于乾隆十年(1745)。有《天慧彻禅师语录》二卷行世。   据说,高旻寺的跑香制度跟天慧禅师的开悟因缘直接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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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悟道因缘   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祯,清圣祖康熙帝之第四子,是清朝的一位非常有作为的皇帝,1723至1735年在位,年号为雍正,人称雍正皇帝。雍正自幼博览群书,尤好内典,对于有为佛事非常重视,曾有“十年兴国,十年兴教”之愿。但是他开始的时候,多从知解的角度来解读禅宗公案,因此对禅宗颇为轻视,认为“如来正教不应如是”。后因得到章嘉呼土克图喇嘛的指点,才重视禅宗,并奋力参究,得透三关,终于契入宗门妙旨。   关于雍正皇帝的悟道因缘,《御选语录》卷十七有明确的记载——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1712)正月,雍正邀请禅僧入宫参加禅七。在第三个禅七的最后两天,雍正前来随喜,同坐两日。坐到第五支香的时,雍正忽然洞达本来,始信天地间惟此一真实之理。当时迦陵性音禅师亦在场,听了雍正的汇报,踊跃赞叹,当即便印可雍正已彻元微。然而,雍正自知尚未达于究竟,于是叩问章嘉喇嘛。章嘉喇嘛开示道:“若王所见,如针破纸窗,从隙观天,虽云见天,然天体广大,针隙中之见,可谓遍见乎?佛法无边,当勉进步。”   同年二月,雍正复召禅僧于集云堂举办禅七。禅七期间,雍正猛力参究,曾无懈怠。至十四日晚间行香的时候,雍正忽觉桶底脱落,通身汗流,此时方信有重关之理。雍正于是又向章嘉喇嘛请教。喇嘛回答道:“王今见处,唯进一步,譬犹出在庭院中观天矣。然天体无尽,究未悉见,法体无量,当更加勇猛精进。事后雍正把章嘉喇嘛的话转述给性音禅师。性音禅师茫然不解其意,支吾道:“此不过喇嘛教回途功夫之论,更有何事?”然而,雍正却更加相信章嘉喇嘛的开示,而对性音禅师的妄加印可颇不以为然。因此,他仍然继续精勤参究,念念提撕。   至康熙五十二年癸巳(1713)正月二十一日,雍正复于集云堂中静坐,无意中踏破末后一关,终于通达“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一时身心庆快无比。于是他欢喜踊跃,前往章嘉喇嘛的住所,展礼致谢。   章嘉喇嘛望见雍正,远远地便贺喜道:“王得大自在矣!”   雍正进一步问:“更有事也无?”   章嘉喇嘛微笑着,伸出双手,反问道:“更有何事耶?”然后又挥手云:“不过尚有恁么之理,然易事耳。”   雍正悟道之后,结合自己的修证体会,以禅宗三关之理,提出了自己的解释。其说虽然未必为宗门的旨,但是可作为一家之言——   初关:“夫学人初登解脱之门,乍释业系之苦,觉山河大地,十方虚空,并皆消殒,不为从上古锥舌头之所瞒,识得现在七尺之躯,不过地水火风,自然彻底清净,不挂一丝,是则名为初步破参、前后际断者。”   重关:“破本参后,乃知山者山,河者河,大地者大地,十方虚空者十方虚空,地水火风者地水火风,乃至无明者无明,烦恼者烦恼,色香味触法者色味触法,尽是本分,皆是菩提,无一物非我身,无一物是我己,境智融通,色空无碍,获大自在,常住不动,是则名为破重关,名为大死大活者。”   末后关:“透重关后,家舍即在途中,途中不离家舍,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寂即是照,照即是寂,行斯住斯,体斯用斯,空斯有斯,古斯今斯,无生故长生,无灭故不灭。如斯惺惺行履,无明执着,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后一关。”   雍正生前力唱三教同原之说,著有《御选语录》、《拣魔辨异录》等著作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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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虚云老和尚悟道因缘   虚云老和尚,字古岩,又名演彻、性彻,法号德清,俗姓萧,湖南湘乡人。