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宗门拈古汇集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22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25日 · 114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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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序

  德山云。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老瞿昙亦云。吾于四十九年。未尝说一字。则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机缘。又何从而得之。此举世之所难话会者。自非额堂眼正肘后符灵。则亦未易与言斯旨矣。夫曰无语句。而主宾问答布衫胡饼之说遍丛林。曰未尝说一字。而金函玉轴炳然如日星。是岂无所谓而然乎。闻之云。善言言者。言虽满于天下。而无口过。譬彼道火者。终日齿牙唇舌终不之。然则虽龙宫充栋。云水汗牛。初未尝有一字一句。然后知瞿昙德山之所言。斯有在矣。会公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谭而不谭。其此之谓欤。吾宗自周行七步。倒却刹竿以来。流及支那。葛藤遍地。然实无一元字脚挂人唇吻。所以脚下儿孙。竞从而举唱之。拈提之。当举椎竖拂电掣雷轰之际。一扬一抑。愈出愈奇。要皆不可以意想测。直是如日里神珠。光色无定。讵扪空捕影辈。可同日而语哉。乃宋得建溪集之于前。元古林续之于后。曰宗门统要者。其宽缓采择。各有指归。读者不啻登妙峰之巅。胸空天海。不自知其为高且远。又如入娑羯罗龙宫。差珍异宝。璨然在目。不自知其为身处富乡。然则是书。即为吾宗之一大成。固已足称之。况又从而汇集之乎。符不敏。垦掘余念。建溪古林之用心。乃间取宋元迄今诸宗匠。凡一拈一代。一别一征。足以开凿人天眼目者。皆采而续之。计四十有五卷。题曰宗门拈古汇集。盖从玛瑙阶上。更布赤砂犹之乎。自江河而海。海而𣿬于阿耨达池。其汪洋浩瀚亦至矣。而所谓多子塔前。黄梅夜半所授受一件大事。舍是则何异弃荆山而求卞璧。直敢曰。是集真吾宗之一大成。洵非妄也。或者曰。古人接物。亦有道而已。此特糟粕耳。事之奚为。符曰。然此固古人糟粕也。古人之醇醴。试呈我以一二可乎。其人方钳口结舌。赧颜而退。噫清净宝月。固不在标月者指端。然自非彻见天心。乃离指端而别觅。又岂得哉。后之有向此。别具一只眼。彻见从上诸老一敲一拍之所自。则视此集为糟粕。又何不可。

  康熙三年甲辰重九日庐陵嗣祖沙门净符书于待麟堂。

   宗门拈古汇集序

  世谓宗门一派。起自鹫岭拈华。不知老瞿昙才落地来。指地指天。独自称尊之际。早已将大千世界。钉遍葛藤桩子矣。譬射者之垛。高不过三尺。毋论穿杨绕树手。即黄口小童稍解弹[少/隹]。亦忍俊不禁。相与挟烂泥丸。争向千人万人中。百步奔腾。博大声一呼。是岂止迦叶一人。发此一枝蓬蒿乎。四十九年。群矢乱飞。老瞿昙直得东闪西避。卒莫奈何。幸而得全䇿保生。告终双树。讵意二千年后。跛脚云门突出。要一棒打杀喂狗。且绐曰。贵图天下太平。哀哉瞿昙。真是忍痛难伸。祸出私门也。然自达磨东渡。六传至曹溪。出青原南岳为二支。二支不数传。又分为五宗。五宗之徒出。纷如逐鹿。星分棋布。插满支那。谁不高歌垓下。密握帷中。而还沛伤情。孰有过于云峰悦者。然予犹有微憾焉。尝谓。云门虽有出身之路。且无定乱之谋。此语非是借剑杀人。盖不欲辜偃老一棒耳。世衰道微。人稀土旷。究将举似阿谁。甲辰秋。客虎林。得与白岩位中和尚。叙廿年之好。两宿寒灯。高谈千古。始得一就正焉。宗门统要一书。自古林继续之后。海内宗匠。作者如林。皆未经收入。白岩恐其散漫流落。穷搜极讨。苦心百至。成书四十五卷。命曰宗门拈古汇集。视统要为大全。为法门远架津梁。可谓大有功于狂澜一柱矣。然亦不能无忧焉。何则。当此祖风滥觞日。语颂。则人人自谓乳峰宏智。语拈。则人人自谓昭觉万松。殊不知此四老者。精华淳朴。各擅其长。而所谓绕树穿杨。得凌跨偃公悦老者。则亦未必尽能无说也。或曰。白岩宝镜当轩。妍𡟎自别。镆铘在握。魍魉敢前。似不须台下观场。为古人出泪。嗟嗟。予非不知白岩有此二物也。非白岩。予敢作此论哉。读斯集者。知白岩之用心。庶足以见先德于今日。则吾道不亦重有望于后昆乎。

  住金陵摄山栖霞禅寺嗣祖沙门大成题于虎林报国院中。

  宗门拈占汇集凡例是书之集。自有佛祖以来。千七百则机缘。经作家手。拈掇一过。不啻黄金增色。真能使陈烂葛藤。顿生光怪。则拈掇语当。尤重于机缘。其命名。独曰宗门拈古者。在是。是集。宋元以上诸师拈提语。既载统要。而宋元迄今诸师。所未载者。凡一拈一别。一代一征。皆准统要成规。次第续之。其诸师有拈语。而统要乏机缘者。增补之。统要有机缘而乏拈语者。兹不录。古今诸方语录。其拈别代征语。有善本单刻流行者。有载上堂小参等法语中者。有成藁抄录尚未经梨枣者。有散没无闻仅考诸行状碑铭者。皆一一据实而录。匪敢凿空。诸师拈语。既皆璞玉浑金。岂忍割弃。苐于一公案下。璨然一目。虽等是卞璧。而厚薄未免或分。此采择之不得不注意也。至于辞旨雷同。固可称双珠联璧。然亦不敢并存。恐彼此致招蹈袭。是书所重。既归作家手眼。则去取责任。敢不从公。其能在本公案外。别出手眼。杀活自在。则虽行者白衣。不敢忽而不录。若仅祇依摸画样。无点铁成金手段。乏纵横与夺钳锤。则虽现踞曲。名震闾阎。断不能循其偏私阿谀泛采。书称汇集。理必广收。苐深隐厚藏贤圣辈。兼以地僻途遥。其岸岸孤风。既不屑为人所知。人又岂能尽知之。而所有高见远识。不获搜讨者。他日天龙不负自当补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之失。盖所从来。统要中有机缘脱误。拈语失真处。稽诸灯录。裁以祖意。一皆考证的实。决无疑溷。灯谱世系。既非此书所急。而卷帙次第。乃仍以南岳青原世代分列者。意在便学者易于捡讨。循世得人。机缘自见。盖机缘出载。必有其人耳。公案。凡师资主宾相见。看其机用。应属谁家。则收入谁家。不是可互相那移者。如凌行婆之敛手哭苍天。收在浮杯章中。澧阳路上卖饼婆之。三心中点那一心。收在德山章中。则于浮杯德山。难为情矣。又如罗山之问石霜岩头。起灭不停一则语。载罗山章中。固见其所悟之由有自。若论接机作用。又当收入岩头章。乃为其妥。知此则公案之捡讨。自不烦于思绎。

  净符稽首

  宗门拈古汇集目录

  卷第一  七佛    释迦(一) 卷第二  七佛    释迦(二) 诸经(附) 卷第三  应化圣贤(西天)    文殊 善财    无边身 维摩    殃崛摩罗 天亲    舍利弗 城东老姆    广额屠 波罗提    胜思惟 障蔽魔    须菩提 宾头卢 卷第四  应化圣贤(东土)    忻州老人 台山翁    金陵宝志 双林善慧    南岳慧思 天台丰干    天台寒山 天台拾得    明州布袋 杜法顺  西天祖师    迦叶(初祖) 阿难(二祖)    伏䭾密多(九祖) 胁(十祖)    师子(二十四祖) 婆舍斯多(二十五祖)    般若多罗(二十七祖) 卷第五  东土祖师    菩提达磨(初祖) 慧可(二祖)    僧璨(三祖) 慧能(六祖)  旁出祖师   四祖旁出  (四祖信嗣)牛头法融(四一) (牛头威嗣)安国玄挺(四六)    [鴳-女+隹]林玄素 ([鴳-女+隹]林素嗣)径山道钦(四七)  (径山钦嗣)鸟窠道林(四八)   五祖旁出  (破灶堕嗣)嵩山峻极(五三)   六祖旁出  (大鉴能嗣)荷泽神会(六一) 卷第六   六祖旁出  (大鉴能嗣)南阳慧忠(六一) 永嘉玄觉  (南阳忠嗣)耽源应真(六二) 卷第七  未详法嗣    先净照 因禅    僧肇 实性    圆通 寿圣    天台智者 公期    宋太宗 老子聃    茶陵郁(传灯列为杨岐会嗣) 凌行婆  亡名古宿    老宿(古德) 行者    住庵僧 守衣钵僧    烧庵婆 卖饼婆    跨驴人 施主    广南僧 长者    韩居士  曹溪出并二支  (大鉴能嗣)青原行思(六一) 南岳怀让  青一  (青原思嗣)石头希迁 卷第八  南一  (南岳让嗣)马祖道一  南二  (马祖一嗣)百丈怀海 卷第九  南二  (马祖一嗣)南泉普愿 卷第十  南二  (马祖一嗣)南泉普愿 归宗智常     盐官齐安 大梅法常 卷第十一  南二  (马祖一嗣)鲁祖宝云 盘山宝积    麻谷宝彻 东寺如会    西堂智藏 章敬怀恽    五泄灵默 百丈惟政    苕溪道行 三角总印    中邑洪恩 卷第十二  南二  (马祖一嗣)杉山智坚 石巩慧藏    紫玉道通 芙蓉太毓    鹅湖大义 台山隐峰    无业大达 西园昙藏    金牛 利山    乳源 逍遥    水潦 乌臼    石臼 百灵    龙山 则川    庞蕴 卷第十三  青二  (石头迁嗣)药山惟俨 丹霞天然 卷第十四  青二  (石头迁嗣)天皇道悟 长髭旷    大川 大颠通    大同济  南三  (百丈海嗣)沩山灵祐 卷第十五  南三  (百丈海嗣)黄檗希运 长庆大安     大慈寰中 平田普岸     安和寺通 百丈涅槃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卷第十六  南三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卷第十七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 长沙景岑    茱萸 子湖利踪    白马昙照 香严义端    日子 卷第十八  南三  (南泉愿嗣)云际师祖 陆亘大夫    甘贽 (盘山积嗣)普化  (麻谷彻嗣)良遂 (章敬恽嗣)金州操  (永泰湍嗣)秘魔岩 上林戒灵  青三  (药山俨嗣)道吾宗智(传灯作圆智) 云岩昙晟    船子德诚 [梇-王+(白-日+田)]树慧省    拍岩明哲 高沙弥 卷第十九  青三  (天皇悟嗣)龙潭崇信 (丹霞然嗣)翠微无学     孝义性空 (大川嗣)仙天  (大颠嗣)三平义忠 本生  (长髭旷嗣)石室善道  南四  (黄檗运嗣)睦州道明 卷第二十  南四  (黄檗运嗣)临济义玄 卷第二十一  南四  (黄檗运嗣)乌石灵观 (长庆安嗣)大随法真    灵树如敏 灵云志勤  (沩山祐嗣)仰山慧寂 香严智闲 卷第二十二  南四  (沩山祐嗣)径山洪諲 定山神英    延庆法端 米胡    九峰慧慈 晋州霍山    元康 三角法遇    王敬初  (赵州谂嗣)光孝慧觉    新兴严阳 (茱萸嗣)石梯  (子湖踪嗣)日容 (高安愚嗣)末山了然  (关南常嗣)关南道吾 (天龙嗣)金华俱胝  青四  (道吾智嗣)石霜庆诸 卷第二十三  青四  (道吾智嗣)渐源仲与 渌清  (龙潭信嗣)德山宣鉴 卷第二十四  青四  (翠微学嗣)投子大同 清平令遵  (船子诚嗣)夹山善会 卷第二十五  青四  (云岩晟嗣)洞山良价 僧密    幽溪 卷第二十六  南五  (仰山寂嗣)南塔光涌 霍山景通    无著文喜  (临济玄嗣)兴化存奖 宝寿沼    三圣慧然 覆盆 卷第二十七  南五  (临济玄嗣)魏府大觉 善崔    谭空 灌溪志闲    万寿 桐峰    云山 定上座  (睦州明嗣)陈操  青五  (石霜诸嗣)九峰道虔 涌泉景欣    覆船洪荐 (夹山会嗣)洛浦元安 卷第二十八  青五  (夹山会嗣)韶山寰普 上蓝令超  (投子同嗣)牛头微  (德山鉴嗣)岩头全奯 雪峰义存 卷第二十九  青五  (德山鉴嗣)雪峰义存 高亭简 卷第三十  青五  (洞山价嗣)曹山本寂 云居道膺    疏山匡仁 青林师虔 卷第三十一  青五  (洞山价嗣)白水本仁 龙牙居遁    华严休静 九峰普满    北院通 洞山道全    干峰 天童咸启    钦山文遂 卷第三十二  南六  (兴化奖嗣)南院慧颙 克宾    守廓  (宝寿沼嗣)西院思明 宝寿二世  (西塔穆嗣)资福如宝 (南塔涌嗣)芭蕉慧清 卷第三十三  青六  (九峰䖍嗣)同安常察 禾山无殷  (岩头奯嗣)罗山道闲    瑞岩师彦 香溪从范    圣寿严 (雪峰存嗣)玄沙师备 卷第三十四  青六  (雪峰存嗣)长庆慧棱 保福从展    镜清道怤 卷第三十五  青六  (雪峰存嗣)云门文偃 卷第三十六  青六  (雪峰存嗣)云门文偃 鼓山神晏    翠岩令参 长生皎然    安国弘瑫 太原孚 卷第三十七  青六  (曹山寂嗣)金峰从志 曹山慧霞  (云居膺嗣)同安丕 嵇山章    朱溪谦 佛日本空  (龙牙遁嗣)报慈藏屿 (疏山仁嗣)护国守澄  南七  (南院颙嗣)风穴延沼 (芭蕉清嗣)芭蕉继彻  (西院明嗣)兴阳归静 卷第三十八  青七  (同安丕嗣)同安志 (石门蕴嗣)石门慧彻  (广德延嗣)广德周 (云门偃嗣)香林澄远    白云子祥 德山缘密    巴陵颢鉴 双泉师宽    洞山守初 北禅寂    奉先深 黄龙赞  (长庆棱嗣)招庆道匡 报慈光云    王延彬 (青峰楚嗣)净众归信  (罗山闲嗣)明招德谦 (玄泉彦嗣)黄龙诲机  (鼓山晏嗣)鼓山智岳 (白兆圆嗣)大龙智洪  (保福展嗣)报慈文钦 (玄沙备嗣)地藏桂琛    安国慧球 大章契如 卷第三十九  南八  (风穴沼嗣)首山省念 广慧真  青八  (同安志嗣)梁山缘观  (地藏琛嗣)法眼文益 清溪洪进    龙济绍修 (白龙希嗣)东禅玄亮  (香林远嗣)智门光祚 (双泉郁嗣)德山慧远  (双泉宽嗣)五祖师戒 (奉先深嗣)祥庵主  (黄龙机嗣)枣树二世 (延寿轮嗣)归宗道诠 卷第四十  南九  (首山念嗣)汾阳善昭 叶县归省    谷隐蕴聪 广慧元琏    三交智嵩  青九  (梁山观嗣)太阳警玄 (智门祚嗣)雪窦重显  (法眼益嗣)天台德韶 法灯泰钦    报恩慧明 (文殊真嗣)洞山晓聪  (福严雅嗣)北禅智贤 (清溪进嗣)天平从[漪-大+(立-一)] 卷第四十一  南十  (汾阳昭嗣)石霜楚圆 琅瑘慧觉    大愚守芝 法华全举    芭蕉谷泉 天圣皓泰  青十  (太阳玄嗣)投子义青 兴阳清剖  (雪窦显嗣)天衣义怀 (洞山聪嗣)云居晓舜    许式 (北塔广嗣)玉泉承皓  (北禅贤嗣)法昌倚遇 (开先暹嗣)云居了元  (天台韶嗣)永明延寿 严峰师木    瑞鹿遇安 (法灯钦嗣)云居道齐 卷第四十二  南十一  (慈明圆嗣)黄龙慧南 杨岐方会  (琅瑘觉嗣)兴教坦 (大愚芝嗣)云峰文悦  青十一  (投子青嗣)芙蓉道楷 (云居舜嗣)蒋山法泉  (育王琏嗣)佛日戒弼 (天衣怀嗣)法云法秀  南十二  (黄龙南嗣)黄龙祖心 宝峰克文    泐潭洪英 积翠永  (杨岐会嗣)白云守端 保宁仁勇  (净因臻嗣)长庆惠暹  青十二  (芙蓉楷嗣)丹霞子淳 宝峰惟照    净因法成 卷第四十三  南十三  (黄龙心嗣)黄龙悟新  (宝峰文嗣)法云杲 九峰希广  (东林总嗣)慧力可昌 眉山苏轼  (白云端嗣)五祖法演 郭正祥  青十三  (丹霞淳嗣)长芦清了 天童宏智  (长芦信嗣)智者法铨 卷第四十四  南十四  (泐潭干嗣)圆通道旻  (五祖演嗣)昭觉克勤 龙门清远    九顶清素 元礼    法閦 (琅瑘起嗣)俞道婆  青十四  (开先宗嗣)岳麓海  (长芦了嗣)天童宗珏 (天衣聪嗣)吉祥元实  南十五至三十三  (昭觉勤嗣)径山宗杲 (太平勤嗣)何山守珣  (圆通旻嗣)吴居厚 (大随静嗣)莫将  (天童杰嗣)灵隐崇岳 (元叟端嗣)天宁梵琦  (天目礼嗣)育王如珙 (径山范嗣)净慈妙伦  (仰山钦嗣)高峰原妙 (吉庵祚嗣)天宁道济  (无闻聪嗣)笑岩德宝 (敬畏空嗣)径山性冲  (笑岩宝嗣)龙池正传 (径山冲嗣)兴善慧广  (龙池传嗣)天童圆悟 (兴善广嗣)普明妙用 卷第四十五  青十五至三十六  (天童珏嗣)雪窦智鉴 (雪窦鉴嗣)天童如净  (天童净嗣)鹿门觉 (鹿门觉嗣)普照一辨  (直翁举嗣)天童岫 (普照辨嗣)大明宝  (大明宝嗣)王山体 (王山体嗣)雪岩满  (雪岩满嗣)报恩行秀 (雪庭裕嗣)灵隐文泰  (灵隐泰嗣)宝应福遇 (宝应遇嗣)香岩文才  (凝然改嗣)少室契斌 (廪山忠嗣)寿昌慧经  (大觉念嗣)云门圆澄  (寿昌经嗣)博山元来 东苑元镜

  卷首目录。原为便看读者。易于检讨。故不及赘以称呼。非慢也。且史鉴诸目。一皆直书名姓。概未见有尊称之者。盖尊称具在本章。此固非急。

  符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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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七佛

  释迦牟尼世尊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显云。便与掀倒禅床。

  法眼益云。云门气势甚大。要且无佛法道理。时有老宿云。将谓无人证明。雪窦云。钩在不疑之地。

  琅瑘觉云。云门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云峰悦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

  法昌遇云。云门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跟下好与一锤。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

  泐潭英云。释迦老子旁若无人。当时若遇个明眼衲僧。直教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然虽如是。也须是铜砂锣里满盛油始得。

  天童华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阱。

  高峰妙云。世尊大似灵龟拽尾。自取丧身之兆。云门虽则全提正令。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当时但于地上画一圆相。就中书个丁字。复展两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浮山口云。云门赤心片片。盖代功高。雪窦见义勇为。机如掣电。二俱足可观光。其奈顶门无眼。

  南堂欲云。云门好棒可杀惊人。检点将来。未免伤锋犯手。山僧当时若见。只消道个浣盆浣盆。老汉若也知方。管取暗里抽身。免见明中落节。

  天童悟云。我不似云门大惊小怪。当时若见。但向前以手加额云猫。看他面皮向甚处着。

  古南门云。洪蒙未判。谁识奇人。开辟乾坤。还他作手。云门虽则见利思义。且道一棒还打得他杀也无。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蓦拈杖云。汝等诸人还有同生同死者么。且过一边着。

  栖霞成云。大小云峰辜负云门不少。寿昌今日翻案去也。且作么生。云门虽有出身之路。且无定乱之谋。复云。寿昌当时若见者黄面瞿昙恁么道。但向前合掌云大王万福。有人辨得。许你天下横行。

  神鼎僼云。丛林商量尽道知恩报恩。殊不知落在驴前马后。若是天童便与摩顶授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递代相传。

  龙华体云。韶阳虽则据令。终是贼过张弓。若要天下太平。不如放过一着。何故。饶人不是痴。

  崇先奇云。总谓云门跨灶也是疾行先长。皋亭也与云门一棒。贵图两得相见。尔等还甘么。

  万寿范云。黄面老子固已夸大而涉险。跛足阿师岂非忠耿而蹈讥。仔细检点将来。二者皆为不了。何故。不见道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洞山昱云。世尊手忙脚乱自生惊怪。云门棒虽有眼。怎奈身入蛊毒之乡。二俱不了。洞山今日幸是二千六百余年的远孙。只以相继为美。更不敢犯颜取逆。良久拂一拂云。祇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

  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叹曰。奇哉奇哉。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云居庄云。我要问释迦老子。唤什么作智慧德相。唤什么作妄想执着。拟议不来劈脊便掊。还有为瞿昙出气者么。拈拄杖云。不敢望汝与释迦老子出气。只是将自己鼻孔摸索得着也好。靠拄杖。

  云门澄云。瞿昙话作两橛。云居菽麦不分。真个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径山今日要各与他二十乌滕。还有不甘者么。出来为二老雪屈。

  博山来云。根本无明即是诸佛不动智。不动智即是根本无明。者里别具一只眼。老瞿昙冰消瓦解。

  广教玉云。大小释迦话作两橛。当时若有人下得者一语。免致后代儿孙起模画样。然虽如是。也不得屈我释迦。还有知广教落处者么。喝一喝。

  药地智云。雪山坐久成劳。空花乱坠。一瓢恶水只合自浇。何故。为他六年奇句不及下地先声。

  道林虑云。大小瞿昙开得一双眼。失却一张口。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芭蕉彻云。忙忙者匝地普天。

  报恩秀云。诸人未到法堂。万松未出方丈。向那时荐得已是落四落三。直饶七佛祖师道。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也须眼里抽钉脑后[托-七+友]楔始得。

  天宁琦云。将谓世尊别有长处。也只懡㦬便休。致令后代儿孙个个龙头蛇尾。

  狮林则云。众中商量道。世尊入林不动草。文殊入水不动波。自然海晏河清。风行草偃。乃摇手呵呵大笑云。错了也。错了也。且道是何道理。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致太平。

  博山来云。世尊拉抹金针。文殊横抽玉线。弥缝海岳要是其人。且道未升座前法王法在甚么处。

  天童悟云。文殊大似认影迷头。世尊也是脚跟不着地。

  云门信云。双髻当时若在。夺却文殊椎子。喝一喝。看那黄面老子作何去就。

  报恩贤云。大小世尊虽是头正尾正。殊不知却被文殊使令。

  黄檗琦云。世尊升座惭惶杀人。文殊白椎不识好恶。更道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随邪逐恶。

  灵岩储云。正当恁么时。且道世尊文殊意在甚么处。者里勘破得来。一生参学事毕。

  栖霞成云。者两个老汉大似掩耳偷铃。不顾旁观者哂。

  金粟元云。大似赤眼撞着火柴头。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检点则二俱失利。具眼者端的看。

  宝掌白云。世尊摇头。文殊摆尾。虽然头尾吒沙。未免无风浪起。有者道何不当时才见升座便与拦胸约住一喝。非唯黄面老子折合无门。亦使大智钳锤无着手处。山僧道也是贼过后张弓。

  城山洽云。瞿昙起模画样。妙吉看孔着楔。虽云虎啸龙吟。究来总欠剿绝。且作么生得剿绝。咄。

  东塔熹云。释迦老子幸是可怜生。被文殊将恶水蓦头一发。便见冰消瓦解。

  凤山启云。白玉本无瑕。雕文乃丧德。

  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不可得。乃白世尊。世尊曰。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

  云居舜云。诸仁者且作么生会。云居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贤在甚处。

  崇先奇云。普眼不见普贤则且置。且道世尊还见普贤么。诸人不得随人脚跟转。世尊云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见的是普贤不是普贤。若说是。前三度为甚不见。若不是。又道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

  白岩符云。普眼要见普贤。无事讨事。更撞着个世尊。教人向睛空捏目。妄见狂华。俱好与贬向二铁围山。何故。若是普贤。你才拟心欲见。早是隔山了也。诸人要见普贤么。各请归堂。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五通仙人。通应诺。世尊曰那一通你问我。

  雪窦显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却因邪打正。

  琅瑘觉云。世尊不知。可谓因正而打邪。五通不知。实乃因邪而打正。

  翠岩芝云。五通如是问。世尊如是答。要且不会那一通。

  云峰悦云。大小瞿昙被外道勘破了。有旁不肯底么出来。我要问你。作么生是那一通。

  云盖本云。世尊如是召。五通如是应。作么生是那一通。良久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径山杲云。今时有一种弄泥团汉。往往在那一通处错认定盘星。

  云居庄云。仙人善问。世尊善答。可谓光前绝后。若是那一通。总未梦见在。

  古南门云。大众。呼蛇容易遣蛇难。那一通。世尊被仙人一拶。转身无路。只得将错就错。若是山僧。才问便掴。仙人若当下知归。说甚那一通。和前五通一时放下。岂不洒洒地作个平地神仙。

  清化嶾云。若是那一通。非特五通仙人不会。直饶瞿昙老汉也未梦见在。

  崇先奇云。老胡也知有那一通。祇是口门窄。

  平田本云。黄面老人被仙人轻轻一靠。直得唤钟作瓮。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髅问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别敲一髑髅问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天童悟云。世尊大似有先锋无殿后。耆婆罔知也好与一敲。何故。不见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托-七+友]。

  龙华宗云。世尊敲磕分明。怎奈伤锋犯手。耆婆善别音响。也是认影迷头。且道第三度敲底毕竟生甚么处。良久云。泥牛入海无消耗。挂角𦏰羊不见踪。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曰。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即时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为二比丘犯律行。今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曰。我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

  南堂静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高峰妙云。世尊能挽千钧之弩。银山铁壁箭箭皆穿。阿难虽有隐身之术。殊不知髑髅后中箭。还有跺避得过底么。

  世尊从忉利天下时。四众八部俱往空界奉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曰。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于是用以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既见。世尊乃劈面呵曰。莲花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

  荐福怀云。莲花色比丘尼被热瞒则且置。还知瞿昙老汉性命在别人手里么。

  白岩符云。大小瞿昙二见不除。好与莲花色一状领过。

  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去。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女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有。女曰。汝若无此。怎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世尊。世尊曰。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宝峰文征云。且道帝释是会不会。若不会。因甚散花请给。若会。又道实无此三般物。且作么生明辨。得不孤负圣女。

  万峰藏云。圣女被帝释热瞒。

  福严容云。七贤女游尸陀林。大似买铁获金。凿石致玉。得意则不无。怎奈被瞿昙涂抹一上。是汝诸人还检点得出么。

  开先金云。七贤女偶尔成文。憍尸迦将错就错。世尊老老大大不合打入者场子里。诸人要识三般物么。听取个注脚。便下座。

  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且建一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华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博山来云。插草建精蓝。长者全身领荷。针芥相投。唧𠺕固然唧𠺕。要且未能免旁观者哂。

  宝寿方云。世尊宿行未忘。长者虚应故事。总须拈向一边。祇如诸天散花赞叹。且道有利害无利害。具眼者试捡别看。

  世尊偕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问此是甚么人塔。世尊曰过去诸佛塔。阿难曰过去诸佛是甚么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阿难曰应当如是。

  天童悟云。我若作阿难。待世尊曰是吾弟子。但问佛是甚么人弟子。待世尊拟开口。便作礼休去乃无端。却谓应当如是。随风倒舵。岂是丈夫。

  天界盛云。世尊言中有响。阿难句里藏锋。并须吃棒有分。为什么聻。人天师表不合用以机械。

  莲柎䇿云。阿难不唧𠺕。当时见道是吾弟子。何不便礼三拜。管教者黄面老子置身无地。

  世尊于自恣日因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昭觉勤云。可惜放过。当时待释迦老子道汝拟摈那个文殊。便与一椎。看他作何合杀。云居元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天童觉云。金色头陀有心无胆。当时尽令而行。莫道百千万亿文殊。祇者黄面瞿昙也与摈出。不唯壁立真风。亦令后人知我衲僧门下着你闲佛闲祖不得。

  保宁茂云。大小迦叶有头无尾。毕竟如何。西天令严。久立珍重。

  高峰妙云。文殊知底。迦叶不知。迦叶知底。文殊不知。彼彼不知则且置。百千万亿文殊毕竟那个是真文殊。

  天宁琦云。迦叶太不丈夫。莫道百千万亿文殊。便是百千万亿世尊也下一椎摈出。始见作家。不见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

  龙池传云。我若作迦叶。把黄面老子先须摈却。何故。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鼓山贤云。文殊虽得便宜。怎奈转增丑态。当时何不默受摈去。教他迦叶三十年摸索不着。

  宝寿新云。文殊行处迦叶不知。迦叶做处文殊不识。唯黄面老子有显有密有权有实。怎见得聻。咬牙封雍齿。滴泪斩丁公。

  慧云盛云。大小世尊虽善为二大士解交。怎奈遭人怪笑。何故。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崇先奇云。文殊三处过夏。闹处偏刺头。迦叶白椎欲摈。党理不党亲。世尊情知寡不敌众。致令金色头陀一椎至今无著落处。若是衲僧门下。祇知尽法。那管无民。

  石塔忍云。文殊三处度夏。也是不守本分。迦叶白槌。大似捕风捉影。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当时若是山僧。据令而行。看者黄面老子向甚么处蹲立。

  白岩符云。诸方老宿尽谓尊者不能据令而行。致成放过。殊不知他当时无对。烂泥里有刺。大有利害。顶门有眼者莫道尊者不据令好。

  宝峰弁云。古今尊宿尽谓迦叶把住要津。文殊十方坐断。宝峰看来正是放过一着。复云。险。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土。唯一女子近世尊座而入三昧。文殊白曰。云何此女得近佛座。世尊曰。汝但觉此女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于是绕女三匝弹指一下。乃至托至梵天尽其神力定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却能出得。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令出女子定。罔明至女子前弹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翠岩芝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五云逢云。不唯文殊不能出此定。只恐如来也出此定不得。

  翠岩真好问僧云。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从下方来。因甚却出得女子定。莫有能对者。独英邵武方其问时。以手捏其膝而去。真笑曰卖匙着汉未在。

  天童觉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泰山重而非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

  龙翔诉举公案了。拈拄杖云。一串穿却。

  天童悟云。出得出不得且置。作么生是定。

  鼓山贤云。天童道若定若动当人变弄。是即是。也只道得一半。孰知三人皆是不守本分汉。女子至今犹未出定在。

  南㵎问云。古今尽道女子出定。殊不知者一队汉个个破家荡产。山僧今日有三十棒要世尊吃。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愚庵盂云。有者道线索在女子手里。收放由他。恁么判断。矮子过深溪。又有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文殊用智识所以出他定不得。罔明初发心菩萨无智无识不可思议所以出得他定。若恁么道。乌龟钻破壁。大众。要识女子么。他是未剖之璧。要识二菩萨么。抱璞投楚。自取刖足之灾。要识世尊么。闲来无事溪头坐。绿水青山花正红。

  栖霞成云。当时文殊若出却女子定。不独老瞿昙一生口挂壁上。天下老师向何处讨饭吃。虽然。且道女子毕竟还曾出定也无。

  云岩学云。者一队汉神头鬼面。俱好与三十棒。

  天目律云。者四个汉灵山会上缺一不可。若到宝寿。一个也容不得。何故。者里岂许你分出分入。喝一喝。

  白岩符云。出得出不得。并须吃铁棒有分。若夫女子瞿昙且放过一着。何故。若教尽法只恐无民。

  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报慈遂征云。为复是门外语门内语。

  沩山喆代世尊出语云。吾不如汝。

  黄龙新云。文殊恁么道。入得门入不得门。若人辨得。冰消瓦解。

  万峰藏云。总隔一片板。

  崇先奇云。世尊门里出身不得。文殊身里出门不得。仔细看来。总是徐六担板。

  世尊在尼拘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曰不见。还闻否。曰不闻。莫禅定否。曰不禅定。莫睡眠否。曰不睡眠。莫别去否。曰不曾别去。商人乃叹曰善哉世尊觉而不见。遂献白㲲两段。

  天童悟征云。商人如是问。世尊如是答。甚处是商人见世尊觉而不见处。

  大愚鹏云。三界大师被商人推在三百丈烂泥坑里。至今起不得。

  世尊因乾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曰。实无余习。莫谤法好。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世尊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世尊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禾山殷因修山主问。乾闼婆王奏乐。直得须弥岌峇。海水波腾。迦叶作舞。作么生会。殷云。迦叶过去世曾作乐人来。习气未除。修云。须弥岌峇海水波腾。又作么生。殷休去。法眼别殷云。正是习气。

  幻寄稷云。有底道世尊以药去病。澄源以病去药。梦也未梦见乾闼婆王在。

  黄檗琦云。乾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同坑无异土。疑有余习。以己方人。瞿昙打许多葛藤。王乃信受。钝置不少。若是山僧。待问迦叶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乾闼婆王展转疑杀。

  白岩符云。尽道乾闼婆王被金色头陀换却眼睛。殊不知黄面瞿昙被乾闼婆王换却眼睛尤甚。

  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来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来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荐福怀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诸仁者。作么生着得一转语与黄面老子出气。寻常神通妙用智慧辩才都使不着。尽阎浮大地人无不爱佛。到者里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还有人辩得么。良久云。欲得识魔么。开眼见明。欲得识佛么。合眼见暗。魔之与佛。以拄杖卓一卓云。一时穿却鼻孔。

  南堂静云。当时我若作世尊。即向他道。大众。魔王已发心竟。应当如是住。不然道汝唤什么作众生。拟开口。与一热铁轮。

  径山杲云。天衣老汉恁么批判直是奇特。怎奈话作两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休去。不妨使人疑着。却云开眼见明合眼见暗。郎当不少。又云魔之与佛拄杖子一时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为黄面老子代一转语。待者魔王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向他道几乎错唤你作魔王。此语有两负门。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

  东禅观云。怪哉。浅草拨着一个大虫。上门上户咬人火急。可惜当时放过。我若作世尊。待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消道个担板汉。非唯塞断咽㗋。亦乃教伊转动不得。虽然如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天宁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二大老何用多言。当时只消对他道。魔王魔王你认那个作菩提心。还识也未。设使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你要发菩提心却未许你在。管取拱手归降。

  龙池传征云。且道者个魔王是归依佛语是不归依佛语。

  云门信云。魔王言中有响。护法已竟。

  报恩琇云。世尊不语百味具足。天衣大慧虽奇特中奇特。检点将来。未免金沙不辨。菽麦不分。如小儿啖李。忙就赤边咬。大雄敢为世尊出一语。咄。男子。汝已发菩提心竟。他若拟议。与一热铁轮。

  崇先奇云。黄面老子能说不能行。当时待道我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何不向道我不如汝。管取低首归降。何故。不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补陀沃云。且道者魔王具什么眼。敢恁么道。

  白岩符云。者魔王大似个透网金鳞。向千层浪里摇头摆尾。世尊可谓钓不虚施。只是我要问者魔王。既是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你向甚么处发菩提心。待他拟开口。连棒打出。

  龙渊法云。世尊被魔王坐断舌头。龙渊路见不平要与雪屈。待才与么道。便云识得汝也。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友可玄云。大集魔王小胆薄心。当时便与掀倒华王座。喝散人天俦。不妨令人疑着。却道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心。正是把髻投衙。好与苕帚二十。

  樟山量云。世尊若无握阃外威权底机。几被魔王惑乱一上。虽然。者里有不愿发菩提心者。也许伊具一只眼。

  万寿朗云。老瞿昙有先锋无殿后。当时待道我待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云云。便与一热铁轮。免伊向净白地上躲跟。者里还有与魔王作主者么。拈拄杖云。大众看看。四天门王飞热铁轮来也。以拄杖旋风打散。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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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七佛

  世尊因文殊一日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五云逢云。什么处是二铁围山。还会么。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五云与烹茶两碗。且道是赏伊罚伊。

  白云端云。世尊当时无大人相。如今有向承天者里起佛见法见。承天终不敢教动着他。何谓如此。但得雪消尽。自然春到来。

  五祖演云。五祖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良久乃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

  师林则云。古人用处偏枯。有前无后。我者里家法又别。直饶不起佛见法见。也须贬向二铁围山。何故。赏则俱赏。罚则俱罚。

  宝华忍云。瞿昙白云五祖三大老虽云扶树纲宗。要且未透末后句在。曹山则不然。者里若有起佛见法见。每人分半院与他。何故。一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

  开先金云。文殊遭贬即不无。正恁么时。且道瞿云还免得二铁围山么。咦。六月朔风吹大地。家家屋上砌蹇霜。

  菩提珍云。世尊握阃外威权全提正令。若非文殊也大难承当。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山僧愿舍四大作禅床供养。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乃令阿难往问你在地狱中安否。调达曰我在此如三禅天乐。世尊又令问你还求出否。调达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

  径山杲云。既无出分。又无入分。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提婆达多。又唤什么作地狱。还委悉么。自携瓶去酤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天宁琦云。妙喜与么批判。刁刀相似。鱼鲁参差。殊不知释迦自释迦。调达自调达。地狱自地狱。料掉没交涉。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

  伏龙长云。临危不悚真大丈夫。

  万峰藏云。既是三界导师。为甚无入地狱分。阿难直受始得。

  宝华忍云。世尊钩头有饵。惯钓金鳞。调达把定封疆。全身卖俏。堪笑阿难不唧𠺕。当时若有衲僧气概。待道我岂有出地狱分。便好云将谓你谤世尊。调达纵有通天伎俩。也只得瓦解冰消。

  白岩符云。奇怪阿难一往看来大似替人传语。殊不知。一个葫芦败尽两家。

  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往昔弑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内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剑持逼世尊。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汝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异口同声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天童杰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文殊费尽腕头气力。要且不知此剑来处。带累释迦老子通身是口分疏不下。五百比丘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忽若踏翻大海。趯倒须弥。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良久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万峰藏云。我若作世尊。待文殊来便一棒打杀。免得比丘于无相无生处打之绕。

  南山宝云。世尊被文殊一拶。直得将从前所有滞货尽情抛出。若不得五百比丘善能解腕。纵文殊通身是手也收拾不及。虽然如是。在瞿昙门下则得。衲僧门下一点也用不着。

  崇先奇云。世尊舍己从人。慈悲太杀。文殊权柄在手。未得自由。带累五百比丘髑髅粉碎。于甚深法何曾梦见。若是祖师门下。直须血溅梵天。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遂作礼而去。阿难乃白世尊曰。外道见何道理称叹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五祖戒云。大小世尊被阿难一状领过。

  法眼益因僧请益云。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声未绝。眼遽约住云。住住。你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僧从此悟入。

  雪窦显云。邪正不分。过犹鞭影。又云。诸禅德。迷云既开决定见佛。还许他同参也无。若共相委知。则天下宗师并为外道伴侣。如各非印证。则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

  翠岩芝云。大小世尊被外道当面涂糊。祇如外道云令我得入。要且未梦见在。既不曾梦见。为什么却悟去。

  杨岐会云。世尊既舍己从人。外道乃因斋庆赞。

  沩山喆云。外道怀藏宝镜。世尊亲为高提。直得森罗显焕万象历然。又得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然虽如是。大似二龙玩珠。长他智者威狞。

  云居齐云。什么处是外道悟处。众中道世尊良久便是举鞭处。恁么会还得否。

  昭觉勤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楼打楼。阿难不善旁观。引得世尊拖泥带水。若据山僧见处。待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声便打。及至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证。亦和声便打。何故。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径山杲举雪窦语毕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

  天宁琦云。欲识邪正不分么。谁是外道。谁是世尊。欲识邪正两分么。世尊自世尊。外道自外道。此是天宁见处。一任诸方贬剥。

  寿昌经云。此事可谓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祇如世尊良久。昭觉赐棒。还是同是别。若检点得出。则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会么。龙飞凤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

  磬山修举雪窦妙喜语毕云。恰在鞭影里批判。且道离却鞭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福严容云。世尊良久。填沟塞壑。外道得入。灸瘢着艾。且各与草鞋一緉。要使疑杀天下。今日或有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山僧惟竖一指。且道与世尊是同是别。

  古南门云。雪窦恁么道。可谓明辨华夷。虽然。迷云既开。尚不见佛。衲僧外道向甚处蹲立。者里透得。许是同参。

  南㵎问云。大小瞿昙钝置太煞。当时若是山僧。便与和座掀倒。然虽如是。知我者少。笑我者多。

  报恩贤云。法眼道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我要问。不向良久处会。向甚么处会。复云。还知么。祇如者僧悟处与外道悟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灼然天下宗师尽为外道伴侣。若道是别。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里缁素得。许汝参学事毕。

  百丈泐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无世尊。祇如外道便尔悟去。且毕竟见何道理。莫在世尊良久处么。情知你向者里错会。

  栖霞成云。外道置个问头。不出外道见解。世尊据坐。可谓大人器度不失赤子之心。阿难犹自口喃喃。真可发一冷笑。然虽如是。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佛日晰云。雪窦妙喜二尊宿。虽则气吞佛祖名振古今。检点将来。三十棒一棒也放他不过。何故。不合向鞭影边妄分邪正。

  崇先奇云。世尊不但瞒人亦且自瞒。被阿难一拶。直得向驴前马后立地者则且置。祇如外道悟去。还端的也未。

  法云□云。伶俐波旬一拨便转。多闻庆喜三搭不回。直饶窥得鞭影。犹是刻舟求剑。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曰。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

  翠岩真云。波斯匿王善问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问。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岩当时若见。点一把火照看者黄面老子面皮厚多少。

  荐福怀云。诸仁者。大王分明问。世尊分明答。宾主历然。作么生说个无说无闻底道理。

  愚庵盂云。者黄面老子面皮厚多少。祇可欺他俗汉。被你当面热瞒。据山僧判断。将平天冠衮龙袍与世尊穿戴了。将金缕袈裟与波斯匿王披了。正恁么时。唤作世尊又是匿王。唤作匿王又是世尊。且道如何折合。梅花连月和春送。玉映清芬入户来。

  报恩贤云。世尊虽则善答。带累匿王堕在死水。善权则不然。待问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举起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待拟议。随与一喝。直使匿王透去。非惟不落一二之数。亦且庆快平生。

  灵岩储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如印印水。似空合空。虽则文彩全彰。要且不存朕迹。苟非具超方眼者。未免又坐在无说无闻处。或有问国清一二之义其义云何。只对他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鴳-女+隹]飞高。

  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世尊曰昨日说定法。曰今日说何法。世尊曰今日说不定法。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五祖戒云。世尊何得将别人物作自己用。

  沩山喆云。世尊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待问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但云非汝境界。