其父玉堂,为泉州府幕僚。道光二十年(1840年),虚老出生于泉州府舍,自幼丧母,由庶母王氏抚养。虚老天生厌荤腥,性情恬淡。少时曾随父送祖母、生母灵柩,回湘乡安葬,请僧人至家作佛事,虚老得见三宝法物,心生欢喜。后随叔父到南岳进香,遍游诸刹,遂生出家之愿。其父担心他出家,遂令他与田、谭二女结婚。结婚之日,虚老遭父禁锢,虽与二女同居而身心无染。咸丰八年(1858),虚老出家之志已决,作《皮袋歌》一章,留别田、谭二女,逃至福州鼓山涌泉寺,礼常开老和尚落发,第二年又依鼓山妙莲和尚受具足戒。   为防止被家人追找,虚老一度隐居于山后之岩洞中,礼万佛忏。三年后,方出洞回涌泉寺任职,为众作务,默默担承种种苦事。不久,其父病故,其庶母王氏领着田、谭二女,亦出家为尼。为众作务期满,虚老旋奉师命,外出游方参学,足迹遍及大江南北。虚老曾从普陀山出发,一步一拜,朝礼五台,感文殊菩萨化现。后又只身入藏地,远至缅甸、印度、锡兰等国。其间所经历的种种艰难险阻和苦行,惊天地,泣鬼神,为千载之下所仅见,实难以备述。读者可参阅《虚云和尚年谱》。   光绪二十一年乙未(1895),虚老五十六岁。那一年,扬州高旻寺准备连续打十二个禅七。虚老应众人之推举,前往高旻打七。下山至大通荻港后,虚老沿江而行,忽遇江水暴涨,无法行走。虚老准备乘船渡江,因身无分文,船夫竟鼓棹而去。不得已,虚老只好继续勉强沿江而行。后失足落水,随江流浮沉了一昼夜。漂至采石矶附近,幸亏被渔民救起,抬到附近的宝积寺。醒来之后,虚老口、鼻、大小便诸孔,皆流血不止。静养了几天之后,因怕错过禅七,虚老又强打精神,径赴高旻寺。   在高旻寺,虚老丝毫不提自己落水和患病之事。后来,知事僧遂令他代任禅堂职事,虚老因为体力不支,没有答应。高旻寺一向以家风严峻著称,凡请职事拒不就者,被视为慢众。虚老因此挨了一顿香板。挨打之后,虚老病情益加严重,血流不止,小便滴精。但是他却默然顺受,一点都不辩解。在禅堂里,虚老以死相抵,坚持坐香,昼夜精勤,澄清一念,以至不知身是何物。经过二十多天的猛利用功,他的病突然全愈了。   后来采石矶宝积寺的住持德岸禅师送衣物来高旻寺供众,看到虚老容光焕发,大为惊诧和欣慰,于是将他落水之事告诉了高旻寺的大众。大众一听,无不钦叹。从此以后,禅堂里便不再安排他轮值做事。虚老因此得便一心修行,很快工夫大进,万念顿息,昼夜如一,身心庆快,行动如飞。   一天晚上放晚香的时候,虚老忽然睁眼一看,只见眼前光明一片,如同白昼,内外洞澈。隔墙还看见香灯师在小解,又看见西单师在厕所里大便。再向远处看,江中行船、两岸树木,种种形色,无不一一了见。第二天,虚老向香灯师及西单师问及此事,果然如此。不过,虚老并不以此为意,只当是寻常境界而已。   到了腊月第八个禅七的第三个晚上,第六枝香开静的时候,护七法师例行给每位坐禅的法师上开水。当护七法师给虚老上开水的时候,不小心,开水溅在虚老的手上,茶杯随即掉在地上,摔碎了。就在这个时候,虚老顿断疑根,庆快平生,如梦初醒。自念出家漂泊数十年,此次若不堕水大病,得遇善知识教化,几乎错过一生,哪有今日悟道之事!于是作偈云:   “杯子扑落地,响声明历历。    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   又有偈云:   “烫著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    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   虚老悟道之后,数十年如一日,仍然恒守戒律,精进不懈。在弘法接众的同时,还殚精竭力,先后修复了云南鸡足山祝圣寺、昆明云棲寺、福建鼓山涌泉寺、广东韶关南华寺、乳源云门大觉禅寺等道场。解放后,虚老不顾年迈,又率众修复了江西云居山真如寺。后于一九五九年农历九月十三日圆寂于此,春秋一百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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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来果禅师悟道因缘   来果禅师,法名妙树,号净如,俗姓刘,湖北黄冈人。