  荐福怀云。黄面老子被外道拶着。出自偶然。虽然如此。邪正未分。若人辨得。许你顶门具眼。

  龙华宗云。黄面瞿昙随邪逐恶。外道虽则言中有响。怎奈眼里无筋。龙华若在。一齐与他一顿。

  世尊有异学问诸法是常耶。世尊不对。曰诸法是无常耶。世尊亦不对。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曰。汝之所问。皆为戏论。

  高峰妙云。异学有言若哑。世尊无语如雷。者里见得分明。正是增益戏论。何故。谛听谛听。

  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世尊乃召仙人。志应诺。世尊曰放下着。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着。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着。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个甚么。世尊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志于言下悟无生忍。

  径山琇云。佛为三界大师。尚堕在识情数量。合吃二十棒。梵志虽然悟去。亦未出得识情数量。合吃二十棒。北山恁么批判。且道有过无过。萧何制律。

  栖霞成云。三界大师不合将闺阁中物搬出。返被梵志看破。若是寿昌。待道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个甚么。便与痛棒打出。何故。不见道杀人须用杀人刀。活人须用活人剑。

  世尊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者个是什么。二人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太阳玄别二人语云。不因世尊问。洎乎忘却。

  寿昌经云。君子有成人之美。

  万峰藏云。羿向前过。世尊早堕了也。

  万寿范云。世尊不是知而故问。惯于平地生波。设使此二人果是雄杰。待问时即进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昙你是甚么心行。敢保世尊有口如哑。

  资福侣云。利动君子。

  黄梅觉云。老瞿昙特杀无端。当时恁么问。被二人呵呵大笑羿猪竟去。又作么生。

  崇先奇举太阳寿昌语毕云。两个老老大大都来以己方人。殊不知黄面老子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白岩符云。世尊老老大大向平地上捞甚鱼鰕。若不是者两个孟八郎。看你者番举措如何合杀。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百万人天一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如是。还觉顶门重么。

  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

  云峰悦因僧问。灵山拈花意旨如何。峰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峰云口是祸门。

  石田薰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赤眼撞着火柴头。

  高峰妙云。世尊扶头。迦叶扶尾。直至如今抬举不起。莫有共着力者。么以两手作扶势云。也只兀底耳。

  径山琇云。世尊拈花。人贫志短。迦叶微笑。马瘦毛长。若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也是空拳诳小儿。

  乌石道云。当时幸是迦叶一人。设使百万人天悉皆破颜微笑。世尊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且道分付阿谁。竖拂子云。者里还有破颜微笑者么。击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狮林则云。今日不肖儿孙要问黄面老子。者两件物你从那里得来。待拟开口。好与一喝。

  雪窦云举手作拈花势云。众中有解笑者么。若有。可谓今之古之堪为英俊。若无。牙齿一具骨。口唇两片皮。开合总由己。胡为不自知。喝一喝。

  天童忞云。从上祖祢不了。至今殃及儿孙则且置。且道灵山有付嘱无付嘱。若道有付嘱。埋没金色头陀。若道无付嘱。孤负释迦老子。试问诸人作么生道得出格一句。良久喝一喝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金粟元云。迦叶虽则动弦别曲。怎奈铁枷安在项上了也。还有免得此过者么。直饶有。也祇是个淈𣸩汉。

  风穴喜云。世尊具拏龙手。迦叶有陷虎机。然虽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要且瞒他百万人天一点不得。

  云庵悦云。我若作饮光。当时见伊道吾有正法眼藏(云云)。便好再发一笑。看者黄面老汉又如何折合。

  崇先奇云。一人讹言乱众。一人承虚接响。总是髑髅前见鬼。可惜当时一会俱不丈夫。以致而今逐鹿不已。

  五峰甫云。就我看来。总不如百万人天在冷地里眼骨辘地只管看。且道他看个什么。看他两个汉白日青天开了眼尿床。

  崇庆古云。世尊平地骨堆。饮光开眼失跌。累及后代儿孙。乌龟却唤作鳖。大众。山僧与么批判也是徒劳唇舌。阿呵呵。金风一阵来。扫却庭前叶。

  崇化能云。世尊拈花。怜儿不觉丑。迦叶微笑。刺脑入胶盆。

  白岩符云。老瞿昙节外生枝。大迦叶随邪逐恶。黄河水向源头浊了也。并须吃棒有分。当时有人见他拈起青莲。便好一喝云。草本不劳拈出。他若更道吾有正法眼藏。但以手捉鼻掩耳而出。看者瞿昙别作个甚么勾当。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雪峰空征云。且道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

  宝寿方云。文殊如是问。世尊如是答。且道是转法轮不是转法轮。若言是。世尊向文殊曾说个甚么。来若言不是。怎奈赃证现在。

  友可玄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白岩符云。潦倒世尊灵龟拽尾。瞒文殊则得。我若见道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便好合掌云。我今此去。专为流通。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云峰悦云。然则膏肓之病不足以发药。云峰今日且作死马医。汝等诸人皮下还有血么。

  东禅观云。其时众中有个作者。才见伊以手摩胸。便出约住云。瞿昙。你者丑举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决定缄口。免见百万亿众堕邪倒见。

  径山冲云。世尊平生用尽伎俩。临死之际。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则不然。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抬不住。遂化去。

  径山琇云。病入膏肓莫能疗治。非但世医拱手。便是耆婆神医只得倒退三舍。北山远孙今日却要为他疗治去也。乃竖拂子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触处显现。初不覆藏。遂击拂子一下云。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高峰妙云。黄面瞿昙四十九年颠之倒之横说竖说。贵图末后殷勤。殊不知赚他百万亿众至今堕在铁围山下无由解脱。

  云居庄云。瞿昙末上一场败阙。百万亿众中更无一人有衲僧气息。诸人还见世尊以手摩胸么。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清化嶾云。当时山僧若在。但轻轻向世尊背上抚一下云。老不休心。非但令瞿昙满面惭惶。亦免使百万人天杓卜听虚声。

  崇先奇云。漆以坚自割。膏以明自焚。黄面瞿昙至死不变。强哉矫。

  世尊既入涅槃。迦叶尊者最后至。世尊乃于棺中露双趺示之。迦叶作礼。请如来以三昧火而自阇维。即时金棺从七宝床升。举绕拘尸罗城七匝却还本处。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城山洽云。黄面老子卖弄四十九年犹未足意。临末梢头又做出许多伎俩。真个不知死活。虽然如是。粉骨碎身未足酬。

  △诸经(附)

  法华经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天宁琦云。说了也止得么。黄面老人分疏不下。卓拄杖云。有时拈在千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

  宝寿新曰。昔日有僧入冥见地藏。藏曰你平生修何行业。僧曰持法华经。地藏乃问。止止不须说。为是说为是不说。僧无对。寿代僧云。何必重宣。

  白岩符云。潦倒世尊把不住拏不牢。将无上宝聚狼藉殆尽。而乃云止止不须说。此处无金三十两。

  圆觉经曰。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雪堂行云。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花。击筒方木响。蘸雪吃冬瓜。长天秋水。孤鹜落霞。

  天童杰云。释迦老子担得一担蒙𥋾出来。撞着雪堂。添得一担颟顸。祥符不是压良为贱。也要缁素分明。生铁铸牛头。牵犁还拽耙。智者笑忻忻。愚人惊怪差。古往今来几百年。更向鬼门重贴卦。蓦拈拄杖云。看看。释迦老子来也。向诸人道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乃卓一卓下座。

  天宁琦云。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不得也得。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

  报恩秀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不。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不。圭峰科此一段。谓之忘心顿证。又名忘心入觉。万松下四个不字。且道合属那一科。

  博山来云。四个不字是杀人刀是活人剑。点铁成金。旋天转地。万松门下卓卓全该。若是绝学沙门。更须从头删过。吽。

  楞严经曰。若以能推的是汝心则认贼为子。

  龙济修别云。若能推的不是汝心则认子为贼。

  天童觉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

  宝寿新云。世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济只知其二不知其一。者里则不然。能推的是心也得。不是心也得。何故。朝朝正月半。夜夜是元宵。

  楞严经曰。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博山来云。尽大地是个释迦。阿难𡎺着释迦鼻孔。尽大地是个阿难。世尊裂破阿难胸襟。且道向甚么处见。甚么处不见。者里着得一只眼。黄面瞿昙非但瞒人亦乃自瞒。

  楞严经曰。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

  五祖演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触着磕着。

  昭觉勤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锦上添花。

  洞山度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八字打开。乃展两手下座。

  楞严经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能仁圭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楞严经曰。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能仁圭云。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儿女。

  楞严经曰。汝但弃其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自然销落。

  灵岩储喝一喝云。黄面老子和麸粜面。二千年来罕人酬价。天宁既开者个行户。难教客货久滞。今朝一时摊向人前。知时达变者便请满载而去。其或迟钝。卓拄杖云。早晚行情不定。莫言不道。

  金刚经曰。若有人持诵此经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

  博山来云。者般说话。缚杀多少人。解脱多少人。兼雌带黄。灭胡种族。若以因果评。入地狱如箭射。

  金刚经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法眼益别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天童觉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宝华忍云。大小世尊抱桥柱洗澡。不肖则不然。若见诸相非相。即见诸相。虽然。要见如来则易。见诸相则难。

  白岩符云。世尊话作两橛。法眼只见一边。者里则不然。若见诸相。不必更见如来。虽然。在祖师门下须别有长处始得。乃喝一喝。

  涅槃经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径山杲云。真生无可生。真灭无可灭。寂灭忽现前。虾蟆吞却月。

  天宁琦云。寂灭不现前。心心生与灭。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

  天奇瑞云。世尊为大千世界之法主。何得似灵龟拽尾拂迹成痕。既是诸行无常。因甚却存寂灭。

  兴善广云。可惜者黄面汉话作两橛。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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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应化圣贤(西天)

  文殊菩萨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接得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五祖戒出善财语云。惭愧。

  首山念云。文殊大以掩耳偷铃。

  琅瑘觉云。文殊可谓诚实之言。要且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沩山喆云。解用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天童华云。大小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

  乌石道云。尽道善财能采不能用。文殊能用不能采。殊不知者两个汉。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象田现竖如意云。象田者一茎草。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脱或遇着个四大忘我百骸调适的到来。且道杀即是活即是。乃放下如意云。文殊祇欠者一着。

  崇先奇云。大小文殊善财互相热瞒。不顾旁观者哂。

  文殊因庵提遮女问。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罗汉机云。有者道与么答话替庵提遮女添上一重枷锁。与么见解。梦见文殊也未。又有道文殊称大智被语言转。亲言出亲口。殊不知七佛之师等闲出一语。如金刚王宝剑。你才拟议。早是血溅梵天了也。虽然。今日却被机上座捉败。还有知他下落者么。请别出一只手。

  善财童子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顶四维上下遍观求觅不可得。经七日后乃见比丘于别峰徐步经行。始得相见。

  凤日玥云。遍观求觅竟不可见。有般汉道无见是真见。又有道法身无相更要见个甚么。恁么解会。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衲僧汗臭气在。然则毕竟意旨如何。以拂子击案一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其顶。乃擿下竹杖合掌说偈曰。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

  白岩符云。无见顶相莫说一无边身。设使百千万亿无边身尽其神力穷未来劫亦量不尽。虽然。乃抬眸云。白岩者里不消一[覤-儿+丘]。

  维摩居士示疾毗耶离城。因三十二菩萨问疾各说不二法门。至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却问维摩曰。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保福展云。维摩一默未出化门。又云。大小维摩被文殊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报恩秀云。要起有甚么难。便掌。

  雪窦显但举文殊语毕云。维摩道甚么。良久云。勘破了也。

  琅瑘觉云。文殊与么赞善。也是杓卜听虚声。维摩默然。汝等诸人不得钻龟打瓦。

  大沩智征云。不二法门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默然。文殊则为剩语。不是默然。维摩一场虚设。毕竟如何。具眼者辨。

  昭觉勤云。者一转语。丛林话会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据坐。有道不对。要且摸索不着。直得其声如雷普震群动。自古及今前圣后圣所说法门。只向维摩片时之间一时显现。且道正当恁么时。作个甚么苟当始得与维摩相见。

  天宝枢云。尽大地人性命被者维摩横拖倒拽。天宝即不然。如何是不二法门。劈脊便棒。

  报恩秀云。横身为众。不免祸出私门。那堪文殊点破。已露瑕玼。直饶天童道现居俗尘而无俗气。也是掩鼻偷香。

  博山来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以语默商量。何异钵盂安足。二大士虽则传脂付粉水泄不通。以不二法门较之尚晚在。

  磬山修云。诸方商量都只在语默上摸索。有甚交涉。你若向众菩萨未启口处识得根源。方知说的即是默的。默的即是说的。众菩萨未尝说一字。老维摩其声如雷。还会么。龙象蹴蹋非驴所堪。

  瀛山訚云。维摩不二法门。文殊尽其神力捶击不开。争奈保福犹嫌未出化门。为甚如此。大抵祖关无险易。由来玄路有高低。

  凤日玥云。金粟如来被者多口阿师一靠靠倒。至今起不得。当时若是山僧。见道如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便与劈头一棒。七佛之师到者里也只得退身三步。亦且免后人向默然处躲跟。

  清化嶾云。文殊扬声止响。维摩平地吃交。二俱好笑。若论不二法门。更须吃棒始得。

  白岩符云。文殊维摩各见一边。未免互相钝置。要显不二法门。三生六十劫。时有僧问。毕竟如何是不二法门。符曰。山僧今日牙痛。不能为汝说得。且待明日来。

  崇先奇云。文殊维摩互相热瞒。带累三十二菩萨口挂壁上。若是不二法门。俱未梦见。

  普明烨云。维摩洗脚抱桥。文殊葛藤遍地。总是落二落三。与不二法门绝无交涉。诸禅德。且道如何是不二法门。逢人切莫错举。

  天目灏云。潦倒维摩若不得文殊几乎病杀。

  维摩因须菩提持钵至。乃满盛香饭谓之曰。汝能于食等于法亦等。汝能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亦不得灭度。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汝能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茫然不知所答。置钵欲走。

  道场辩云。当时若有个倒拈蝎尾逆捋虎须摆手出荆棘林底汉。才见他恁么道。但云。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直饶净名老人也须倒退三千里。

  天童忞云。道场虽善就下平高裁长补短。怎奈出尔反尔。一似巩县茶瓶。不如当时轻轻向道。将谓汝是个俗汉。管取净名一坐不起。香饭满钵持归。

  宝峰清云。义出丰年。还他维摩居士。其奈须菩提贪观天上失却手桡。致令食到口边被人夺却。今日众中莫有与须菩提出气者么。请下一转语看。

  广胤标云。掩驰说之口夺纷争之辨莫之。敢逆者贵乎明断。尊者当时何不取一抟食。待伊(云云)。直下塞却渠口。免得者汉向葛藤窝里着倒。虽然。于今看来亦似冷地输他先一着。分明笑倒老空生。

  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正值其家妇人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赠。殃崛担泉带月归。产妇云在岭头闲。不彻长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内有犯四人。一一为诸人依律发放了也。且道生下的孩儿作么生理论。分付没眼村翁。一任钻龟打瓦。

  通玄奇云。长者此问。险事罕闻。殃崛不知辞劳。不得瞿昙与么道未必灵验。妇闻免难。赚杀几多人。

  百丈泐云。长者弄巧成拙。世尊相席打令。殃崛刺脑入胶盆。尽道女子当时得免产难。谁知至今母子尚未分娩。莫有救得者么。众无语。乃拈棒一齐趁出。

  檀度依云。世尊因风吹火。尊者曲顺人情。其妇得产。多少人到者里分疏不下。噫。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所由来尚矣。

  广教玉云。殃崛持钵到长者门。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适值其家妇人产难险。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事因叮嘱起。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切忌话堕。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诈明头。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劫来未曾杀生。面赤不如语直。殃崛持佛语疾往告之。不妨软顽。其妇得闻当时分娩。且信一半。者则公案诸方尽在背后引领颟顸一生。广教今日将古人肝膈尽情揭露了也。然尚有一处誵讹未经点出。且道是那一处。送语传言只大都。上他机境便涂糊。同时绣出鸳鸯谱。信彩拈来是也无。

  天亲菩萨从弥勒内院而下。无著问。经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什么法。天亲曰。祇说者个法。

  荐福怀云。弥勒已是错说。天亲已是错传。山僧今日将错就错。与你诸人注破。良久云。谛听谛听。又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云门澄云。天亲者汉错下名言。若是弥勒说底法。直得摩竭提国更须掩室。毗耶离城犹当杜口。为甚么聻。不见道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崖无耳谩知音。

  灵岩储云。将错就错则不无荐福。若是者个法。元字脚也不曾动着。更说什么向下文长。乃竖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将百亿四天下。百亿须弥山。百亿香水海。百亿器世界中间。所有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菩萨声闻人天修罗地狱畜生。有情无情四足多足。总镕作一卷无畏普光明经。为汝诸人昼夜说炽然说无间歇。众中还有证无生法忍者么。有则出来吃棒。

  崇先奇云。弥勒也不错说。天亲也不错传。皋亭今日与你重举。只是不得错会。良久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舍利弗尊者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密。与觉时是同是异。提曰此义深远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舍利弗乃问弥勒。弥勒曰。谁名弥勒。谁是弥勒。

  雪窦显云。当时若不放过。随后与一拶。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便见冰消瓦解。

  昭觉勤云。梦中说六波罗密与觉时是同是异。低声低声。此义幽深吾不能说。烂泥里有刺。会中有弥勒大士可往问之。推过别人又争得。舍利弗问弥勒。将错就错。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面皮厚三寸。

  古南门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龙华体云。弁山有九十棒要打者三个汉。舍利弗不合向青天白日寐语。须菩提不合推过别人。雪窦不合停囚长智。或有个旁不甘底出来道。和尚棒教谁吃。也许伊具一只眼。

  舍利弗因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中思惟。此姊见佛。不知曾得忍否。近前便问什么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曰。我才入城尔当出城。云何言如我与么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

  沩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若人知得此二人去处。十二时中动转施为无非住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东禅观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脱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与么去。也是随邪逐恶。

  昭觉勤云。住无所住。行无所行。见无所见。用无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虚。如十日并照。触处光辉。苟知恁么。则与月上女同证无生得不退转。随去来住无不皆在大解脱中。三世诸佛鼻孔一时穿却。说什么如舍利弗与么去。

  报恩琇云。月上女见也见得到。说也说得好。然检点将来。尤欠丈夫之作。才见问什么处去。便与劈面一掌。直教他两眼流星安敢正视。

  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雪窦显云。诸上座。他虽是个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难。不免吞声忍气。如今不欲见佛即许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觑着。将谓雪窦门下教你学老婆禅。

  福严容云。老姥不欲见佛。天然气概。东西总皆是佛。气概天然。于此见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则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黄檗琦云。不欲见佛。风平浪静。总皆是佛。水涨船高。瞿昙节文则且置。且道老姥风骚在什么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窦失却一只眼。殊不知者老婆犹带脂粉气在。见个黄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见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又向什么处𢌞避。还有为雪窦出气者么。出来试道看。

  崇先奇云。城东老姥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既知无处𢌞避。何故以手掩面。妇女态度一时露出。即今还有不欲见佛者么。

  漏泽杲云。有底道幸自可怜生。苦苦相逼他作甚么。有底道人人自己是佛。更向何处𢌞避。似则似。是则未是。山僧党理不党亲。敢道释迦老子被城东觑破。何也。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

  安国聪云。婆子眼空四海旁若无人。宛有丈夫气概。是则固是。将手掩面不欲见佛。殊不知此处无银三十两。

  文峰玉云。婆子忒杀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广额屠儿于涅槃会上放下屠刀。便曰我是贤劫千佛一数。

  东山觉云。今时丛林将为广额是过去一佛权现屠儿。且喜没交涉。又谓广额是杀人不眨眼底汉飏下屠刀立便成佛。且喜没交涉。又谓广额放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城山洽云。者屠儿都谓有大人之作。检点将来也是瞎驴趁队。何故。不见道丈夫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

  波罗提尊者示异见王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拾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感悟。

  径山杲云。即今问诸人。毕竟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天宁琦云。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还识娘面嘴么。玉容寂寞泪栏杆。梨花一枝春带雨。

  松隐然云。诸方尽道异见王闻法开悟。殊不知波罗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技穷力尽进退无门。妙喜尽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龙峰今日路见不平出一只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适来异见王波罗提妙喜尽向者里扫踪灭迹了也。更说甚么佛性精魂作用见闻。尽是阳𦦨空花不劳把捉。且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瀛山訚云。当时唤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说八处作用。教坏人家男女不少。虽然如是。比他一等弄精魂手脚犹较些子。

  能仁鉴云。便与么会。唤作依通。己眼未开。无自由分。直须竿头进步。绝后再苏始得。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虽然。还识祖师么。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

  洞山莹拈拂子拂一拂云。者个是佛性。将什么唤作精魂。又拂一拂云。者个是精魂。将什么唤作佛性。复连拂两拂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便擿下拂子。

  大觉升云。大小尊者只识得精魂。佛性未梦见在。今日有问佛性在什么处。向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龙华体云。且道精魂与佛性相去多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胜思惟梵天谓不退转天子曰。天子。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曰。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

  天童悟云。者两个汉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见。各各自称尊。殊不顾旁观者丑。

  大愚鹏云。不曾见汝。不曾见我。一对无孔铁锤。难为勘破。我当时若见。各与他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

  径山杲云。既觅起处不得。一千年随从的是什么。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互相热瞒。法眼道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恁么批判也是看孔着楔。只今莫有知妙喜起处底么。乃喝一喝云。寐语作么。

  天宁琦云。金刚齐道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一时被障蔽魔王捉败了也。虽然。也须扶起金刚齐始得。

  云门信云。金刚齐太杀漏逗。既不依有无而住。怎么又被魔王觑见。

  资福侣征云。一千年觅起处不得。为甚么忽一日得见。莫是金刚齐渗漏么。莫是魔王眼花么。咄。

  须菩提尊者因说法次。帝释雨花。乃问此花从天得耶。曰弗也。从人得耶。曰弗也。毕竟从何而得。帝释乃举手。尊者曰如是如是。

  云门偃云。帝释举手处。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是同是别。

  天宁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放过须菩提尊者。寻常将什么说法。也好与一拶。

  天宁慧云。帝释举手。尊者如是。彼此都来热瞒。到天宁者里。各与他二十拄杖。

  云门澄云。帝释举手。尊者如是。未免互相瞒热。祖师门下无如是事。我若作尊者。待伊举手便与热喝。要使帝释天别有生涯。

  白岩符云。大小尊者乞儿见小利。我则不然。当时见帝释举手。便一直向他道不是不是。

  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问。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汝云何赞叹。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雪窦显云。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座。也被者一队汉涂污。更有者老汉把不住。问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早见败阙了也。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恶水蓦头泼。又云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草里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识甚好恶。总似者般底汉。何处有今日。复召云。大众。雪窦幸是无事。你来者里觅个甚么碗。以拄杖一时趁散。

  磬山修举雪窦话毕云。明觉老汉似个筑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筑着。自家底漏洞还曾筑着也无。

  荐福如云。大小空生不善宴座。惹得一队汉撒沙撒土当面涂污一上。如来弟子解空何在。当时但兀坐不辨。梵天纵有恶水。管教无处浇泼。

  龙华宗云。须菩提老老大大。开眼着贼也不知。

  宾头卢尊者因阿育王内宫斋三万大阿罗汉躬自行香。见第一座虚位。王问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宾头卢位。此人近见佛来。须臾当至。言讫宾头卢从空而下。王修敬已便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毛。良久曰会么。王曰不会。尊者曰。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大沩喆云。阿育王饭三万阿罗汉。要且不识宾头卢。当时待他策起眉毛。便与作礼。非唯识得尊者。亦乃同参古佛。

  汾阳昭代王云。却劳尊者。

  云居元代王。当时蓦面便唾。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机显大用。不枉亲见佛来。虽然。赖得育王放过。若不放过。打失眉毛也。

  白岩符云。大小尊者瞒阿育王即得。若是别人则祸事。当时待道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便好唤内侍撤去首席。看尊者作何去就。

  青龙操云。二尊者若不是育王。并须出国。

  樟山量云。操衲僧柄。偃阃外韬。在宾头卢尊者得之矣。阿育王当时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待䇿起眉毛便好云。与么则合在第二位。自却据第一位。看者老汉又当作何面孔。

  友可玄云。阿育王只解放行不解把住。者里则不然。待道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却唤内侍。尊者远降辛苦。再点一碗茶来。

  贤峰竟云。尊者于三万大阿罗汉中作第一座则固是。若论亲见佛来则未可。何故。对大王前。不合指东话西。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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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应化圣贤(东土)

  忻州一老翁因佛陀波利尊者游台山。老翁见乃问向什么处去。尊者曰台山礼文殊去。老翁曰大德见文殊还识否。尊者无对。

  汾阳昭代云。今日庆幸。

  云门澄云。当时便作礼三拜。老翁若更如何若何。转身拽杖竟去。

  台山老翁问佛陀波利曰尊者何来。者曰西国来。翁曰还将得佛顶尊胜经来否。者曰不将得来。翁曰空来何益。尊者遂回。

  太阳玄云。当初下得甚么语。得与老翁相见。免回西天。乃展两手似伊。

  云门澄云。还将得佛顶尊胜经来否。对曰将得来。他若道何不呈似老翁。但近前叉手云适才山下被人借去了也。老翁更若如何若何。便与一喝拂袖竟去。

  台山翁因永嘉无著法师谒五台。至金刚窟遇翁。翁引升堂命坐。翁问近自何来。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曰或三百或五百。着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曰众多少。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汾阳昭代着云。识得你。

  灵云勤因雪峰问。老翁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勤云水中鱼山上鸟。峰云意作么生。勤云高可射兮深可钓。

  径山杲云。我当时若见。只向他道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杰云。或三百或五百且置勿论。祇如老翁云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良久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天宁琦云。毕竟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有者道前三三后三三。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

  佛日晰云。当时山僧若在。各与三十痛棒。缚作一束抛向万年冰下。冻得伊嘴扁。免使后代人妄自分南分北较多较寡。今日设更有个不唧𠺕的出来问隆安佛法如何住持。向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曰众多少。朝去八百暮到三千。山僧恁么答话。且道与古人孰优孰劣。良久乃横按拄杖云。除却华山陈处士。谁人不带是非行。

  台山翁与无著茶次。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者个么。曰无。翁曰寻常将什么吃茶。着无对。

  洞山价代展两手。又云。有无且置。借取者个看得么。

  曹山寂代云。久承大士按剑。为什么处在一尘。

  长庆棱代云。若与么。痴客劝主人。

  汾阳昭云。谢顾问。

  云门澄代无著。当时但拱手云谢茶。

  宝寿方云。老翁言中有响句里藏锋。争奈无著者汉是个无孔铁锤。

  宝寿新代云。原来你不曾到我南方在。

  白岩符云。寻常将什么吃茶。我若作无著当时但举盏吸干。复索童子云斟茶来。他若眼目定动。便与扑碎盏子便行。直教疑杀者老翁去在。

  台山翁因与无著话久。日色稍晚。着曰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着辞退。翁令均提童子相送。着问童子曰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着应诺。童子曰是多少。

  洞山价云。欲观其父。先观其子。

  汾阳昭于何用受戒处代着云。悔出前言。于童子曰是多少处代着云。识得你。

  金陵宝志禅师问一梵僧曰。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否。曰见。志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汾阳昭代志公云。不枉西来。

  宝志十二时辰歌曰。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一总无。境上施为浑太有。

  天目礼云。大小志公只向境上着倒。山僧则不然。有时因好月。启户望前峰。

  宝志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玄沙备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

  雪窦显云。一对无孔铁锤。

  昭觉勤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拈香择火。

  天童觉举志公语毕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举玄沙语毕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戏。复云。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报恩秀云。身是道场。髑髅前见鬼无数。真个道场。何妨彻底承当。虽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未若人失弓人得之。尤为得也。

  敬畏空云。诸禅德。既云身是道场。未审佛在那里。还要见么。乃竖拂子云。容颜甚奇妙。

  龙池传云。老僧晚年无事。终日祇是拈香择火。

  古南门云。诸人每日拈香择火。还见宝公也无。若见。正好吃棒。

  佛川宗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是拈香择火。

  婺州双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宝志乃问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志曰大士讲经竟。

  白云端云。大士与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

  汾阳昭云。讲得甚好。

  本觉一云。大士已是葛藤。志公重下注脚。诸人如今要闻么。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磬山修举白云端语毕云。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邱-丘+(看-目)]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武帝未能构得。虽然。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

  白岩符云。大士志公虽善分科演义。要且未解讲经。总不如衍老当时却较些子。

  法海猊云。大士据虎头。志公收虎尾。武帝聻。良久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鴳-女+隹]飞高。

  大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

  天宁琦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着一茎草。复云。我不争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大士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宝寿方云。有物先天地。将什么作眼。无形本寂寥。举拂云者个聻。能为万象主。天际日上月下。作么生。不逐四时凋。瞒历代老古锥即得。山僧则不然。无物先天地。有形本寂寥。不为万象主。常逐四时凋。且道与大士是同是别。

  城山洽云。大士恁么主张。引人向鬼窟里作活计。者里则不然。有物先天地。无时不寂寥。能为万象主。亦逐四时凋。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儒耶。士以手指衲衣。

  汾阳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杀傍观。

  五峰甫云。武帝若是个作家君王。好立刻赶者碧眼胡出国。何故。讥察异言异服。律有明条。

  狮峰逊云。傅大士抖擞三百六十骨节做尽伎俩。不消武帝一个耶字。冰消瓦解了也。

  大士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者语声是。

  玄沙备云。大小傅大士祇认得个昭昭灵灵。

  报慈遂征云。且道他认不认。若认。他又是补处弥勒不可认也。若不认。玄沙又与么道。不可徒然。

  雪窦显于欲识佛去处下别语云。三生六十劫。乃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饶口挂壁上汉别有一窍。勘过了打。又云。玄沙也是打草惊蛇。

  九峰勤云。大小傅大士向一法中而见有异。九峰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觉即起。

  洞山聪云。九峰大力量人。言不虚发。洞山又不然。困来即便眠。觉来即便起。只如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虽然如是。三十年后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云。傅大士如张漫天网罗龙打凤。奈何麟甲羽毛总在里许。逃生无路。若是灵禽异兽。决定别有生涯。

  保宁勇云。玄沙道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道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者两转语。谁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保宁亦有一偈。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嘴。大海红尘飞。平地波涛起。阿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

  崇先奇云。大小傅大士话作两橛在。衲僧门下自救不了。何故。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南岳慧思禅师因志公令人传语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

  五祖戒代志公又传语云。更说道理看。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山上语山下语。

  雪窦显云。有什么屎臭气。

  翠岩芝云。思大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天圣泰云。思大祇知开口。宝公平地吃交。

  云居舜云。思大和尚志公未传语前犹较些子。

  保宁勇别思大语云。传语法师合取狗口。

  云居庄云。两个汉总与一坑埋却不为分外。虽然。也不得草草。良久云。云自帝乡出。水从江汉流。

  狮林则云。一人拖泥带水。一人敛手缩脚。徐六担板遭人点检。召众云。宝公思大二大老即今在山僧拄杖头上。眉毛撕结。共展神通。还见么。拈起一枚无孔笛。临风丁倒两头吹。

  天宁琦代志公复传语云。勘破了也。

  龙翔欣云。思大被志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里。

  天童忞云。志公传语不是好心。思大虽是本色人。未免落他圈缋。简点将来。犹少机关在。者里还有为思大作主者么。拈拄杖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

  栖霞成云。思大高踞南岳峰顶。自谓羲皇上人。却被志公轻轻一拶。便见手忙脚乱。

  黄檗琦云。蚌𧑐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天目律云。将谓思大有甚长处。

  龙唐柱云。志公惯向第二门头卖弄。要扯别人上他门户。幸是思大深辨来风。才见本色住山人。虽然。总不如龙唐者里。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演教泐云。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宝公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思大虽则眼空四海。要且不知性命落在别人手里。还有为思大作主者么。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白岩符云。者汉一钓便上。三世诸佛一口被我吞尽。噫。且缓缓。

  天台丰干禅师一日欲去游五台。向寒山拾得曰。你共我去游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作什么。干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翠岩芝云。大似辩才见萧翼。

  宝寿方云。明施纵夺还他寒山。暗下钩锥须是丰干。者汉是则是。在我衲僧门下并须吃棒。

  灵溪昱云。五更侵早起。更有早行人。

  天台寒山子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见牛迹。山问曰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因什么却唤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什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者小厮儿却有大人作略。

  灵岩储云。寒山也是虚空里剜窟宠。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尽力道祇道得个不识。国清要问诸人。祇如寒山赵州一等道苍天苍天。还有优劣也无。一僧出云。苍天苍天。储云识得你也。僧拟议。储却云苍天苍天。

  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山将茄丳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丳曰是什么。僧曰者风颠汉。山却向傍僧曰。你道者个师僧。费却我多少盐酱。

  宝峰文云。寒山打者僧。实为费盐酱多。莫别有道理。

  黄龙清云。寒山子只知为者僧费多少盐酱。不知自己抛撒更多。且道什么处是抛撒处。良久云。十方世界成狼藉。一日收来五味全。

  狮林则云。大树大皮裹。小树小皮缠。者僧既受寒山点检。寒山也合受人检点。还知寒山合受检点处么。试道看。

  灵岩储云。寒山将常住物肆意抛撒。全不顾洁净地上狼藉。者僧合水和泥。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诸人还识旁僧么。卓拄杖一下云。三生六十劫。

  城山洽云。寒山弄白拈手段当面瞒人。者僧当时何不便夺却茄丳打云。茄子也不识。

  寒山有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保福权别云。老僧则不然。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

  灵溪昱云。大小寒山出门不认货。好与三十拄杖。且道是赏是罚。检点得出。许你亲见寒山。

  天台拾得一日扫地次。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名甚么姓甚么。拾得乃放下苕帚叉手而立。主再问。拾得拈帚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捶胸曰苍天苍天。拾得曰作甚么。寒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去。

  灵岩储云。寺主祇问一个姓名。拾得将无量劫来氏族名字一齐陈出。寺主直是妙智圆明。分疏不下。寒山虽将众艺字母重为注疏。几多人作哭笑会。不识自己姓名者不妨疑着。

  明州憨布袋和尚尝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邱-丘+(厂@墨)]肆聚落见物即乞。无论醯醢鱼𦵔才接入口。遽分少许置囊中。或于稠人处打开布袋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拈示问人曰。者个唤作什么。

  琅瑘觉云。慈氏菩萨。

  昭觉勤云。熟处难忘。

  白岩符云。太狼藉生。当时我若见。好与捶折脚骨拐。为什么。免见惑乱天下人无有了期。

  布袋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者里作什么。袋曰等个人。僧曰来也。袋遂于怀中取一橘子度与。僧拟接。袋却缩手曰汝不是者个人。

  归宗柔别云。归去来。

  宝寿方云。者僧也许伊是个行家。只是犹欠些子。待道等个人。便好云与么则请和尚先行。他若更度橘子。便好抚掌呵呵大笑拂袖竟去。管教者汉懡㦬而休。白落得一场狼藉。

  栖霞成云。布袋逢人便卖弄。若不得个橘子。几被者僧赚却。汝不是者个人。贼过后张弓。

  布袋将示寂。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天童觉着语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筑着鼻孔)。时时示时人(高着眼)。时人皆不识(当面讳却)。偈毕安然而化。

  天童觉云。憨布袋拦街截巷。直是无𢌞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径山及云。慈氏如来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向诸人怀里了也。敢问诸人还识得也未。若也识得。天下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卓拄杖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宝寿新云。尽大地是楼阁。遍法界是弥勒。为什么有识有不识。虽然。且待来日。

  金粟元云。者汉不打自招。山僧此者路见不平要与他华劈一上。弥勒真弥勒。少卖弄。分身千百亿。者野狐精。时时示时人。费力作么。时人皆不识。切莫压良为贱。或有路见不平底。我要问他。布袋和尚聻。拟议不来。蓦头便棒。

  雍州万年县杜法顺大师法身颂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象田现云。只者一颂。如万仞银山。无你措脚处。又如一团栗棘。无你下嘴处。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为诸人下个注脚。怀州牛吃禾。上大人。益州马腹胀。丘乙己。天下觅医人。化三千。灸猪左膊上。七十士。诸禅德。如其忍俊不禁出来道和尚恁么也是将土泥里洗。却向他道。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人。可知礼也。

  △西天祖师

  初祖迦叶尊者(释迦嗣)

  踏泥次。有一沙弥见乃问。尊者何得自为。祖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

  法眼益云。我当时若见。拽来踏泥。

  五祖戒云。迦叶与沙弥说得道理好。

  洞山价云。莫要茶吃么。

  保宁勇云。虽然如是。旁观者哂。

  西山音云。大小尊者极善和泥合水。

  二祖阿难尊者(迦叶嗣)

  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汾阳昭云。不问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岩芝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泐潭清云。刹竿未倒。穿却诸人髑髅。换却诸人眼睛。刹竿倒后。向什么处见释迦老子。

  云居庄云。若向刹竿未倒时会得。埋没先宗。若向刹竿倒却后会得。辜负自己。且道世尊传金襕外必竟别传何物。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

  万峰蔚云。迦叶唤阿难。暗号私通。倒却门前刹竿。依前不会。若问万峰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何物。只对他道低声低声。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万峰藏云。世尊传的。且道在金缕袈裟外在金缕袈裟内。咄。

  灵岩储云。尽道迦叶祇解推倒不解扶起。殊不知尊者置毒药于乳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致使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一个个析髓分皮。曹溪路上迄今血滴滴地。

  金粟元云。尽道阿难被迦叶热瞒。殊不知迦叶被阿难勘破。

  安国聪云。阿难扶起。迦叶推倒。两个无孔铁锤。就中有个恰好。且道那个是恰好。以手摇云。明破即不堪。

  九祖伏䭾密多尊者(佛陀难提嗣)

  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

  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

  伏龙长云。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千岩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十祖胁尊者(伏陀密多嗣)

  因富那夜奢合掌前立。尊者问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

  翠岩芝云。祖师与童子一问一答。总欠会在。如今作么生会。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鴳-女+隹]勒那嗣)

  因月氏国王闻其有道。乃越国往见之。尊者曰。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王有省。

  中峰本云。饭里沙。泥中刺。仿佛不同。依俙相似。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尊者黄金铸面皮。

  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剑问师得蕴空否。尊者曰已得蕴空。曰既得蕴空离生死否。尊者曰已离生死。曰既离生死就师乞头得否。尊者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白乳涌高数尺。王臂自落。

  玄沙备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

  雪窦显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翠岩芝云。尊者引颈。国王举剑。正与么时。还有人谏得住么。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么生断。

  琅瑘觉云。罽宾好一口剑。怎奈剑上无眼。尊者好个师子。要且不解返踯。

  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径山杲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

  天宁琦云。似则也似。是则未是。

  天童华云。玄沙道大小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随氀㲣汉。玄觉征云。且道斩着斩不着。将虾钓鳖。汾阳道知师不吝。将错就错。雪窦道作家君王天然有在。提水救火。翠岩道当时祖引颈王举剑正与么时还有人谏得么。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么生断。莫要说梦。芭蕉道卖宝撞着瞎波斯。诬人之罪。琅瑘道罽宾好一口剑怎奈剑上无眼。尊者好个师子要且不解返踯。贼过后张弓。者一队汉被山僧剿绝了也。还见师子尊者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修身慎行。恐辱先宗。

  龙池传云。我若作尊者。才见问得蕴空否。便云要头便斫将去。问什么蕴空不蕴空。

  古南门云。雪窦祇解归德于君。不善承休于祖。有人辨得罽宾国王师子尊者。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资国秀云。国王机似星驰。尊者用如电掣。然虽各运神通。未免均为落节。何以如斯。不见道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

  宝寿新云。尊者然则酬他宿命。其中未必好心。国王虽则据令而行。未免脑门着地。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师子嗣)

  因与外道无我尊论义。外道曰。请师默论。不假言说。尊者曰。不假言说。孰知胜负。曰但取其义。尊者曰汝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尊者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尊者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曰当义非名谁能辩义。尊者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辩非义是名无名。尊者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辩者是谁当辩何物。如是往反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

  太阳玄云。蚌鹬相持。死在渔人之手。又云。何用繁辞。

  径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当时若见他道请师默论不假言说。便云义堕也。即今莫有与妙喜默论者么。或有个衲僧出来道义堕也。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天宁琦云。我若作二十五祖。才见外道入门便连棒打出。岂不丈夫。更待他道请师默论。远之远矣。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不如蜜多嗣)

  因赴东印土国王斋次。王问。诸大德尽转经。师为甚么不转。尊者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汾阳昭代云。却劳尊者心力。

  报恩秀云。者老汉无大人相。把葫芦马杓翻腾一上。当时好与掀倒。打断葛藤。

  博山来云。险处锥。稳处札。国主探端。洒不湿。钉不入。尊者机辨如是。经还转也未。待你脚跟下线断。始知信受奉行。

  尊者路行次。或有人问汝行何急。尊者曰汝行何慢。又问汝姓甚么。尊者曰与汝同姓。或凡或圣。人莫可知。

  天童悟云。大小祖师被路人换却眼睛。

  古林如云。可怪。尊者大路不行。却向草窠里辊。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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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般若多罗嗣)

  本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得般若多罗记莂。后盛化本国。复念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乃于梁普通七年庚子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

  保宁勇代帝吐舌示之。

  中峰本云。缺齿老胡手携泥弹子。要与东震旦人斗富。可谓不知量矣。被梁王指出照乘明珠问之。情知伊道个不识。

  愚庵盂云。山僧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双柑迤𨓦黄鹂下。踏遍落花鸳水春。

  灵岩储云。恁么答话。果然达磨不会禅。良久云。咦。如此批判。想夫子亦未必识字。毕竟如何。拍案云。王何必曰利。卓拄杖休去。

  灵隐礼云。达磨大师气盖神洲。才被武帝一拶。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虽然如是。也须救取武帝。

  清化嶾云。尽道武帝不会祖师意。殊不知达磨被他两度[騇-古+(一/心)]彻骨髓。

  天宝真云。武帝将谓是个别宝。波斯真宝现前却又不能鉴得。当时若是个汉。者碧眼胡趁出朝门有分。

  四祖浪云。中峰老人压良为贱。殊不知万乘之君落在达磨大师圈缋里。至今无人能出。

  初祖因慧可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

  芭蕉彻云。金刚与泥人揩背。

  五祖戒云。若只恁么。何用西来。

  云居元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一言易出驷马难追。

  五祖演举至乞师安心处乃云。白云当时若见。好与三十棒。何故。他人见将谓说安心法。毕竟如何。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

  云居庄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栖霞成云。垂钩四海为钓狞龙。吕望之志远矣。因甚一见西伯即拗折钓竿。其亦天将以夫子为木铎乎。

  白岩符云。者碧眼胡甘沉座主。当时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何不向道胡饼里讨甚么汁。神光他是个皮下有血的。者里必有长进。且免他又从人觅安心法。而乃联联纤纤却道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呵呵。匪从人得。从甚么处得。饶他说得来处分明。更要问者碧眼胡觅法印在。拟议不来。莫怪性躁。

  初祖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五祖演云。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都成计较。诸人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南堂欲云。提本分钳锤。碎情解窠窟。还他五祖。要见花开结果处则太远在。诸人要会花开结果处么。拈却郑州梨。放下青州枣。出门便是长安道。久立珍重。

  初祖一日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如我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但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衣付法为东土第二祖。

  荐福怀云。祖师与么说话。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途辙中翻成途辙。若教伊踏着德山临济门。免见九年冷坐。被人唤作壁观胡僧。直饶如是。也未免殃及儿孙。

  太阳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个什么。自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

  翠岩芝云。二祖被他当面涂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着。因甚却绍祖位。

  五祖演云。当时若见四人恁么。各与三十棒。只如白云也合吃二十九棒。留一棒与汝诸人。其有知痛痒者。不惟不孤负他先圣。亦乃得见白云。脱或未然。堂里吃粥吃饭。更须烂嚼。莫只浑囵吞却。一指海云。噫。航海西来只要觅得一个半个。那管将错就错。海上座若在。见他才礼拜便与一踏。非唯显衲僧眼目。亦免使后人向礼拜处躲跟。宝寿新云。者缺齿胡婆婆呾呾。像个嚼饭喂婴孩一般。有甚用处。若是新长老。待伊一伙黑漆桶呈了如何若何。便各与劈头一棒。不特使伊各得剿绝葛藤。管取他一个个转辘辘地。且免后人向皮髓边着倒。

  二祖慧可大师(菩提达磨嗣)

  因僧璨问。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璨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璨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璨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焉佛法无二。祖深器之。

  琅瑘觉云。犹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观于觅罪了不可得处云。罪性向甚么处去也。又云。非但罪性。觅者亦不见有。

  云居齐云。二祖深器之。且道是肯他会佛法耶。是肯他说道理耶。

  耽源宁云。尽道可大师得初祖安心之法。克绍西宗。看他恁么酬对。向来俗气一毫也不曾移易。更有个承虚接响者道。如其心焉佛法无二。似者般汉总与一坑埋却。有什么过。

  三祖僧璨大师(慧可嗣)

  信心铭曰。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雪窦显云。拄杖子是尘。有什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头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着。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

  古南门云。雪窦拄杖子虽善能为祖师作主。要且脚跟未点地在。

  三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报恩秀云。三祖道个嫌字。先自憎爱了也。却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又何啻扬声而欲止响。诸人退步就己。试子细检点看。

  德山绘别云。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怎见明白。

  佛川义云。祖师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了也。虽然直捷。固然直捷。怎奈极是诸讹。要得与祖师觌体相见。山僧更资一路。乃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良久云。参。

  南华曹溪六祖慧能大鉴禅师(五祖忍嗣)

  寓南海法性寺廊庑间。暮夜因风飏刹幡。有二僧对论。一曰幡动。一曰风动。持论不决。祖乃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雪峰存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孚上座侍立次。不觉咬齿。峰曰。老僧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保福展云。作贼人心虚。也是萧何置律。巴陵鉴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

  雪窦显云。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黄龙新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明眼汉一点瞒他不得。仁者心动。且缓缓。你向甚处见祖师。乃掷下拂子曰。看。

  泐潭清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灵利汉悬崖撒手便好承当。顾后瞻前转生迷闷。仁者心动。而今还有为祖师作主者么。出来与老僧相见。天童华云。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炕。

  径山杲举雪峰语毕云。要识孚上座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要识雪峰么。象被雷轰花入牙。

  中峰本云。尝鼎一脔具知众味。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可谓尝鼎之一脔矣。使人不觉恶心呕吐。

  天宁琦云。诸禅德。风动幡动心动。与你拈却了也。向什么处见祖师。

  径山琇云。大小祖师为人错下注脚。合吃三十棒。

  龙池传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也不是心动。僧问毕竟是什么动。传召僧。僧近前。传乃与僧一掌云。只许你知。不许你会。又一掌云。去。

  龙池微云。我有四十痛棒。二十打二僧。不合道风动幡动。十棒打曹溪。不合道心动。十棒待打个人。时有僧出拟问。微劈脊便打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能仁鉴云。古今多少人。不向二僧逐境漂流处着倒。定在祖师黑山鬼窟里作活计。山僧今日与诸人掀翻窠臼去也。风动也三十棒。幡动也三十棒。心动也三十棒。傍僧云和尚聻。鉴乃顾侍者云。认取者僧。便归方丈。

  金粟元云。还知祖师落处么。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中间一句不成文。无限相思华雨泪。

  瓯峰承云。是风动是幡动。二僧各有见处。非风动非幡动。祖师漏逗不少。仁者心动。好与三十棒。为什么。凉泉者里赏罚分明。一任诸方判断。

  大觉升云。大小祖师恶口。拶着便说心说性。敢保未彻在。大觉今日为你分明剖露。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不是心动。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

  白岩符云。大小祖师当时只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便了。不妨令人疑着。却乃道仁者心动。千古之下得不遭人检点。顾左右云。者里还有为祖师出气者么。直饶道不是心动。也好与三十苕帚。

  五峰甫云。六祖像个村学究。对蒙童讲中庸大学。动便诚正卒修。令人打瞌睡不彻。何不道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却解。

  六祖有偈曰。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寿昌经云。兀兀不修善。撞破虚空成几片。腾腾不造恶。转身挨倒空王阁。寂寂断见闻。十方法界共慈门。荡荡心无著。惊起蟭螟吞五岳。祇如此意还相似么。噫。长江昼夜东流去。海水从来不减增。

  六祖因永嘉到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来。生大我慢。永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永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永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永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永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永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当分别。永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少留一宿。

  雪窦显举至生大我慢处便喝一喝云。永嘉当时下得者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向卓然而立处代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瑞岩愠云。永嘉承虚接响。祖师将错就错。雪窦龟背刮毛。浮山马头安角。绕禅床三匝兮眼似铜铃。勉留一宿兮头如木杓。松风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泽。

  六祖因卧轮有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乃别云。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天童觉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

  鼓山贤云。六祖为救卧轮施此法药。若执以为实。作卧轮奴也未得在。

  宝寿新云。才说干三连。便有坤六断。且道作么生得圆成一卦去。要知爻象分明处。只在文王掌上观。

  六祖因僧问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曰会佛法人得。曰和尚还得否。祖曰我不得。曰和尚为什么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

  翠岩芝云。会得即二头。不会即三首。作么生便有出身之路。

  径山杲云。还见祖师么。若也不见。径山与你指出。蕉芭蕉芭有叶无了。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吃茶。天宁琦云。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云居庄云。得与不得会与不会即不问。祖师性命因甚落在者僧手里。

  清化嶾云。者僧虽善一挨一拶却无胆量。若是久历沙场底汉。待道我不会佛法。便掀倒禅床。岂不光前启后。

  崇先奇云。且道祖师恁么答话。还得黄梅意旨不得黄梅意旨。要会么。白马紫金鞍。骑出万人看。借问谁家子。读书人做官。

  灵溪昱云。会佛法也三十棒。不会佛法也三十棒。毕竟黄梅意旨什么人得。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𨀛。

  六祖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白云端云。祖师可谓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汉往往道言犹在耳。不见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五祖演云。祖师恁么道。犹欠悟在。

  △旁出祖师

  四祖旁出

  牛头法融禅师(四二四祖信嗣)

  因四祖到山入后庵见虎便作怕势。融曰和尚犹有者个在。祖曰者个是什么。融于言下有省。

  雪窦显代融但亦作怕势。又云洎合放过。

  大沩喆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寒毛卓竖。见后如何。额头汗出。

  云门澄云。四祖见虎便作怕势。百尺丝纶直下垂。和尚犹有者个在。一钓便上。者个是什么。更与临风一拶。融于言下有省。从门入者未必家珍。若是个返踯狮儿。四祖也须着险。

  宣州安国玄挺禅师(四六牛头威嗣)

  因僧问。五祖忍大师云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时安国侍立其旁乃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僧言下大悟。

  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时唤什么作缘起。妙喜云我也只要你与么道。

  天宁琦云。昆仑奴着铁裤。打一棒行一步。

  灵岩储云。父子上山各自努力。人人尽道黄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头太险。者僧只顾万仞岩头进步。那识身在帝乡。挺禅妙喜一人点即不到。一人到即不点。山僧终不说破。具眼者脚下看取。

  文峰玉别妙喜后语云。赃物现在。

  润州[鴳-女+隹]林玄素禅师(四六牛头威嗣)

  因僧敲门。林问是什么人。曰是僧。林曰。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曰佛来为什么不着。林曰无汝栖泊处。

  宝寿方云。[鴳-女+隹]林与么道。将谓立在高高山顶。殊不知被者僧推向万丈深渊里多少时了也。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若有试出来与雪峰拄杖子相见。

  杭州径山国一道钦禅师(四七[鴳-女+隹]林素嗣)

  因马祖遣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钦发缄见。遂于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曰钦师犹被马师惑。

  保福展云。甚处是钦师被马师惑处。且作么生得不惑去。

  雪窦显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祇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者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沩山喆云。诸人还识马祖径山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可谓千里同风。不见道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径山杲云。马师仲冬严寒。钦师孟夏渐热。虽然寒暑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忠国师因甚却道钦师犹被马师惑。还委悉么。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天宁琦云。圆相中着点墨。日月无光天地暗黑。初未惑钦师。马师先自惑。累及老南阳也一场狼藉。良久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如同不相识。

  保宁茂云。醉汉扶酒人。起倒凭谁力。虽然。国师出手也是郎当。

  径山琇云。马祖无风起浪。国一随邪逐恶。虽是解弄精魂。未免二俱失利。致使忠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汝诸人还知落处么。鹁鸠树头啼。意在麻畬里。

  云居庄云。箭锋相直。纵夺当机。还他马祖国一始得。蓦拈拄杖召众云。只如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毕竟意在于何。卓拄杖一下。

  古南门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马师不应自惑。二打钦师不应被惑。三打雪窦不应判惑。更有一棒款款与诸人道破。

  崇先奇云。马师草草问候。钦师万字折点。虽然往复无差。转见道路周遮。总谓忠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殊不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白岩符云。马祖径山无大人相。拈向一边。国师明于责人昧于责己。好与三十乌藤。良久顾左右云。今日幸是无人。

  西山音云。钦师事忙不及草书。马师家贫难办素饭。虽然一往一来祇是随家丰俭。且道忠国师作么生。亲言出亲口。

  国一因马祖遣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曰待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

  云居庄云。马祖大似埋兵掉斗。国一可谓遇变出奇。者僧虽善通使命。要且劳而无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国一同忠国师在唐代宗宫中坐次。见帝驾来乃起立。帝曰师, 何以起。一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径山杲云。不向四威仪中又如何见国一。

  宝寿方云。国一妙喜各见一边。俱未免后人评议。姑置勿论。雪峰今日要问诸人。向行住坐卧中见既不得。不向行住坐卧中见又不得。毕竟向甚么处见。者里挨得身插得足。许你与古人把臂同行。不然。日用四威仪中大有蹉过。

  杭州凤林鸟窠道林禅师(四八径山钦嗣)

  因侍者慧通辞。林问何往。通曰诸方学佛法去。林曰。若是佛法。此间亦有少许。通曰如何是和尚此间佛法。林于身上拈起布毛吹示之。通有省。

  大沩秀云。可惜者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神鼎諲举公案了。遂于身上拈布毛示众。随后一吹云。会么。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径山杲云。沩山与么批判。也未梦见鸟窠在。

  天宁琦云。侍者能于拈起布毛处便喝。免致诸方检点。我恁么道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天宝真云。鸟窠与么地也是怜儿不觉丑, 。好与三十棒。何故。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五祖旁出

  嵩山峻极禅师(五三破灶堕嗣)

  因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山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山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山乃曰。尔问我恶。恶不从善。尔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山曰会么。曰不会。山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起灭俱无处。僧于言下有契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荐福怀云。前头则官不容针。后面则私通车马。若能辨得。许你具择法眼。

  昭觉勤云。穷善善自何来。究恶恶从何起。若能明见者个田地。便知诸法无生。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底人。修禅入定。如何是大作恶底人。担枷带锁。且道与嵩山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怎奈在髑髅前作妄想。

  乌石道云。石溪者里又且不然。有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向道横身当宇宙。如何是大作业底人。赤脚上刀山。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但得此身无挂碍。何妨尘事乱如麻。

  寿昌经云。恶人无善。善人无恶。倏尔言外知归。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么。狮儿迸断黄金索。据实举论。俱未免过。毕竟过在什么处。闲云万斛凝青嶂。一任风雷鼓复收。

  六祖旁出

  洛京荷泽神会禅师(六一大鉴能嗣)

  因乡信至报二亲亡。泽乃入堂白椎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众才集。泽便结椎曰。劳烦大众。

  宝寿方云。大小荷泽虽然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要庄严二亲报地犹未可。雪峰则不然。今日或有报二亲俱忘。亦入堂白椎曰。父母俱丧。请大众挝法鼓。左手锣右手舞。十字街头吓跳虎。顾众云。咄。走开走开。莫来拦我毬门路。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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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旁出祖师(二)

     六祖旁出

  南阳慧忠国师(六一大鉴能嗣)

  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谓得他心通。肃宗帝命师试[騇-古+(一/心)]。三藏见拜起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那。藏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良久师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师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

  玄沙备征云。汝道前两度还见国师么。雪窦云。败也败也。

  报慈遂征云。前两度见。后来为甚么不见。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赵州谂因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有僧问玄沙。既在三藏鼻孔里因甚不见。沙云只为太近。

  翠岩芝云。只如三藏还见国师鼻孔么。

  白云端云。国师在三藏鼻孔里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

  天童觉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你道国师还自知下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花诸天送供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

  高峰妙云。大小国师平生伎俩总被者胡僧勘破。虽然。赖遇圣君证明。

  报恩秀云。若在眼睛里有甚难见。殊不知三藏通身是国师。虽然。也只道得一半。若要全道。三藏未离西天时早已与国师相见了也。

  天童悟云。如今若问在三藏眼睛里因甚不见。向道非汝境界。

  宝寿新云。要见国师则易。见三藏则难。何故。只知三藏不解国师落处。殊不知国师被三藏勘破。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

  城山洽云。且道第三度国师在甚么处。者里着得一只眼。方称无事衲僧。

  凤山启云。大小国师被三藏惑乱一上。

  佛川宗云。人人道三藏不知国师落处。殊不知国师鼻孔却在三藏手里。只是当时尚欠一筹。待道即今在甚么处。但拍掌呵呵大笑。管教他一国之师分疏不下。

  菩提珍云。大小国师被三藏逼得无地藏身则且置。祇如第三度因甚不见。山僧道非但三藏摸索不着。敢保国师自己亦未知落处在。乃呵呵大笑。

  国师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

  赵州谂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愚庵盂云。者一喝有宾有主有照有用。径山杲云。者一喝在国师侍者分上。在赵州分上。随后一喝。愚庵盂云。相骂饶你接嘴。

  投子同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躲根汉。

  玄沙备云。却是侍者会。雪窦云。停囚长智。

  云门偃云。作么生是吾孤负汝处。若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云门又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

  法眼益因僧问。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眼云且去别时来。云居锡云。法眼恁么道。为复明国师意不明国师意。雪窦云。瞒我不得。

  兴化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有人问。雪窦便打。也要诸方检点。

  报慈遂问僧云。甚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与么应。遂云汝少会在。又云。若于此见得。便识玄沙。

  翠岩芝云。国师与侍者总欠会在。如今作么生会。

  雪窦显云。国师三唤。点即不到。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又云。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谩雪窦一点不得。

  云居锡征云。且道侍者会不会。若会。国师又道汝孤负吾。若不会。玄沙又道却是侍者会。且作么生商量。

  天童觉云。仁义道中。师资分上。再呼能再应。论实不论虚。且道有孤负无孤负。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浮山□云。国师好肉剜疮。云门灸瘢上着艾。雪窦大似随邪逐恶。殊不知鼻孔总在侍者手里。

  保宁茂云。两人端的瞎。彼此弄泥团。

  端岩愠云。丛林中商量。国师三唤。呕出心肝。侍者三应。全身担荷。是则固是。只是国师道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又作么生。若曰两无孤负。昧却云门。若曰两有孤负。屈了雪窦。总不与么。浮山又道鼻孔总在侍者手里。瑞岩向者里露个消息。也要诸方检点。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南堂欲云。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可谓形直影端。及乎道个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便见分疏不下。且道誵讹在什么处。

  笑岩宝呵呵大笑云。诸禅德。还知者笑落处么。若知。国师只得瓦解冰消。若不知。侍者依然四棱着地。还委悉么。一阳已度先春信。腊夜寒梅破雪开。

  愚庵盂云。老僧居平亦唤侍者。侍者随应。侍者擎杯递盏。老僧随手应接。老僧与侍者两不相负亦不相瞒。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南㵎问云。妙喜老人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要见国师侍者。三生六十劫。

  宝寿新云。国师三唤。如珠走盘。侍者三应。如盘走珠。毕竟孤负在甚么处。波斯吹铁笛。音韵出青霄。

  河渚谦云。国师如是唤。侍者如是应。可谓啐啄同时针芥相契。且那里是他辜负国师处。𡛥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獬云。三呼三应。醉里倾杯。云门雪窦画蛇添足。直下悟去也是无端。

  国师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踏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径山杲云。诸人要见国师么。只在你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蹉过。妙喜恁么道。也蹉过不少。

  国师同肃宗帝到宫前。乃指石狮子曰。陛下。者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师曰山僧罪过。后耽源问。皇帝还会么。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

  玄沙备云。大小国师被侍者勘破。

  宝寿新云。不是真狮争能善哮吼。虽然。且道国师善哮吼。肃宗善哮吼。耽源善哮吼。请下一转语看。倘复道某下不得请师下。到者里作么生结煞。噫。为君难为臣不易。

  国师因南泉参乃问甚处来。泉曰江西来。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泉曰祇者是。师曰背后底聻。泉便休。

  长庆棱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别云。几不到和尚此间。

  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

  天界盛云。南泉井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

  国师因丹霞参。才展具师曰不用不用。霞退后三步。师曰如是如是。霞进前三步。师曰不是不是。霞绕禅床一匝出去。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个汉也难得。

  保福展云。丹霞贪程不觉行困。

  沩山喆云。丹霞可谓怀藏至宝。遇智者乃增辉。国师鸿门大启。陟者须是其人。如今还有为丹霞作主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有么。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泐潭准云。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登弥天释之门者须是其人。接待高宾应有孟尝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见主宾道异云泥不合。

  大沩果云。丹霞一进一退。暗中赢得一着。国师倒东擂西。未免旁观者哂。

  昭觉勤云。宾主相见欲展不展。退后进前礼过成谄。犹幸南阳老而不耄。

  东禅观云。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洪钟在架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一卷一舒一擒一纵。可谓照用两全行说俱到。且如国师道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个汉也难得。毕竟是褒是贬。

  崇先奇云。国师当轩布鼓难为击者。丹霞渔阳三弄意气天生。众中总谓宾主穆穆。殊不和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云溪挺云。二老有纵有夺识咎识休。不愧一回相见。虽然如此。黄石公赖遇子房。若是汉高。不免遭他慢骂。

  国师因丹霞来访值睡次。乃问侍者国师在否。者曰。在即在。只是不见客。霞曰太深远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似前话。师乃打侍者二十棒趁出院。霞闻叹曰。不谬为南阳国师。

  天童华云。侍者吃棒出院盖千载一时。然归宗岂免眼热。丹霞固虽好手。怎奈落在国师网子里。诸人还辨得么。苟或未然。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径山荣云。国师幸自高眠。侍者播扬家丑。不因多口丹霞怎见国师哮吼。敢问大众。国师既在为什么不见客。向者里看得破。非唯知耽源落节。亦见自己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天奇瑞云。丹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侍者只知其二不知其一。二人通该二十棒。可惜放过。且道国师眼在甚么处。复云。待汝吃了棒向汝说。

  通玄奇云。侍者瞠眼寐语。累他国师寝食不安。丹霞虽解就地埋人。殊不顾旁人看破。还有知他侍者吃棒丹霞吃惊底么。试道看。

  栖霞成云。国师横身世外饱食高眠。恃有侍者接待也。及乎佳宾一到。未免恭而无礼。若非国师智鉴高悬。几被丹霞铲却光彩。然丹霞虽好手。未免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南山宝云。侍者眼孔虽高。丹霞赏鉴不善。若非国师动弦别曲拨转机宜。未免遭人检点。虽然。也是祸出私门。

  凤山启云。门题凤字句里藏机。弘拓家风义方教子。可谓无孔笛逢毡拍板。虽然。且道丹霞还曾相见国师么。

  灵峰灵云。丹霞向碧洞狂歌。国师在玉壶大醉。若非侍者放憨。怎见汗马功高。

  白岩符云。丹霞个汉处心不良。非南阳照妖有镜。则一国之师几乎被侍者断送。然侍者棒虽吃。要且无恙。唯丹霞遍身骨节至今犹痛。

  潜麓化云。利动君子。丹霞姑置勿论。贼过张弓。国师徒夸好手。检点将来。有甚气息。到不如孟八郎一枝冷箭两处中的却较些子。

  国师因与紫璘供奉论义。师升座。奉曰。请师立义。某甲破。师曰立义已竟。奉曰是什么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便下座。

  广胤标云。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若紫璘者只有先锋且无殿后。当时若是个人。待道立义已竟。但向道情知者老汉向鬼窟里作活计。管取因形措胜。纵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草作何色。曰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子曰作黄色。师曰祇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沩山喆云。国师恁么问。供奉与童子恁么答。且道还有利害么。若也辨得。许你亲见国师。若辨不得。城南草依前作黄色。

  径山杲云。你道国师拖泥带水说老婆禅得么。

  海门涌云。国师虽惯压良为贱。检点将来。也是草窠里辊。

  国师因供奉注思益经。师曰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曰若不会佛意怎解注经。师令侍者盛一碗水。水中着七粒米。碗面安一只着。问奉曰是什么义。奉无语。师曰。老僧意尚不会。何况佛意。

  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问是什么义。便好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倒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

  国师问供奉。大德所蕴何业。曰讲青龙疏。师曰是疏金刚经么。曰是。师曰经文最初两字唤作什么字。师曰如是。师曰是什么。奉无对。

  明招谦代供奉云。昔日灵山。今朝亲见。

  沩山果云。沩山要问明招。昔日灵山今朝亲见。毕竟是个什么。当时有人下得者一拶。纵使明招通身是眼。也未免一状领过。

  云溪挺代供奉云。和尚人天之师。字也不识。

  国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祇道。一朝风火散。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此。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于法体。师曰你为什么入于邪道。曰什么处是某甲入于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云门偃举至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处乃云。山河大地何处有耶。

  神鼎諲云。国师与么道。龙头蛇尾。前来身心一如向什么处去也。试检点看。

  净慈昌云。者僧当时待国师举六如偈了。便好云苦哉苦哉。大小国师半生半灭。

  东禅观征云。国师与者僧即色声相见。离色声相见。若离色声相见。何异南方知识半生半灭。若即色声相见。又道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众中莫有为国师作主者么。我要问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泡幻之身为什么不同法体。

  国师因麻谷持锡到。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曰。汝既如是。何用更见贫道。谷又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曰者野狐精出去。

  雪窦显代麻谷云。洎不到此。

  白岩符云。宝符在握予夺从容。还他南阳老作。不愧为一国之师。然终不免麻谷在背地里冷笑。

  国师因肃宗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师曰钉钉着悬挂着。

  五祖戒云。好事不如无。

  磬山修云。且喜国师答话不涉离微不落理路。可谓超今迈古独步乾坤。倘肃宗帝若解转身一拶。不知者一片云又如何收卷。祇如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白岩符云。肃宗帝等闲置个问端。未当好心。若非南阳老汉。未免彼此钝置。然则国师与么道。且道是曹溪所得耶非曹溪所得耶。试定当看。

  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师乃以手摩童子顶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他后莫受人瞒。

  保福展云。国师被军容一拶。直得手忙脚乱。

  白岩符云。与么修行直是个弄精魂汉。有甚么限。者里则不。然忽有人问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向道瓦鼎惯烹丹穴凤。长竿时钓碧潭龙。

  国师问座主讲甚么经。曰唯识论。师曰作么生会唯识。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指帘子曰者个是什么法。曰色法。师曰。座主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何得五戒不持。

  宝寿方代座主别前语云。者边是香台。那边是露柱。别后语云。国师大似不曾读论。

  国师因马祖遣西堂藏驰书至。师问汝师说什么法。藏从西过东立。师曰祇者个更别有。藏却过西立。师曰者个是马师底。仁者底作么生。藏曰早个呈似和尚了也。

  保福展云。大小西堂埋没马大师不少。

  白岩符云。藏公酬对有据施设可观。真不愧为马师专使。虽然。荆山浑璞不无小玼。当时待道者是马师底仁者底作么生。便好作礼云。明朝更献楚王看。便出。岂不尤为淳萃。

  国师因马祖遣伏牛自在驰书至。师问马师近日如何示徒。牛曰即心即佛。师曰是什么语话。良久又问此外更有何言教。牛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犹较些子。牛却问。马大师即恁么。未审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

  雪窦显向犹较些子处便喝。又向曲似刈禾镰处云。是甚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逢。

  沩山喆云。国师道犹较些子。当时但呵呵大笑。复问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待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又呵呵大笑。教他国师进且无门退亦无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尾。须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国师有头无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何不亦向道是甚么语话。岂不光前绝后。

  古南门云。马祖国师鼻孔总被伏牛穿却了也。忽有个汉出来道是什么语话。劈脊棒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国师问紫璘供奉。佛是什么义。曰觉义。师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师曰用觉作么。奉无语。

  径山杲云。若不入水。怎见长人。

  资福侣云。国师也是从井救人。

  国师因涅槃时至乃辞代宗帝。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谙此事。乞诏问之。后代宗诏应真入内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乃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雪窦显云。代宗不会且置。耽源还会么。祇消个请师塔样。尽西天此土诸位祖师遭者一拶。不免将南作北。有旁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那个是无缝塔。

  神鼎諲云。耽源恁么颂。且道尽善不尽善。神鼎与诸人下四转语。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黄金充一国。净妙体圆。无影树下合同船。千圣同辙。琉璃殿上无知识。凡圣路绝。若与么会去必不相赚。神鼎与么注解。只是孤负国师。

  保宁勇云。所谓非父不生其子。虽然如是。瞒代宗一人即得。怎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个是衲僧眼。便下座。

  五祖演云。国师良久。悬鼓待槌。当时代宗若是个作家君王。待伊教诏耽源。便好道国师何必。

  瀛山訚云。国师塔样大[囗@昆]囫生。耽源塔样大玲珑生。且道国师底是耽源底是。

  古南门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当时待代宗道请师塔样。但道想陛下造者塔不得。更有问那个是无缝塔。蓦口掴云合取口。

  金粟元云。好个塔样。从古至今未曾有一人识得。耽源与么颂。非惟欺瞒皇帝。亦乃辜负国师。

  崇先奇云。大小雪窦抑己扬人。殊不知无缝塔样至今岿然不动。可惜代宗错过。若是作家君王。如飞龙在天光被四表。又何止衲僧门下。后来耽源述偈。也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具眼者试邈摸看。

  永嘉玄觉禅师(六一大鉴能嗣)

  证道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

  百丈雪云。我云门者里又且不然。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车两轮。两轮未转车无用。两轮转处示车身。

  永嘉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

  径山杲云。者个阿师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不合将常住物入衣钵下。

  荐福璨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顾视大众云。荐福门下若有个样衲僧。唤来洗脚。何故。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

  报恩贤云。妙喜虽则捉贼献赃棒不虚发。怎奈不顾自家失利。大众还知妙喜老人失利处么。不许他人富。甘得自家贫。

  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外道心。且曾落却天魔胆。

  一指海云。永嘉老头儿元来胆小。山僧则不然。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佛祖心。早曾落却虚空胆。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六二南阳忠嗣)

  参方回省觐马祖。却于祖前画一圆相就上礼拜。祖曰子莫欲作佛否。源曰某甲不解捏目。祖曰吾不如汝。

  雪窦显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南堂欲云。耽源归省献个胡饼。马祖䑛犊自不胜情。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来言不丰。检点将来。恰踏着耽源影子。

  海舟慈云。耽源识得马祖。前箭虽避后箭难逃。若是伶俐衲僧。收坐具便出。

  古南门云。耽源作个圆相。佛固不欲作。怎奈早已捏目。马祖道吾不如汝。大似信其言而不观其行。虽然。马驹踏杀天下人。莫道不食其子。

  □□通云。耽源者汉拟归省时。早自捏目了也。更有个马簸箕把不住道吾不如汝。又岂止捏目而已。

  耽源问国师。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个护身符子作什么。

  五祖戒代云。和尚终是老婆心切。

  大沩泰云。大小耽源被国师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若是大沩即不然。待道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向道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

  白岩符云。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粉骨碎身难报此恩。大沩道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且道与么说话还契他国师意也无。山僧代耽源进一语。贵与国师相见。幸自可怜生要须个护身符子作什么。对道某甲今日悔出此问。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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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未详法嗣

  先净照禅师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祇如升元阁作么生转。严无对。

  汾阳昭代大师云。彼此老大。

  宝寿方代大师云。今日被禅师一问。直得口挂壁上。

  唐朝因禅师微时掘地次。见一大块。戏运槌猛击之。应手而碎。忽然大悟。

  老宿闻云。尽山河大地被因禅一击百杂碎。

  灵岩储云。因禅虽向平田浅草蓦地回光。也是囫囵吞枣。者老宿因斋庆赞。未免矢上加尖。山僧今日打草祇要惊蛇。个中若有一拨便转的衲僧。免教撒土撒沙。其或未然。只得将错就错。以拄杖竖起云。看看。便掷下归方丈。

  僧肇法师赴难姚秦。临法场说偈曰。四大元无我。五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恰似斩春风。

  玄沙备云。大小肇法师临死犹䆿语。

  肇公云。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鴳-女+隹]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哉。

  云门偃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起拄杖云。不是常住法。天宁琦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喝一喝下座。

  肇公云。有物流动人之常情。

  白云端云。肇法师刚然不知有流动者。

  洞山度云。二大老也是徐六担板各见一边。好各与二十拄杖。且道洞山拄杖子还有分付处也无。若道无分付处。不可徒然。若道有分付处。二老过在甚么处。若缁素得出。洞山分半院与伊。诸禅德。还缁素得出么。良久拂一拂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尝洗是非。喝一喝。

  实性大师因同参芙蓉训禅师至。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边良久曰。此事若不是芙蓉师兄也大难委悉。便下座。

  黄龙南云。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为人情。致令千载之下与人作笑端。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青龙斯云。实大师虽则人情佛法一时周备。检点将来。大似向福建人前卖荔枝。未免傍观者哂。

  圆通和尚因僧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通曰唤什么作尘。僧又问法灯。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灯曰唤什么作禅床。

  东禅齐云。此二尊宿语。还是明伊问处不明伊问处。未审还得尽善也未。试断看。

  圣寿□禅师示众。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圣曰泥牛踏破澄潭月。

  天童觉云。两头得用。圣寿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主宾。把定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宝寿新云。说甚月半前月半后。饶你踏得翻踢得破。检点将来。犹未唧𠺕。何故。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天台智者大师在大苏山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旋陀罗尼三昧。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径山杲云。而今未获旋陀罗尼者。还见灵山一会否。若见。以何为证。若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

  灵岩储云。清波万里湛寂凝然。宝月凌虚光吞群象。正恁么时。唤什么作旋陀罗尼三昧。蓦地迅雷一击猛风四起。云散星飞水枯月落。灵山一会又向甚处去也。诸人要识智者么。乃举拂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公期和尚因往罗汉路逢一骑牛公子。期问罗汉路向甚么处去。公拍牛曰道道。期喝曰者畜生。公曰罗汉路向甚么处去。期却拍牛曰道道。公曰直饶恁么犹少蹄角在。期便打。公拍牛便走。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一拳一踢未见输赢。大似赤眼撞着火柴头。若论罗汉路。直是远在千里。

  宋太宗帝幸相国寺。问僧看甚么经。对曰仁王经。帝曰。既是寡人经。为甚么在卿手里。僧无对。

  雪窦显代云。皇天无私。惟德是辅。

  天宁琦云。若问永祚。但以手顶戴经云。万岁万岁。

  雪轩成云。宋太宗天纵之资。指出一卷真经了无文字。可惜者僧不会。若是山僧但从容对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诸禅德。且道还契他所问也无。

  白岩符云。我不似雪窦老学究。既是寡人经为甚么在卿手里。向道专为陛下流通。他若是个作家君王。更道流通一句作么生。便合掌云护国仁王经卷当第二。

  帝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么人。对曰塔主。帝曰。寡人塔。为什么卿作主。僧无对。

  雪窦显代云。阖国咸知。

  狮峰逊代僧云。某甲今日谢恩有分。

  帝因僧朝见乃问卿是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卿因甚到此。僧无语。

  雪窦显代僧云。难逃至化。

  宝寿方代僧云。不学者死汉。又云。特谢陛下顾问佛日晢代僧云。只因灵山一别。

  帝因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臣僧么。帝曰甚处相见来。僧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为[騇-古+(一/心)]。僧无对。

  雪窦显代僧云。贫道特特而来。

  崇化能代僧拈起拂子。

  白岩符代僧云。将谓陛下忘却。

  帝因僧奏曰。藏经被回禄。欲乞宣赐。帝召问。昔日摩腾不烧。今日为甚却烧。僧无对。

  雪窦显代僧云。陛下不忘付嘱。

  白岩符代僧云。知陛下不吝宝藏。

  老子李𣆀柱史曰。道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高峰妙云。咄哉。者汉错下注脚。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毗耶城里老维摩。

  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荐福璨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着甚死急。中士闻道若存若亡。犹较些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气息。三种人一时格下了也。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茶陵郁山主一日乘驴渡桥蹋板而堕。忽然大悟。有偈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荐福璨云。郁山主向驴前马后逴得些些。便乃夸张炫耀。以当平生参学。拈拄杖卓一卓云。开先今日为伊一锤击碎了也。顾视左右云。莫有不甘者么。靠拄杖下座。

  凌行婆谒浮杯和尚坐次。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见婆乃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者伎死禅和。不打更待何时。连棒打出。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后有僧举似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乃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高峰妙云。山僧始初一看将谓总是白拈贼。及乎再辨端倪。却是浮杯较些子。何故。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

  瀛山訚云。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虽赵州南泉亦让一筹。倒不如浮杯老人。不动干戈善能捉败。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捶胸曰苍天。

  东塔熹云。一队普州人。撞着太行客。各逞好手。未见希奇。惟有澄一禅客较些子。何故。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忘名古宿

  有老宿一夏并不为人说话。有僧叹曰。我只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乃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曰。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邻壁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赞叹语不肯语。若是赞叹。又道鼠粪污却。若不肯。他老宿有甚么过。

  雪窦显云。谁家釜里无一两颗。

  径山琇云。者僧无事生事。老僧应病与药。线去丝来针锋不露。争奈未会末后句在。只如邻壁老宿恁么。又且如何。三台须要大家催。

  凤日玥举雪窦语毕云。者三个汉总是随人脚跟转。未出葛藤窠在。若是凤日。待者僧恁么问。和声便打趁出山门。他若皮下有血必定别有生涯。免得郎郎当当递相钝置。

  本觉微云。二老宿与么做处。大似拽尾灵龟。更有个凿壁偷光汉却向矢上加尖。且道那里是两颗鼠粪污处。

  有老宿于门上书心字。牕上书心字。壁上书心字。

  法眼益云。门上但书门字。牕上但书牕字。壁上但书壁字。

  玄觉遂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牕上不要书牕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

  龙唐柱云。门上书个牕字。牕上书个壁字。壁上书个门字。何故。东㵎水流西㵎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白岩符云。老宿犯相违谤。法眼犯增益谤。玄觉犯损减谤。龙唐犯戏论谤。者四个汉总被山僧据款结案了也。还有不甘者么。试出来诤一头看。

  有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与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琅瑘觉云。既不然。且道祖师面壁意作么生。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天童杰云。二老宿敲砖打瓦。琅瑘老画虎成狸。诸人要见祖师面壁底意旨么。穷坑难满。

  有老宿曰。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构去。

  法眼益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构去。还有道理也无。那个亲那个疏。试裁断看。

  昭觉勤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今日当众庆忏。

  慧云盛云。三老横身为物太煞婆心。其奈风波似难折合。山僧则不然。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倦要睡去。

  石霜尊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因甚诸人踏不着。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古德因僧问。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曰长一线。又有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曰一线长。

  荐福璨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中各自别风烟。

  高峰妙云。就窠打劫还他二老本分钳锤。若谓佛法短长。端的未梦见在。今日忽有问西峰佛法长多少。只向他道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象田现云。二老宿虽有补缀虚空底手段。要且红线未断。只向长短上作活计。相去佛法奚啻十万八千。若是山僧则不然。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只向他道休将玉线较长短。好把金针绣出看。

  古德曰。佛法大有。只是牙痛。

  径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胜法法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古德曰。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

  天童觉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还会么。不可续凫截[鴳-女+隹]夷岳盈壑去也。

  有一行者随法师入佛殿。向佛而唾。法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法师无语。

  沩山祐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

  仰山寂代法师。但唾行者。行者若有语。即向伊道还我无行者处来。

  资福侣代法师便打。又云。也只救得一半。

  白岩符云。法师无语不妨浑金璞玉。只是罕逢明鉴。

  有二住庵僧旬日不会。一日相见上。庵主问多时不见向甚么处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个。请借塔样看。下庵主曰。何不早说。恰被人借去了也。

  法眼益征云。且道是借他样不借他样。

  曹溪守衣钵侍者因僧到乃提起衣曰。者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曰为什么却在上座手里。侍者无语。

  云门偃云。彼此不了。又于无语处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是狮子儿。

  白岩符云。守衣钵侍者被者僧一拶。直得汗流夹脊。信知口是祸门。当时待道为什么却在上座手里。但低声云阇黎不妨疑着。管教者僧屈膝有分。

  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当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天童杰云。者婆子洞房深稳水泄不通。偏向枯木上糁花。寒岩中发𦦨。个僧孤身迥迥惯入洪波。等闲坐断泼天潮。到底身无涓滴水。仔细检点将来。敲枷打锁不无二人。若是佛法。未梦见在。

  南㵎问云。凌弱附强古今皆是。长裙卖俏邪法难扶。山僧昔年曾被婆子换却眼睛。道者僧蹉过婆子。仔细检点将来。却是婆子蹉过者僧。抚掌呵呵大笑云。三十年后与汝诸人说破。

  崆峒慈云。众中道庵主未在。婆子作家。恁么举扬只见锥头利。殊不知婆子不知庵主受用处。庵主不知婆子作用处。一对讶郎当。各与二十棒。何故。狮岩者里赏罚分明。

  龙华体云。者婆子虽通身手眼。终是老婆禅。唯者僧入火无烟入水不溺。顿使者婆子百千伎俩一时冰消瓦解。

  东塔熹云。庵主墙高数仞关节不通。婆子暗度重关要探阃中春色。若非一场特地。争见暗合明投。

  天宝真云。尽谓婆子有大手眼。看来却被者僧一场活陷。者僧被遣出门。要且佛眼难觑。

  凤山启云。高山流水。曲弥高和弥寡。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婆子且置。还识得庵主的转身句子么。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西遁超云。从来拈提者多扶婆子抑者僧。不知婆子俗汉一语。骂尽天下人。者僧被逐而去。陷尽天下人。

  大愚哲云。婆子有焚舟之计。且无破釜之能。者僧得退步之谋。尤少斩关之力。俱未免遭人检点。虽然。要见婆子则易。见者僧则难。

  白岩符云。明中坐舌头。还他婆子。暗里抽横骨。须是者僧。虽然锥利凿方各得其长。细检将来。总是贩私盐汉。

  澧阳路上有一婆子卖饼为业。德山鉴初出蜀道过澧阳就其买饼。点心婆指担曰。上座担头是什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钞何经。山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若答得施与点心。答不得请别处去买。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

  天童悟云。我若作德山。只向道山僧肚饥拣大者快搬来。及至搬来却肩担便行。管教者婆子疑杀去在。

  栖霞成云。我若作周金刚。待道未审上座点那个心。但向道山僧今日劳倦。当时下得者一语。管教者婆子手忙脚乱搬点心不彻在。

  昔有跨驴人问众僧何往。僧曰道场去。人曰何处不是道场。僧以拳殴之曰。者汉没道理。向道场里跨驴不下。其人无语。

  报恩秀云。尽道者汉有头无尾。能做不能当。殊不知却是者僧前言不副后语。既知举足下足皆是道场。何不悟骑驴跨马无非佛事。万松要断者不平公案。更与花判道。吃拳没兴汉。茆广杜禅和。早是不克己。那堪错过他。道场唯有一。佛法本无多。留与阇黎道。户唵萨哩嚩。

  龙唐柱云。者僧太粗糙。向道场里乱打人。

  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钱。知事僧曰圣僧前着一分。施主曰圣僧年多少。知事无对。

  法眼益代云。心期满处即知。

  保宁勇云。只恐施主力所不及。

  天宁琦代云。钵盂无底。

  宝寿方代知事云。与么则大众今日不得半文也。

  广南住庵僧值大王出猎。吏人报庵主。大王来。请起。僧曰。非但大王来。佛来亦不起。王乃问。佛岂不是卿师。僧曰是。王曰见师为甚么不起。僧无语。

  法眼益代云。未足酬恩。

  天宁琦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白岩符代僧对云。子不重则父不尊。

  河渚谦云。今日小出大遇。

  有长者因一僧托钵来家被狗咬。长者乃指其僧所披袈裟曰。吾闻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么却被狗咬。僧无语。

  宝华忍代僧云。未看山头土。先观屋下郎。

  居士韩某因三平迁化。众请作丧主。韩乃以手巾覆钞锣。上横一口剑置龛前曰。道得即作丧主。众无对。韩便趯却钞锣哭曰。苍天苍天。先师远矣。

  罗山闲云。噫。大奇大奇。三平门下六百来人。总被者俗汉吞却也。陈老师当时若在。只将三尺布盖却头。横亚一柄露刃刀。揭起孝幕当堂而坐。看韩家个汉要作丧主也未得。要不作丧主也未得。进之须有礼。退之须有礼。

  △曹溪并出二支

  吉州青原行思禅师(大鉴能嗣)

  令石头迁驰书与南岳让和尚。且嘱曰回时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迁到南岳。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便归。原曰。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即今便请。原垂下一足。迁便礼拜。

  玄沙备云。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至今起不得。

  雪窦显云。石头洎担板过却。又云。大小南岳不解据令。

  翠岩芝云。思和尚垂足。石头礼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后来使个什么。

  黄龙南云。石头虽然善能驰达不辱宗风。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节。既是落节。回来因甚却得斧子。

  东苑镜云。二大老皆有放过处。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南岳何不劈脊一棒。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石头好与蓦面一喝。

  古南门云。可惜者鈯斧子。诸上座。石头既见南岳。因甚青原问着。却云信亦不通书亦不达。还会么。金鸡啄破琉璃壳。玉兔挨开碧海门。

  天目律云。者个鈯斧子。若不是石头承当也太难。

  宝掌白云。石头可谓羽檄飞驰不辱使命。但不应贪他个鈯斧子。

  药地智云。索的是斧子。如何却垂一足。既不从诸圣求解脱。作么生便礼拜。乃拂袖角云。看看。鈯斧子劈碎天地作八角磨盘。赶倒金乌玉兔了也。盲龟跛鳖那里得知。

  青原参六祖乃问当何所务即得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原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