来果禅师幼时即不食荤腥,不好他乐,惟喜欢捏泥土为佛像,供于田岸土洞之中,日间前往礼拜数次。来果禅师的记忆力极好,其父教他读四书五经,不到一年,即能倒背如流。来果禅师七岁时,曾偶然听见邻僧读诵《心经》,至“无智亦无得”一句时,豁然有省,遂萌出家之念,并坚持早晚念诵《心经》各七遍,习以为常。   来果禅师十二岁时曾试图前往汉阳归元寺出家,后被堂兄拖回家中。其父担心他再次出家,于是令他跪在桌前,旁边放着一根木棍,强迫他吃肉,说道:“吃则罢休,不吃三棍打死除害!”来果禅师道:“请父打死,誓不吃荤!”他的父母见他修道之心已决,从此以后便不再阻止他吃素。同年,来果禅师以居士的身分归依了大智和尚。大智和尚先令他念佛,至睡着做梦时仍不忘佛号,然后再教他参念佛的是谁。   来果禅师孝心极重。十八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曾身患重病,医药无效。来果禅师遂效古人割股疗亲之法,虔诚拜禀诸佛,割肝救父,竟然不曾流一滴血。父亲病好后,便强迫他结婚。不得已,只好与女同房,而各自念佛,身心无染。   光绪三十一年(1905),来果禅师前往普陀山进香,途中遇到五位苦行僧,心生敬意,遂私自落发出家,行头陀行,曾十三天未进饮食。后历尽艰辛,赴宝华山受戒,因不懂寺院规矩,饱受寺僧百般羞辱和折磨。不得已,他便离开宝华山,沿途行乞,多日未食,与野狗同卧,备尝人间冷暖之苦,以至心灰意冷,欲投江自尽,后被弥陀寺僧所救。   不久,来果禅师来到金山受戒。因不懂寺院规矩,经常挨打,曾经有一天挨香板竟多达四百余次。尽管如此,来果禅师参“念佛的是谁”这一话头一刻也不曾间断过。后发心,乞食游方,或行或止,或山边,或江畔,心心念念都在提撕,话头不断。在游方的过程中,来果禅师用功极为精勤。“每日太阳将出,先举念佛是谁起身,手拗蒲团,举功夫上肩。至晚太晚将落,即放蒲团为止。或止在桥边路边,屋边沟边,山边水边,坟边粪边,概我止处,但先提功夫,后放蒲团。若一次空放者,即提起,重举功夫再放。日为常课。誓不挂单,不赶斋,不歇店,不化缘,不倒单,不问路,不洗澡,不存一切,如愿而行,未稍违犯。”   经过长时间的漂泊,光绪三十三年春天(1907),来果禅师回到故乡,化导其父亲及众亲眷完毕,立即前往金山,住禅堂专修。来果禅师自誓“以悟为期,不悟不出禅堂”,终日惟单提一句“念佛的是谁”,不打妄想,不说话,不左顾右盼。一次,有人问来果禅师:“大殿供的,甚么佛像?”来果禅师居然不能回答,对方进一步追问:“可有胡子么?”来果禅师亦不能回答。可见他从未抬头向上看过。另一次斋堂用斋,来果禅师用功正得力,行堂的法师走到跟前盛饭,来果禅师竟忘了举碗,后被僧值打了一巴掌,碗筷子掉在地上,菜汤沾满了衣袍。   光绪三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晚,第六支香将毕,来果禅师听到开静的木鱼声响起,终于豁然大悟,犹如千斤重担,蓦地放下,身心顿时庆快无比,悲欣交集,大哭不止。第二天,来果禅师来到班首法师的跟前,请求开示。班首法师道:“汝是悟了语句。”说完便诘问道:“念佛是谁?”来果禅师应对如流。班首法师接着又问“生从何来,死向何处”等等问题,来果禅师皆随问随答,了无滞碍。过了几天,班首法师临堂时,遂当众赞叹来果禅师。   为了勘验来果禅师,一日,慈本老人拿着毛巾,一边作洗脸的姿势,一边问来果禅师:“是甚么?”来果禅师道:“多了一条毛巾,请将毛巾放下。”慈本老人一听,便默然而退。从此以后,来果禅师用功更加精勤、细密和肯切,决不敢轻易自许。   来果禅师悟道后不久,即前往高旻寺,任班首之职,后潜至终南山湘子洞隐修。民国四年(1915),来果应高旻寺月祖老和尚之邀请,回到高旻寺,并接任原方丈明轩禅师之法席。月祖老和尚临终时,曾握着来果禅师之手,要他发愿毕生为高旻尽职。从此以后,来果禅师矢志恢复高旻寺旧制,历尽了艰辛。   1953年,来果禅师圆寂于上海,春秋七十三岁。生前著有《自行录》、《语录》、《开示录》等行世。在恢复禅宗丛林制度等方面,来果禅师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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