  东苑镜云。我若作六祖。待问当何所务即得不落阶级。便喝云者担粪汉在者里作么。若作青原。待问曾作甚么来。便抚掌云者老汉犹作𥧌语在。岂不使曹溪一路别有风光。

  灵岩储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赵州惯吃茶。曹山好饮酒。一对老古锥。两人共只手。咄。脱却嫁时衣。塞断鸿蒙口。泥牛解作狮子吼。

  白岩符云。荡空凡圣不立纤尘。凛凛然翠壁秋崖迥绝攀仰。自非众角一麟何以能此。独惜乎岭南葛僚当时放过。他道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好以杖击右案云。且立者边着。青原老汉到者里。必当别有生涯。

  青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顾僧曰庐陵米作么价。

  博山来云。高低米价。环翠色于奇峰。吞吐庐陵。炼蟾华于玉树。须知大用无方有感斯应。若论青原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

  翠岩喆云。诸禅德还识青原老汉立地处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青原问石头子何方来。曰曹溪。原曰将得什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原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曰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

  灵岩储拈拄杖云。上大人可知礼也。尔小生且道节文在甚么处。卓一下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青原因荷泽神会参乃问甚处来。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原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原曰。设有。汝向甚么处着。

  玄沙备云。果然。

  云居锡云。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砾。

  翠岩芝云。真金瓦砾错下名言。如今唤作什么。

  天圣泰云。青原被荷泽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衡州南岳怀让禅师(大鉴能嗣)

  参六祖。祖曰甚处来。岳曰嵩山。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岳无对。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岳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岳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白岩符云。与么酬对。自非透顶透底亲到那边过来。则断乎不能措一辞。马驹踏杀天下。宜乎其从脚下出也。然当时六祖更能向脑后痛下一椎。则儿孙之振振又不止于今日。乃云如是如是。是岂祖师之作略欤。

  𨍏轹参云。南岳道说似一物即不中。与么那六祖道我亦如是。脸皮厚多少。

  南岳因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岳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岳曰。虽然不鉴照。瞒他一点不得。

  法眼益别云。阿那个是大德铸成的像。

  宝寿方云。大小南岳笺释不易。雪峰者里则不然。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向甚么处去。待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青一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青一青原思嗣)

  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惟俨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伫思。头曰。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子往彼去。应为子说。山至彼如前请问。马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山于是有省。便作礼。祖曰子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惟俨在石头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宜善护持。

  法云秀云。石头好个无孔铁锤。大似分付不着。药山虽然过江西悟去。争奈平地上吃交。有什么扶䇿处。具眼者试辨看。

  五祖演云。众中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么敢称禅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备韬略双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沩山智云。说什么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只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沩山果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药山直饶恁么悟去。也落第二月。

  径山杲云。好个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

  笑岩宝云。马祖当时不合放过。待他作礼。好与本分草料。何谓。直教铁牛也须通身汗出始得。

  石头参同契曰。回互不回互。

  云门偃因僧问如何是回互。门指板头云不可唤作板头。如何是不回互。门云祇者个是板头。

  天童觉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扬。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相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

  宝寿新云。恁么酬酢。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石头意在甚么处。月照千岩静。溪流万壑深。

  石头垂示曰。语言动用没交涉。时药山出曰。直得非语言动用亦没交涉。头曰者里针札不入。山曰者里如石上栽花。

  白岩符云。二老汉大似海龙王与帝释天赛富。直得四大部洲三山五岳一时宝光璀璨日月失辉。者里还许你插得一句嘴么。时有僧出。白岩摇手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出去。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七

96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一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南一南岳让嗣)

  始匡徒日。南岳遣一僧来探。伺上堂时乃出问曰作么生。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僧回举似南岳。岳然之。

  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夜梦不祥。书门大吉。

  天宁琦云。马大师道三十年不曾少盐酱。蚤是费却多少盐酱了也。我若作大师。才见这僧出来。便下禅床擒住痛与一顿。教他归去举似南岳。且显师承有据。自家眼目分明。管取坐断天下人舌头。又举妙喜语毕云。且道径山与马祖是同是别。如何黑漆屏风上。更写卢同月蚀诗。

  伏龙长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寿昌经云。马祖恁么道。在老僧则不然。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有盐酱。大众。且道与马祖相去几何。

  大觉升云。义出丰年还他马祖。然未免带累南岳悬挂心头。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沩山喆云。这僧与么问。马师与么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会么。不见道马驹蹋杀天下人。

  五祖演云。马大师无着惭惶处。只道得个藏头白海头黑。也是风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僧担一担懵懂。换得个不安乐。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钱遭罪。

  高峰妙云。马师父子一门。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韬三略。这僧若无诸葛孔明之作。管取丧身失命。

  报恩秀云。三个老汉头脑相似。你若作离四句绝百非会。好与这僧一坑埋却。

  龙池传云。三大老被个挑脚汉弄得家反宅乱。至今父子不和。还有解交者么。掷拄杖入方丈。

  宝善真云。惯作白拈独羡马师父子。见贼捉贼可惜不遇作家。虽然。还有能识这僧者么。

  崆峒慈云。大小马祖一家性命总落在这僧手里。还有知这僧落处者么。

  焦山乘云。今古白拈须让这僧始得。何也。马师一门有铜墙铁壁之固。却被他一朝劫尽。

  金粟元云。这僧致个问头。机关太杀险峻。自非马师父子未免无出身之路。虽然。还觉髑髅着着中箭么。

  资福广云。咄。这撞露柱瞎汉。好与三十棒。虽然。马师父子不得无过。何故。不见道发箭不中的信非好手。

  灵岩储云。当大冶而不惊。临大乱而不怖。非经天下之大经。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何敢望笃恭而天下平。马家父子如排百万雄师大阵。咳唾之下全军就缚。何术而致之哉。伶俐衲僧试请定当。

  白岩符云。入水不动波。入林不动草。还他马师父子技出一门。然总未免被这僧在背地里冷笑。

  马祖因僧于面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画外请和尚答。祖乃于地画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南阳忠别云。何不问取老僧。

  沩山果云。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西峰忍俊不禁。特为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云。分明记取。

  鼓山贤云。这僧立个问头也甚奇怪。若是今时师家。早是一棒打将去。马祖却不然。就地一画可谓投之木桃报以琼瑶。这僧小出大遇去也。但祖云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却似嚼饭喂婴儿。

  马祖因庞公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育王观云。马大师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当时若问育王。但向道直待虚空落地。自然出他一头。何故。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能仁鉴云。马大师与么答话。大似不知问头来处。致令庞公向死水里浸杀。大岩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不图打草。只要惊蛇。

  石塔忍云。庞家个汉大似赤贫之士。偶于十字街头拾得一文金钱。逢人便自夸富。可见俗气未除。马大师又如历代簪缨孟浪公子。挥金如土。齿不关风。随口答将来。总之老不戒性。设有人问兴国。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但向他道今日设斋檀越皆是山阴道上客。只教他应接不暇。为甚如此。卓拄杖云。伤心江上客。不是故乡人。

  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随侍玩月次。祖问正当与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去。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泐潭清云。是则全是。非则全非。神鼎道。只为老婆心切。与么说话大似金沙混杂玉石难分。祇如马师道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甚么处是老婆心切处。还辨得么。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苦辛。

  开福宁云。马大师等闲舒卷妙手天然。也是贪观云里雁。失却渡头船。若人捡点得出。披毛游火聚。戴角混尘泥。其或见处[朦-卄+((并-(前-刖))-一)]胧。为你下个注脚。经入藏。禅归海。未是衲僧亲到底。拂袖前行归去来。击碎重关门大启。还有见马师者么。良久云。休休。长安夜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虎丘隆云。马驹蹋杀天下人。一掴直须一掌血。无端为三大士各展家风。不觉翻成老婆心切。丛林浩浩商量。总道玩月话奇特。捡点将来。克由叵耐。何故。三人证龟成鳖。

  灵隐岳于正好供养处云。望梅林止渴。正好修行处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处云。只得一橛。独超物外处云。唵摩尼达里吽㗶吒。复云。这一伙落鼻孔汉。总被穿却了也。你诸人向什么处出气。击拂子下座。

  乌石道云。百丈西堂说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说不到。总须吃棒有分。虽然。祇如马祖道经入藏禅归海惟有南泉独超物外。还有优劣也无。以拂子打圆相云。幸然明似镜。何用曲如钩。击拂子下座。

  黄檗琦云。二三子嘲风弄月。自减声价实多。马老师乱搭印子。涂污良人不少。这里有八十棒要打这四个汉。聊与明月清风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队各说异端。有个汉出来道黄檗棒合谁吃。也许他是个具眼。

  理安洸云。供养修行。款出囚口。拂袖便去。乞儿伎俩。还知马师落处么。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栖霞成云。古者道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马师父子有之矣。乃末上与么道。怜儿不觉丑。何哉。可惜者三个良家子弟活遭污陷。

  白岩符云。这一队汉幸是陶公后裔。清白传家。无端为圣天子求贤。贪他升合之禄。丧名失节。山僧要与马祖二十拄杖。为什么聻。太平无事不合涂污人家男女。

  马祖偕百丈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乃问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丈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

  中峰本云。设锦阱以陷兽。垂香饵以钓鱼。惟善作者能之。马师拟获一禽。深入荒草费尽腕力。打破半边铁网。岂善作者哉。

  宝寿方云。大小马师可谓功不浪施。然所获亦莫过只是个野鸭子。若是个冲天俊鹘。马师自己还得无事也未。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

  高峰妙云。众中商量皆谓心本是佛。佛外无心。故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这般见解。明朝后日吃铁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么生。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马祖因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黄檗琦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山僧恁么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嚝人稀。相逢者少。

  马祖因邓隐峰辞。祖问甚处去。峰曰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峰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到石头绕禅床三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更去。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马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清化嶾云。马祖有决胜千里之谋。隐峰有万夫不当之勇。惟石头老汉坐观成败。因甚如此。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白岩符云。污他清白门风。教坏人家男女。马大师固已不能逃其责。若夫石头老汉斗筲器量。一个蜡枪头。两费旗鼓。是又岂大人之识度欤。

  马祖因僧参。乃画一圆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曰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杖便休。

  雪窦显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云居庄云。大师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这僧棒既吃了。要且有理难伸。复云。作么生会他休去底道理。

  宝寿新云。放则兵随将转。收则马听锣声。既论立敌两攻不无各有一能。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独许神驹。何则。祇图[邱-丘+(看-目)]国靖。终不贵封侯。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近前来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便掌曰。六耳不同谋。

  黄龙南云。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谋。那堪今日三二百众浩浩地商量。祸事祸事。

  昭觉勤云。南禅不妨因风吹火。也未免随语生解。若有问道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对他道。水长船高。泥多佛大。

  马祖一日问百丈甚处来。曰山后来。祖曰逢着一人么。曰不逢着。祖曰为甚么不逢着。曰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曰甚么处得这消息来。曰怀海罪过。祖曰却是老僧罪过。

  国清英云。人既不见。因甚各各担一担罪过。

  狮峰逊云。逢着不逢着则且置。未审是什么人。若识得此人。马祖百丈与他挈草鞋有分。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昭觉勤云。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能独步丹霄。如或不知。往往枯木岩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到者里须有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底手脚。方始得见他马大师为人处。不然总没交涉。诸人到者里且作么生得平稳去。

  祟庆古云。当时院主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好与云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岩符云。天外游丝空中鸟迹尚不可以摹拟。况在兹以上者乎。马大师在枕席边为院主一拶揭露些子。直得夜光卞璧亦此拟不来。怎奈院主徒有先锋致成辜负。若是个汉。待云日面佛月面佛。便好向道怪得医人说和尚不解忌口。当时院主下得者一语。看马祖者汉死即是活即是。

  马祖见南泉行食过。乃问桶里是什么。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云。马祖问处南泉不知。南泉答处马祖不会。若也会。江西儿孙不致扫土。

  △南二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马祖升座。大众才集。丈遽出卷却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法。汝因甚便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雪窦显云。诸方皆谓奇特。漝么举还当么。若当。譬如水母以虾为目。若不当。又空赞叹图个甚么。众中有般汉乱蹋向前。问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识好恶。对道将谓仙陀客。又道来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如此自称宗师。欲开人天眼目。驴年去。诸上座。雪窦当时若见伊出来卷席。劈胸一蹋。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使后人别有生涯。免见反相钝置。岂不是个英灵底汉。会也无。归堂。

  白云端出马祖语云。我钝置犹可。你钝置太煞。

  黄龙心云。马祖升座。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浮沉识深浅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么有么。如无。且将渔父笛。闲向海边吹。

  大沩智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

  百丈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曰大众。众回首。丈曰是什么。

  黄檗运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云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雪窦显云。若是雪窦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便休。

  天童觉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的手段。若是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龙泉濌云。垂任公钓架由基箭。也不过要见个头角。又谁知林静水寒杳无消息。何似龙泉这里广大门庭。一任他饥来吃饭倦来打眠。何故。白玉本无瑕。雕文恐丧德。

  百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旧处。侍立少顷。祖曰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却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亦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丈异日举谓黄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当时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檗闻举不觉吐舌。

  汾阳昭云。悟去便了。说什么三日耳聋。

  石门聪云。若不是三日耳聋。争承当得这一喝。

  雪窦显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师道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拂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林总云。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佛法岂可曲顺人情。东林今日向骊龙窟内争珠去也。百丈大智不无他三日耳聋。汾州石门争免个二俱瞎汉。只这三个老汉还曾悟去也无。良久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云盖智云。马祖发大机显大用。独百丈得其旨。为什么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要会么。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黄龙新云。黄龙路见不平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么三日耳聋。要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然则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为人眼。要且只明得马祖百丈大机。未明得他大用。山僧不惜眉毛露个消息。也要诸方捡责。还知这一喝么。直似奋雷霹[靂-秝+林]。听者丧胆亡魂。要会三日耳聋。正如击涂毒鼓。闻者丧身失命。竖拂子云。或有个问即此用离此用。和声便打。随后与一喝。复云。还见马祖百丈么。

  径山杲云。百丈被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百丈疑其承嗣马祖。后因临济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打六十棒。便与三日耳聋出气。临济始觉如蒿枝拂相似。敢问大众。既是师承有据。因甚用处不同。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浮山口云。龙骧电卷。虎啸风生。师资会遇不妨奇特。雪窦云。只如马祖道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胡饼里讨甚么汁。大冶精金应无变色。走作多少人。还会么。剑斩甑人头。波斯腰不屈。

  瑞岩愠云。无辨龙蛇眼目难以荷负正宗。无超佛祖机谋难以定论今古。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聋。直得尽浮幢王刹海若圣若凡被他轰破耳门。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与么举扬。诸人还知落处么。良久云。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古南门云。若是明眼汉。挂拂竖拂一喝耳聋总不必论。祇这大冶精金也不消得。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复云。还见马祖百丈么。

  愚庵盂云。马大师融冶乾坤指挥神䇿。百丈握阃外威权。黄檗便搀旗夺鼓所向无敌。故知机用为列祖之神髓。万类之钳锤。汾州谓悟去便休说甚么三日耳聋。石门云若不三日耳聋争得悟去。恁么批判古人还甘么。老僧不避𦎬膻试为断看。烽火渔阳楼上月。曲中都是断肠声。

  开先金云。观其所以。师资契合如水投水。因甚又于一喝之下始称大悟。开先不妨逐一指出。百丈耳聋。黄檗吐舌。究竟将来。二俱未瞥。汾阳以讹传讹。石门将楔出楔。惟有雪窦老师惯会证龟成鳖。别别。正法眼藏从此灭。

  宝掌白云。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直下显大机发大用。还他马师父子。因甚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要会么。金刚脑后抽生铁。华岳三山倒卓空。

  白岩符云。黄金入火愈见其精神。鋾镕手段还他马驹宜其蹋杀天下。若夫聋耳吐舌。虽不愧为脚下儿孙。然亦祇知顺水撑篙。不解逆风把柂。

  百丈因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丈曰他无家活。

  云居庄云。明眼人瞒他一点不得。还会么。解弄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径山琇云。或谓百丈老人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未免拖泥带水。殊不知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乃问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曰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与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丈曰丧我儿孙。

  高峰妙云。大小沩山推恶离己。今日忽有人问西峰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即向道柴荒米贵。忍饥无暇祇对。

  愚庵盂云。象王𢌞顾挂角羚羊还他三老。怎奈临场试卷却忘了题目。明明道并却咽喉唇吻。乱开臭口作么。僧问和尚试道看。余时以他事所移。不及与对半辞。乃一揖而别。

  洞山莹云。三个老汉恁么酬对。且道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春色无高下。若道无。花枝有短长。洞山亦道一句。只是不许作道理会。若作道理会。丧我儿孙。拈拄杖便归方丈。

  大慈言云。当时百丈与么问。大似扬声止响。好与二十笤帚。这三个汉忒煞不唧𠺕。且放过一边。傍有僧乃曰和尚也欠唧𠺕在。山僧道我不如你。

  白岩符云。这一队汉巍巍堂堂。因甚却都来自语相违。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或有问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掷拄杖下座。

  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天童华云。大小百丈答话不了。

  径山及云。百丈只好无佛处称尊。今日或有问新隆教如何是奇特事。但对他道汝等皆当作佛。他若礼拜。更向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百丈因黄檗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于人。丈踞坐。檗曰后代儿孙将何传授。丈曰将谓你是个人。便归方丈。

  云峰悦云。百丈老人大似怜儿不觉丑。虽然如是。尽法无民。

  天童觉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老汉。黄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风叶落。化外水天秋。

  宝寿新云。纵饶有收有放。未免夷岳盈壑。由你一抬一捺。难逃续𠒎截[鴳-女+隹]。毕竟作么生即得聻。也是掉棒打月。

  百丈每上堂时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甲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领众至后山岩下。挑出死狐依法火葬。

  百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问。古人错对一语。五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与丈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法昌遇云。敢问诸人。不落因果为甚么堕野狐。不昧因果为甚么脱野狐。直饶道得落处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窠窟法。昌当时若见。但与他拈出雪峰古镜。教伊动转不得。然后放出紫胡狗子。尽却性命。免见儿孙今日成群作队。虽然法昌与么举论。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何故。曾经大海难为水。惯听无弦不易琴。

  黄龙新问元首座云。百丈野狐话。意作么生。元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径山杲云。不落与不昧。半明还半晦。不昧与不落。两头空索索。五百生前个野狐。而今冷地谩追呼。喝一喝云。座中若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

  高峰妙云。前不落。后不昧。还有得失也无。若无。因甚有堕有脱。若有。试出来分明道看。有么有么。总是一队野狐精。莫怪山僧压良为贱。

  狮林则云。前不落。后不昧。引得野狐成群作队。遂喝一喝云。当时下得这一喝。前后五百生一时粉碎。

  天宁琦云。古今尽向不落不昧上妄生卜度。未有一个出格。带累百丈老人也在野狐队里。天宁不是钉桩摇橹胶柱调弦。海枯终见底。人死脚皮穿。

  愚庵盂云。宗师家拈提向上。着着先有出身之路。则不被目前所碍。若儱侗将去。何止不堪。圆禅师问二僧举此话。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一云便是不落因果又何尝堕野狐。圆因有省。圆公悟去则不无之。二僧者披毛戴角有日在。或曰谢师授记。咄。这野狐精。又云。不落因果。兔子窠边遭野火。不昧因果。粉蝶飞上梨花朵。参。

  洞山莹云。丛林尽道不落堕因果。不昧脱因果。山僧敢道饶你总不恁么道。亦未尝脱得他野狐身在。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义山讷云。义山更不学百丈就窠打劫。待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便与震声一喝。当时若下得这一喝。管免后代儿孙不作野狐见解。

  资福广云。前百丈恁么道。咬人师子。后百丈恁么道。狮子咬人。弁山恁么道。诸人切忌钻龟打瓦。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八

96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南二马祖一嗣)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见乃提起猫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也只是破草鞋。

  翠岩芝云。大小赵州祇可自救。

  雪峰存问德山。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山以拄杖便打趁出。复召云会么。峰云不会。山云我与么老婆犹自不会。

  大沩智云。南泉据令而行。赵州见机而作。虽然如是。未免挂人唇吻。大沩要与南泉把臂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夺取去。众无语。乃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中峰本云。南泉剑为不平离宝匣。赵州药因救病出珍瓶。然虽庆快一时。争奈古佛家风扫土矣。

  报恩秀云。正当恁么时。尽十方世界情与无情一齐向王老师手中乞命。当时有个汉出来展开两手。不然拦胸抱住云却劳和尚神用。纵南泉别行正令。敢保救得猫儿。

  博山来云。生擒活捉。王老全提。起死回生。赵州手段。救得救不得总不干他事。且道节文在什么处。

  鼓山贤云。南泉据令廓尔无前。两堂祇得拱手而听。赵州虽能超出。怎奈也祇在刀下全身。老僧当时若在。却不恁么。待道道得即不斩。但云两堂未争时和尚又作么生。管取王老师束手入方丈有分。

  愚庵盂云。还识南泉么。他是生铁铸就浑刚打成。要向骊龙颔下摘珠。阿修罗手中夺印。赵州老汉虽善来机。也是得张白狐裘脱秦虎口。这两堂是苏秦张仪。祇么投秦入赵。岂知天然王道宁可以口舌胜耶。

  百丈雪云。赵州戴草鞋而出。虽曰据款结案。也是贼过后张弓。子若在却救得猫儿。虽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争奈怜儿不觉丑。山僧看来。二俱有过。好各与三十棒。山僧与么批判。也要诸方检点。

  龙华体云。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南泉赵州其谓欤。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咬牙封雍齿。滴泪斩丁公。

  吴圣玉云。南泉据虎头。赵州收虎尾。死猫儿却被二老弄活。争奈他两堂云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得活么。擘开眼云猫。

  南泉谓僧曰夜来好风。僧亦曰夜来好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又谓一僧曰夜来好风。僧曰是什么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曰是什么松。泉曰一得一失。

  昭觉勤云。大凡酬唱随机着眼。辨龙蛇。别缁素。所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只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问阿那个得阿那个失。到这里须是向上人始得。还委悉么。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愚庵盂云。这公案有二僧持论致争。一云与赵州[騇-古+(一/心)]二庵主法眼指帘无二。一云刁刀相似鱼鲁不同。争之不能已乃质之老僧。老僧云一得一失。

  南泉示众曰。唤作如如蚤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泉曰。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

  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琅瑘觉云。山僧不然。遇水吃水。遇草吃草。焉知畜生行。

  法华举云。且作么生是异类中行。石牛常卧三春雾。木马时嘶秋夜泉。

  云门澄因僧问如何是异类中行。澄云轻打我轻打我。僧云我会也。澄云汝作么生会。僧遂作驴鸣。澄休去。

  愚庵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大通智胜迁座而成正觉。善财童子别峰而见德云。僧云。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却。为甚么作这般语话。咄。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慧云盛云。南泉既行荒草。归宗又入深村。不知今时师僧如何进退。设有恁么去。也是瞎驴趁大队。

  南泉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趁出院去也。时赵州出众曰和尚棒教谁吃。泉曰王老师过在什么处。州便礼拜而出。

  云门偃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又代云。与众除害。

  报慈遂征云。且道赵州礼拜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夹山龄云。南泉一期逞俊。争奈平地起堆。赵州虽是觌面投机。不觉脑门着地。

  昭觉勤云。南泉动弦。赵州别曲。苦痛苍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宁则不然。灯笼露柱昨夜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令归本位去也。或有个汉出云和尚棒教谁吃。只对他道落宾落主。

  高峰妙云。南泉和尚虽则顶门具眼赏罚分明。检点将来。也是虚空里钉橛。若无赵州后语。未审如何折合。高峰则不然。忽有人起佛见法见。但向他道善哉善哉。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地藏学云。南泉无风起浪。赵州绵里有针。若作佛法商量。管教入地狱如箭。

  崇先奇云。南泉为众竭力。祸出私门。赵州固然是贼识贼。未免证父攘羊。虽然。天下太平。莫道无事好。

  南泉同鲁祖归宗杉山吃茶次。鲁祖拈起茶盏曰。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泉曰。今人祇识这个。不识世界。宗曰是。泉曰师兄莫同此见么。宗却拈起茶盏曰。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泉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昭觉勤云。鲁祖簸土扬尘。南泉和泥合水。归宗火乱灰飞。杉山坐观成败。还委悉么。箭锋相拄不相饶。四人共拈一只盏。

  南泉因赵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泉便下座归方丈。州曰。这老汉寻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侍者曰莫道和尚无语好。州与一掴曰。这一掴合是王老师吃。

  白岩符云。赵州这汉大似个新出红炉的弹子。犯着则簉破面皮。爪牙队里岂不俊哉。然总不出王老师圈缋。且道那里是王老师底圈缋。

  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龙翔欣云。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则不然。或有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即向道拄杖子今日开封。

  天界盛云。恁么则住持不易。虽然。须是王老师始得。

  芙蓉觉云。南泉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攃在这僧面前了也。争奈这僧如蚊子上铁牛。无处入作。龙渊则不然。或有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向道饥餐渴饮闲坐困眠。

  南泉因至庄所。庄主预设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预办至是。庄主曰昨夜土地神报道和尚今日来。泉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侍者便问。既是大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觑见。泉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报慈遂云。甚么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处。

  因圣颖云。王老师被这僧一问。未免向鬼窟里作活计。

  云居锡征云。土地前一分饭。是赏伊是罚伊。只如土地觑见。是南泉不是南泉。

  天童觉云。我当时见庄主与么道。便与捉住云放汝不得。何故。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报恩秀云。天童虽解捉鬼卖。未免庄头鬼乱。山僧即不然。若见庄主道昨夜土地报。便与弹指三下云。唵度噜度噜地尾娑诃。

  南泉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泉曰。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

  赵州谂云。明年与和尚缝一领布衫。

  卧龙球云。和尚属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雪窦显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云居庄云。山僧若作这僧。待道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即对道鼻索在某甲手里。直饶王老师别有长处。也只得忍气吞声。

  笑岩宝云。山僧今日斩新出个价。直教这老汉更属人不得属己不得。待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但道请和尚暂归方丈吃茶。

  愚庵盂云。雪窦只可作南泉奴。祇如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还容得雪窦么。

  古南门云。诸老宿与么拈提。还恰南泉意么。殊不知南泉老汉以己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当时这僧待道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但云与么则某甲与和尚平出也。既显自己手脚。便不虚他一番法施。还会么。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白岩符云。古今诸老殚精竭思。莫不皆要作王老师的主人公。殊不知价则酬矣。而契券尚未入手在。然则毕竟如何。当时待道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便好云某甲明日出州会客。却烦和尚先行。

  天目律云。王老师只求要人着价相当。殊不知奴儿婢使千古自招。

  南泉因陆大夫问。弟子家中瓶内养一鹅儿。如今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损其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大夫应诺。泉曰出也。

  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亲。纵饶出得也是死货。若是高峰。只向他道大夫还曾示人么。才拟祇对。便与乱棒打出。非特为这汉脱却鹘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个个解粘去缚庆快平生。

  瀛山訚云。大夫设个问端固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师未免瓶破鹅殒。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同远。千年[鴳-女+隹]共飞。

  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忠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泉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

  翠岩芝云。当时若见。每人与一棒。且图天下太平。

  云居锡云。比来要礼国师。南泉为什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

  报慈遂征云。只如南泉与么道。是肯语是不肯语。

  五祖演云。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

  荐福行云。三个中有见得国师的。有见不得国师的。若人辨得出。许你具顶门眼。

  南华昺云。动弦别曲还他麻谷归宗。掣鼓夺旗偏宜南泉老汉。直得同行不同步。党理不党亲。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觉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抹却圆相。不唯打破南泉窠臼。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宝枢云。三大老途中与么呈伎俩。要见国师驴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云。南泉画地为牢。归宗堕坑落堑。麻谷恭而无礼。捡点将来。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狱如箭。

  大巍伦云。这三个汉半路做个抽身计。以为自胜。然究竟将来。千说不如一见。

  笑岩宝云。三人未发足前鼻孔已在忠国师手里。直造中途。果见弄粥饭气。

  磬山修云。三大老虽同条生。不同条死。各有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为师法。若人拣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天井新云。一人买帽相头。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更有一人额头汗出。

  宝光渊云。这三个弄泥团汉。要见国师固为不可。然王老师相唤便回。且道是何意思。

  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谓曰。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来。其僧作饭吃了。将家伙一时打破却就床卧。泉候不来乃归庵。见僧卧。泉亦就僧边卧。僧便起去。泉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五祖戒云。也是贫儿思旧债。

  翠岩芝云。两个汉前不至村后不至店。

  高峰妙云。南泉虽则步步踏实。未免随人起倒。这僧纵解饱食高眠。决定不知饭是米做。高峰恁么告报。设有一字虚妄。永堕拔舌地狱。

  通玄奇云。这僧与么行脚。驴年也没个在处。南泉与么接待。极是没量大人。争奈彼此不无钝置。

  愚庵盂云。可惜这僧泯然无闻。当时风仪令人可爱。南泉过后思君子。见之晚矣。彼时下山来。何不掘个坑将这僧埋却。岂不据款一结。时有一僧云老汉聻。盂乃与一顿热棒趁出山门。

  城山洽云。南泉青天白日着贼不少。这僧伎俩虽佳。争奈深入他家罗网。

  云庵悦云。南泉虽有陷虎之机。要且未尽其善。我当时若见伊打破家伙高眠枕席。但只呵呵大笑。管取疑杀这汉。

  南泉遣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乃问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茱曰问一答百也无妨。如何是寂寥非内。茱曰睹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如何是宽廓非外。沙瞪目视之。如何是寂寥非内。沙闭目视之。僧又问赵州如何是宽廓非外。州作吃饭势。如何是寂寥非内。州以手作拭口势。泉闻乃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

  昭觉勤云。南泉虽则养子之缘。其奈怜儿不觉丑。殊不知这三人。一人有目无足。一人有足无目。一人足目俱无。虽然如是。皆可与南泉为师。为甚如此。理事分明。

  南泉上堂。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云门偃云。且道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要问你觅牛在。

  沩山喆云。云门只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云。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尽被山僧拄杖一时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长庆棱云。你道南泉前头为人后头为人。雪窦显云。一时穿却。

  云峰悦云。说甚纳些些。尽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与无情。总在山僧这里。放行则随缘有地。把住则逃窜无门。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觉勤云。和光顺物与世同尘。不犯锋铓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有时孤峰独立。有时闹市纵横。不论溪东溪西一向破尘破的。且道即今在甚么处。试着眼看。

  天童杰云。南泉起模画样。长庆披沙拣金。云门鼻孔先穿。雪窦据款结案。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在甚么处。乃掷下拄杖。

  灵隐岳云。王老师倾肠倒腹则不无。未见移风易俗。在山僧只养得一头驴。一向东倒西[擂-田+畾]。顺时一日何啻千里。拗时直是寸步不移。且道与王老师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渔人舞桌。野老讴歌。

  天童觉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是一切处关防不得。为甚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

  报恩秀云。南泉水牯牛无鼻孔。你这一队汉作么生穿。所以胜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处收不得。且道随分纳些些了后如何。刍荛莠稗愁耘处。蹄角皮毛趁謴时。

  古南门云。南泉只知落草求人。争奈妄生头角。引得诸大宗师都向草中打辊。未得个净绝。还见南泉撒手处么。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愚庵盂云。且道这些些还是溪东溪西。除是这牛儿不啮一茎草。不饮一滴水始得。就使牵到他方世界外。还出得他国王水土么。试请王老师定当看。

  南泉巡堂次牵一头牛入堂。首座以手抚牛背一下。泉便休去。赵州乃以草二束置首座前。

  国清英云。赵州南泉大似屋里贩扬州。首座恁么可知礼也。

  南泉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花献。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甚么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云门偃云。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步步登高。门云香积世界。如何是从空放下。门云填沟塞壑。

  南泉见邓隐峰来。乃指净瓶曰。净瓶是境。你不得动着境。与我将水来。峰将净瓶倾水于南泉面前。泉便休。

  归宗常云。邓隐峰也是乱泻。

  胜法法云。邓隐峰犹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祇如归宗恁么道。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

  南泉示众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出礼拜了便去。有僧问赵州。上座礼拜了去意作么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泉。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黄龙心云。古人恁么道。譬如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使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棱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蛇头揩痒。透关者试辨看。良久云。鸳鸯绣出自金针。

  径山杲云。两个老汉虽善靴里动指头。殊不知傍观者丑。

  天宁琦云。南泉赵州总被这僧一状领过。

  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么处。泉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么处。

  国清英云。去时鼻孔撩天。来时脚踏实地。为甚么讨人处分。良久云。不因杨得意。争见马相如。

  南泉玩月次。僧曰几时得似这个去。泉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也曾恁么来。僧便问即今作么生。泉便归方丈。

  天童觉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室内无灵床。浑家不着孝。

  紫梅周云。乐平这里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后。正当八月十五夜又作么生。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请和尚赴堂。泉曰老僧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汝不信去问庄主。侍者方出忽见庄主曰谢和尚到庄。

  径山杲云。和尚不赴堂。庄主谢临屈。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西遁超云。一人见兔放鹰。一人将错就错。可谓一队普州人。但这庄主虽然伶俐。未免一牵便动。我若作庄主。但向南泉面前冷笑一声。管教王老师满面惭惶。(此鹅湖孚事。诸方误作南泉事。非也。特此辨正)

  南泉问座主讲什么经。曰弥勒下生经。泉曰弥勒几时下生。曰现在天宫未来。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洞山价举问云居。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床震动。乃云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问。直是通身汗流。

  太阳玄云。如今老僧举起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乃云地动也。

  径山杲云。禅床动火炉动地动即不无。这三个老汉要见南泉。直待弥勒下生始得。忽有个汉出来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却教甚么人下生。又作么生祗对。但向他道老僧罪过。

  愚庵盂云。南泉等闲置个问头。不特使座主口哑。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云严火炉震动。太阳玄地动。彼此随搂搜。你也动我也动。动到弥勒下生有甚了期。或问山僧。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山僧直得八万四千毛窍一时卓立。打失了娘生鼻孔。

  西遁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意旨如何。何不看取下文。咄。时时示时人。时人浑不识。

  南泉因陆亘大夫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保宁勇代大夫拍手云。阿谁得到这般田地。

  昭觉勤云。陆亘手攀金锁。南泉八字打开。直得七珍八宝罗列目前。乃竖拂子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通身是口。分疏不下。

  径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谩他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着他脚跟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大夫谩他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有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只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

  天宁琦云。还会么。你若向天地同根万法一体上会。落在肇公圈缋里。你若向事理上会。又落在妙喜葛藤中。总无自由分。祇如南泉与么道。你毕竟如何会。天宁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庵盂举雪窦颂毕云。大夫梦中作梦。南泉梦中占梦。也大奇怪。雪窦善于原梦。镜里山河影中闻见。扑碎镜拂却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来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阑不知何处相见。知有者拣点看。

  宝寿新云。大夫与么问。南泉与么答。且道明甚么边事。以手一掴云。多嘴。

  吴圣玉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不无南泉。捡点将来。大似开眼说梦。当时不若劈脊一棒。免他向牡丹钻龟打瓦。

  南泉因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曰已后莫错打人。泉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雪窦显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南堂欲云。赵州物外相从善能回互。南泉棒头有准放收自由。雪窦虽欲尽令而行。未具辨龙蛇眼。

  古南门云。南泉真个怜儿不觉丑。若是其人。何待人趁。自须掩鼻便出。

  南泉因赵州问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于言下悟理。

  径山琇云。古人将心肝五脏一时吐露了也。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

  宝寿方云。王老师笺释不易。南石老击节犹勤。唱教门中甚为难得。若是祖师门下。千里万里。

  白岩符云。南泉技艺惯压行家。拂袖玩月时。虽马祖亦尝称其为独超物外。乃今接赵州却似个善说座主。为当本色恁么。为当别有意旨。试定当看。

  青龙操云。南泉虽嚼饭喂婴孩。切忌作道理会。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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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或谓曰。南泉和尚近日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泉闻乃令赵州往勘之。州见便说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曰我从来疑着这汉。次日泉乃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的昨日的。主曰昨日的是什么。泉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雪窦显云。大小南泉赵州被这担板汉勘破了。

  沩山喆云。庵主坐观成败。大小南泉赵州向净地上吃交。

  智海禾云。是即是。庵主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赵州礼拜。但云这贼我识得你。待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便拽拄杖趁出。且看赵州别有个什么伎俩。

  瓯峰承云。且道那里是担板汉勘破南泉赵州处。若是明眼衲僧。向这里勘破雪窦也不难。

  南泉因陆亘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拟镌作佛。得么。泉曰得。大夫曰莫不得么。泉曰不得不得。

  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天童觉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入。

  高峰妙云。南泉恁么祇对。正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也。

  大巍伦云。陆大夫一片石。如不遇南泉。几丧淳矣。

  天奇瑞云。大夫向这石头上坐卧不安。皆是自不守分。若非南泉。怎得风光遍界。难然。总是泥里洗土块。

  愚庵盂云。南泉老汉也是个五百僧善知识。为甚人质所疑了无雌黄。人言得便言得。人言不得亦言不得。大众。要识南泉么。落花飞絮压浮萍。纵在苍苔不须扫。

  芙蓉觉云。尽道南泉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殊不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陆亘尽生平伎俩要[騇-古+(一/心)]人。不知被这片石一生担板。

  白岩符云。王老师机轮转处。如水银堕地颗颗皆圆。初不假丝毫造作。然要且不知他大夫是何心行。

  南泉示众曰。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黧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么生是知有的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灵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博山来云。手把地。尾连天。王老师异类中行也。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长啸者。

  愚庵盂云。我要问诸人。如何是黧奴白牯知有底事。有对曰。黄金国土琉璃地。狮子岩前水草香。余云。你作恁么语话。衔铁负鞍有日在。

  南泉问良钦。空劫中还有佛否。钦曰有。泉曰是阿谁。钦曰良钦。泉曰居何国土。钦无语。

  洞山莹代钦转身便行。

  海门涌云。老胡西来觅个不受惑底人。如良公者未易多得。奈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当时若能轻弹一指。敢教王老师不作等闲看。

  南泉因甘贽行者设斋请念诵。泉拈起槌曰。大众为黧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贽拂袖便出。粥后泉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乃泉打破锅子。

  云门信云。南泉老老大大未免随人起倒。直饶打破锅子。也是贼过后张弓。

  愚庵盂云。兔子怀胎。蚌含明月。三十棒寄打雪窦。六不收看破云门。女娲氏炼石补天。秦始皇驱山塞海。虽然如是。三十年后举着。一回饮水一回噎。

  明招补云。王老师虽则据令而行。也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如庵彰云。行者设粥不是好心。南泉虽则念诵分明。争奈被人觑破。祇如打破粥锅。毕竟如何话会。顾左右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

  南泉因赵州问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曰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牕。

  云峰悦云。若不是南泉。洎被打破蔡州。

  径山杲云。云峰老人失却一只眼。殊不知只因后语。当下打破蔡州。

  开先金云。如斯问答还他南泉父子。递相赞仰也须妙喜云峰。开先又作么生。昨夜三更月到牕。云峰妙喜两窥光。如今欲识山前事。且去襄阳问老庞。

  洞山莹云。云峰看楼打楼。径山因孔着楔。若约衲僧眼目。敢保俱未梦见。且道洞山有甚长处。良久云。狮子不食雕残。俊鹰不打死兔。

  南泉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那曰拽磨。泉曰磨从你拽。不得动着磨中心树子。那无语。

  保福展代僧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拽。

  法眼益代僧云。恁么即不拽也。

  南泉问黄檗。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是什么人居处。檗曰是圣人居处。泉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檗义手而立。泉曰。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檗却问。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泉曰可惜许。

  天宁琦云。二大老一人无事生事。一人将错就错。直是好笑。当时若作黄檗。待他道更有一人居何国土。但道这野狐精。设使南泉通身是口。也须饮气吞声。

  能仁鉴云。潜行密用如愚若鲁。还他黄檗。若是家有诤子。国有诤臣。犹欠一着。待云道不得何不问取王老师。但云可惜许。纵使南泉通身伎俩。到这里施展不开。

  南泉坐次。一僧问讯。叉手而立。泉曰太俗生。僧合掌。泉曰太僧生。僧无语。

  径山杲云。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气。总不恁么时。尊体无顿处。无顿处。有巴鼻。唵苏鲁苏鲁㗭唎㗭唎。喝。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天宁琦云。叉手太俗。合掌太僧。不僧不俗。谁敢安名。捡点将来。也是垛生招箭。且道落在这僧分上南泉分上。

  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神鼎諲云。你道破家散宅底好。解做活计底好。初参之士且取前语。久参先德直须破家。更有一言。万里崖州。

  普贤素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囊无系蚁之丝。厨乏聚蝇之糁。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头买贱。北头卖贵。捡点将来。各好与三十棒。这里且放过一着。何故。曾为荡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荐福璨云。山僧当时若见。各人脚跟下痛与三十。何故。他家自有黄金骨。不必旃檀入细雕。

  地藏学云。诸禅德。还是解做活计底是。破家散宅底是。捡点得出。许你亲见二大老立地处。不然。自己脚跟下泥水不分无自由分。且作么生方得自由。击拂子云。等闲拶出虚空骨。出没纵横总不拘。

  南泉因座主辞。泉问甚么处去。主曰山下去。泉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主曰争敢谤和尚。泉乃喷啑曰多少。主便出去。

  石霜诸云。不为人斟酌。

  云居膺云。非师本意。

  长庆棱云。请领话。

  云居锡征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会不会。

  南泉普请择菜次。时赵州作炉头。乃在堂内叫曰救火救火。大众一齐到僧堂。州乃关却门。众无语。泉乃抛钥匙从牕入。

  义山讷云。我不学南泉益油添薪。当时见他闭却门。便拈土块就门上书两个封字。要他赵州至今出身无计。

  洪州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次。泉曰从前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宗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宗乃踢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宗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消。

  五祖戒云。南泉只解作客不解作主。

  沩山喆云。南泉逢强即弱。归宗逢弱即强。三十年同行。毕竟事不通商量。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昭觉勤云。惊群之句谁不耸然。有者道南泉构他归宗不着。所以遭他呵叱。殊不知行人更在青山外。蒋山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南泉探头太过。归宗壁立万仞。且道还有出身路也无。喝下须教三日聋。

  天童华云。南泉贪程太急。归宗薄处先穿。二老虽发明马祖正眼。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何故。家住东州。

  龙池微云。南泉逆水撑船篙篙到底。只是撑不上。归宗顺风使帆扬扬得意。其奈略遇波涛便手忙脚乱。虽然。还知二老落处么。拈拄杖卓一卓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归宗因僧辞乃问甚么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宗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僧便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宗曰道道。僧拟开口。宗又打。

  黄檗运云。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辘辘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昭觉勤云。若作黄檗深辩端倪。几乎劳而无功。

  资福先云。归宗幸是好一味禅。无端着盐着醋却成五味了也。如今忽有人来辞。去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他道善为道路。若是个汉必然别有生涯。

  天宁琦举黄檗语毕云。说什么较些子。直是未在。我这里只有一味禅。便与掀倒禅床。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径山琇云。五味禅。一味禅。总拈向一边。当时这僧见归宗拟拈棒。拂袖便行。非但靠倒归宗。管取话行天下。

  天井新别昭觉语云。只因黄檗明辨端倪。所以劳而无功。

  演教泐云。黄檗昭觉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归宗被这僧一拶。直得手忙脚乱。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宗曰向你道你还信否。曰和尚重言焉敢不信。宗曰只你是。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僧有省。

  法眼益云。若无后语。何处讨归宗。

  雪窦显于和尚重言焉敢不信下别宗云。侍者寮吃茶去。

  归宗因芙蓉辞乃问甚么处去。蓉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蓉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蓉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蓉聆此言顿忘前解。

  高峰妙云。归宗佛法恁么流布。拈花微笑命若悬丝。今日凡有人来告辞。总与草鞋一緉。

  归宗刬草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以锄断之。主曰。久响归宗。元来只是个粗行沙门。宗曰你粗我粗。主曰如何是粗。宗竖起锄头。主曰如何是细。宗作斩蛇势。主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宗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主无对。

  德山鉴因雪峰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山便打。峰便走。山召云存衲子。峰回首。山云他后悟去方知老汉彻底婆心。

  雪窦显云。归宗只解慎初不能护末。德山颇能据令未明斩蛇。乃云。大众看。翠峰今日斩三五条。以拄杖一时打散。

  归宗因普请入园取菜。乃画圆相围却一株。以标插之。语众曰辄不得动着。便去。少顷宗复来。见菜犹在。遽以棒趁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蹋倒标子拔菜而归。

  云居庄云。设有僧[托-七+友]却这一株菜。莫契得归宗意么。拈拄杖敲香几云。归宗和尚来也。靠拄杖下座。

  归宗因一僧于夜半忽大叫曰。我悟也。我悟也。一众骇然。明日宗上堂曰。唤昨夜叫大悟底僧出来。僧便出。宗曰你昨夜见个什么道理便叫大悟。僧曰尼姑元是女人做。宗便休。

  白岩符云。归宗只有照妍𡟎镜。且无增黄金色底钳锤。若是山僧。待道尼姑原是女人做。便痛与一顿趁出。要教渠平地上别有生机。

  杭州盐官海昌齐安国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者曰扇子破也。官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

  投子同代侍者云。不辞拈出。恐头角不全。雪窦显云。我要不完全底头角。

  石霜诸代侍者云。若还和尚即无也。雪窦云。犀牛儿犹在。

  保福展代侍者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

  资福宝画一圆相。相内书一牛字。雪窦云。适来为甚不拈出。

  雪窦显云。若要清风再拂头角重生。请诸禅客下一转语。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一僧云。大众参堂去。窦喝一喝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蟆。

  云居舜代侍者云。已飏在搕𢶍堆头了也。

  报恩秀云。诸方拈掇总是空口白话。要且端的不曾与盐官相见。万松若作侍者。见道与我过犀牛扇子来。有甚羽蒲纸竹绫绢棕榈信手拈来便与一柄。何也。纵有千般异。终无两样风。

  证果成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这老汉何不领话。

  宝寿新代侍者云。幸是某甲。若是别个。一场祸事。

  白岩符云。古今诸老各出只手互呈头角。尽为侍者代语。然秋菊春兰各擅其美则不无。要且未能尽善。殊不知当时盐官错过侍者。且道那里是错过侍者处。不见道扇子破也。

  盐官因讲僧参。官问座主业何经论。曰讲华严经。官曰华严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言有四种。官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官曰。思而知虑而解。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保福展代云。若礼拜即吃和尚棒。

  禾山殷代讲僧云。某甲不烦。和尚莫怪。

  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昭觉勤云。盐官以强凌弱则且置。如何道得一句恰好。免得他道鬼家活计。良久云。剑阁路虽险。夜行人更多。

  径山杲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盐官会下有主事僧。忽一日见鬼使来追。乃告曰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复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

  洞山价因有举问僧曰。若被觅着时如何抵拟他。山代云。被他觅得也。

  天童悟征云。前头鬼使因甚见。后头鬼使因甚不见。

  盐官示众曰。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众无对。

  南泉愿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

  法眼益别云。王老师不打。

  雪窦显云。打者甚众。听者极少。且问谁是解打者。莫谤盐官好。南泉道王老师不打这破鼓。法眼道王老师不打。两个既不奈何。一个更是懡㦬。又云。王老师不打。还肯得诸方也无。自代云。千年田。八百主。

  黄龙心云。南泉法眼只解瞻前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处是破处。直饶检点得破处分明。我更要问你觅鼓在。

  天童华云。南泉法眼大似吃李子只向赤边咬。山僧今日与盐官相见去也。虚空为鼓须弥为椎。要打便打。莫问是谁。乃卓拄杖一下。

  天童杰云。诸方尊宿各出只手。只是随例打鼓。并无一人性躁。祥符今日直截与诸人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椎。漆桶参堂去。

  天宁琦云。且道甚处是他破处。驴年梦见么。

  云居庄云。南泉与么道。盐官还肯也无。山僧即不然。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但向他道打即不辞。只是罕遇知音。

  愚庵盂云。山僧有鼓便打。有笛便弄。无论渠破与不破。若更问我觅鼓。自领出去。

  宝寿新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乃代云。听。

  能仁鉴云。二尊宿节拍相随。大似桑林之舞。可谓解和。捡点将来。未免随人脚跟转。大岩今日要与盐官相见。虚空为鼓须弥为槌。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闻着。

  盐官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官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官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理前问。官曰古佛过去久矣。

  云门偃别官语云。无朕迹。

  雪窦显云。直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

  沩山喆云。山僧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但云大众归堂去。若人向大沩门下荐得。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东禅观云。盲者难以与乎文彩。聩者难以与乎音声。这僧既不荐来机。国师只成虚设。云门道无朕迹。扶国师不起。雪窦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也。扶国师不起。以拂子画一画云。前来葛藤一齐画断。且道毕竟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掷拂子下座。

  南堂欲云。国师不得。云门洎合劳而无功。总似雪窦未免白日见鬼。如今有问山僧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向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白岩符云。这僧贪观六桥花柳。失却故园春色。且置勿论。祇如盐官与么提持。还与他本身卢舍那有交涉无交涉。

  盐官因法空禅师到请问经中诸义。官一一答了。乃曰。自禅师到来。贫道总未得作主人。空曰便请。官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待明日来。空下去。至明旦官令沙弥屈法空。空至。官顾沙弥曰。咄。这沙弥不晓事。教屈法空禅师。祇屈得个守堂家人来。空无语。

  鼓山贤云。齐安主礼有余。法空不会为客。我若作法空。待道贫道总未得作主人。便好道和尚可谓习气难忘。更道屈得守堂家人来。向他道莫怪沙弥。自是和尚亦未识法空。拂袖便出。管教齐安作主不成。

  明州大梅法常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住大梅。马祖令一僧问。和尚见马祖得个甚么便住此山。梅曰。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佛法近日又别。梅曰作么生别。曰他又道非心非佛。梅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

  禾山殷因僧问。大梅恁么。意作么生。殷云真狮子儿。

  天井新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牙齿无筋。舌头无骨。梅子熟也。是典罚语是证明语。长安今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西遁超云。马祖添个八两。连前凑成一斤。大梅已足一斤。何妨佯推八两。虽然如是。未识他父子针芥水乳在。咄咄。自领三十棒。

  白岩符云。一往看来。大梅这汉大似个隔墙担板。殊不知他是个浑刚打就生铁铸成底。而所谓杀活纵夺权实照用。一点也不曾欠缺。马祖在三千里外劈面唾噫。大梅还甘也未。

  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议论次。定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乃同上山请质。夹山理前语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曰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又问那个亲。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乃曰。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

  雪窦显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昭觉勤云。是则是。两口金刚王宝剑。要且拂掠虚空。金山则不然。生死为诸佛根基。诸佛乃生死炉鞴。若解险绝承当。即证六通八解。

  南堂欲云。夹山失却只眼。住后方知。雪窦画断葛藤。作得天下宗匠。虽然。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万善缘云。这两个瞎汉。累他大梅费盐费酱。夹山后来纵然知过。怎奈只具一只眼。

  雪窦云云。祇如道失却一只眼。换得一只眼。同别在甚么处。若捡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不然。更为你下个注脚。失却一只换一只。今朝却是四月一。一年三百六十日。每日钵盂两度湿。参。

  古南门云。雪窦醉后添杯。不知大梅牙如剑树。二老葛藤早已划断。夹山失却一只眼。过后方知。那一只向甚处去也。古南不避检责确实评量道。有佛无佛。死生生死。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梅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士曰百杂碎。梅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

  翠岩芝云。此二人大似把手上高山。

  宝峰文云。且道二人相见还有优劣也无。

  大梅帜代庞公云。嚼破里头仁。用核作么。复呵呵笑曰。恁么道也是﨟月扇子。

  国清英云。要识大梅庞公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留锡省云。不负见马大师者只一庞老子。善与诸老打口鼓无败手。因甚于大梅手里一时钝置。殊不知他当时无语其声如雷。

  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曰西来无意。

  盐官安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雪窦显云。三个也有。

  玄沙备云。盐官是作家。

  黄龙新云。雪窦道三个也有。是死汉是活汉。具眼者请试甄别。昭觉勤云。一串穿却。

  大梅忽一日示众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梅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雪窦显云。这汉生来莽卤。死后颟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

  宝峰文云。既非他物。是什么物。

  兴善广云。者汉临死犹口里水漉漉地。即此物非他物。瞒顸不少。咄。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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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一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鲁祖宝云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与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

  保福展问长庆云。祇如鲁祖节文在甚么处。被南泉漝么道。庆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

  罗山闲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

  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会处。

  报慈遂征云南泉为复是唱和语不肯语。

  翠岩芝云。何劳如此。若有僧来。见个什么知时好。又云。我即不然。未具胞胎不得会。会即打折你驴腰。

  径山杲云。鲁祖不得南泉。几乎觑破壁。

  报恩秀云。南泉恁么贬屈。鲁祖长庆却道正是退己让人。鲁祖把断关津。罗山却道解放不解收。尽是鱼前布网贼过张弓。拈拄杖云。万松不曾面壁。你者一队来觅什么节文。乃一齐打散。

  瑞岩愠云。诸方多作奇特解会。殊不知者个老汉被人以无文印印破面门。至今不欲呈露。还有不动舌头与他雪屈者么。良久云。只有照壁月。且无吹叶风。

  笑岩宝云。当时若有个衲僧入来便与掀倒。不惟打断诸老葛藤。亦免魔魅人家男女。

  云门信云。鲁祖面壁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

  灵岩储云。妙喜要见鲁祖。直须觑破壁。设有个师僧云和尚是什么心行。但向道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待伊眼目定动。合掌道果然衲子难瞒。左右顾云。且道灵岩节文在什么处。良久云。明日向汝道。

  西遁超云。南泉老汉好像入旃檀林却烧一炉香。见咸阳火却投一束柴。虽然。若不遇知音。夜光投人鲜不按剑。

  白岩符云。云老敲。愿老拍。玉振金声。可谓千古一遇。然在正眼看来。总是鼓粥饭气。

  东塔熹着语云。将谓无人证明。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什么处。曰某甲无口。祖曰汝寻常将什么吃饭。僧无对。

  洞山价代僧云。他不饥。吃什么饭。

  雪窦显云。好劈脊棒者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汾阳昭代僧云。只为不会。

  五祖戒代僧云。和尚不妨具眼。

  黄龙新云。雪窦只知者僧。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殊不知鲁祖被者担板汉勘破。

  天童觉云。者僧只解握死蛇头。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么处。猛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管取做手脚不及。

  南堂欲云。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你口在什么处。便与掀倒禅床。非唯使鲁祖高竖降旗。且免雪窦马后喝节。

  古南门云。者僧问个不言言。却能始终照顾。只是未解转身。古南见来也未免劈脊便棒。何故。要伊知得通身是口。

  宝掌白云。鲁祖只解塞断来机。不会移风易俗。或问山僧如何是不言言。劈脊便棒。待伊动静。连棒打出。伶俐汉忽然拶着。必然别有生涯。

  白岩符云。杀人须见血。鲁祖以之矣。将什么吃饭。喝。当时者僧下得者一喝。鲁祖钵袋子管取分付有分。虽然者僧无对。不妨作家。只是无人委悉。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双林树。祖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无相见。祖曰金香炉下铁昆仑。

  仰山钦云。鲁祖恁么答话。始终只是说道理。山僧则不然。有问如何是双林树。秋来叶落。春到花开。如何是春到花开。那边一片云。今日定下雨。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

  天童觉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且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

  报恩秀云。今时路头不得全体。非心非佛有缺神用。欲得十成去。除是三冬向火。六月卖冰始得。所以道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然则。调和琴瑟一句作么生道。长翁短婆婆。递互厮折磨。

  盘山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

  琅瑘觉云。上来讲赞无限良因。

  慈明圆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

  径山杲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

  天童杰云。向上一路。掘地觅天。

  荐福璨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深谛律尼娑婆诃。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苏嚧悉唎娑婆诃。诸人与么领会。歌罗歌罗。

  天宁琦云。诸大老尽力道。只发明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驴年梦见么。

  天童忞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抱赃叫屈作么。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且莫诈明头。妙喜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合眼跳黄河。千岩道向上一路在你脚底。接竹点青天。先老人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猢狲倒上树。这五个汉被山僧一时领过了也。毕竟作么生是向上一路。拈拄杖起身云。归堂吃茶。

  开先金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者一队汉尽力道。只道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又岂止未梦见在。要识向上一路么。良久云。屋漏看星眠。

  天井新云。向上一路。堕坑落堑。夜梦不祥。书在壁上。

  青龙斯云。盘山慈明二尊宿。大似假借豪门虚张声势。若是向上一路。依旧提掇不出。弁山今日要与诸人觌面拈出。遂掷下拄杖云。看看。

  金仙璨云。盘山慈明二大老。一个㗋唇紧涩。一个齿舌宽宏。虽然各立门墙。正眼看来。总未踏向上路在。

  佛川义云。古今诸老与么提持不无长处。要透向上一路。直待驴年。

  广教玉云。向上一路。三生六十劫。

  海门涌云。本来一条径直大路。被者伙老古锥指点一上。返成迂曲。致使疲极之辈退失宝所。海门岂可坐视。今日要使渠一个个就路还家。乃蓦地掀倒禅床竟归方丈。

  盘山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洞山价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

  云门偃云。直饶恁么犹是半途。未是透脱一路。如何是透脱一路。良久云。天台华顶。

  径山杲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清化嶾喝一喝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雪窦云云。者两个汉大似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好各与二十拄杖。若要扶竖从上来事。且缓缓。

  东明鉴举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喝一喝云。是甚么。光境未忘。复是何物。乃举拂云。唤者个作甚么。复喝一喝。

  盘山上堂。诸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元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

  雪窦显云。昼行三千。夜行八百。是我寻常用底。且拈放一边。汝诸人向什么处见盘山。

  径山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

  翠岩喆云。诸人要见盘山则易。见径山则难。

  灵岩储云。开眼也着。闭眼也着。甚处不是盘山。良久喝一喝云。瞌睡汉醒也未。

  盘山示众。诸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径山杲于心心无知下云。咄咄。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愚庵盂云。若论本色衲子。实无如是刀。若论本色衲子。实有如是刀。一僧旁哂云。不见盘山道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盂云。咄。情知你坐在鬼窟里。

  盘山将顺世。告众曰。有人邈得吾真否。, 众将所传顶相呈似。皆不契。时普化出曰某甲邈得。盘曰何不呈似老僧。化遂翻一斤斗而出。盘曰者汉向后彻风狂去在。乃奄化。

  保福展云。普化掣颠不少。盘山丑拙更多。

  长芦了撼身云。快活杀我也。若无烁破乾坤底眼孔。怎见浑金璞玉。复云。山僧依普化样子摸得一本。今夜展开要使大众瞻仰。遂打一斤斗归堂。

  栖霞成云。若是临济大师。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赖遇盘山放过。且道者棒头落在什么处。你若道便好劈脊。我也知你瞎棒乱做。

  国清英云。咄咄咄。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盘山初参时一日出门见人羿丧。歌郎振铃曰。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山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

  云居庄云。夫为人师者须具透关眼。别邪正[騇-古+(一/心)]来机。只如盘山认个昭昭灵灵以为极则。马大师从而印可。岂不孤负先圣欺罔后昆。山僧此间若有者般人。必然别有生涯。且道是什么生涯。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蒲州麻谷宝彻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到临济。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济下禅床却坐。济问讯曰不审。谷拟议。济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去。

  因圣颖云。诸禅德。此二尊宿如此。且道意作么生。今人尽道照用。照什么碗。一切人只解自骑马去捉贼。自持刀去杀贼。此二人便能夺贼马捉贼。夺贼刀杀贼。虽然如是。临济得便宜却是失便宜。

  仰山钦云。二大老恁么激扬。虽则百千手眼一时俱露。又怎免得个二俱瞎汉。且道还有检点得出底么。瞎。

  天宁琦云。二老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如猛𦦨烧空忽雷震地相似。虽然。与他大悲千手眼有何交涉。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安国聪云。击节扣关冲楼跨灶。一挨一拶纵夺超群。还他二老好手。若论大悲正眼。驴年未梦见在。

  麻谷到章敬处。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曰不是不是。谷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

  长庆棱代谷于是是处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又代谷于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处云。和尚是什么心行。

  保福展别云。但振锡一下而出。又拈云。章敬南泉可谓一是一非。又云。麻谷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 别调中。

  云居锡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麻谷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

  雪窦显代麻谷于是不是两处俱云。错。

  沩山喆云。章敬道是。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大沩即不然。忽有人持锡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但向伊道未到者里好与三十棒。

  泐潭清云。章敬道是也好与三十拄杖。南泉道不是也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是与不是全彰妙义。章敬南泉一场失利。

  胜默光云。是无可是。非无真非。是非无主。万善同归。枭鸡昼夜徒自支离。我无三寸。鳖得唤龟。迦叶不肯。一任攒眉。

  天宁琦云。绕禅床振锡。参礼常仪。为什么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栖霞成云。不入虎穴怎得虎子。有者道麻谷被南泉换却眼光。殊不知南泉被麻谷一拶。几乎打破蔡州。雪窦下两错。也只救得一半。

  博山来云。章敬道是。雪窦道错。南泉道不是。有什么语话分。惟麻谷锡杖头较些子。

  麻谷一日在帐内坐。以手巾盖却头。披云和尚来。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上。绕禅床一匝却入。拨开帐见谷去却手巾坐。乃曰死中得活。万中无一。谷便下床就位抽坐具。云近前把住曰。前死后活。你还甘么。谷曰甘即甘。阿师堪作什么。云推向一边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后语。

  昭觉勤云。入寺看额。见表知里。披云惯作高宾。拈尾作头拈头作尾。麻谷孟尝门下看他酬对。不道他不知有。只为用意太深。当时待道死中得活万中无一。好与云苍天苍天。何故。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麻谷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什么却摇扇。谷曰。你只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作么生是无处不周的道理。谷却摇扇。僧作礼。谷曰无用处师僧。着得一千个有什么益。

  昭觉勤云。者僧一期可观。可惜有头无尾。若不是麻谷作家。洎合放过。敢问诸人甚处是者僧落节处。拨开向上窍。能有几人知。

  沩山果云。者僧只知脑门着地。不觉当面错过。当时若据令而行。何处更讨麻谷。

  潭州东寺如会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因仰山来参。问汝是甚处人。山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山曰是。寺曰此珠如何。山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寺曰还将得来否。山曰将得来。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寺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

  昭觉勤云。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

  天宁琦云。仰山虽是个狮子儿。怎奈把镇海明珠作豌豆卖却。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山僧今日党理不党亲。便是东寺到来也须勘过了打。

  洞山莹云。仰山韫椟于斯善贾沽诸。可惜东寺被他珠光一烁。直得龙头蛇尾。山僧若作东寺。但唤侍者快将粪箕扫帚来。

  白岩符云。镇海明珠仰山固然在握。然不免被他带累遭人涂污。当时待问还将得来否。便好对道已掷在粪扫堆头了也。他若更道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以手掩耳便出。管取东寺安排明牕不及。

  䖍州西堂智藏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普请次乃曰。因果历然。怎奈何怎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堂曰作什么。曰相救相救。堂曰。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堂曰。狮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

  昭觉勤云。西堂洞明纲要。始终正令全提。者僧异类中行。其奈龙头蛇尾。敢问大众。因果历然一句作么生道。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

  西堂因李翱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曰总过者边。一日问堂。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堂呼李翱。李应诺。堂曰鼓角动也。

  如庵彰云。尽道李公勘[騇-古+(一/心)]者僧。殊不知李公在者僧面前纳败一上。又向西堂处讨巴鼻。却被西堂一拶。直得转身无路。即今还有为他转得身者么。出来与如庵拄杖子相见。僧才出。彰遽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便下座。

  西堂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欲那。

  长庆棱因僧举问云。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雪窦显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南堂欲云。二员古佛与么答话。可使千古流芳。若要塞断衲僧咽㗋。犹未可在。今夜或有问灵岩。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向道冬至寒食一百五。上元定是正月半。

  白岩符云。此处无金十两。俗人酤酒三升。二老其谓欤。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也是掩耳偷铃。总未得剿绝。拈拄杖云。者里或有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掷下拄杖归方丈。

  京兆章敬怀恽禅师(南三马祖一嗣)

  因百丈遣僧来探。候敬上堂次。展坐具礼拜起。将敬一只靸鞋以袖拂却尘了倒覆向下。敬曰老僧罪过。

  黄龙新云。百丈逞尽神通。不消章敬道个老僧罪过。便见冰消瓦解。

  鼓山圭云。黄龙孟八郎。犹欠一着在。只知百丈逞神通。不知百丈伎俩俱尽。只知章敬道个老僧罪过。不知章敬一款便招。会么。蛇吞虾蟆犹自可。更有蜈蚣在后头。

  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泄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泄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者个。回头转脑作么。泄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

  洞山价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也大难承当。然虽如是。犹涉途程在。

  长庆棱云。险。

  报慈遂征云。那里是他犹涉途程处。且道洞山意作么生。

  云峰悦云。大小石头坐不定把不住。似者担板汉放去便休又唤回。被他糊涂一上道。我向者里有个悟处。驴年梦见。

  沩山行云。五泄当时便去。不妨坐断天下人舌头。乃被人唤回。糊涂不少。直饶拗折拄杖。也是贼过后张弓。如今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敢问大众。石头据坐。意作么生。

  地藏恩云。五泄当时只合与么去。不合与么来。

  洪州百丈惟政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的法也无。曰有。丈曰作么生是不说似人的法。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怎知有说不说的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沩山喆云。百丈只知瞻前不知顾后。当时待伊道某甲不会。但云老僧亦不会。百丈若下得此一转语。非惟与南泉为宗匠。亦乃与天下人为宗匠。

  天奇瑞云。者两个汉拈头失尾拈尾失头。惹那诸方笑怪。既有不说的法。且道还许你宾主问答也无。饶你检点得出。进退无门。更夸精细。转见不堪。诸人到此作么生。各请归堂珍重。

  百丈一日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曰头陀。丈举首。使却指驴。丈却指使。使无对。

  保福展云。百丈因斋庆赞。

  法眼益别云。但作驴鸣。

  支提爱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澧州苕溪道行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

  曹山寂因僧问。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什么病。山曰攒簇不得底病。曰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曰人人尽有。曰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正觅起处不得。曰一切众生为什么不病。山曰。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曰未审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有。曰既有为甚么不病。山曰为伊惺惺。

  愚庵盂别云。吾有大病。一物可医。且道是什么物。若拈得出。可与苕溪同参。

  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了也。时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角便打。

  保福展云。三角也是贼过后张弓。

  雪窦显云。者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寻有僧问眉毛为甚不眨上。窦便打。

  昭觉勤云。唤作此事已是好肉剜疮了也。何况更云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雪窦贼过后张弓则固是。更有一个。蓦拈拄杖下座。

  天宝枢云。二大老恁么酬唱。不妨雷轰电卷石裂崖崩。若是此事。白云万里。

  南堂欲云。二老虽则纵夺可观。怎奈伤锋犯手。我者里从来未曾提着此事。诸人也未曾眨上眉毛。中间固无蹉过与不蹉过。诸人既不掀倒禅床。山僧也不劈脊便棒。自然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非惟主伴互融亦乃人天欣悦。击拂子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天界盛云。是贼识贼。不妨争先后手。麻谷见三角恁么举。便好掀倒禅床。那堪更问此事。三角见麻谷恁么问。便好劈脊一棒。那堪更道蹉过。虽则有照有用。未免皆打落节处。雪窦要争先手。钩得僧出便打。不妨照用同时。若是天覆地载山高水深。当别有不眨眉毛在。

  古南门云。三角眉毛若无。雪窦洎合打作两橛。即今有问。劈脊便打。讨甚眉毛。

  广教玉云。二老大似饥鹰分肉猛虎夺食。虽则竞价相酬。未免取笑旁。观山僧今日挝鼓升座。诸人簇簇上来总不敢动着。不用干戈。管取风和雨沐天下太平。其间一挨一拶。若言蹉过。欺诳平人。若言不蹉过。毕竟唤什么作此事。喝一喝下座。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手忙脚乱。热闹门庭即得。若论此事。又岂止白云万里。

  鼎州中邑洪恩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邑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牕。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如是六牕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相见又且如何。邑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阶头叫曰。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信相显云。诸人要见二老么。我也与你说个譬喻。中邑大似个金师。仰山将块金来使金师酬价。金师亦尽价相酬。临成交易。卖金的更与贴秤。金师虽然闇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细作。定是贼赃。

  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者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

  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只是个弄精魂脚手。佛性义在什处。

  报慈遂云。若不是仰山怎得见中邑。且道什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东塔明云。大小中邑错下名言。又唤作佛性。又唤作猕猴。复鼓掌呵呵笑云。是何言欤。

  报恩琇云。入惊人浪得称意鱼。不无中邑。金翅入海直取龙吞。还他仰山。山僧则不然。如何得见佛性义。蓦口便掌。免见拖泥带水。又云。若作仰山。见他说喻了。但作礼曰。谢师指示。看中邑者汉如何合煞。

  栖霞成云。中邑闭眼说醒。仰山开眼说梦。究竟二俱不了。若是佛性义。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翠岩喆云。能近取譬。中邑可谓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乱。翠岩则不然。如何得明见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贪瞌睡。劳他六户唤频频。

  资福广云。良骥负盐。非伯乐不能赏鉴。騄駬载车。须王良方堪驾御。马则固然。或遇啸风猛虎。返掷狮儿。又且如何收拾。遂以手作格势云。且道者边着。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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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二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二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者个大好供养。山曰。非但者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翠岩芝征云。只如杉山与么道。还免得无过么。若免得去。未具眼在。若免不得。又违前话。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被一茎菜丧尽生平。

  抚州石巩慧藏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本以戈猎为务。因趁鹿从马祖庵前过。乃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么。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吾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得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者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巩遂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清凉钦云。且作么生是一箭射一群底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雪窦显云。马师一箭一群。信彩射得有甚用处。不如石巩一箭一个。却是好手。雪窦今日效古人之作拟放一箭。高声喝云。看箭。又云中也。

  翠岩芝云。马祖一箭射一群犹未善在。山僧一箭射无数。尽大地蠢动含灵无不中者。虽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与诸上座道。

  石巩凡见僧来皆张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巩曰看箭。平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乃弹弓弦三下。平乃作礼。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平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大难得。

  云门偃问。长庆作么生免得他道半个圣人。长庆云若不还价怎辨真伪。门云入水见长人。

  雪窦显云。要先拗折不难。怎奈三平中的了也。然则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张弓架箭。首山念云。人人尽道三平中的。莫屈他也无。良久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

  支提爱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天童觉云。石巩习气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岂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惊人浪。到底难寻称意鱼。

  高峰妙云。石巩张弓旁若无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虽如是。半个圣人又作么生。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中峰本云。穿百步杨。透九重鼓。固是眼亲手便。其如半个圣人有隐身之术。石巩之技穷矣。

  鼓山贤云。披胸当箭宛有大人之作。然只忍得杀人箭。再问活人箭。蹉过多少时也。巩为作死马医。虽然救得。也只是半个了也。

  石巩问西堂藏。你还解捉虚空么。曰捉得。巩曰作么生捉。堂以手撮虚空一下。巩曰你不解捉。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巩把堂鼻孔拽。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巩曰。直须恁么。捉虚空始得。

  宝寿方云。这般做处何异弄泥团者。极尽心思终无济事。虽知祖师门下别有长处。当时待道你还解捉虚空么。亦曰捉得。作么生捉。直把石巩一脚踏倒。

  白岩符云。施干转坤不无石巩。当时被西堂近前劈面便掌。又作么生。

  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于頔相公问如何是佛。玉唤相公。公应诺。玉曰更莫别求。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山曰有疑但问。公曰如何是佛。山乃召于頔。公应诺。山曰是什么。公豁然有省。

  罗山间云。当时赖遇是于頔。可中草窠里拨着个焦尾大虫。何处有药山。

  大沩智云。于頔当时若会见药山唤云是什么。只向道和尚赚我来。拂袖便去。不惟作个慷慨丈夫。亦乃不钝置紫玉。

  大沩泰云。抉骊龙额上珠。取轮王髻中宝。如钟待扣。似谷传声。八面玲珑更无回互。诸人要见于頔悟处么。真金已出矿。锻炼转光辉。

  乌石道云。可惜于頔者汉脱得紫玉酱缸。又腌在药山齑瓮。虽然如是。仔细检点将来。紫玉药山脚跟总未点地在。乌石则不然。或有人问如何是佛。即向他道。大小石头亲见了。宝山端的不空回。

  毗陵芙蓉太毓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因行食到庞公前。公拟接毓乃缩手曰。生心受食。净名所呵。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公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曰非关他事。公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毓乃行食。公曰不消一句。

  昭觉勤云。善现作家。芙蓉奇特。尽被庞老子一时领过了也。只如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芙蓉因庞公问。马祖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蓉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着实处。公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蓉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公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么。蓉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公抚掌而出。

  昭觉勤云。芙蓉何不道分付与我。待问如何是着实处。便好与一掌。待他眼目定动。更与一掌。何故。且要打断许多葛藤。

  云居庄云。芙蓉无端惹起许多葛藤。若约径山见处。便与拦胸一踏。直饶庞公知有马大师着实处。也做手脚不及。

  佛川宗云。者两个撮驴粪汉也甚奇怪。虽然暗地抛竿。要且瞒野山不得。

  信州鹅湖大义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唐宪宗诏入内。于麟德殿论义。湖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湖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对无分别是道。湖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对四禅八定是道。湖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乎。众皆杜口。

  径山杲云。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

  天宁琦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瑞鹿信云。鹅湖长老辨似悬河。未免旁观者哂。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鹅湖举顺宗帝问尸利禅师曰。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谓宪宗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湖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之。

  瀛山訚云。若道不离陛下所问即是佛性。鹅湖眉毛亦须倒竖。何故。祇晓眼横。不知鼻直。

  五台山隐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俗姓邓。在襄州破威仪堂只着衬衣于砧椎边拈起椎曰。道得即不打。于时大众默然。峰便打。

  法眼益云。邓隐峰奇怪甚奇怪。要且打不着。又云。其时一众出自偶然。

  翠岩芝云。此语有勘破处。且道勘破阿谁。雪窦显云。果然果然。

  东禅观云。彼时堂中是有人耶无人耶。若有人。可容得伊。若无人。争容得伊。又云。笑杀旁观。

  城山洽云。当时若有人夺椎子却打云。看破了也。看者汉作何合杀。

  汾州无业大达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示众。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不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白云端云。直使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磬山修云。未尽净尽。山僧今日一齐拈却。诸人还见一毫头么。喝一喝云。切忌钻龟打瓦。

  无业因僧问如何是佛。业曰莫妄想。又僧问如何是佛。业曰即心是佛。

  雪窦显于莫妄想处着语云。塞却鼻孔。于即心是佛处着语云。拄却舌头。

  昭觉勤云。正当恁么时。舌头又拄却。鼻孔又塞却。还有转身吐气处也无。便打。

  古南门云。一转语无绳自缚。一转语金鍮不辨。一转语堆山积岳。更有一转语。三十年后。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自烧浴。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园乃抚掌三下。

  曹山寂云。一等是拍手抚掌。就中西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当。僧却问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曰是。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山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山叱曰者奴儿婢子。

  天童觉云。识尊卑。知贵贱。西园是作家。分玉石。辨金鍮。曹山不出世。者僧虽解切磋琢磨。也祇向奴儿婢子边着倒。还知么。放旷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

  愚庵盂云。诸禅德。曹山与么批判。为复是一期压捺。为复是别有道理。有者道古人提唱总不可作实法会。理固如此。也须要头脑清白。西园抚掌是甚时节。俱胝竖指是何节目。者里缁素得出。许你亲见西园。否则在人家屋檐下坐着。驴年去在。

  镇州金牛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长庆棱云。金牛大似因斋庆赞。

  大光诲因僧问。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光乃作舞。僧便礼拜。光云见甚道理便礼拜。僧却作舞。光云者野狐精。

  东禅齐云。祇如长庆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柝。诸人每日吃饭过堂。为当与古人一般。为当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么生得别来。若道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唤作野狐精。还会么。若不会。行脚眼在甚么处。

  雪窦显云。虽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

  瑞岩愠云。金牛露出丑举止。残羹馊饭阿谁肯吃。

  金牛因临济来乃横按拄杖当门踞坐。济遂抚掌三下归客堂。牛却下。看人事了乃问。夫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济曰老和尚道什么。牛拟开口。济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济又打一坐具。牛曰今日不着便。遂归方丈。

  沩山祐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胜劣也无。仰云胜即总胜。劣则总劣。

  沩山果云。一人焦砖打着连底冻。一人得便宜是落便宜。具眼者辨取。

  灵隐礼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不无临济。若是毒蛇头上揩痒。猛虎口里横身。须让金牛始得。只如胜劣不分。直提向上又作么生。横按镆鎁全正令。

  西遁超云。二大老一则居胜。一则退败。是将栗棘蓬擉瞎天下人眼睛。是将烂污泥涂却天下人眼睛。今之学其宗者。打必打到胜。喝必喝到胜。以为多打得几下。多喝得几喝。便为大机大用。噫。殊不知八百年前早为金牛踏杀了也。

  利山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山曰舌头不出口。曰为甚么不出口。山曰内外一如故。

  漏泽杲云。大小利山恁么答话。把人脚跟钉却。不敢动着一步。山僧者里则不然。若有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向道此去武塘不远。为甚如此。祇要你到家。还会么。良久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韶州乳源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么。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源劈脊便打曰。是什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

  保福展代僧云。为和尚不惜身命。长庆棱云。我即不然。福云作么生。庆云不妨不妨。

  承天宗云。宗乘也不易扶竖。者两个老汉扶不起。我道者僧若不出头。棒即是乳源自吃。

  沩山果云。者僧若具眼。才见开口。便好向道老和尚少卖弄。不唯勘破乳源。亦乃坐断天下人舌头。

  广胤标云。者僧若是个汉。待伊才拈棒。便好接住送一送云。和尚也须自领一半始得。管教者老汉一场懡㦬。

  筠州逍遥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鹿西和尚曰。念念攀缘。心心永寂。遥曰昨晚亦有人恁么道。西曰道个什么。遥曰不知。西曰请和尚说。遥以拂子蓦口打。西拂袖便出。遥召众曰。大众。直是顶门上着眼也鉴他不破。

  昭觉勤云。老僧虽顶门无眼。也验得他骨出。何以见得。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吒沙。

  洪州水潦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问马祖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潦拜下。祖乃当胸踏倒。潦忽契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住后每谓众曰。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琅瑘觉云。大众。你道水潦还曾悟也未。

  天童觉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只者一毫头从甚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

  鼓山霈云。大小水潦大似乞儿见小利。

  白岩符云。可惜马师有杀人剑无活人刀。致使大小水潦在一毫头上着倒。且作么生与伊拈却者一毫头。良久云。当时好更与两踏。

  衢州乌臼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因玄绍二上座参。臼曰二禅客发足甚么处。玄曰江西。臼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雪窦显云。宗师眼目须是漝么。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只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打杀一万个有什么过。

  沩山喆云。乌臼大似巨灵逞劈泰华之威。苍龙展夺骊珠之势。直得乾坤失色日月潜辉。乃拈拄杖云。诸人还识乌臼么。若也识去。横按镆鎁寰中独据。若也未识。棒头有眼明如日。卓拄杖下座。

  白云端云。众中商量道。拄杖在乌臼手里。以强凌弱有什么难。苦哉。作者般见解。水亦难消。所以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要识乌臼么。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昭觉勤云。雪窦可谓明辨古今分别邪正。然虽如是。只见乌臼放行处。未明乌臼把住处。要知乌臼把住处么。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不敢正眼觑着。若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

  天目礼云。人人尽道乌臼用处如烧尾霹[靂-秝+林]。殊不知性命落在僧手里。似败阵将军投戈散地。

  云居庄云。平地上险崖。孤峻处平坦。诸方祇知乌臼具超宗越格手段。且不知乌臼彻底老婆心。要识老婆心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开先金云。雪窦乃大方宗匠。明辨古今。何得扶强抑弱。与么说话岂无识者。殊不知大小乌臼被二上座不动声色使得手忙脚乱。

  愚庵盂云。乌臼只管据令而行。弥勒释迦立在下风。试问二禅客还甘么。若甘。则瞎却天下人眼。若不甘。则瞎却乌臼眼。或曰甘与不甘一并收下。也是瞎驴趁大队。

  宝掌白云。乌臼老汉如神箭绕树。霹[靂-秝+林]罩顶。直使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无𢌞避处。且道具什么眼。以拄杖一时打散。

  安国聪云。者僧破浪冲关危亡不顾。却有衲僧气概。乌臼虽行阃外威权。检点将来。性命落在者僧手里。

  凤山启云。乌臼棒头有眼。足下无私。惯用白拈手段。但不应无罪而屈平人。虽然。只知尽法。那管无民。

  古镜奇云。乌臼吹毛在握。杀活临时。纵饶你有三头六臂。到者里未有不望崖而退。虽然。未免被者僧勘破。

  资国秀云。乌臼尽法不管无民。雪窦也是顺朱填墨。昭觉虽则缁素精明。只知乌臼把住处。未明乌臼放行处。要知乌臼放行处么。拈拄杖连卓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乃擿下拄杖。

  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者里。曰不别。臼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曰今日打着一个。又打三下。僧便出。臼曰屈棒原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臼曰草草打着个汉。僧作礼。臼曰却恁么去也。僧大笑而出。臼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南堂欲云。乌臼当轩据坐正令方行。者僧自远趋风𢬵得吃棒。若是惯战作家。何处有乌臼也。更若未会。看取雪窦葛藤。

  开先金云。云行雨施。雷奔电埽。缚虎放虎。入草出草乌。臼与者僧相见。可谓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因甚乌臼却道消得恁么消得恁么。且道是肯伊不是肯伊。具眼者辨取。

  愚庵盂云。要做临济下儿孙。须知有者般事。我坐你立。收放自由。主宾互换。血脉贯通。自然风云凛冽。所以谓之得大自在。若一棒差排。到底了无合杀。做乌臼底奴子也未得在。

  资福广云。多钱善贾。长袖善舞。随时消息。步中规矩。善论掌上身飞。人弃我取。总欠一着在。

  衢州石臼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参马祖。祖问什么处来。石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石曰几人于此茫然。祖曰茫然且致。悄然一句作么生。石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石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昭觉勤云。草窠里拨出一个半个。有什么共语处。虽然如是。犹放过一着在。

  天井新云。者两个汉成则俱成。败则俱败。仔细看来。总是乞儿索旧债。

  白岩符云。马大师不肯据令而行。祇缘利动君子。岂当断不断反招其乱者可同日而语哉。然则如今有恁么衲子上门。诸方必有长处始得。不然总是套袭之流。

  百灵和尚(南二马祖一嗣)

  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灵曰举向甚么人。士以手自指曰庞公。灵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灵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

  径山杲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老一着。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

  天宁琦云。百灵戴笠便行。得力句可谓分明举似。因甚么妙喜老人道百灵有甚面目见他庞公。也是扶强不扶弱。有人与妙喜作主。要问作么生是得力句。速道速道。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天童悟云。百灵若非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宝掌白云。百灵庞公虽然各固封疆。不知旁观者丑。今时都说百灵被庞公背地一推。再也转身不得。据宝掌看来。却是庞公末上被百灵一坐。至今无处讨个合杀。具眼者辨看。

  潭州龙山隐山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山居。因洞山与密师伯从山下过。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拨草溪行五七里。见隐羸形异貌。因相与问讯。隐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山主从何而入。隐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山主住此山多少时。隐曰春秋不涉。洞曰。山主先住。此山先住。隐曰不知。洞曰为甚么不知。隐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山主得何道理便住此山。隐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作礼。便问如何是主中宾。隐曰青山覆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隐曰长年不出户。曰宾主相去几何。隐曰长江水上波。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隐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隐乃有三间茆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遂烧却庵更深入层峰焉。

  天童觉云。主也云藏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丛林具眼者试请辨看。

  则川禅师(南二马祖一嗣)

  因摘茶次庞居士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曰。者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川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昭觉勤云。两回不顾。抛篮便归。且道旨归何处。还会么。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则川老汉经事多矣。

  保宁茂云。则川虽识阵势。不会降人。善守则许。智将未许。若是当时提起茶篮便问。者个是什么人造底。看庞公作何勾当。

  古南门云。奇怪庞公。他虽是俗汉。置个问端却解把定封疆。则川乃来风深辨。虽然。可惜当时放过者老子。待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便与把住云。者藏头露尾汉。他若拟议。拈茶篮便打。不惟截断此老葛藤。亦见我方袍圆顶中人别有长处。

  愚庵盂云。则老把定牢关不通水泄。可谓头正尾正。庞公向雪中觅粉墨上寻煤。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幸而免不为则老所逐。

  凤山启云。庞公冲锋直入眼已无秦。若非则川偃旗息鼓减灶藏锋。洎合打破蔡州城。

  襄州庞蕴居士(南二马祖一嗣)

  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祖直下觑。公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公乃作礼。祖归方丈。公随后入云。适来弄巧成拙。

  云峰悦云。且道是宾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还有人拣得出么。若拣得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若拣不出。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琅瑘觉云。一夜作窃。不觉天晓。

  智海逸云。二老汉一个开口了合不得。一个合口了开不得。更有一个未欲说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

  径山杲云。马大师觑上觑下则不无。怎奈昧却本来人。居士虽然礼拜。也是浑仑吞个枣。马师归方丈士随后入云。适来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天宁琦云。大师弹没弦琴。调高千古。居士和无谱曲。响彻九霄。溪边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乱奔走。虽然如是。也未契本来身在。不见道虾蟆口里一粒椒。

  云居庄云。我要问庞公。唤什么作本来人。作么生是没弦琴。拈拄杖云。不是放过马大师。只是不欲说破。卓拄杖一下。

  万峰藏云。马大师者回被俗子擒下也。

  栖霞成云。庞公若无后语。几被马师瞒过则且置。祇如庞公礼拜。马祖便归方丈。者里还有人勘得破么。若勘得破。许你具衲僧眼。

  宝掌白云。者两个汉一等是向背地里扶个黑漆桶。扶来扶去不觉天晓。白纳得一场败阙。

  庞公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

  昭觉勤云。且道杀个什么。杀众生物命。凡夫见解。杀六贼烦恼。座主见解。杀佛杀祖。大阐提人见解。衲僧分上毕竟杀个什么。

  径山琰云。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庞公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全禅客曰落在甚么处。公遂与一掌。全曰居士也不得草草。公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公又与一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雪窦显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握雪团便打。

  磬山修云。我若作全禅客。待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好云不落别处则且置。你道在什么处来。他拟开口。蓦面便掌。教者老汉别有生涯始得。

  青龙斯云。锦上铺花人之常情。雪中送炭从来罕见。山僧要向冷灶里着把火。何则。尽谓全禅客是个孟人郎不济事。被他庞居士折挫一上。殊不知庞老儿被全禅客生生陷在雪坑里。至今出头不得。

  庞公一日庵中独坐蓦地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应声曰。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径山杲云者三个俗汉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虽然笑杀旁观。

  大觉升云。三个俗汉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大觉升云。三个俗汉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理安洸云。虽则家肥生孝子。国霸产谋臣。理安若见。痛与三十。何也。免致分疆立界。

  凤山启云。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白雪飞。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若于此见得。便捉败他父子三人。

  庞公有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

  径山杲云。白的的。清寥寥。水不能濡。火不能烧。是个甚么。切不得问着。问着瞎却你眼。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天宁琦云。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

  荐福如云。楚石道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且作么生进。五老云。九江水。卷舒出没太虚中。究竟在吾皇化里。

  庞公颂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天童杰云。十方同聚会。铁壁银山。个个学无为。日月照临。此是选佛场。龙蛇混杂。心空及第归。凡圣同居。蓦拈拄杖横按云。庞居士在者里坐地。是汝诸人还见么。遂擿下云。三生六十劫。

  庞公卖箍篱一日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公曰你作什么。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特来相扶。公曰赖是无人见。

  国清英云。庞公跌倒。灵照扶起。两既不成。一何有尔。

  庞公曰。男大不须婚。女大不须嫁。大家团圞头。共说无生话。

  有老宿别云。男大也须婚。女大也须嫁。讨甚闲工夫。说甚无生话。

  百丈源云。者两个汉虽则声调不同。要且舌头皆一。今日有一人。男也婚。女也嫁。逢僧喜说无生话。人间不问几千秋。但觉乾坤粟米大。富与贵。荣与华。太虚空中之乎也者。独有当户青山。原是幅图𦘕。乃以拂空中画一画。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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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三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二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山令打钟。众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曰。和尚适来许为大众说法。何得不垂一言。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

  雪窦显云。可惜药山老汉平地上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

  琅瑘觉云。药山下座不妨疑着。及乎院主一拶。失却一只眼。

  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众说法。可谓误他三军。

  荐福怀云。药山还见院主么。院主还见药山么。三十年后遇著作家不得错举。

  开福宁云。药山慎初护末。佛眼难窥。院主狭路相逢。等闲蹉过。

  雪窦宗云。威音劫外携手。谁肯同归。十字街头掷金。几多错过。敢问诸人。且道药山曾说不曾说。若道曾说。是谤药山。若道不曾说。是孤负药山。且道毕竟为人在甚么处。良久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雨寒。

  径山杲于下座处着语云。葛藤不少。于怎怪得老僧处着语云。笑杀人。

  天童杰云。翠岩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

  资福先云。药山竟归方丈。却似个好人。只被他轻轻一捏。便见忘前失后。

  中峰本云。药山久不上堂。与对众不措一词。将谓将谓。末后道个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元来元来。

  博山来云。接物情捐。澹泊为累。予夺相感。母怪其然。又岂知希听乱蛩音。素质烦饰彩。被院主拶着。直得百杂碎。

  古南门举翠岩密庵语毕云。二老虽则尽力扶持。也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院主一人运筹帷幄。一人决胜千里。虽然。药山但知与么去。不知与么来。若是山僧归方丈。见院主恁么问。但向道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栖霞成云。药山好个曲调。不妨音韵铿锵。无端被院主一阵风吹。直得宫商齐乱。然虽如是。犹胜人家闲弦子。

  清化嶾云。奇怪药山老汉。惯拈无孔笛。偏向劫初吹。然则清音遍界。怎奈知音者少。

  龙华体云。院主只管贪程。不觉错路。药山求人入草。太杀泥水通身。我若作药山。待问何得不垂一言。但道将谓你是个人。他若拟议。连棒打出。

  龙唐敷云。药山垂格外机。放风前箭。太煞倚富欺贫。致使院主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者里则不然。若是监寺为众求诲。山僧不妨联珠缀玉。织绵回文。随机露布。直令各各当下知归。免使监院随后伸问。且道所说底是什么法。良久云。夜寒久立伏惟珍重。

  西山音云。药山密度金针。院主暗穿玉线。虽谓锦缝重重。捡点将来。罗纹结角处未免特杀破绽。

  莲柎䇿云。往往道药山忘前失后。未免屈他古人。殊不知药山正如神龙护尾师子迷踪。非但当时折倒院主。亦乃换却古今多少人眼。

  白岩符云。药山向劫初已前撒下缦天网子。拟图负岳金鲲少酬宿志。乃撞入个三脚虾蟆。解得网来有闷只在肚里。捡点将来。总之侍者不得力。侍者若得力。当时待院主拟伸启请。直好把院主喝出。药山岂不头正尾正。

  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至晚上堂众集。山曰。今日要决疑。上座在甚么处。僧出众而立。山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报慈遂征云。且道与伊决疑不决疑。若道决疑。且甚处是决疑处。若道不与他决疑。怎奈临晚上堂何。

  翠岩芝云。药山与么决疑。土上更加泥。虽然如是。者僧也不得孤负药山。

  云居元云。大小药山被者僧勘破。

  愚庵盂云。是醍醐。是毒药。杀人剑。活人刀。

  白岩符云。以三万斛香饵沉之巨浸。则所图者不在鲂鲤。药山老汉为一田蛙井鲋。乃费力如此。岂善作者欤。

  药山因遵布衲浴佛次。山曰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山乃休去。

  长庆棱云。邪法难扶。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曰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

  黄龙南云。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见输赢。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昭觉勤云。药山问处暗隔重关。遵老答来一槌两当。不可只守者一路。有问崇宁只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拈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天宝枢云。老僧当时若见药山恁么道。便陷杓水蓦头浇。教伊冰消瓦解。

  磬山修云。药山旁通线路俯诱初机。布衲当仁不让一拶便了。我若作药山。待伊道把将那个来。夺杓子蓦头与他一杓。何故。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愚庵盂云。好个休去。药山岂不能。似今时粗浮暗短之流。宗旨不合。问个把将那个来。便打便喝。掀翻浴盆。乱做一上。好不知羞。我道药山若不休去。提将来撇向东洋大海里。绝教他浴个像心像意。待弥勒下生。我还要问他。把将那个来。

  栖霞成云。且道药山还知有那个么。若知有。为什么被布衲一拶便休去。者里还有人着得一只眼么。

  白岩符云。我若作布衲。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便与掷却杓子。倾却香汤。虽然。药山休去又作么生。

  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唤侍者拖出者死汉。僧便走。山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

  雪窦显云。者僧三步虽活。五步须死。

  云居元云。药山千钧之弩。不谓鼷鼠发机。者僧带箭出门。一死更不再活。

  净慈昌云。者僧趁得猢狲入他闹市。药山骑个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处商量。终是遭人捡点。

  愚庵盂云。者僧置个问头也不易得。及乎发箭。原来是个死鹿。或幸而他处饮甘露而再生。不失其为威音王始祖。乃望空作弯弓势云。看箭。

  古南门云。者僧草里藏身。立个问头。始终能荷。药山一箭中的。怎奈射者僧不死。

  栖霞成云。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者僧尽力飞腾。出不得药山跨下。岂狮子儿英灵汉哉。药山道拖出者死汉。者里别作个甚么语。始得不愧其为超群敌胜。试道看。

  白岩符云。者僧虽通身铠仗。进退有由。怎奈药山老将勇于穷讨力追。那里有你亸跟处。侍者拖出者死汉。便起身抚掌呵呵大笑云。者老汉今日勘破了也。者僧若能如此。药山到者里也只得纳款有分。

  药山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和尚唤他作什么。山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岩曰与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山便休。

  沩山喆云。药山老汉若不得云岩。折脚铛子几成废器。大沩折脚铛子也要诸人共出一只手。何故。且图古风不坠。

  天童华云。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

  天宁琦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云岩当时也欠一着。待道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抽身便出。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能仁鉴云。尽谓药山父子点头知尾。捡点将来。总是泥里洗土块。有甚么交涉。

  白岩符云。事君者尽其忠。虽死不易。此为臣之常理。若夫致君于尧舜之上者。则又有说焉。不学云岩与么道。试别展一途看。

  广胤标云。非千金之子不能运千金之资。药山也是年老心孤。若非云岩知他心腹。几成不顺之恩。抚掌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药山问僧甚么处来。曰湖南来。山曰洞庭湖水满也未。曰未。山曰许多时雨水为甚么未满。僧无语。

  云岩晟代僧云。湛湛地。

  道吾智别云。满也。

  洞山价云。什么劫中曾增减来。

  云门偃云。只在者里。

  药山看经次。朗州刺史李翱到。山默然殊不顾视。翱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召李翱。翱回首。山曰刺史何得贵耳贱目。翱回拱谢且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复指下曰会么。翱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翱欣然作礼。乃述偈呈之曰。炼得身形似[鴳-女+隹]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松隐然云。我者里则不然。今日若问龙峰如何是道。但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且道与药山还有优劣也无。靠拄杖下座。

  药山一日趺坐次。石头见乃问。汝在者里作什么。山曰一物不为。头曰恁么则闲坐也。山曰闲坐则为也。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山曰千圣亦不识。

  白岩符云。大小药山不居圆圚。不住寒岩。一段稳密田地。虽大悲千眼觑见无由。乃为石头老汉等闲一拶。直是如珠囊结解。稳密云乎哉。

  药山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山曰我祇图遮眼。僧曰某甲学和尚得么。山曰。你若看。牛皮也须穿。

  长庆棱云。眼有何过。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雪窦宗云。真心不动。教海澄明。得用如如。义天炳焕。正恁么时。且道是经是眼。若向者里见得彻。更不用循行数墨逐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犹自可。髑髅遍野几人知。

  药山晚参不点灯。乃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曰。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山唤侍者将灯来。僧便抽身入众。

  洞山价因云岩举乃云。者僧却会。只是不肯礼拜。清凉钦云。当时不要索灯。但问他道生底是特牛儿牸牛儿。又代云。双生也。

  投子青云。且道甚处是者僧会处。若道得堪与者僧雪屈。道不得却被药山瞒。

  浮山远云。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

  昭觉勤云。药山垂钓意在鲲鲸。者僧吞钩三千浪激。洞山正眼千里同风。法灯重整旗枪再装甲胃。虽然如是。山僧即不然。我有一句子威音王已前与诸人道了也。或有问明头合暗头合。只对他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黄龙震云。会么。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点灯为甚不见。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云居庄云。大小药山龙头蛇尾。者僧只知捉月不觉水深。大众。特牛生儿也。山僧向汝道。问将一句来。

  洞山莹云。药山要此话行。拗直作曲。者僧看孔着楔。快便难逢。仔细看来。大家不了。洞山亦有一句子。待露柱生儿即向你道。或有僧出云露柱生儿也祗是和尚不道。但向道我也情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

  天井新云。药山机上生机。者僧巧上生巧。洞山阵后开旗。还未输他一半。若非法灯怎见汗马功高。毕竟如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一指孚云。药山与者僧既有诸方老宿批判分明。且置而勿论。我要问诸昆仲。毕竟唤甚么作一句子。不许依模拉样。别道看。速道速道。

  药山因化主到甘贽行者家。甘问甚处来。主曰药山来。甘曰还将得药来么。主曰行者有甚么病。甘遂舍银两锭。主得银便归纳疏。山问子归何速。主举前话。山曰子着贼了也。速送还伊。主乃送还。甘曰原来山头有人。遂益金施之。

  同安显云。早知行者与么问。终不道药山来。

  雪峰空云。药山老汉亦自胆小。若是雪峰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者汉疑三十年。

  宝寿方云。药山虽辨来风。怎奈行者肘后有符。不惟者僧着贼。药山着贼犹甚。若是山僧。当时待化主举话了。便命知事收入库司。上簿某日收甘贽行者买药银贰锭。看他行者性命落在山僧手里。

  天童忞云。甘贽将虾钓鳖。化主贪饵忘钩。药山亡羊而后补牢。得失未免相半。同安云早知行者恁么问。终不道药山来。虽有入地之谋。且无冲天之计。广润若作供养主。当时一喝便行。管取行者疑着半生。

  菩提密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化主立地死去。至今活不得。若是山僧。待问还带得药来么。但向道是何心行。行者若出银两锭。好道贫道从来不经手。居士须自送去始得。惜乎者僧眉眼不𥋇。累他二老。药山虽是贼识贼。但不合放过者僧。致令走使不已玷辱家声。

  崆峒慈云。大小药山太杀拖泥带水。当时待渠纳疏举话。便好与本分草料。不惟使者僧向后别有生涯。亦且令甘贽行者疑杀有分。

  龙唐柱云。我若作化主。待他施银两锭。复伸手曰行者还要再服两三剂始得。管取倾囊以施。命根依旧在我手里。

  白岩符云。甘贽道原来山头有人遂益金施[之-、]。药山老汉在者里十分吃亏。古今诸老更无有一个知利害者。我若作药山。见化主举甘贽恁么话了。直把化主打三十痛棒摈出山门。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过慧林寺值凝寒。乃取木佛烧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院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请两尊来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

  投子青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大宁宽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么院主眉须堕落。宽云贼不打贫家儿。

  保宁勇云。院主眉须堕落即且置。丹霞眉毛还在也无。若也见得。与古佛同参。若也不见。切忌拨无因果。

  宝峰文云。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蓦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掷杖云。谁敢烧你。拟即眉须堕落。不拟又且如何。高声云。行者拈起拄杖。

  天童华云。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以致斯祸。殊不知院主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云峰璇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眉须堕落。峰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云与么则不落也。峰云两重公案。僧云学人未晓特申请益。峰云筠袁䖍吉头上插笔。

  灵隐岳云。大小丹霞向深村里失却一只眼。院主也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

  高峰妙云。丹霞烧木佛。为寒所逼岂有他哉。院主眉须堕落。偶尔成文何足疑矣。若作佛法商量。管取入地狱如箭射。

  福严容云。丹霞通身是个大火聚。不惟呵他眉须堕落。设使赞他亦当眉须堕落。为什么聻。丈夫造就。不落凡调。

  天童忞云。丹霞烧木佛向火。犀因玩月纹生角。院主眉须堕落。象被雷惊花入牙。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黄檗琦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带累院主。直得尽大地人眉须堕落。何故。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

  神鼎泽云。人人尽道院主落却眉须。殊不知丹霞打失鼻孔。喝。者里动着一茎毛。虽是善因还招恶果。

  金粟元云。丹霞烧木佛。无端无端。院主堕须眉。生受生受。虽然彼此分明。未免使人胡猜乱卜。拈拄杖云。木佛在者里。卓一卓云。烧却了也。乃掷下云。大家照顾眉毛好。

  南山宝云。丹霞烧木佛。为甚么院主眉须堕落。若人捡点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演教泐云。丹霞移花兼蝶至。院主买石得云饶。虽然如是。不因紫陌花开早。怎得黄鹂下柳梢。

  丹霞一日访庞居士。门逢女子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居士在否。照提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外归。照乃举似前话。士曰丹霞在么。照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

  沩山喆云。大小丹霞被女子勘破。山僧若作丹霞。待他提篮便行但与呵呵大笑。他若问长老笑个甚么。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昭觉勤云。丹霞从苗辨地。灵照因语识人。放下菜篮。当处发生。提起菜篮。随处灭尽。居士云赤土涂牛奶。屋里贩扬州。且道毕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话会。

  瀛山訚云。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丧却家风。只如道赤土涂牛奶。意作么生。不令蜂蝶误。错认隔墙花。

  天界盛云。瀛山蹉过古人。庞公虽是没牙大虫。其爪甚利。灵照如鸾凤冲霄。隐显莫测。故于丹霞处明露秋光。于庞公处暗藏春色。

  愚庵盂云。维摩会上散花天女与舍利弗用尽神力。显个不思议解脱法门。不如灵照一个菜篮。十八代先灵同受供养。丹霞只见菜篮。惜乎不见居士。灵照若不是个菜篮。何处觅他父亲。居士曰赤土涂牛奶。非此一论。

  白岩符云。只者女子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固不愧为庞家男女。然祇顾向外御敌。又岂知自家屋里失却了八钴金钗。当时问丹霞在么。何不向道灵照今日罪过。乃云去也。苍天苍天。者里若便放过。那里见甚庞公。虽然。也只是就地弹死[少/隹]。

  丹霞问僧甚么处宿。曰山下宿。霞曰甚么处吃饭。曰山下吃饭。霞曰将饭与阇黎吃的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长庆棱问保福云。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甚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道某甲瞎得么。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

  芭蕉彻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争不足。让有余。又代霞云。施受俱无利益。

  汾阳昭代僧云。若不上山怎识和尚。

  保宁永代僧云。今日被和尚勘破。

  天童华云。丹霞既已龙头蛇尾。长庆保福只得将错就错。虽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者僧落处。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

  龙池传代僧抚掌呵呵大笑云。勘破了也。

  龙池微云。丹霞幸是问著者僧。若问着个作家。管取头破脑裂。长庆保福虽善酬唱。也是盲人摸象难为旁观。诸禅德。龙池恁么批判。且道意在于何。试定当看。

  大觉升云。丹霞长庆保福总须吃棒。独许者僧出一头地。何故。不见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平田本代僧云。与和尚一般。待丹霞眼目定动。便与掀倒禅床。

  丹霞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霞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霞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霞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与童子便入山去。

  正觉显云。上天下地不妨聪明。苍天苍天随语生解。是父是子褒贬分明。嘘一声却较些子。

  天目律云。丹霞者汉向老人手里纳败阙。末后虽解道非父不生其子。也是破皮鞋硬争。当时见道上是天下是地。何不向道者野狐精原来只在者里。老人童子虽有裂土分茆之作。也只得拱手归降。

  丹霞问庞公。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公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曰祇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公曰我在你眼里。霞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公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公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公曰就中者一句无人道得。

  昭觉勤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浙秋热春寒。恁么会得也太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瞒。

  保宁茂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谓力敌势均。惜乎不能圆却此话。大似弓折箭尽。者里则不然。昨日事拈向一边。今日事不用举着。明日事还有人道得么。若也道得。宗通眼活。着得千百个庞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无处安身。直饶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时穿却。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三 卍续藏 第 66 册 No. 1296 宗门拈古汇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四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二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龙潭信问。某甲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时中未尝不指示汝心要。信曰甚么处是指示某甲心要处。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是指示汝心要处。信有省。

  笑岩宝云。龙潭漝么问。天皇恁么答。若实会得。凡圣祇有虚名。迷悟皆为剩语。若不会。不可瞎驴趁大队。

  南山宝云。大小天皇寻常斩丁截铁。被个汉一拶。便乃平高就下。若论心要。犹隔津在。

  天皇参石头。问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什么。皇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虚空么。皇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皇曰道悟不是那边人。头曰我早知汝来处也。皇曰师何以赃诬于人。头曰汝身现在。皇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头曰汝道谁是后人。皇从此顿悟。

  径山杲云。且道悟得个甚么。

  明因怀云。我若作石头。当时待道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便与劈头一棒。免得从那边者边前人后人处绕葛藤不了。

  潭州长髭旷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参石头。头问什么处来。髭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髭曰。成就久矣。祗欠点眼。头曰莫要点眼么。髭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髭便作礼。头曰你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髭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报慈遂征云。且道长髭恁么祇对具眼不具眼。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

  法灯钦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雪窦显云。无眼功德有什么点处。

  云居元云。可惜劳而无功。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甚多。或云无眼功德有甚点处。或云莫要点眼么。待他道便请。好劈脊便打。若恁么。未免秽污者铺功德。云门即不然。待者老汉垂下一足。但道起动和尚。

  天宁琦云。长髭亲从大庾岭来。平白被石头热瞒一上。见个什么便问一铺功德成就也未。虚空里钉橛。又有长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只欠点眼。一盲引众盲。石头垂下一足。还当得点眼也无。一个既不惺惺。两个更是懡㦬。如红炉上一点雪。果然。诸人切忌接响承虚脱空妄语。

  开先金云。好一铺功德。因甚只点得一只眼。开先即不然。一铺功德既已成就。可中有个汉出来道请师点眼。山僧但与劈脊打出。且道与石头垂足相去多少。

  古南门云。将谓无人证明。虽然长髭也不得辜负石头。何故。要行山下路。且问过来人。

  龙华体云。石蕴玉而生辉。蚌含珠而自媚。长髭者铺功德未到石头不妨疑着。及到石头失却一只眼。且道那里是他失却一只眼处。试辨看。

  安国聪云。长髭好不丈夫。可惜一铺功德被人玷污了也。当时待垂一足。便与掀倒禅床。不为分外。

  雪窦正征云。甚处是石头点眼处。雪窦恁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

  长髭问僧甚处来。曰九华控石庵。髭曰庵主是什么人。曰马祖下尊宿。髭曰名什么。曰不委他法号。髭曰他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处。髭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髭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雪窦显云。是则二俱作家。要且只解收虎尾不解据虎头。若使德山令行。并须瓦解。

  资福广云。热𦦨川流洪浪云涌。者僧能聿身径过固是难得。惜乎末后被人阴蛀。全然不知。何也。信所谓祇能慎初不善护末。资福今日为伊护末。贵图与古人相见。待道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则向道是何言欤。管教长髭开粥度夏。

  雪窦正云。作者相见照用同时行说俱到。就中觅纤毫过患了不可得。明觉则欲决黄河之涛。控华山之石。明眼看来直是冬行春令。

  潭州大川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江陵僧来参。川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曰谢子远来。下去。僧绕禅床一匝便出。川曰。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抚掌曰。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川曰甚得禅宗道理。

  丹霞然云。于大川法道即得。我者里即不然。僧便问未审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在。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者多。洞山价云。若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天童悟云。洞山老汉失却一只眼。须知者僧礼拜不是好心。只是后来少一转语。前话不圆。所以遭人检点。当时待丹霞曰错判诸方者多。但抚掌笑云者老汉大似不打自招。如此则任是老丹霞也未免疑着。

  普荫□云。洞山只解扶强不解扶弱。丹霞好则好矣只是要便宜。二俱不了。遂以右手拍禅床云。过者边着。还知大川者僧二人落处么。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韩文公过访。问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颠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山门前见首座。便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颠理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颠曰何以见得。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颠便打趁出院。

  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后。大颠令不单行。

  瀛山訚云。首座眼亲。颠师手快。俱未免被文公勘破。虽然。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由谁。

  宝寿方因僧问。首座扣齿。大颠亦扣齿。不妨空合空水合水。为甚么却行摈斥。方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僧云祇如首座又作么生。方云。但得成人美。何辞衅一身。

  天界盛云。既首座扣齿在前。大颠扣齿在后。如何大颠反逐首座。若向者里见古人能赤手杀人活人。始堪续佛慧命。不然。总是虚生浪死有甚么受用。会么。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百丈泐云。赛翁失马已经得失相参。假途伐虢未免因行掉臂。目机铢两举一明三。网疏岂漏巨鲲。击析偏严暴客。扣齿出院。条罪俱陈。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神鼎泽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则不无大颠。检点将来。合吃山僧手中棒。何故聻。不见道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

  青龙斯云。诸方或曰首座不合答是。是乃十成死语。逐块语。所以摈出。或曰首座亦是作家。大颠令不单行。要借首座鼻孔出气。似恁般见解。何异群盲摸象。有甚谛当处。大众。既都不是。毕竟誵讹在甚么处。卓拄杖云。不因尽法无民。怎得山河一统。

  天宝真云。首座扣齿互唱玄猷。祇应赞叹有分。为什么却遭摈出。还知大颠落处么。打草祇要惊蛇。

  龙华体云。一条拄杖两人羿。虽然。当时韩公若是个汉。连大颠也须出院。

  凤山启云。掀翻海岳别转乾坤。须是大颠老手。若非首座。孤掌难鸣。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大颠因韩文公请曰。弟子军中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光相得云。三平虽善正打旁敲。未免伤锋犯手。文公入处即不无。佛法省要处未梦见在。何故。不合将砂盆底当作古镜。若夫大颠良久。无孔铁锤不吝面掷。固为衲僧用处。然检点将来。太杀费盐费酱。

  古塘□云。大颠默然。贼身已露。侍者敲床。转见不堪。文公虽然悟去。也是杓卜听虚声。

  白岩符云。大颠良久已涉繁词。那堪侍者劳叨。致使大儒浪经䟦涉。省要云乎哉。当时直把侍者打了摈出。也未救得一半。

  澧州大同济禅师(青二石头迁嗣)

  因米胡领众到。才欲相见同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同曰。是即是。若不验过已后遭人贬剥。乃令侍者请米至。米才上却拽转便坐。同乃绕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去。

  广胤标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礼者何足多。此二老一期相见。直是眼便手亲光前耀后。然仔细看来。翻成特地。何也。谁谓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白岩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谋。在二老互擅其长。主宾相见固足观瞻。若论古佛家风。且各与他三尺覆面布子。

  △南三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一日见刘铁磨来。山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净慈一云。沩山老汉平生一条脊梁拗不曲。被刘铁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沩山。请各下一转语。众无语。师以拄杖一时趁散。

  中峰本云。沩山被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么批判。多少人在背后咬断拇指。

  博山来云。案山起云。主山下雨。杓卜听虚声。熟睡饶谵语。只饶弓折箭尽未是作家。要得同气相求同声相应。看者一队水牯牛。复笑云。鼻头总在博山手里。

  愚庵盂云。沩山被铁磨一问。直得倒街卧路。虽有牛马践踏总不顾也。且道大会斋去不去。来日再看。

  义山讷云。沩山婆子。者两个汉虽然一挨一拶拍拍相应。要且祇在建化门头。若论衲僧巴鼻。犹较三十步。

  石塔忍云。沩山老子为口劳身。殊无大人气象。铁磨虽能相机而转。要且老婆气息。

  沩山示众。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什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

  云居膺代云。师无异号。

  资福宝云。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

  芭蕉清代作此相拓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

  芭蕉彻代。当时作此[(○@初)/((○@衣)*(○@佛))]相拓呈之。又云。说也说了。注也注了。悟取好。乃述偈曰。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处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中峰本云。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好。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好。当时有人下得者两个好字。教他百劫千生要脱水牯牛也未得在。

  通玄奇云。沩山一身充两役。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虽解扶竖。终是家业丧亡。

  灵岩储云。沩山老子无大人相。将平生底蕴一时倾出。殊不顾旁观者哂。仰山个汉尽力欲为父隐。怎奈依旧藏头露尾。山僧今日将他父子一串穿却擿向诸人面前。个中还有拨着便转的么。如无。山僧再与你下个注脚。[○@尾]。切忌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神鼎泽云。要识沩山么。以左手拍禅床云。者里是。要识水牯牛么。以右手拍禅床云。者里是。复以两手拍一拍云。六月十三。热不相瞒。

  雪窦正云。大小沩山好似嚼饭喂婴孩。不堪检点。芭蕉虽然和盘托出。若要绝人情见则未可。知么。良久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沩山因仰山香严侍立次。沩举手曰。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沩曰者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擿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沩曰合取口。

  南堂静云。象王颦呻。狮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擿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沩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曰放子三十棒。

  报慈遂云。且道过在什么处。

  首山念云。当时不是沩山。便见扶篱摸壁。

  琅瑘觉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沩山。洎合打破蔡州。

  白云端云。沩山放子三十棒。也是养子之缘。

  天童觉云。沩山仰山父父子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秋。

  玉泉琏云。直饶体用两全。怎奈当头错过。错过则且置。祇如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三盏酒妆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荐福璨云。仰山撼树。沩山良久。说体说用。互扬家丑。且道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展尽旗枪用处穷。依前辊入草窠中。

  天童悟云。沩仰父子虽善切磋。未免体用分作两路。且作么生得体用一致。举手云。普请采茶去。

  瀛山訚云。鸾随凤舞。蝇见蛆欢。且道是得体是得用。

  广教玉云。毡拍板六律谐听。无孔笛五音协畅。互换投机。风流不坠。还他父子作家。若在临济门下。棒折也未放在。虽然。且道沩山前后放六十棒又作么生。击案云。好雨千峰迎翠色。太平野老唱讴歌。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近前。沩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沩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

  昭觉勤云。仰山虽善进前退后发明古今。其奈沩山向胡饼里呷汁。压沙觅油。虽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么生。若也知得。行脚事办。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负诸人。自是诸人孤负老僧。

  沩山上堂。僧出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山曰我为汝得彻困也。僧便礼拜。

  玄沙备云。大小沩山被者僧一问。直得百杂碎。

  愚庵孟云。须知沩山未上堂早已彻困也。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昭觉勤云。梦中说梦深许沩山。妙用神通须还二子。传茶度水耀古腾今。年老心孤怜儿惜子。向衲僧门下。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觑不见。

  南堂静云。拨草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音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

  白岩符云。香严仰山固不忝为沩山诤子。然职典巾瓶则有分。若是倒捋虎须当仁不让。则又须别有所长始得。我若作仰山。待道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便向道者老汉幸才醒来犹作寐语。管取沩山者汉惭惶无地。

  沩山问云岩。闻汝久在药山是否。岩曰是。沩曰如何是药山大人相。岩曰涅槃后有。沩曰如何是涅槃后有。岩曰水洒不着。岩却问沩。未审百丈大人相如何。沩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

  天童华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或有问归宗。虎丘大人相作么生。向他道九九百百半青半白。

  天童忞云。二尊宿指鹿为马。应庵祖证龟成鳖。各领三顿棒。若是天童则不然。有问先老人大人相作么生。擗胸云看看。复云。堂堂皇皇历历落落。三生六十劫悟去也不知。

  沩山侍百丈入山作务次。丈曰将得火来么。沩曰将得来。丈曰在甚处。沩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

  径山杲云。百丈若无后语。洎被典座瞒。

  天宁琦云。百丈却因后语被人觑破。带累典座随邪逐恶。天宁幸是无事。汝诸人在者里觅个什么。以拄杖一齐趁散。

  沩山因游山到一盘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鸦衔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以呈沩。沩曰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分半与仰曰。子也不得无分。

  玄沙备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天童悟云。玄沙只知沩山被坐。竟不知仰山被沩山半个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转气不来。

  沩山问道吾。甚处去来。吾曰看病来。沩曰有几人病。吾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沩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吾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沩曰不干一句速道速道。吾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博山来云。沩山怀仁。道吾尚义。二老虽则不露针锋。也太杀俊俏。且道谁是病者。谁是不病者。谁是不干者。试指出看。

  天童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作与么语话。若是山僧。与他劈脊便棒。虽然。者一棒有负堕处。请诸人检点看。

  沩山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迁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沩曰我情知你答者话不得。香严曰某甲偏答得者话。沩乃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沩曰赖遇寂子不会。

  瑞岩愠云。沩山将引二子向冰枯雪老之时作一家燕。熊掌䭾峰下着厌喂。管弦鼍鼓声彻云霄。远近观瞻莫不欣艳。及乎分付家财。依然却成吴越。击拂云。当初只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乌石道云。沩山父子三人装一棚傀儡。打个决杀。无好散场。千古为丛林话欛。且道那里是他打决杀处。两人各各叉双手。门外砂盆井石走。笑杀沩山老古锥。却来面南看北斗。

  金粟元云。明投暗合线去丝来。纵夺可观转身有路。若是山僧见伊叉手进前。各与一顿趁出。者里挨得身转。后代儿孙不致寂寥。还会么。杀人刀活人剑。

  沩山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裳直至沩背后端笏而立。沩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军容便转笏作进泥势。沩乃抛下泥盘携军容手同归方丈。

  岩头奯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沩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谦云。当时合作么生。免被岩头检点。代云。却转泥盘作泥壁势。待伊动静便归方丈。

  黄龙新云。岩头错下名言。殊不知沩山军容弄巧成拙。

  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者里。沩曰何不直说。仰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沩曰直须随流。

  瑞岩愠云。珠明川媚。玉润山辉。沩山父子之谓也。是则固是。当时若知有转身一路。子孙也未到断绝。还会么。人天浑莫测。珍重赤须胡。

  沩山问僧汝会作什么。僧曰会卜。沩拈起拂子曰。者个六十四卦那一卦收。僧无对。沩曰。适来大壮。今是明夷。

  宝寿新云。沩山担得个死猫头。只管东卜西卜。祇要人舌头上说得好些。肚里便乃快活。其或未然。遂生悔吝。竟不解者僧出鬼谷之门。所以被他觑破心肝五脏。将你从前事体悉皆断尽。但不曾留得个外象三爻。至今令人疑着。要识外象三爻么。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白岩符代僧云。和尚今年须防失脱。

  沩山与仰山行次。指柏树子问曰前头是什么。仰曰柏树子。沩却问耘田翁。翁亦曰柏树子。沩曰者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

  沩山喆云。山僧则不然。耘田翁吾不如汝。且道大圆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许汝具择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炽然生灭。

  神鼎諲征云。为复意在耘田翁处。为复意在仰山分上。为复总不恁么。

  愚庵盂云。沩山作恁么语话。耘田翁未肯点头在。

  沩山在法堂坐。库头击木鱼。火头擿却火抄拊掌大笑。沩曰。众中也有恁么人。遂唤来问你作么生。火头曰某甲不吃粥肚饥所以欢喜。沩乃点头。

  镜清怤云。将知沩山众里无人。

  鼓山球云。将知沩山众里有人。

  昭觉勤云。者僧洪音大震。直得千五百人眼目定动。及乎勘证将来。却打个背翻筋斗。若不是沩山。怎见汗马功劳。

  磬山修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镜清道将知沩山众里无人。鼓山道将知沩山众里有人。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愚庵盂云。者僧在千百众中夺锦而归。及乎询其所以。却又将扇子掩面而避。镜清云将知沩山众里无人。鼓山云将知沩山众里有人。则二老为此僧担板各有所见。要识此僧也大难在。会么。分明只在秋江上。明月芦花何处寻。

  沩山夏末因仰山来问讯。沩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慧寂在下面。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虚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沩山喆云。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圆面前却向净地吃交。大圆虽则养子之缘。不免拄后人唇齿。

  天童觉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总不虚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检点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仰山钦云。沩山与仰山是则子传父业足可观光。奈何逗到下梢却又相矛盾。致成父不父子不子矣。龙兴今夏亦无所作亦不空过。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井底蟾蜍吞却月。

  天宝枢云。沩山道子也不空过一夏。施鸠毒于樽俎之间。仰山道和尚也不空过一夏。挥戈矛于笑谈之顷。召大众云。会么。两个驼子相逢着。世上只今无直人。

  径山琇云。锄一片畬。种一罗粟。款出囚人口。日中一食。夜间一寝。兔子不离窠。沩仰父子才相见便要打口鼓。直饶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怎如一默好。

  芙蓉觉云。二大老发扬家计。虽互有所长。检点将来。二俱空过。我龙渊者里。一夏以来也不开畬种粟。也无饱食高眠。一味闲携拄杖松根立。笑问客从何处来。且道是空过是不空过。

  沩山一日指田谓仰山曰。那头得恁么高。者头得恁么低。仰曰却是者头高那头低。沩曰。汝不信。但向田中立。看两头。仰曰。不必中间立。亦莫住两头。沩曰。若如是。着水看。水能平物。仰曰。水亦无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乃休去。

  龙池微云。沩仰父子议论者片田地。最初到有些分晓。及乎拶到临末梢头。未免懡㦬而歇。且道沩山懡㦬而歇。仰山懡㦬而歇。若人定当得出。要见者片田地高低也不难。

  沩山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问山下一庵主曰。山头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请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踏倒。仰山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

  笑岩宝别沩山云。寂子更要一踏么。

  南㵎问云。尽道仰山被庵主一踏。殊不知仰山有作贼不犯的手脚。庵主虽得便宜。未免遭人笑破口唇皮。笑岩老汉恁么道也是只见锥头利。且道山僧与诸老相去多少。呵呵大笑。

  白岩符云。者僧钩锥在手用处敏捷。不妨是个惯战作家。或若仰山于更请举一遍处劈面便掌。又作么生。虽然。仰山不即恁么。未必即为好心。

  沩山问仰山曰。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仰曰慧寂有个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仰召曰阇黎。僧回首。仰曰。和尚。者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开先金云。诸方尽谓仰山勘破者僧。据山僧看来。大小沩仰却被者僧一状领过。

  南山宝云。二老勘验临机。虽谓快便。殊不知总被者僧看破了也。

  沩山示众。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横行。声色里坐卧始得。时疏山仁新到出问曰。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竖起拂子。疏曰此是落声色句。沩放下拂子归方丈。疏不契遂辞香严。严曰何不且住。疏曰某甲与和尚无缘。严曰。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举前话。严曰我有个语。疏曰请道看。严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疏曰元来此中有人。遂嘱严曰。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至晚沩问严曰。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严曰已去也。沩曰曾举向子么。严曰某甲亦曾对他来。沩曰试举看。严曰。某甲向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曰他道什么。严曰他深肯某甲。沩失笑曰。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后若有个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天童华云。在今天下觅一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讨天。何况更要会他沩山说话。虽然。切忌钻龟打瓦。

  龙翔欣云。众中商量尽道沩山用向上爪牙。惜乎疏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正是沩山失却一只眼。却被疏山看破。中峰恁么道。诸人还甘么。

  保宁茂云。宗师为人言不虚发。然疏山既不能坐断舌头在。应庵又岂免随邪逐恶。诸上座。山僧者里放一线道。堕在声色堆中。把断要津。一任诸方简责。

  樟山量云。沩山虽用向上爪牙。怎奈鼻孔落在疏山手里。山僧即不然。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客从何处来。

  贤峰竟云。疏山不肯。许伊是个行脚衲僧。祇不合向香严烂草绳子里绊杀。若不是沩山老人肘后符灵。几被两个担板汉纯置一上。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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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洪州黄檗断际希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上堂。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祇如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什么却道无禅师。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仰山寂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五祖戒代僧云。谢和尚说得道理好。

  石门聪云。黄檗垂示不妨奇特。才被这僧拶着。失却一只眼。

  翠岩真云。诸方尽道黄檗坐却者僧。又道黄檗被者僧上来直得分疏不下。殊不知雾豹泽毛未尝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

  法昌遇云。我要无禅底做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天童悟云。黄檗大似龙头蛇尾。当时待道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何不和声便打。更若拟议。连棒打出。

  开先金云。黄檗者汉眼空四海。因甚被个布衲拶着便见瓦解冰消。且道黄檗意作么生。要会么。三盏酒庄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愚庵盂云。黄檗一时将个正法眼擉瞎要津坐断。却被个噇酒糟汉一拶粉碎。

  洞山莹云。黄檗虽则眼盖乾坤气吞寰宇。要且太煞唠嚷。还有知黄檗落节处的么。良久云。险。

  资福广云。黄檗此语泪出痛肠。不知者以为凌驾诸方。恁么则深屈古人也。弁山管见略露一班。良久云。短歌微吟不能长。

  法云古云。黄檗老汉大似倚势欺人压良为贱。才被者僧一拶。便乃眼睛卓朔口里馍糊。虽然如是。还知古人落处么。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

  黄檗因百丈问甚么处去来。檗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遂与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堂谓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仰山寂云。百丈只解骑虎头。不解把虎尾。

  五祖戒云。百丈大似作贼人心虚。黄檗熟处难忘。

  云居庄云。师资相得。针芥相投。机锋互换。照用齐行。譬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二虎夺食。活捉生擒不伤物命。有者道百丈无陷虎之机。黄檗有超师之作。如斯理论。刺脑入胶盆。以拂子划一划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彻底清。

  白岩符云。尽谓这汉在草窠里拨出个三脚虾䗫。便尔向十字街头夸张卖弄。岂大方之识度欤。然据山僧看来。也只好信他一半。

  法忍谧云。看他父子拳来拳应。踢来踢应。大似虎骤龙骧。令人不可捉摹。复乃升堂告众。是甚好心。检点将来。总是有头无尾。

  黄檗在南泉为首座。一日斋时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么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捧钵过第二位。

  沩山祐云。黄檗大似欺敌者亡。仰山寂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雪窦显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者汉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此。也须救取南泉。

  云峰悦云。丛林尽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具杀虎之用。若作与么说话。诚实苦哉。殊不知者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向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更有大于王老师者。总须吃棒趁出。

  径山杲云。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他在主位。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宝华忍云。有收有放。互换主宾。黄檗固是作家。不但骑虎头。亦解收虎尾。南泉更为好手。沩山云欺敌者亡。也是火上着油。仰山云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大似冷处着把火。四大老分疆列土各自称尊。全提则俱全提。败缺则俱败缺。山僧今日将沩仰父子南泉叔侄缚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了也。还有为四大老出气者么。

  愚庵盂云。王老师年尊何不退位。致使后代儿孙向头上屙。是何道理。

  灵隐礼云。山僧住持事繁。无暇为诸子葛藤。只将者两个汉放在语下作个注脚。今日莫有坐山僧位者么。若有。山僧捧钵便归方丈。看他作么生合煞。

  寿昌存云。二大老一等声应气求。大似埋兵掉斗。检点将来。要且不是好心。

  西遁超举沩山欺敌者亡语毕云。沩山此语似乎蹉过黄檗。殊不知沩山者汉惯于垂钩。所谓借他香饵投青海。引得鲲鳌上直钩。仰山道黄檗有陷虎之机。此语似乎智过于师。检点将来。也是擎将清水祭潮神。沩山道子见处得与么长。人都谓深肯仰山。不觉满口称赞。不知沩山手脚更捷。即就仰山之机。还用仰山身上。后来尊宿将此药头往往送入人口。而往往当面蹉过。或有道当时仰山因甚无后语。向他道再参三十年。

  黄檗因百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檗曰随众作务。丈曰有烦道用。檗曰争敢辞劳。丈曰开得多少田。檗将钁筑地三下。丈便喝。檗掩耳而去。

  沩山喆云。黄檗开田。功不浪施。百丈住持。令不虚行。

  琅瑘觉云。百丈一喝。可谓垂丝于万丈潭中。黄檗掩耳。独耸于千峰顶上。

  黄檗行脚在洪州开元寺。偶裴相国休公到。见壁间画像问院主曰。壁间是甚么像。主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无对。公曰者里有禅师否。主曰。近有一僧投寺。颇似禅者。公遂请相见。举前话问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公于言下领旨。

  径山杲云。裴公将错就错。脱尽根尘。黄檗信口垂慈。不费心力。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虽然如是。黄檗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今日大资相公或问云门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云门亦召相公。相公若应诺。云门即向道今日堂中特谢供养。

  天宁琦云。斐相国道高僧何在。分明换却眼睛。黄檗更召相公。刚把钵盂安柄。老妙喜与人错下注脚。便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蹉过了也。天宁则不然。亦召相公。相公应诺。劈脊便棒。免教者汉向死水里淹杀。

  博山奉云。黄檗虽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检点将来。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黄檗因游天台。路逢一僧如旧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㵎水暴涨。植杖而立。僧率同渡。檗曰兄要渡自渡。僧乃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檗曰。咄。者自了汉。我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

  慧云盛云。黄檗有胆无心放过者僧。见他渡去好向道。你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待其渡来。拈拄杖痛与一顿。

  黄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伊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便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曰普。

  云门偃因僧问如何是七纵八横。偃云念老僧年老。如何是普。偃云天光回照。如何是天光回照。偃云骼觜少人知。

  黄檗示众。自达磨大师到中国。惟说一心。惟传一法。以佛传佛。不传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

  瑞岩愠云。黄檗将达磨大师鼻孔出气。将谓无人检点。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祇要家平户怗。

  黄檗因裴相国捧一尊像跪请曰乞师安名。檗召裴休。公应诺。檗曰与汝安名竟。公乃作礼曰谢师安名。

  雪窦显代休当时便喝。

  径山杲云。裴公黄檗可谓如水入水似金博金。虽然如是。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今日蔡郎中或捧一尊像请云门安名。即向道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若云谢师安名。更向道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天宁琦云。裴公捧像。黄檗安名。冷地看来如阿家教新妇相似。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妙喜既不能坐断。未免随例颠倒。便唤作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周人以柏。殷人以栗。

  黄檗因南泉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泉曰莫便是长老见处么。檗曰不敢。泉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檗休去。

  云峰悦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径山杲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天宁琦云。又是得便宜。又是落便宜。

  愚庵盂云。老僧则不然。南泉还浆水钱。黄檗偿草鞋钱。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黄檗因六僧新到。五僧作礼。一僧提起坐具作一圆相。檗曰我闻有一只猎犬甚恶。曰寻𦏰羊声来。檗曰𦏰羊无声到汝寻。曰寻𦏰羊迹来。檗曰𦏰羊无迹到汝寻。曰寻𦏰羊踪来。檗曰𦏰羊无踪到汝寻。曰与么则死𦏰羊也。檗便休去。明日升座曰。昨日寻𦏰羊僧出来。僧便出。檗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僧无语。檗曰。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祇是义学沙门。连棒打出。

  雪窦显云。只如声响踪迹。既无猎犬向甚处寻逐。莫是绝声响踪迹处见黄檗么。诸禅德。要明陷虎之机。也须是本分衲子。

  古南门云。黄檗钩头有饵。者僧随钩直上。虽然。既为猎犬。因甚𦏰羊到面前也不识。若是个汉。待黄檗云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把住云者老汉原来只在者里。恁么则稍有衲僧气息。黄檗纵有陷虎之机。又向甚处施设。

  龙华体云。雪窦龙头蛇尾。带累黄檗堕在声迹坑阱。当时者僧若是个本分衲子。待道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好云不劳再勘。拂袖便出。直饶黄檗通身是眼。也鉴伊不得。

  保福达云。与么答话。大似酒后。当时接临济的甚处去。也不妨令人疑着。乃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龙头蛇尾汉。好与者僧一状领过。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住大沩时号懒安。室中每问僧。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疏山仁闻。特入岭请益。值庆泥壁次。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岂不是和尚语。庆曰是。山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庆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山随后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庆唤侍者取钱二百与者上座去。且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在。山后到明招举前话。招曰大沩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山亦不契。犹问曰。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山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

  开福宁举有句无句语了。良久云。会么。深秋帘幙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天目礼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坐断千差毒蛇当路。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报恩秀云。当时若问万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但向道苍天苍天。为什么。不见道春行冬令。

  高峰妙云。有句无句。金乌吞玉兔。如藤倚树。癞马系枯桩。树倒藤枯。一冬烧不尽。句归何处。石虎当途踞。呵呵大笑。龙头蛇尾。捺倒烂泥里。刚刀不斩无罪之人。且道沩山过在甚处。乃呵呵大笑下座。

  杭州大慈寰中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报慈遂征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此僧出来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么生。

  雪窦显云。大凡扶树宗乘须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动着。大唐天子只三人。

  黄龙南云。可惜放过。当时见伊出来。劈脊便打。待伊知得行棒来处。免见千古之下遭人检点。黄龙今日也识病。会答话。忽有个汉出来掀倒禅床。者里合作么生支准。诸上座。请代一转语看。

  翠岩芝云。者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并无个道理。什么处是识病处。如今也须子细。

  天童觉云。大慈雪窦二俱作家。要且祇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不问东西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你全机大用。祇恐着手脚不办。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

  保宁茂云。大慈只好依方修合。自病却难下药。

  南堂欲云。雪窦可使千古流芳。要且未得剿绝。若据山僧见处。直须打了拖出。何故。大海不宿死尸。

  愚庵盂云。不是者僧怎见国手。且道者僧是甚么病。我道者问便是。还甘么。

  古南门云。古南亦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有僧出但云。膏肓之疾不堪医治。大众动着了也。若善承当。便是千佛一数。

  天童忞云。大唐天子只三人。雪窦太煞肋胸自点。诸方必然别有长处。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虽然。既已见义。不为非勇。如今山僧亦识病不答话。设有僧出。便乃呵呵大笑。若是诸方长处。座中尽有江南客。

  宝寿新云。大慈与雪窦非唯识病亦且擅药。饶你卢医扁鹊也须缩手归降。虽然。祇如病犯膏肓。作么生治。瞎七瞎八。

  龙华体云。弁山亦不解答话。祇是识病。待有僧出。但向道太岁头上不要动土。才拟议。连棒趁出。

  白岩符云。龙门万仞雪浪稽天。自非擅攫雾拏云技者。到者里未免点额而归。虽然。还识者僧么。

  大慈言云。性空老汉虽则放去较危。收来太速。检点将来。总被者僧一状领过。

  西山音云。山僧不识病。祇解答话。待有僧出。山僧今日牙痛。

  大慈因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慈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下扫帚拊掌大笑。慈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沩山喆云。才见呵呵大笑。便与一掌。明日问。待伊大笑。又与一掌。大慈若下得者两掌。可谓生铁铸就。风吹不入。宗师家一等是摇撼乾坤。直教如旱天霹[靂-秝+林]。万里无云轰一声。教他眼目定动。岂不俊哉。要识赵州大慈么。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黄龙新云。赵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黄龙震云。般若非是无体。二老不能知。般若非是无用。二老不能用。若也能知能用。一言可以截断众纷。何必再三。

  南华昺云。两个汉只解掩耳偷铃。不解移风易俗。或有问南华般若以何为体。劈脊便打。待伊眼目定动。却问般若以何为体。灵俐汉忽然蹋着。必定自知落处。

  古南门云。雪窦与贼过梯。古南则不然。前来也笑。后来也笑。明眼衲僧分疏不下。忽有个汉出来道古南也是与贼过梯。直向道还我刀来。

  大慈因僧辞。问甚么处去。僧曰江西去。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曰和尚有什么事。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慈便休。

  洞山价因其僧来举似前话。山责曰阇黎争合恁么道。僧曰和尚作么生。山曰得。

  法眼益别僧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汾阳昭代慈云。知汝力微。

  净因成云。者僧可谓担头不泊蝇。是则固是。要且只是个孤生独死汉。

  天童觉云。大慈合伴不着。者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担板汉何。且道者汉别有什么长处。

  宝寿方别僧云。某甲无者闲气力。

  大慈示众。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价云。说取行不得的。行取说不得的。

  云居膺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甚么路。

  洛浦安云。行说俱到则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则本分事在。

  天童觉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长芦如何是要行便行。向伊道。步。如何是要说便说。向伊道。啊。

  广胤标云。者一伙汉一期拈弄各逞己见。于唱教门中足可称尊。若到祖师门下。各吃拄杖有分在。虽然。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僧参。田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田曰老僧适来造次。僧却打田一拄杖。田曰作家作家。僧礼拜。田把住曰是阇黎造次。僧大笑。田曰者个师僧今日大败也。

  鼓山贤云。平田伸缩安闲。自是惯战老将。者僧前倨后恭。遭他活陷。真个弄巧成䂐。虽然。今日讨者师僧亦不可得。

  广州安和寺通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仰山作沙弥时。一日唤寂子。与我将床子来。山将到。和曰却送旧处着。山从之。和复召慧寂。山应诺。和曰床那边是什么物。山曰枕子。和曰者边是什么物。山曰无物。和复召慧寂。山应诺。和曰是什么。山无对。和曰去。

  高峰妙云。潦倒安和用心不臧。仰山命蹇为魅所著。山僧恁么道。也是逆风秉炬。

  洪州百丈法正禅师(南三百丈海嗣)

  尝诵涅槃经。不言姓名。时呼为涅槃和尚。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众开田了。礼拜曰。请和尚说大义。丈乃展两手。众罔措。

  沩山喆曰。百丈说大义。可谓今古罕闻光前绝后。大沩即不然。但向道开田劳力。请归堂歇。教他天下衲僧亡锋结舌。何故。[鴳-女+隹]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广教玉云。百丈可谓将金弹子博他泥弹子。虽然剖腹刳心。未免钉桩摇橹。山僧今日领众开田。大众请说大义。但与唱个村田乐。不特为兄弟释烦慰劳。要令天下衲僧个个解黏去缚。且道是何节拍。击拂子云。久立珍重。

  赵州从谂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因南泉上堂。州出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下座归方丈。州曰。者老汉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好。自是上座不会。州便与座一掌曰。者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

  五祖戒云。正贼走了。逻贼人吃棒。又云。南泉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云居舜云。诸人作么生会。有底道首座落他绻缋。与么会又争得。山僧道赵州大似傍若无人。

  赵州游方时到临济。才入门洗脚次。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即便会。啖啄作甚么。济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法云秀云。众中商量道赵州不识临济作贼。却为他下个注脚。临济当时作听势。何不劈耳便掌。若恁么。何曾梦见赵州识得临济。殊不知两个尽是老贼。须知一个好手。敢问诸人。那个是好手。具眼者辨取。

  教忠光云。临济有验人眼。赵州又饱丛林。等闲略露风规。自然头正尾正。还会么。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州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来也。

  黄龙南云。头头漏泄罕遇仙陀。侍者只解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那觉浑身泥水。

  径山琇云。侍者报客不知客是何人。赵州虾为子屈。不觉打失眼睛。且道径山恁么批判又且如何。巡人犯夜。

  愚庵盂云。侍者虚报君情。赵州望敌轻进。直得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龙海上驾山来。

  佛日晰云。赵州古佛犹作者般去就。山僧即不然。今日御驾亲临。设有侍者报和尚万岁来也。便与劈面掌云。莫诳山僧好。何故。天威不违颜咫尺。何曾少间至尊前。

  白岩符云。赵州费尽盐酱劳而无功。侍者黄袍加身承当未敢。二者俱不济事则且置。祇如道万福大王。者里合作么生。始堪与赵州相见。

  赵州因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游台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才行三五步。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众曰。台山婆子我为你勘破了也。

  报慈遂征云。前来僧也恁么道。后来赵州去也恁么道。且道甚么处是勘破婆子处。又云。非唯被赵州勘破。亦被者僧勘破。

  雪窦显云。还知天下衲僧出者婆子圈缋不得么。

  琅瑘觉云。大小赵州去者婆子手里丧身失命。虽然如此。错会者多。

  宝峰文云。大小赵州若检点来。也好吃婆子手中棒。且道赵州过在什么处。若检点得出。方解不受人瞒。归宗门下莫有不受人瞒底么。喝一喝下座。

  沩山喆云。天下衲僧只知问路老婆。要且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赵州老汉。怎显汗马功高。

  仰山钦云。错。婆子心肝。赵州五脏。一捏捏碎。撒在诸人怀里了也。且道是有勘破无勘破。良久云。错会者多。

  高峰妙云。诸方判断。尽道赵州勘破婆子。若据高峰见处。正是婆子勘破赵州。且道以何为验。以手指云。蓦直去。

  瑞岩愠云。婆子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赵州见义勇为翻成特地。诸人还会么。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笑岩宝云。婆子率快平生。只得一橛。赵州惯能勘辨。放过当阳。当时才见道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但只鼓掌呵呵大笑而归。不独与天下行脚衲僧增锐。亦使者婆子向去别有生涯。

  愚庵盂云。者婆子学得个红绵套索底法儿。不知陷害了多少良民。不期撞着个鲁智深华和尚。人在他圈缋里。打个筋斗跳出来。者婆子直得无计可施。且那里是赵州打筋斗处。

  弁山音云。且道那里是赵州勘破处。只为梅花寒未彻。故来霜上又加雪。冻开平地起龟文。连累青山迸白血。

  育王雪云。婆子勘破赵州。作家始终作家。赵州勘破婆子。钝置[逅-口+巿]相钝置。且道其中人又作么生。良久云。负恩者多。

  崇庆古云。赵州拶险崖句。婆子施陷虎机。虽则二俱作家。未免傍观者哂。

  义山讷云。台山大路今古平夷。无端被者婆子添土添沙。高下成迹。赵州虽能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检点将来。怎奈反成坑堑。

  西遁超云。先辈大老有谓赵州问台山路时。婆子不应与那僧一例而答。此是婆子失机处。故被赵州勘破。如此判断。恐赵州叫屈。愚庵老人问。赵州勘破婆子意旨如何。超云。火烧牛尾。有雷无雨。老人云未在更道。超云。重阳服甘菊。到老眼不花。

  东塔熹云。赵州者汉大似假虞伐虢。惜山僧不预其会。当时若见伊说勘破了也。但对云和尚今日亦被大众勘破。管教赵州者汉无杀合在。

  本觉微云。有者道婆子被赵州勘破。有者道赵州被婆子勘破。殊不知赵州婆子总被者僧勘破。且道节文在什么处。以拄杖一画云。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

  四祖浪云。尽谓台山婆子被赵州勘破。殊不知赵州却被婆子勘破。且道勘破在什么处。

  □□润云。大小赵州于婆子手里纳败。却来者里[托-七+友]本。当时润上座若在。待道我为汝勘破了也。但把火照看者老汉面皮厚多少。

  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愚庵盂云。要见南泉则易。见赵州则难。要见赵州则易。见萝卜头则难。还有要见萝卜头者么。请来与老僧相见。老僧卖身供养他。不见道拾薪设食乃至以身而为床座。

  胜法法云。赵州古佛得南泉平常之道。等闲拈出不妨塞断天下人口。检点将来。犹是鼓粥饭气。今日有问新胜法。亲见磬山是否。山僧但蓦头与伊一棒。何故聻。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陛沉。

  东塔熹云。铁壁银山截断众流。不无他赵州。者汉然要且只明陷虎机。无出身路。设有问山僧闻和尚亲见龙池是否。但对道。问话即得。礼拜了退。

  青龙操云。赵州塞者僧口则得。塞天下人口则难。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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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六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盂去。僧大悟。

  云门偃征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曾道个甚么来。若言无。这僧因甚悟去。

  雪窦显云。我不似云门为蛇画足。直言向你道。问者如虫御木。答者偶尔成文。然虽与么。瞎却衲僧眼。作么生免得此过。诸仁者。要会么。还你赵州吃粥也未。拈却这僧吃粥了也。雪窦与你拄杖子归堂。

  云峰悦云。云门与么道。大似为黄门栽须。与蛇画足。山僧则不然。这僧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黄龙心云。云门雪窦虽善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乃问僧。你朝来亦吃粥亦洗钵。而今是迷是悟。僧礼拜起。龙唤近前云。我有一柄拂与汝。归堂。

  龙门远云。山僧今日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只是不悟。既是善知识。为甚么不悟。还会么。岂可唤钟作瓮。终不指鹿为马。善人难犯。水银无假。冷地忽然觑破。管取一时放下。

  开福宁云。大众且道。那里是这僧悟处。还委悉么。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

  径山杲云。云门大似阿修罗王托动三有大城诸烦恼海。随后喝云。寐语作么。复云。云峰虽善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争奈蹉过云门何。又云。赵州与这僧若不得云门。一生受屈。而今诸方有一种瞎汉。往往尽作洗钵盂话会了。

  天宁琦云。诸仁者见云门则易。见妙喜则难。誵讹在甚么处。剑去久矣。尔方刻舟。

  云居庄云。赵州以楔出楔。云门看楼打楼。这僧悟去。还有勘破处也无。良久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古南门云。住住。雪窦但知云门无蛇画足。自亦未免灵龟曳尾。忽若总拈过时如何。瞎。

  愚庵盂云。赵州向蝎瓮里蹲踞。云门入蛇坑中坐卧。云峰向虎牢里游戏。蝎不能螫。蛇不能毒。虎不能措其爪牙。果然妙手。据山僧判断。赵州也无洗钵盂话。云门纵有画蛇之笔。向甚处添足。还是云峰入地狱。这僧入地狱。拍案一下云。山僧今日将三大老顶相光明神通妙用拈向诸人面前。漆桶不快。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喝一喝云。万山紫翠烟岚里。浓淡浮沉画不成。

  东明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就里知音本无忌讳。阿呵呵。会也未。脚头脚底任纵横。长安风月何足贵。

  清化嶾云。一个裙拖地。一个裤更长。虽然这僧悟去。也只会得个奴儿婢子边事。

  佛日晰云。大慧道诸方拈掇甚多。下注脚亦不少。未尝有一人分明说破。妙喜今日为诸人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钵盂。且道还曾指示无。黑豆从来好合酱。比丘尼定是师姑。这大慧老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原来只在这里。洗钵盂话何曾说得破。隆安今晚不惜唇齿。为汝诸人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钵盂。赵州东壁挂葫芦。拈得鼻好打失口。达磨不是老臊胡。

  本觉微云。大小赵州鼓粥饭气。这僧悟去也是刺脑入胶盆。

  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曰道道。州曰贼过后张弓。

  保福展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有尾无头。

  五祖戒云。黄檗只会买贱不会卖贵。赵州因祸致福。

  雪窦显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个衲僧问笑个甚么。笑贼过后张弓。

  南堂欲云。重门击柝。黄檗过于堤防。啮镞破关。赵州惯得其便。虽然两不相伤。笑破雪窦鼻孔。

  古南门云。雪窦好一笑。祇是不合随赵州语脉走。毕竟如何。贼贼。

  云溪挺云。一个开门入盗。一个把髻投衙。惹得黄口小儿笑破嘴唇皮。

  赵州与侍者文远论义曰。斗劣不斗胜。胜者输胡饼。远曰请和尚立义。州曰我是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州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州曰你在彼中作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州曰把将胡饼来。

  五祖戒云。祸不单行。

  琅瑘觉云。赵州文远也是萧何置律。

  径山杲云。文远在驴粪中过夏。面赤不如语直。赵州贪他少利赢得个胡饼。捡点将来也。是普州人送贼。毕竟如何。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天童觉云。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结赢。

  天宁琦云。当时文远待赵州道我是一头驴。便好道输却胡饼了也。老汉取饼就手。夺得便行。

  宝华忍云。文远胜里输。明输暗胜。赵州输里胜。明胜暗输。才胜即输。输即胜。算来胡饼都无分。而今拈出大家看。动着些儿成话柄。咄。

  演教泐云。赵州只知贪程不觉错路。文远虽输果饼未免暗得便宜。山僧与么道。具眼者辨取。

  赵州外出路逢一婆子。乃问什么处去。婆曰偷赵州笋去。州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州一掌。州休去。

  雪窦显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五祖演云。赵州休去作么生商量。白云露个消息。贵要诸人共知。婆子虽行正令。一生不了。赵州被打两掌。咬定牙关。婆子可谓去路一身轻似叶。赵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龙池传云。且道赵州休去。是肯伊是不肯伊。

  古南门云。赵州今日小出大遇。

  南山宝云。这两个汉都来病入膏肓。虽针药有所不能救。若人捡点得出。许伊具一只眼。

  圆照森云。还识赵州老汉么。云缕缕。风絮絮。寄言行路儿。莫上山头去。

  瓯峰承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白岩符云。这婆子不惟窃笋。亦且并竹而归。可谓偷天手段不让硚跖。然赵州休去。又岂止偷天而已。

  赵州一日于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州便起去。

  翠岩芝云。此僧在赵州圈缋里。还有人出得么。

  天童华云。这僧如虫御木。要见赵州天地悬隔。有般瞎汉便道山僧扶强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喝一喝。

  胜法法云。这僧只顾救人。不解自救。

  赵州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州曰看箭。吾曰过。州曰中。(有本作茱萸。非也。今依会元)

  雪窦显云。二俱作家。盖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

  报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见还有优劣也无。若捡点得出。许你于中字上有个入处。

  古南门云。赵州道吾露个爪牙。不枉同条。虽然。祗如雪窦道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是肯伊是不肯伊。还会么。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击禅床一下。

  明招补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则不无赵州。然在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又作么生。

  赵州因见僧扫地乃问与么扫还洁净也无。曰转扫转多。州曰岂无拨尘者。曰谁是拨尘者。州顾视曰会么。曰不会。州曰问取云居去。僧后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居曰者瞎汉。

  古塘□云。二老当断不断。致使这僧转扫转多。山僧则不然。待云谁是拨尘者。便接过扫帚痛与一顿。为甚如此。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赵州见文远侍者在佛殿礼佛。州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么。远曰礼佛也是好事。州曰好事不如无。

  中峰本云。文远云礼佛也是好事。不妨顽软。赵州云好事不如无。话堕了也。要知赵州老人话随处么。待伊磕破脑门即向你道。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僧曰。上从诸佛。下及蝼蚁。皆有佛性。狗子因甚么却无。州曰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有。僧曰。既有。为什么入这皮袋里来。州曰为伊知而故犯。

  翠岩芝云。说有说无。两彩一赛。如今作么生。

  高峰妙云。大小赵州拈出一粒巴豆子。搅乱衲僧肚肠。设有吞吐得者。亦不免丧身失命。何故。急急。

  博山来云。道有道无。灵锋横握。尽大地人向赵州手里乞命有分。惟不跨石桥者不在其限。为什么。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

  愚庵盂云。这僧好似个辽东卖猪汉。得一白颈猪以为奇货。到淮南来不觉惭惶无地。赵州老汉好似美髯公。惯使拖刀。计不出常䇿。若是山僧则不然。有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我则向他道癞斯吞虾蟆。

  白岩符云。赵州这汉等闲出一言。是返魂香。起死回生只在片时。是鸩毒酒。失身丧命只在片地。且道为甚得如此利害聻。良久云。还他肘后有灵符。

  赵州因南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州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托地。州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叫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甚么。州曰悔不更与两踏。

  白岩符云。路当穷处不解转身。锋到锐时欠于趋避。总是堕身死汉。南泉父子可谓善转身矣。善趋避矣。然细捡将来。尤欠一着。且道那里是他欠一着处。

  天井新云。南泉欠赵州一着。赵州输南泉一机。作么生会。千年故纸好合药。

  赵州示众。老僧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时有僧出礼拜。州曰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保寿沼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法眼益举问觉铁嘴此意如何。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须云汝去不得。眼云我会也。

  报慈遂云。甚么处却成墼子去。丛林中道才出来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卧。不可总成墼子。且道这僧出来。具眼不具眼。

  光孝觉因长庆问。那僧才出礼拜。为什么便将为墼子。孝云适来那边亦有人恁么问。庆云向伊道什么。孝云亦向伊道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雪窦显云。灵俐汉才闻举着便知落处。然虽如此。放过觉铁嘴。夫宗师家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诸方尽道赵州得逸群之机。一期施设不妨自在。这僧要击节扣关。闪电光中卒。着手脚不办。觉铁嘴能近取譬。不坠宗风。法眼有通方鉴才。便知落处。敢问诸人。既是宗师。为甚么抛砖只引得个墼子。

  白岩符云。觉公错下名言。法眼随语生解。且置一边。赵州以势欺人。放过不可。当时这僧出来。便与掀倒禅床。看他作何合煞。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州曰。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莫咬老僧。

  天宁琦云。这僧也只是个喋屎狗。为甚么。赵州一见便撒屎彩奔龊家。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雪窦显云。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这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

  古南门云。赵州答话深辨来风。雪窦道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古南道无端无端。又道这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古南道个瞎。若人辨得。管取丹霄独步。

  愚庵盂云。赵州古佛尚且经及五年道不得。何况其余。你们只管乱开大口。时旁僧哂之。余乃打三下曰。举似明眼人看。

  赵州到百丈。丈问近离甚处。州曰南泉。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州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丈便喝。州作怕势。丈曰大好悄然。州乃作舞而出。

  琅瑘觉云。赵州老人向狮子窟中换得爪牙。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彼此难构。茫然悄然。进前退后。捏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里走。

  天童忞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然二人贼汉之中。有一正贼。有一草贼。若定当得出。许你是个汉子。不然。总须着贼。

  赵州问座主讲什么经。主曰涅槃经。州曰问一段义得么。主曰得。州以脚向空趯一趯。吹一吹。曰是什么义。主曰经中无此义。州曰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也不识。

  老宿代讲主云。和尚谩某甲谩大众。

  雪窦显别云。和尚惯得其便。

  赵州问僧发足何处。曰雪峰。州曰雪峰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州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琅瑘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子去埋却雪峰。若道寄钵盂去。便说盛粥饭用。狂解梦见。作么商量。不是僧繇手。谩说学丹青。

  清化嶾云。当时可惜不遇作家。若是山僧见道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便云不将去。他若问为什么不将去。和尚这里少他不得。

  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曰什么处是从谂住处。居曰山前有个古寺基。州曰和尚自住取。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曰什么处是从谂住处。萸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

  云居锡云。甚么处是赵州被驴扑处。

  沩山喆云。云居茱萸为人犹如为己。争奈赵州不入这绻缋。然虽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大沩泰云。二老只解把住不解放行。赵州只解放行不解把住。捡点将来。未为全美。且双放双收一句作么生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赵州问僧曾看法华经么。曰曾看。州曰。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汝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州曰汝披衲衣来么。曰披来。州曰莫惑我。曰作么生得不惑去。州曰莫取我语。

  雪窦显云。大小赵州龙头蛇尾。诸人若能辨得。便乃识破赵州。如或不辨。个个高拥衲衣。莫惑翠峰好。

  古南门云。雪窦也是绳上生蛇。捏目自惑。且问诸人。只如赵州恁么问。这僧恁么答。还是这僧惑赵州。赵州惑这僧。当时要得不惑。待伊问汝披衲衣来么。但云和尚眼中不可着屑。

  赵州在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乃抱柱悬脚曰。相救相救。泉遂向踏梯上打曰。一二三四五。州少顷却具威仪上方丈曰。适来谢和尚相救。

  昭觉勤云。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虽然如是。父为子隐。直在其中。

  径山䇿云。赵州悬半卖狗。南泉有年无德。作这去就。当时只好拽翻梯子。教这汉一生蹭蹬。还知么。养子方知父慈。

  西山音云。土老师若不将错就错。赵州这汉几乎悬杀。

  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曰吃茶去。

  保福展云。赵州惯得其便。

  镜清怤举问僧云。汝作么生会。僧便去。清云邯郸学唐步。

  雪窦显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甚学唐步。若辨得出。与汝茶吃。

  青龙斯云。赵州老汉通身为人。不免被院主看破。

  赵州因僧辞。州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拂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

  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秤锤被虫蛀。无佛处急走过。撞着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么则不去也。此语已遍天下。摘杨花摘杨花。唵摩尼达哩吽㗶吒。

  天童觉云。沉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不入人行市。不上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荐福璨云。赵州说话如巫师祭鬼相似。真实恳切要令病人当下安乐。末后一道神咒虽然灵验。争奈救这僧不得。

  天宁琦云。妙喜老祖唱之于前。天宁远孙和之于后。门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箸。火箸开莲花。莲花结木瓜。木瓜忽然颠落地。撒出无限无限芝麻。何也。且要入拍。

  宝寿新云。斩新铁蒺藜。直透两重关。欲透两重关。岭头依旧月弯弯。

  赵州闻沙弥喝参。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才教沙弥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沙弥入门。侍者在门外。这里会得。便见赵州。

  赵州因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州曰老僧祇管看。

  雪窦显云。看即不无。争即不得。且道扶这僧扶赵州。

  云居庄云。争者不得。得者不争。赵州只管看。要且不失珠。

  古南门云。争即不无。看即不得。且道珠在甚么处。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

  姜山爱云。赵州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云居舜云。赵州当时甚生意气。虽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庵主手里。

  龙门远云。庵主一等竖拳。赵州因甚肯一个不肯一个。且道得失在甚么处。要识赵州么。拍禅床左边一下。要识二庵主么。拍禅床右边一下。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良久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沩山果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为什么肯一个不肯一个。这里见得透。释迦不先。弥勒不后。坐断要津。天长地久。苟或不然。月庵为你下个注脚。良久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昭觉勤云。佛祖命脉列圣钳锤。换斗移星惊天动地。有般汉未出窠窟。只管道舌头在赵州口里。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属他人。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正好着力。还知赵州落处么。切忌瞒顸。

  万峰藏云。可惜赵州不遇三峰。老汉当时若见与么捏怪。便与对众三十拄杖趁出院。免得天下人论量。

  通玄奇云。二庵主怀藏至宝以待其人。赵州更是大海经商酬价。罕有人识。

  明果淖云。赵州惯做白拈贼。不消庵主一个拳头。口款尽供了也。虽然。且道二庵主还识赵州么。

  西遁超云。尽道二庵主本无优劣。赵州无风兴浪惑乱人一上。料掉没交涉。又谓赵州权衡在手抬搦任意。借庵主拳头显自家作用。这便是赵州自赞杀活纵夺处。亦料掉没交涉。还有知赵州落处者么。咄。莲华峰一条拄杖子未放你在。

  云庵悦云。水浅不是泊船处。言中有响。能纵能夺便礼拜。句里藏锋。老赵州可谓用尽神通。二庵主善能坐观成败。如今有般无主孤魂。不具透关眼。乃只管较得较失。不惟蹉过古人。亦且埋没自己。明眼见那禁一笑。还委落处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塔熹云。两个担板汉坐观成败。带累老赵州净地吃交。

  理安洸云。权衡佛祖。龟鉴宗乘。须是赵州。直捷担荷。不负来机。还他庵主。既同竖一拳头。因甚有恁么有不恁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莲柎䇿云。赵州着緉草鞋到处行脚。不怕疑杀人。乃向二庵主手里纳败阙。顾左右云。且道甚处是赵州纳败阙处。两行孤雁扑地高飞。一对鸳鸯池边独立。

  赵州因僧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州曰呈漆器。

  雪窦显云。诸禅德。还有识赵州底么。出来相共商量。若未能辨明。大好从头举。与你点破。四九三十六收。

  古南门云。赵州已是无折合。雪窦更添盐添酱。虽然。还有识得赵州者么。三生六十劫。

  灵岩储云。赵州古佛虽是当门只一齿。等闲吐露些儿。直令人五年分疏不下。

  赵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曰总教伊作第二座。曰第一座教谁作。州曰装香着。曰装香了也。州曰。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

  天童华云。赵州下一槌。不妨惊群动众。仔细检点将来。也是泥里洗土块。若是荐福门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虽然如是。不免从头注破。第一座铁眼铜睛[覤-儿+丘]不破。第二座阳春白雪无人和。第三座真实身心同达磨。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

  愚庵盂云。赵州着个座元于佛祖位上。使天下丛林无敢正座。规绳自此一跌。直至于今整理不上。还有人为法社正纪纲者么。不必相推请来相见。如无。山僧摈却圣僧去也。

  赵州到保寿。寿见来便背面而坐。州乃展坐具。寿便起归方丈。州收坐具便下去。

  保福展云。保寿忘头失尾。赵州平地吃扑。

  赵州因一僧曰。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州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天童悟代僧云。某甲罪过。不意轻触和尚。

  赵州因僧问。久向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州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州曰渡驴渡马。

  城山洽云。这僧借事验主邈视赵州。赵州不妨顽软。用白拈手段轻轻按过。果然上钓。你道渡驴渡马是赏他罚他。这里看破。一生参学事毕。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

  径山杲云。赵州和尚吐心吐胆。恁么告报了也。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便下座。

  仰山钦云。揭示如来正体。发明向上宗猷。赵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强生节目。雪崖见处又且不然。金佛度炉。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话堕。忽有个汉出来道你恁么说正是强生节目。拍膝一下云。将谓无人证明。

  天界盛云。大小妙喜不识好恶。尽大地人被赵州刳了眼睛鼻孔。将个无位真人推下万丈深坑。至今求出头不得。径山今日为伊出只手救拔去也。金佛须度炉。木佛须度火。泥佛须度水。真佛不许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计。直教剑刃上行。火𦦨里走。入生死流。辟圣凡路。显全机大用。向如意头上纵横无碍去也。会么。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赵州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一则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着。

  净慈闻云。森罗万象。明暗色空。日夜举扬。赵州古佛不是不知。只为贪程太速。

  白岩符云。者里也有一则无宾主话。山僧三十年前未发意行脚时。早已举示诸人了也。是汝诸人还记得么。赵州三十年无人举着。白岩未发意行脚时早已举示。且道早已举示底是。无人举着底是。若言无人举着底是。错过白岩。若言早已举示底是。错过赵州。直饶你二俱坐断。中亦不存。更要问你唤什么作无宾主话。拟议不来。痛棒打出。

  瓶山谦云。赵州祇知卖弄。殊不知未开口前早落宾主行队。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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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七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赵州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雪窦显云。赵州倒退三千里。

  天童觉云。这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祇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砖打着连底冻。

  天童悟云。大小赵州大似推恶离己。何不与他本分草料。

  古南门云。赵州贵图本分。不知翻成分外。虽然。不得五丁力。蚕丛路不通。汝等诸人问甚护惜不护惜。并须吃古南棒。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赵州因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州受财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与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子。婆子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只为转半藏。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绕一匝。或弹指一下。或咳嗽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么见解只是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再绕一匝。直饶绕百千万匝。于婆子分上只得半藏。设使更绕须弥山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假饶天下老和尚亦如是绕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也只得半藏。设使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若草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子么。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天宁琦云。这婆子谓赵州只转得半藏。弄假像真。当时何不向未绕禅床时会取。

  车溪冲云。诸上座。且道那里是他转半藏处。还会么。五五二十五。欲识全藏么。良久云。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鹙子视如盲。

  宝寿方云。诸禅德。且道那半藏还曾有人转得么。山僧今日为你转去也。良久云。如是如是。又良久云。不是不是。

  灵隐礼云。二人蓦拶相逢。抑扬一大藏教。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若据正眼看来。合吃山僧棒在。

  愚庵盂云。赵州既受施利。许为转藏。以不全转。大失所望。历来诸方批判总为那半藏。欲补赵老之不足。细算大藏之数。却也争不多了。其余只待星宿劫千佛出世以补之。或不能待。山僧不惜腕头气力。代为一二。却也懒下禅床。更不能绕经周匝。极是省便。分明计取数目。更不可谓老僧负汝也。

  赵州示众。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且作么生会。

  天童觉云。还端的也未。直饶你这里会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赵州绻缋不得。

  宝寿新云。漏与不漏。虚空着楔。会与不会。混沌增眉。饶你把得定放得开。犹未是十成稳当。大众。还识乾坤眼么。从来不藉三光力。照彻山河万斛金。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州曰墙外的。曰不问这个道。州曰问甚么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长安。

  乌石道云。赵州虽然指出分明。可惜这僧当面错过。石溪则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道。但向他道昨日有人从四安来。今朝出广德去。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良久云。看脚下。

  天奇瑞云。这僧只解问路。不知当面蹉过。赵州贪渡行人。那防失却船钱。

  大慈[琮-示+(眉-目+贝)]云。这老汉真个八字打开。分明倜傥。其奈这僧当面蹉过。今日有人问如何是道。向他道富春到天目一百二十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乃嘘一声。

  赵州因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时如何。州曰今朝又风起。

  径山杲云。今朝又风起。闹处莫插嘴。触着阎罗王。带累阴司鬼。

  天宁琦云。天宁下个注脚。也要醉后添杯。今朝又风起。不必更疑猜。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灵岩储云。今朝又风起。老君元姓李。寥寥宇宙间。极目谁知己。喝一喝。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昭觉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辙。虽然如是。更有一着在。忽有问蒋山。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对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仰山钦云。大小赵州脚跟下红线不断。等间问着便见牵东补西。若是道林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与三十。虽则太煞伤慈。要且一时庆快。拈拄杖云。只今莫有与么问底么。乃靠拄杖云。放过一着。

  灵隐林云。赵州虽则善用太阿。截断这僧舌头。未免自扬家丑。灵隐则不然。或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今日热如昨日热。

  高峰妙云。大小赵州拖泥带水。非特不能为这僧斩断疑情。亦乃赚天下衲僧死在葛藤窠里。西峰则不然。今日忽有人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狗䑛热油铛。

  天界盛云。要头斫将去。要皮剥将去。要心刳将去。且喜没个法子。奈得白拈贼何。

  东明际云。赵州恁么答话。大似熟处难忘。山僧则不然。设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但向道大地山河一片雪。

  金粟元云。与么答话。美则美矣。只是有些儿汗臭气。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州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径山杲云。这僧问赵州。赵州答赵州。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会么。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好休。

  天宁琦云。尽这僧神通。跳赵州关不过。大丈夫汉当众决择。未到弓折箭尽即便拱手归降。何不着一转语。教他纳款去。且道着得个什么语。

  磬山修云。这僧设个问头也甚奇怪。道他未会。争敢入虎窟捋虎须。道他会。争肯恁么休去。

  赵州因官人问和尚还入地狱否。州曰老僧末上入。官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州曰。我若不入。阿谁教化你。

  福严容云。赵州老汉手脚不同。不唯入水拖人。且能面夺旗帜。虽然。未免露柱勘破。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毗卢顶相。州曰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

  天童华云。大小赵州语上偏枯。若有问山僧如何是毗卢顶相。只对道大的大小的小。

  天童杰云。若向赵州语下见得。坐杀天下衲僧。若向应庵语下见得。走杀天下衲僧。华藏又且不然。忽有问如何是毗卢顶相。只对他道碌砖。

  赵州因僧问。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州曰四大五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州曰四大五蕴。

  昭觉勤云。千尺寒潭彻底清。

  赵州因僧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州曰缺一不可。

  义山讷云。大小赵州被人一拶。直得分疏不下。而今若有问义山。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便起身叉手而立。待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赵州因一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愿是否。州曰是。曰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州曰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某非君子。州曰老僧亦非佛。

  义山讷云。赵州古佛与夺自由。自非过量人。未免向是非窠里走却。

  海门涌云。赵州古佛有齿无德。当时何不成人之美。若是海门便两手授之。待拟接。劈脊便打。不惟直下使他得出一身白汗。庆快平生。亦使后来慕佛之士。知我衲僧作用。

  长沙招贤景岑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一夕与仰山玩月次。仰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踏踏倒。仰山起来曰。㘞。你直下似个大虫。

  长庆棱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

  保福展云。好一个月。只是用力大多。被他踏破却成两个。人人尽道岑大虫奇特。须知仰山有陷虎之机。

  德山密云。好更与一踏。

  琅瑘觉云。李陵虽好手。争免陷番身。

  径山杲云。小释迦有陷虎机。老大虫却无牙齿。当时一踏岂造次。蓦然倒地非偶尔。众中还有缁素得二老出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掉棒打月。

  天宁琦云。二大老如斯吐露。于建化门头足可观光。若是这个事。料掉没交涉。

  龙翔欣云。一人开关延敌。一人埋兵掉斗。若是这个事。总未梦见在。

  宝庆法云。小释迦不会作客劳烦主人。恰是倩汝用。便与本分草料。直饶戴角猛虎。也教倒退三千里。

  法忍谧云。尽道小释迦被岑大虫一捺捺倒。殊不知岑大虫被小释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如今莫有为伊起得者么。还我大虫来。

  长沙因一秀才看千佛名经。乃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唤秀才。才应诺。沙曰。黄[鴳-女+隹]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无。曰未曾题。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沩山果云。若是个汉。才见长沙恁么道。但云黄[鴳-女+隹]楼要题也不难。未审百千诸佛居何国土。若下得这一拶。非唯坐断长沙舌头。亦乃名标青史。

  昭觉勤云。蓦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面当胸。承当者有几。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焰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其或随言诠入露布。便谓问东答西。捩转话头。且喜没交涉。毕竟作么生是长沙端的处。还委悉么。杀人刀活人剑。

  磬山修云。长沙虽得杀人刀活人剑。不无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则不然。待他问声未绝。便唤云秀才。他拟应诺。遽索云居何国土。

  云门信云。可惜百千诸佛被长沙和尚埋向一座黄[鴳-女+隹]楼里。唤作注解得么。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天界盛云。岑大虫洒食大地。皮毛有滴血处。可成甘露种族。虽然。在崇先又且不然。待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但呼云秀才。待应诺。便向道。你好个彩头。一试便中状元。

  翠岩喆云。长沙古佛虽然善赴来机。怎奈措大犹忙。有辜[鴳-女+隹]楼胜概。今日若有问翠岩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土。但向道碧玉殿流声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

  紫梅周云。长沙与么酬对。可谓千佛顶上拈来。万国土中指出。虽然。也是借手行拳因人施设。紫梅则不然。有问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土。但对道你今日曾吃饭么。待道不曾。便向道不吃却不要肚饥么。大众。且道与长沙相去几何。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长沙示众。我若一向举唱宗乘。法堂前须草深一丈。

  四祖泽云。如斯举唱未当宗乘。山僧则不然。直使尽大地无寸土。更须三十棒。何故聻。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大觉升云。何止草深一丈。山僧若举唱宗乘。直得尽大地人讪谤不已。虽然如是。不入惊人浪。难逢快意鱼。

  白岩符征云。长沙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为复意在入鄽垂手。为复意在孤峰独宿。若辨别得。许你与长沙同一眼见同一耳闻。辨别不得。九间僧堂里称禅客。黑面老子打你鬼骨臀有日在。

  长沙因僧问。南泉迁化后向甚么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未审意旨如何。沙曰。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径山杲云。今日有问云门。圆悟老人迁化后向甚么处去。向道入阿鼻大地狱去。未审意旨如何。饮洋铜汁。吞热铁丸。或更问还救得也无。救不得。为什么救不得。是者老汉家常茶饭。

  天宁琦云。若欲报德酬恩。须是长沙妙喜忤逆儿孙始得。虽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沙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沙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沙乃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昭觉勤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天童觉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转鼻头。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瑞岩愠云。者僧担一担瞢𥋾。换得一担𣸩淈。虽然。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磬山修云。饶你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却是埋没己灵。更饶你转得自己成山河大地去。犹是背觉合尘。总不恁么。且道转即是不转即是。

  长沙一日令僧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沙。沙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示全身。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沙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径山杲云。要见长沙还须更进一步。若有人问如何是者一步。待我款款地与你葛藤。

  保宁全云。妙喜道要见长沙更进一步。保宁则不然。要识长沙更退一步。毕竟如何。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

  博山来云。会公坐杀法身不通凡圣。岑老碧天云外更斗精华。白牛牯触牧多方。死猫儿解弄也活。与盲人点眼聋者开聪。会公还识痛痒么。

  天童忞云。径山保宁二大老。一脚前一脚后。检点将来未得歇在。要识长沙。直须倒却刹竿子始得。为甚如此。打破净瓶无一事。杜鹘啼在落花枝。

  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沙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实与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騇-古+(一/心)]看。至明日圣乃上问。承问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沙亦默然。

  昭觉勤云。也大奇也大奇。长沙画虎却成狸。南泉一去无消息。空使行人说是非。

  南㵎问云。者则公案汝诸人作么生断。祇如长沙三处默然。汝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为我各下一转语。复颂之曰。一则南泉迁化语。光前绝后古今希。大虫无齿果然别。不是亲遭不易知。

  长沙游山归。至门首。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沙曰游山来。座曰到甚么处。沙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沙曰也胜秋露滴芙蓉。

  雪窦显云。谢师答话。

  宝寿方云。首座若是个汉。当时待道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便好云和尚此回游山不易。看者汉又当作何去就。

  长沙因竺尚书来谒。乃唤尚书。书应诺。沙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祇对。别有第二主人。沙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曰恁么则总不祇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沙曰非但祇对与不祇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乃示以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径山杲云。即今祇对者既不是本来人。却唤甚么作本来人。良久云。我恁么道。且作死马医。

  理安洸云。区矿别金。长沙好手。妙喜虽是直捷提持。要且未能起膏肓之疾。如今有般汉。奴郎不辨菽麦不分。不能出意想窠臼五蕴身田。尽道岂有第二人。苦哉苦哉。若与么。阎老子打算饭钱。莫言不道。

  长沙因皓月供奉问。古德曰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夙债。祇如师子尊者二祖大师。为甚却偿债去。沙曰大德不识本来空。曰如何是本来空。沙曰业障是。

  白岩符云。玉解连环。珠穿九曲。须让他长沙作手。若以过量衲僧巴鼻。论本分草料。犹欠也。当时问如何是本来空。便与劈头一棒。则千古称尊又岂止大虫而已。

  鄂州茱萸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向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众曰虚空是橛。萸便打。灵曰莫错打某甲。萸掷竹便归方丈。

  云门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适来与么道那。门云。槌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雪窦显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趁出。

  法云秀云。茱萸只知瞻前。者僧不能顾后。仔细检点将来。两个总须吃棒。

  栖贤諟云。且道者僧出来与么道。具眼不具眼。茱萸当时便打。且道打伊甚么处。试检看。

  南堂欲云。茱萸空中钉橛。灵虚旱地遭钉。雪窦不管尽法无民。只要话行千古。检点将来。总是一队撩虚汉。

  天童悟云。茱萸当时打者僧。果错不错。若错。为甚归方丈。若不错。为甚归方丈。试断看。复云。疑杀人。

  白岩符云。一等收放得宜。就中茱萸可爱。是则是。当时被者僧个久知和尚言清行清。浊又作么生。

  茱萸因赵州执杖上法堂从东过西。萸曰作甚么。州曰探水。萸曰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杖靠壁便下去。

  沩山喆云。赵州善能探水。不犯波澜。茱萸一滴也无。怎奈关防不得。

  琅瑘觉云。势败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天童华云。茱萸一滴也无。滔天白浪。赵州以杖靠壁。不犯清波。虽然二老同死同生。怎奈山僧未肯放过。

  理安洸云。茱萸墙堑不牢。赵州探竿短小。检点将来。二俱不了。

  衢州子湖利踪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有二僧来参。方揭帘。湖便喝曰看狗。僧回首。湖便归方丈。

  雪窦显云。众中总道者僧着一口。着即着了。怎奈者僧在。敢问诸人。子湖狗著者便死。因什么者僧在。若无通方眼救得者僧。设使子湖出世咬杀百千万个。有甚么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者老汉喝云看狗。与伊放出个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么。日势稍晚。归堂。

  神鼎諲云。古人提唱一段因缘诚非细事。你道正恁么时。下得甚么语。神鼎当时若在。即喝云者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势。

  天童华云。者老汉虽惯得其便。怎奈咬者僧不杀。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天宝枢云。若是个汉。踏碎却牌直入相见。待他道看狗。便与擒住云畜生畜生。直教子湖进不得退不得。一不钝置临济。二不孤负自己。

  万峰蔚云。入门一喝头正尾正。拟议思量丧却性命。且作么生入得他家门户。

  百丈泐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时二僧待他喝曰看狗。便与拦胸把住曰者畜生莫探头好。他拟作伎俩。拂袖便行。岂不痛快。

  子湖一夜于僧堂前叫曰有贼有贼。众皆惊动。有僧自堂内出。湖把住曰。维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是某甲。湖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当。

  翠岩芝云。子湖也是相头买帽。

  沩山果云。子湖恁么大似按牛头吃草。

  天界盛云。大小子湖龙头蛇尾。若是崇先。待道不是是某甲。便即推倒曰。你还要偷老僧那。

  子湖因刘铁磨到乃问。久响刘铁磨。莫便是否。磨曰不敢。湖曰左转右转。磨曰和尚莫颠倒。湖便打。

  昭觉勤云。子湖棒头有眼。只为权柄在手。铁磨皮下有血。还他竿木随身。虽然柔弱胜刚强。且要话在。

  荆州白马昙照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乃叫曰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变。如今何得恁么地。照乃举起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照乃掷下枕子。

  法眼益代院主。当时但掩耳出去。

  清凉钦云。当时好夺枕子劈面便掷。

  云峰悦云。苦苦。当时是。即今是。夺枕子呈似云。阎罗王只在者里。

  大沩智云。彻底老婆心。

  天宝枢云。白马死却活。院主活却死。三更过铁围。日轮正当午。

  白岩符云。头正尾正。在白马犹欠也。院主道如今何得恁么地。但仍高声叫云苦苦阎罗王来取我也。不妨疑杀天下。乃无端举枕云云。那里讨甚么奇特。

  邓州香岩下堂义端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上堂。语是谤。寂是诳。语寂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为汝说得。便下座。

  灵隐岳云。香岩与么道。是说不说。良久云。吃茶去。

  天目礼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本觉微云。香岩舌头拖地。松源错下注脚。清福只管坐地看扬州。

  日子和尚(南三南泉愿嗣)

  因亚溪来参。子作起势。溪曰者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子曰。罪过罪过。适来失祇对。溪欲进语。子便喝。溪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子曰是是。溪曰不是不是。

  赵州谂云。可怜两个汉。不识转身句。

  天宁慧云。赵州不识好恶。妄判古人。殊不知者两个汉。得便宜处是失便宜。致使后来都成了龙头蛇尾。诸禅德。且道那里是他龙头蛇尾。试检点看。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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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三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南三南泉愿嗣)

  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祖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藏。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祖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祖从此信入。

  雪窦显向往来者是处云。草里汉。向不往来者亦是处云。雪上加霜。向如何是珠处别云。险。又云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着得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

  白云端云。这僧一颗摩尼珠。可谓希世之宝。大可怜生。几乎落在万丈深坑。犹赖南泉老手亲为托起。且道此珠现今在什么处。乃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照光夜。

  净因成云。南泉应机酬对。纵夺可观。检点将来。终未能指出他珠在。直饶道汝不会我语。正是藏。毕竟珠在甚么处。莫是海神知贵不知价么。此是近来新妇禅。不劳拈出。拍禅床云。珠之与藏。被老僧一拍粉碎。诸人更来这里讨什么碗。又拍一下。

  照觉勤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纵则不无。要且未见向上事在。只如尽大地是如来藏。向甚么处着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唤什么作藏。若明得有转身处。许你具一只眼。

  南堂欲云。南泉入草求人。雪窦横身虎穴则且置。且道师祖悟去。毕竟承谁恩力。这里着得个眼。便见头正尾正。

  古南门云。南泉太煞繁词。待问如何是如来藏。但云更莫别求。如何是珠。一槌粉碎了也。不妨好手。诸人还会么。

  理安洸云。南泉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藏。锦包特石。如何是珠。铁褁泥团。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南三南泉愿嗣)

  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曰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

  雪窦显别南泉云。不及大夫所问。

  保宁勇别云。也未为分外。

  大夫因南泉迁化来吊慰。院主问大夫何不哭先师。大夫曰院主道得亘即哭。主无对。

  长庆棱云。且道合哭不合哭。

  池州甘贽行者(南三南泉愿嗣)

  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贽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䞋。便舁钱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乃行䞋。

  翠岩真云。甘贽行者黠儿落节。黄檗施财何曾梦见。

  云居元云。大小黄檗被甘贽换却一只眼。

  径山杲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较些子。

  灵隐岳云。总是掩耳偷铃。殊不知甘贽有收有放。首座彻底惺惺。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愚庵盂云。翠岩大慧观风知变裁抑有方。只是但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黄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行者两度冲锋一抬一捺。可谓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唯南泉老汉却能坐观成败。

  灵岩储云。翠岩虽则一手抬一手搦。肘臂终不外曲。首座固是熟处难忘。未免执一不变。行者可谓予夺临时。太杀希功冀效。争似梁溪五居士设斋行䞋。不矜不伐。祇要诸人饱便休。

  青龙斯云。黄檗大似停囚长智。行者亦似贫儿卖富。虽然二俱作家。检点将来。不无渗漏。若是山僧作黄檗。待行者请施财。信手拈来劈面便掷。行者虽通身是眼。管教措手不及。

  明招补征云。行者两度请行施。是好心不是好心。黄檗答话两转一般。行者为甚肯一不肯一。

  甘贽开接待。有问曰行者接待不易。贽曰譬如喂驴喂马。

  琅瑘觉云。快把饭来。

  五祖演云。愿行者长似今日。

  高峰妙云。琅瑘和尚美则美矣。只是做造怆忙。不堪供养。五祖和尚不鉴来风。一锅澹齑羹。可惜着了许多盐醋。譬如喂驴喂马。只向他道残羹馊饭不劳搬出。大众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定当得出。日消万两黄金。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镇州普化和尚(南三盘山积嗣)

  居常入市振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化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以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五祖演云。若是五祖则不然。有人问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和声便打。是他须道五祖盲枷瞎棒。我只要你恁么道。何故。一任举似诸方。

  云门信云。普化和尚恁么作怪。被临济将鼻孔一捏。酸去十分。若无大悲院躲得过。何处见有普化。

  福严容云。普化恁么带累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且道端的在什么处。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也未必是好心。

  雪窦云云。普化与么答话。虽则超今迈古令人景仰不及。检较将来。要且未能塞断衲僧咽㗋去在。今日有问山僧。总不恁么来时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谷谷孤。

  普化因临济与河阳木塔二长老同在僧堂内坐。相与议曰普化者汉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如他是凡是圣。正议时化忽从外入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化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化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曰者贼。化曰贼贼。便出去。

  首山念云。者两个贼。有个正贼。且道那个是正贼。复代云。刘盆子。

  普化同临济在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遽趯倒饭床。济曰太粗生。化曰。者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济休去。明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曰太粗生。化曰瞎汉。佛法说甚么粗细。济乃吐舌。

  雪窦显云。两个老贼。吃饭也不了。好与三十棒。棒虽行。且那个正贼。

  南堂静云。二尊宿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如二虎争餐。活捉生擒不伤物命。者里或有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只向道一拳拳倒黄[鴳-女+隹]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南华昺云。临济觌面提撕。普化全机酬酢。直得南山鳖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触倒嘉州大象。为甚如此。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昭觉勤云。精金不百炼。怎见光辉。至宝不酬价。怎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騇-古+(一/心)]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检点则二俱失利。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

  天童华云。一出一没。一往一来。猛虎口里夺餐。毒蛇头上揩痒。要且未称大丈夫事。二老名喧宇宙。价重当时。山僧岂可谨密三寸。二俱放过。为他弄假像真。二俱不放过。为他搕𢶍太甚。是汝诸人若作佛法商量。达磨一宗扫土而尽。

  南堂欲云。雪窦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不见道正贼走却。逻纵人吃棒。

  磬山修云。者二老宿。一个具擒龙之手。一个得陷虎之机。可谓作家相见。且道谁是陷虎。谁是擒龙。具择法眼者。试辨取看。

  古南门云。者两个汉蓦拶相逢。拳来脚应。不是冤家不聚头。敢问大众。临济一条棒。寻常横打竖打。到者里因甚却吐舌。还见二老汉么。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栖霞成云。临济两度撩拨。也只要勘破普化。而普化是个担板汉。两度被临济扭捏鼻孔。全然不知。雪窦与么道。勘破了也。于今得一机者。还识临济吐舌么。

  慧云盛云。普化掀天关。临济转地轴。就其作为不妨峻峭。正眼看来二俱瞎汉。好各与三十拄杖。忽有个汉道慧云棒教谁吃。打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寿州良遂禅师(南三麻谷彻嗣)

  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草。良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良次日复去。谷又闭却门。良乃敲门。谷问阿谁。良拟称名。忽尔契悟。遽曰和尚莫瞒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乎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乃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云门偃云。便有逆水之波。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

  东林颜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鸬鹚语[鴳-女+隹]。

  灵隐岳云。为人为彻。咬着生铁。逆水之波。虚空钉橛。

  金州操禅师(南三章敬恽嗣)

  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州下禅床。米乃坐州位。州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州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

  镜清怤因僧问。米和尚道前日遭贼。意旨如何。清云。止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愚庵盂云。当时米和尚一到便席地而坐。绝教金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坐到楼至如来出世。我那时再来与渠相见。以手斫额云猫。

  报恩贤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贼。秤钩打钉。刚是拽直。可惜侍者欠伶俐。若是个汉。待米和尚道前日遭贼。便好问和尚失却甚么。当时下得者语。非但米师钦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南三永泰湍嗣)

  常持一木杈。凡见僧来。才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霍山通闻往见之。未礼拜便撺入怀中。秘乃拊通背三下。通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

  保福展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首山念云。千闻不如一见。

  法眼益于速道速道下代僧云。乞命乞命。

  法灯钦代僧但引颈示之。

  报慈遂代僧云。老儿家放下杈子得也。

  五祖戒云。山僧当时若见。夺取杈来。蓦项叉倒。点把火照看伊面皮厚多少。

  明招谦云。我当时见伊欲道未道之际。先与一杈。

  琅瑘觉云。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南三永泰湍嗣)

  初参沩山。沩问大德作什么来。林曰介胄全具。沩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林曰卸了也。沩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林无对。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沩山以手指曰喏喏。林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愚庵盂云。且道上林悟沩山旨耶。悟仰山旨耶。若从沩山上悟来。甲胄何在。若从仰山上悟来。试问仰山还曾屏却也未。若总不恁么。从自己领得。卸却个甚么。僧曰和尚何得以己方人。盂以手指曰喏喏。

  △青三

  潭州道吾宗智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离药山见南泉。泉问阇黎名甚么。吾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吾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吾与云岩在后架把针。南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吾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

  五磊权云。前辈与么说话。大似病鸟栖芦。太杀无转智。者里则不然。智不到处正好道着。雨洒岩花。风生殿角。诊候临时。应病与药。看孔着楔。解粘去缚。天马挨开大施门。震动乾坤星斗落。

  道吾因云岩不安。乃问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吾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雪窦显云。侍者与我记取者一问。

  昭觉勤别云。何处不逢渠。

  云居庄云。不生不灭与非不生不灭处。总无相见分。若问云居脱却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只向他道什么处不相见。蓦拈拄杖划一划下座。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寻常出一言吐一语如铁蒺黎。谁敢咬嚼。为甚到者里却似个座主态。莫有知他落处者么。设有。切忌话作两橛。

  道吾指佛桑花问僧。者个何似那个。曰直得寒毛卓竖。吾曰毕竟如何。曰道吾门下底。吾曰十里大王。

  昭觉勤云。以胶投漆。[騇-古+(一/心)]影知形。不谙正去偏来。怎解明投暗合。还委悉么。虾蟆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策云。不开户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泛仙槎安睹天河之势。道吾以楔拔楔。者僧以智破智。虽然蓦路相逢。未免三头六臂。还委悉么。爱他年少子。翻作白头翁。

  道吾示众。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

  径山杲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处观之不足。一人低低处平之有余。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门下犹欠悟在。本觉又作么生。但将饭向无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铛。

  能仁鉴云。二大老各得一坐具地。便乃分疆列界。若是衲僧门下事。终未得在。祇如悲华者里又且如何。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道吾因云岩临迁化。遣书来辞。吾览书毕乃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

  报慈遂征云。古人与么道。还知有也未。云岩当时不会。什么处是他不会处。

  翠岩芝云。道吾道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说。只如与么道。道吾还知有也无。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因药山问。闻汝解弄狮子是否。岩曰是。山曰弄得几出。岩曰弄得六出。山曰我亦弄得。岩曰和尚弄得几出。山曰我只弄得一出。岩曰一即六六即一。岩后到沩山。山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狮子是否。岩曰是。沩曰长弄有置时。岩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沩曰置时狮子在什么处。岩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场狮子。只是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沩山道置时狮子在什么处。便与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沩山藏身无路。

  泐潭准云。药山云岩钝置杀人。两父子弄一个狮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只消自弄。乃拈拄杖云。大众高着眼。遂掷下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栖霞成云。云岩自谓解弄六出。及到大沩一出也弄不来。当时若解哮吼一声。管教大沩倒退三千里。

  洞山度云。云岩虽善藏锋。不合将金毛收入窟里。若是山僧。待问置时狮子在什么处。便与劈面一掌。管教大沩者汉𢌞避不及。今日人天普集。为诸人弄一出看。乃蓦拈拄杖喝一喝云。哮吼一声百兽惧。从教香象也奔驰。

  云岩问僧汝爷在否。曰在。岩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岩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么来者么。岩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么来者。亦是儿孙。

  沩山果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

  百丈泐云。要识爷则易。识儿孙则难。年来家计萧条甚。千里悬悬望信稀。

  云岩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岩曰须知有不区区者。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柄曰者个是第几月。吾休去。

  玄沙备云。正是第二月。

  长庆棱问玄沙。被他倒转扫帚柄蓦面摵。又作么生。沙休去。

  罗山闲云。噫。两个汉不识好恶。云岩个汉缚手缚脚。死来多少时也。

  云门偃云。奴见婢殷勤。

  沩山喆云。将勤补拙。

  保福展云。云岩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

  雪窦显于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处别云。洎合放过。

  沩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云岩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云岩竖起扫帚意作么生。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

  天宁琦云。云岩竖帚。道吾休去。总是第二月。那个是不区区者。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报恩秀云。者一队汉尽谓云岩不能用扫帚摵打断葛藤。殊不知烂泥中有刺。

  博山来云。粪草堆头辩实。扫帚柄里横身。管他第二月第几月。用得着便用。玄沙云门语里有刺。是赏伊罚伊。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几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扫帚无地放在。

  鼓山贤云。玄沙长庆者一辈汉众口铄金。非是不知云岩意。总只要渠据令而行。雪峰门下不道不是。药山门下犹隔十万里在。

  云岩因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岩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岩曰作么生会。吾曰遍身是手眼。岩曰。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吾曰师兄又作么生。岩曰通身是手眼。

  白岩符云。二大老虽则眉毛仿佛。鼻孔依稀。要且不失其为大悲正眼。若是宝寿又且不然。今日有问大悲千手眼阿那个是正眼。向道瞎。他若道我会也。山僧要问他。云门亭里为什么不见唐公岭外事。拟议不来。痛与一顿趁出。为什么。不见道通身是手眼。

  云岩因院主游石室回。岩问汝去入到石室里。为什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岩曰汝更去作什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天童觉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以难穿。到者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

  云岩示众。有个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问曰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岩曰一字也无。山曰怎得与么多知。岩曰日夜不曾眠。山曰问一段事得么。岩曰道得却不道。

  天宁琦云。道得却不道。作么生会。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云岩问僧作什么来。曰石上语话来。岩曰石还点头也无。僧无对。岩自代云。未语话时却点头。

  洞山莹代僧云。多幸和尚证明。

  证果兴代僧云。要他点头堪作甚么。复云。当时者僧下得者一语。管取云岩老汉退休有分。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夹山来参。子问大德住什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子曰不似似个什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子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子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子又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子一挠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子曰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子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子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子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子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子遂唤阇黎。山回首。子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那。乃覆却船。入水而逝。

  长芦了云。桌头拨转。河汉星辉。船子踏翻。天地黯黑。竖起拂子云。者个是钁头边干白露净底。还知没踪迹处隐身不得底么。

  白岩符云。如今答合头语者甚多。安得尽如夹山弃众之见船子。又安得如船子钳锤之接夹山者。两个汉直是千古一遇。然船子云。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且道是甚么事。一僧出众举起坐具云。莫是者个事么。岩蓦拈拄杖曰。无将[鴳-女+隹]唳误作莺啼。直打出法堂。

  船子有偈曰。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百丈雪云。大小船子虽是落草求人。太唠嚷生。弁山即不然。数十年来山上游。草深林密兽群稠。等闲撒下漫天网。也有金毛也有猴。且道猴子堪作何用。寻常翻个筋斗子。惹得傍观笑不休。复顾左右云。莫有金毛狮子么。出来抖擞牙爪看。

  宣州[梇-王+(白-日+田)]树慧省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道吾来相看。值树卧次。吾乃近前牵被覆之。树问作么。吾曰盖覆。树曰卧的是坐的是。吾曰不在者两头。树曰怎奈盖覆何。吾便喝。

  昭觉勤云。[梇-王+(白-日+田)]树卧起。道吾盖覆。一喝当头。掀翻露布。

  沩山智云。相逢不相避。个里聊游戏。喝一喝云。翻天覆地。

  宝寿方云。者两个汉一挨一拶未肯放过。不失其为主宾敲磕也。乃临末稍头。道吾一喝。[梇-王+(白-日+田)]树为什么便竟尔休去。者里觑见一班。许你与[梇-王+(白-日+田)]树相见。

  鄂州柏岩明哲禅师(青三药山俨嗣)

  洞山与密师伯到访。柏问二上座甚么处来。山曰湖南。柏曰观察使姓什么。曰不得姓。柏曰名甚么。曰不得名。柏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廊幕在。柏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柏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明日柏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却请和尚问。柏曰不出入事如何。洞山曰太尊贵生。柏乃开粥同共过夏。

  昭觉勤云。正偏回互只要圆融。直截当机惟崇尊贵。洞山观机而作。柏岩理长则就。虽然如是。在蒋山者里须别作个眼目始得。当时待伊道不委名。便好一拶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问者里合道得什么语。还有人道得么。若有道得。山僧也不开粥。只分付个龟毛拂子。若道不得。更参三十年。

  天童杰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珑。不犯当头。转身有路。曹洞门下足可观光。若是临济儿孙。棒折也未放在。当时见道不委姓。劈脊便与一拳。者里挨得身转。非但开粥相延。亦且明窗下安排。有么有么。喝一喝云。漆桶。参堂去。

  天童觉云。主张门户自有傍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天宁琦云。要会尊贵一路么。报恩不开两片皮。你诸人向甚处摸索。

  宝寿新云。若是新上座。待伊道太尊贵生。便好蓦面唾。还有傍不忿底么。出来与洞山作主看。

  澧州高沙弥(青三药山俨嗣)

  一日斋时。见药山自打鼓。高乃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椎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广胤标云。二老汉如此唱和。将谓旁若无人。木庵当时若在。和饭桶一齐踢翻。看他作何去就。

  高沙弥结庵药山之阳。一日来礼拜。值雨。药山问你来也。高曰是。山曰可煞湿。高曰不打者破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青龙斯云。者伙懵懂汉。只会卖盐不顾看秤。当时山僧若在。只向道大好不打者破鼓笛。更说甚么好曲调。管教者棚傀儡一时收场不及。

  宝庆法云。药山父父子子。将者一片地胡钻乱凿。忽有性躁汉出来与他一槌。便见冰消瓦解。

  云溪挺云。云岩道吾虽善鼓没弦琴唱无腔曲。要且鼻孔总在沙弥手里。

  高沙弥初参药山。山问甚么处来。高曰南岳来。山曰何处去。高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图个什么。高曰图免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高曰恁么则佛戒何用。山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高乃礼拜而退。更不登戒。

  云居显云。高沙弥向一言点拨处直下知归。如鹅王择乳。金翅摩天。甚生意气。虽然。若一向恁么。丧我儿孙。云居者里不解弄死蛇头。只是应病与药。今日用十支法。黑漆衣钵向人天众前两手分付。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龙渊法云。者汉被药山换却眼睛。要识那一人还未在。

  樟山量云。污他清白门风。教坏人家儿女。药山老汉固已不能逃其责。若夫高公。不图[邱-丘+(看-目)]国靖。祇贵在封侯。是又岂非有君心于社稷者哉。

  贤峰竟云。善垂香饵设锦阱。可称渔猎。能竖赤帜拔连城。还他勇敢。药山父子其谓欤。是即是。祇如道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且道是什么人。

  友可玄云。者里则不然。待道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便好蓦面唾。当时高上座若下得者般手脚。不惟见自己气概天然。亦使药山老汉截舌有分。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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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青三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青三天皇悟嗣)

  因德山来参。直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至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德山无语。遂栖止焉。

  雪窦显云。将错就错。

  云峰悦云。大小德山向齑瓮里腌杀。

  黄龙心云。雪窦与么道。为是德山将错就错。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的衲僧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取。还相委悉么。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天童悟云。既是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因甚道子亲到。大似方木逗圆窍。诸仁者。且道甚么处见亲到处。试断看。

  古南门云。龙潭老汉就身打劫。可惜德山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驱而纳诸罟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栖霞成云。龙潭将虾钓鲤。德山认奴作郎。两个老汉好与三十痛棒。或曰德山且置。龙潭过在甚处。向道不当魔魅人家男女。

  京兆翠微无学禅师(青三丹霞然嗣)

  龙牙问。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翠曰嫌少个甚么。牙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

  法眼益别云。祖师来也。

  雪窦显云。两个老汉被这僧穿却。唯有法眼与他同参。若是雪窦门下。吃棒了趁出。

  云居齐云。此三尊宿还有亲疏也无。若有。那个亲。若无亲疏。眼在什么处。

  翠微因清平参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微曰待无人即向你道。平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道。微下禅床引平入竹园。平又曰。无人也。请和尚道。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平乃有省。

  天童忞云。向翠微未屙已前荐去已是第二头。若竹园里悟得底。直是第八首。毕竟作么生。顾视大众云。咦。洎合打破蔡州。

  吉州孝义性空禅师(青三丹霞然嗣)

  僧参次。义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后。义曰。父母俱丧。略不惨颜。僧呵呵大笑。义曰少间与阇黎举哀。僧打筋斗而出。义曰苍天苍天。

  昭觉勤云。展开两手。只见锥头利。进前退后。不见利头锥。呵呵大笑。笑里有刀。连哭苍天。弓折箭尽。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若不共同桥上过。争信桥流水不流。

  仙天和尚(青三大川嗣)

  因僧参拟作礼。天曰野狐儿见什么了便礼拜。曰老秃奴见什么了便恁么问。天曰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后。曰要且得时终不补失。天曰争不如此。曰谁甘。天呵呵大笑曰远之远矣。僧四顾便出。

  高峰妙云。一问一答有宾有主。尽谓二俱作家。若据山僧检点。这僧犹自可。仙天笑杀人。

  阳山顶云。尽道这两个汉箭锋相拄拳踢相应。若据阳山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

  白岩符云。大泽之龙。深林之虎。蓦拶相逢。风号云卷则不无。其奈上古淳风为之瓦解。

  仙天因新罗僧到参。才展坐具天便捉住曰。未发本国时。道取一句来。僧无语。天便推出曰。问伊一句。便道两句。

  宝寿方云。这僧无语。不妨将成九仞之山。争奈末上欠进一篑之土。若是个头尾相称的汉。待道问伊一句便道两句。便好向道却悔某甲远来。管教仙天这汉大开东阁有分。

  广胤标云。且道那里是这僧道底两句。试分析看。若分析得出。仙天被汝看破。分析不出。辜负仙天劳力。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青三大颠□嗣)

  问大颠。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曰犹是指东话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平作礼。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昭觉勤云。彻底老婆心。不向那边讨。父子要投机。无端入荒草。

  三平升座次。有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有一僧从西过东。平曰。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士出作礼曰谢师接引。平便打。僧出作礼曰乞师指示。平亦打。复召众曰。此两件公案作么生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皆无对。平曰。既无人断。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

  沩山喆云。若不是三平老汉。几乎作道理断却。不见石巩道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只射得半个圣人。果然。

  三平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觉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踪。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正恁么时作么生。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本生和尚(青三大颠嗣)

  示众。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生曰也知阇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雪窦显云。者僧也善能切磋。怎奈弓折箭尽。总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师。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么。复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古南门云。本生雪窦俱是作家宗师。竭力为人。怎奈节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时坐断。何故。不见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抛下拄杖云。是什么。

  雪窦正云。者僧虽有衲僧气魄。怎奈少捋虎须的作略。当时若与拗折拄杖。不独见其牙爪。亦且免雪窦在节目上更生节目。

  潭州石室善道禅师(青三长髭旷嗣)

  每见僧来便竖起拄杖曰。三世诸佛尽由者个。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乃曰。我若见。即令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三圣将此语祇对。被室认破为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乃亲到石室。室见来乃潜入碓房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贫道难消。室曰。穿心碗子盛将来。无底盘子合取去。说甚么难消。杏便休。

  昭觉勤云。石室置个问端不妨孤峻。若非长沙怎得投机。虽然只知恁么。不知不恁么。遂举拄杖云。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或若总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只是个学语之流。生机处道将一句来。

  天宁琦代杏山云。何得将常住物入衣钵下用。

  报恩琇云。一个绵包特石。一个铁褁泥团。放行则在庙之圭璋。把住乃处堂之燕[少/隹]。拈拄杖云。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放下不放下总不是。卓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

  慧云盛代杏山云。切忌胀破肚皮。

  △南四

  睦州龙兴道明陈尊宿(南四黄檗运嗣)

  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曰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

  雪窦显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南堂静云。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不为分外。也须是本分钳锤方能辨其真伪。何故。出群须是英灵子。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西禅需云。若要扶持大法。举唱宗乘。者老汉却较些子。诸人要见睦州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南堂欲云。雪窦与么批判。深屈古人。山僧道睦州和盘托出。只是罕遇知音。

  古南门云。雪窦祇见一边。殊不知睦州老汉量才补职。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龙华体云。雪窦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睦州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龙吞。虽然如是。怎奈被者僧勘破。

  睦州问僧甚处来。曰那边札。州曰老僧屈。曰和尚知即得。州曰担枷过状汉。劈脊便打。

  云峰悦云。睦州何用繁辞。那边札。劈脊便打。

  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是什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雪窦显云。说甚犹较些子。直是未在。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铁锤。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今古把断乾坤。乃蓦拈拄杖云。放过一着。

  琅瑘觉云。若入洪波里。须是弄潮人。

  灵隐岳云。转见誵讹。者几个汉出来张罗布网。却向平地上捞虾捷蚬。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昭觉勤云。百丈将棒唤狗。未免相顾睚眦。黄檗香饵缀钩。吞者丧身失命。睦州当众举觉。与贼过梯。雪窦要人担荷。无风起浪。崇宁今日总不恁么。各请归堂。

  古南门云。睦州借剑杀人。雪窦停囚长智。虽然为众竭力。要且钝置百丈黄檗不少。会么。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曰。者掠虚汉。

  泐潭清云。者僧只解瞻前不能顾后。恁么行脚钝置杀人。黄龙即不然。待道三喝四喝后如何。将坐具一摵拂袖便行。非唯截断睦州葛藤。且与天下衲僧出气。

  灵隐岳云。老睦州甚生气概。却向者僧手里呈款。

  睦州一日唤僧曰大德。僧回首。州曰担板汉。

  雪窦显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

  黄龙新云。雪窦亦只具一只眼。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不成担板。

  鼓山圭云。睦州和尚被者僧勘破。

  天童悟云。睦州与么道。且道是赏伊罚伊。若道罚伊。者僧唤既回头。甚么处是担板处。若道赏伊。睦州因甚道担板。诸人捡点看。莫只学矮子看戏。

  南㵎问举雪窦黄龙二语毕云。路见不平。以楔出楔则不无三大老。捡点将来。一总是担板汉。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睦州因秀才相访。州问蕴何事业。曰会二十四家书。州以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曰不会。州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黄龙南云。睦州一点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论书。却被个俗人勘破。若是黄龙即不然。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沩山喆云。睦州虽然用得者一点妙。大似倚势欺人。大沩即不然。乃画一圆相云会么。字义炳然。文不加点。

  径山印云。睦州大似如风吹水自然成文。惜乎逞俊太过。翻觉乌焉成马。山僧今日有秀才来。虽有拂子拄杖束之高阁。何故。文不在兹。

  天童忞云。睦州一点偶尔成文。秀才罔措字义炳然。只为少年时顺朱顽了。兼之旧本颇有错简。山僧不免为诸人改正。二十四家书会尽。空中一点便茫然。休茫然。从来小生八九子。大人乙己化三千。

  □□薰云。睦州善注。黄龙善判。要且二俱不了。毕竟作么生。拈拄杖画一画云。我不似睦州打葛藤。

  睦州上堂。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便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州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州乃敛手而坐。

  云峰悦云。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

  天童觉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撒在面前抛向脑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

  灵隐岳云。也好笑。睦州被者僧拶得恰似落汤螃蟹。七手八脚一时露。

  天井新云。者僧赢得一担输却两头。睦州老汉眼光烁破四天下。到者里也只得敛手而坐。

  宝寿新云。陈老师与么说话。虽则有权有实有放有收。子细看来遭人怪笑。何故。祇如庭前金菊殿后芙蓉。是裂开耶是捏聚耶。

  瓯峰承云。者僧拟冲霄汉。却遇漫天网子。睦州虽然头正尾正。未免傍观者哂。

  万寿范云。将缵先王之旧迹。拟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谓才醇杰异。其奈被者僧即将民事以试之。便乃法令宽弛流而为𤨏屑之弊。虽欲救之无术矣。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曰赵州。州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吃茶去话。州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曰只是一期方便。州曰。苦哉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州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弥便设拜。师亦打。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雪窦显云。者僧克由叵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诸上座若能辨得。非唯与赵睦二州雪屈。亦乃免雪窦与天下老宿无过。若道不得。到处泼人卒未了在。

  径山杲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他赵睦二州。殊不知者僧当时被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

  天宁琦云。者僧不会吃茶意旨。不知泼屎气息。带累好人堕屎窖中。合吃多少拄杖。雪窦妙喜一时放过。也须替他入涅槃堂始得。

  法海猊云。雪窦妙喜恁么批判。虽则各资一路。殊不知自身亦被者僧涂污。即今还有不受涂污者么。山僧倾湘江之水与古人去秽涤垢去也。卓拄杖下座。

  睦州晚参。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州曰早是孤负我了也。

  云峰悦云。古人与么道。和身放倒了也。汝诸人还相委悉么。若相委悉。孤负睦州。若不相委悉。云峰亦遭连累。

  法云秀云。还会么。睦州便是陈蒲鞋。若见。可谓大施门开更无壅塞。其或未然。莫道不窒碍好。参。

  白云端云。睦州老儿可谓经事多矣。要坐便坐要行便行。虽然如是。天无全功。

  云居庄云。大小睦州通身泥水。我则不与么。遂厉声召众云。退后退后。众拟议。拈拄杖一齐趁出。

  栖霞成云。与么说话。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是则是。栖霞即不然。若得个入头。逢人切忌错举。

  白岩符云。我要问尊宿。你当时底入头处试为我说看。待他动静。便抚掌云者。老汉却自孤负了也。

  睦州见僧来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寺门头金刚为什么竖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

  云门偃云。睦州正恁么时。天下人披枷带锁。

  云峰悦于放汝三十棒处云。作贼人心虚。妙喜曰又添一个。道了问僧云。你道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僧云作贼人心虚。妙喜曰三个也有。

  径山杲云。虽然无孔笛撞着毡拍板。直是五音调畅六律和偕。仔细检点将来。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东禅岳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当时若不是者僧。几被打破蔡州。诸人还识睦州么。贫无达士将金赠。病有闲人说药方。

  天宁琦云。睦州与者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还有人辨得出么。

  白岩符云。者僧硬作主宰。尊宿有放无收。俱难为明眼。我若作睦州。待道金刚尚乃如是。便起身云老僧今日不奈你何。竟归方丈。

  睦州因天使吴尚书至门首见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入。州召尚书。尚书应诺。州曰从者门入。

  雪窦显别云。客是主人相师。

  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曰和尚问谁。州曰问长老。曰何不领话。州曰你不领话我不领话。

  雪窦显云。堕也堕也。复云。者葛藤好与划断。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

  天童觉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起拂子云。看。

  开先金云。雪窦道堕也堕也。还是武陵堕睦州堕。试为我断看。若断不出。无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古南门云。两个老汉夺鼓搀旗。仔细看来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若人辨得。毛端吞巨海。大地一微尘。

  睦州因云门偃参。才见来便闭却门。偃乃扣门。州曰谁。曰文偃。州曰作甚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如是扣门者三。至第三日。州开门偃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偃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𨍏轹钻。遂掩门。损偃一足。偃从此悟入。

  万寿范云。睦州忍心害理。云门雪屈无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鸿雁来时满地秋。

  睦州因僧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州曰量才补职。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州曰伏惟尚飨。

  径山杲云。睦州古佛恁么答话。美则美矣。也只得八成。若是径山则不然。或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向道问一答百有何妨。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喝一喝云。莫屎窖沸。

  报恩琇云。妙喜老人土上加泥。直饶道得十成。犹是五十步而笑百步也。报恩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说一字。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其声如雷。

  神鼎泽云。二尊宿恁么答话。大似吃李子只向赤边咬。若是菩提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今日正月初十。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复喝一喝。

  睦州因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何章句。州弹指一声曰会么。曰不会。州曰。上来讲赞无限良因。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杲云。者僧只问经头一字。睦州尽将善知众艺差别字轮。以龙龛手鉴唐韵玉篇从头注解。撒在者僧怀里。者僧也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当。且道什么处是他承当处。听取个注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弹指未终普天匝地。擘开四十二般若波罗密门。参透华严会中善知众艺。教内教外一时收。世出世间皆周备。无边罪咎如火消冰。无量胜义如恒沙聚。更有个末后句。坚牢库藏永收藏。总属山前熊伯庄。

  天宁琦云。经头一字是什么字。睦州弹指一下。将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说不尽底一时吐露了也。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后一句。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

  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曰老僧在你钵囊里。

  云门偃有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门曰裂破。

  雪窦显云。我则不然。一言道尽时如何。乃弹指三下。

  径山杲云。或有问山僧一言道尽时如何。向道者漆桶。

  天宁琦云。有人来问天宁一言道尽时如何。隔。

  白岩符云。抵户撑门。抛珠击玉。在诸老各擅其长。符上座者里又且不然。一言道尽时如何。今岁六桥春事好。环湖惟见是雕鞍。

  国清英云。有问国清一言道尽时如何。但呵呵大笑。

  睦州因僧参。才礼拜州便叱曰。你因甚么偷常住果子吃。僧曰。某甲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果子。州曰赃物现在。

  宝掌白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睦州者汉好与二十棒。

  睦州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曰如何是青山。州曰还我一滴雨来。曰。道不得。请师道。州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

  天童觉云。若向者里识得睦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本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报恩秀云。睦州老汉寻常辩若悬河。及乎者僧问着。便乃分疏不下。

  睦州示众。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时有一僧方近前。州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山门外与二十棒。僧曰某甲过在甚么处。州曰枷上更着杻。

  通玄奇云。睦州恁么。早是自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狮峰机云。大小睦州自语相违。好与者僧一状领过。复顾左右云。险。

  睦州上堂问众曰。首座[妳-女+口]。答曰在。寺主[妳-女+口]。答曰在。维那[妳-女+口]。答曰在。州曰。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便下座。

  昭觉勤云。一等是借路经过。就中睦州奇特。若是崇宁又且不然。首座[妳-女+口]。在。寺主[妳-女+口]。在。维那[妳-女+口]。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草只要惊蛇。若能一拨便转。免致撒沙撒土。

  睦州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亦如丧考妣。

  青峰楚因僧问。大事既明。为什么亦如丧考妣。楚云。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天目礼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则固是。大事既明因甚亦如丧考妣。曾经巴峡猿啼处。不待三声已断魂。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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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

  古杭白岩嗣祖沙门 净符 汇集

    △南四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南四黄檗运嗣)

  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檗便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不契遂辞去。檗指见大愚。愚问甚处来。济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乃曰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才问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乃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遂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曰祇为老婆心切。檗问甚处去来。济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檗曰。大愚这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济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与一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唤曰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沩山祐举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中峰本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大愚肋下更合吃拳。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黄檗面门犹欠一掌。致使尿床鬼子邪见勃兴。赚他后代儿孙一个个鼓粥饭气。

  白岩符云。临济大似从禹门霹[靂-秝+林]声中立。见[穫-禾+瓜]雾拏云于九霄之上。其得意亦至矣。然细检将来。犹未脱黄檗网子在。具眼者试辨看。

  广胤标云。金烹大冶。玉出蓝田。养子之缘输他黄檗好手。剑刃翻身须是临济白拈。语云。福生有基。祸生有胎。不其然乎。

  临济在滹沱河侧住院。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便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什么。济拈棒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

  长芦仁云。普化克符不可放过。临济老人放过不可。若是且庵。一生担板无人成褫。然虽恁么。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天童忞云。一宾一主。一挨一拶。生铁铸就。浑刚打成。建立黄檗宗旨。发明从上心髓。须是这般汉。但惜二人珍重下去。临济不与当下剿绝。致令后人向三日前三日后弄精魂。今日山僧路见不平。不免为伊剿绝去也。诸仁者。山僧亦欲于此建立天童宗旨。敢问诸人作么生成褫山僧好。为复珍重下去耶。为复三日后上来耶。为复从东过西耶。为复良久默然耶。为复拂袖出堂耶。为复绕座三匝作女人拜耶。为复扬眉瞬目竖指擎拳耶。为复掀倒法座喝散大众耶。上来做处总是弄精魂。毕竟作么生出只手眼共山僧建立宗旨聻。还会么。[鴳-女+隹]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古南门云。河北正宗机如掣电。而克符普化乃当场不战阵后兴兵。要成褫临济未得在。山僧今日欲于本山建立临济宗旨。或有个衲僧见义勇为单刀直入上前云和尚道什么。山僧劈脊便棒。或有第二员衲僧上前云和尚适来为甚打这僧。山僧也劈脊便棒。且道与临济相去多少。蓦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佛日晰云。握阃外威权。据寰中正令。不无临济。若是建立黄檗宗旨。大远在。何故。既是建立宗旨。因甚只要二人成褫。晰上座恭奉纶音于此建立天童宗旨。已赖圣天子出一只手。祇如现前大众又作么生成褫。卓拄杖云。泼天门户同撑起。万国来宾法海宽。

  演教泐云。临济纵寰中杀活。握阃外威权。直得气概惊群风标独立。建立宗旨则不无。仔细检点将来。也是贼过后张弓。

  临济示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济拈拄杖度与。僧拟接。济便打。

  雪窦显云。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五祖戒云。临济大似贫儿思旧债。

  雪窦宗云。且道临济今日用底棒与当时吃底棒是同是别。若道同。孤负他黄檗。若道别。屈他临济。若也尽其机来。且道在阿谁分上。乃拈拄杖云。退后退后。

  灵隐岳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雪窦尽力担板。也只见得一边。且道荐福节文在甚么处。掷下拄杖。

  径山琇云。临济固是贫儿思旧债。这僧浑若饿狗吃纤缠。雪窦道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醉我落花天。借他弦管里。

  南堂欲云。说什么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虽知临济有陷虎机。这僧未具透关眼。待道再思一顿谁为下手。便与掀倒禅床。非惟塞断这老汉咽㗋。抑且出身有路。

  伏龙长云。雪窦灵隐二尊宿。一人聋双耳朵。一人瞎只眼睛。不惟辜负临济亦乃丧我儿孙。无明今日路见不平。且要与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通玄奇云。临济若官居相位不忘落魄之时。这僧恰似寒微庶子拟作侯门之客。

  宝掌白云。临济大师贵买贱卖不胜潦草。这僧抗节冲锋不顾丧身失命。祇如道蒿枝拂相似。意作么生。云鬟梳未整。香渗露花枝。

  清化嶾云。这僧也是个初生犊儿不畏虎。若是个见义勇为底汉。当时夺转棒头。何处更有临济。

  龙华体云。临济诱人犯法。固非好手。这僧棒虽吃。要且不甘。

  东塔熹云。大小临济若无这僧。几乎一场懡㦬。虽然。我若作这僧。待道再思一顿谁为下手。便拽下禅床痛与一顿。看伊如何合煞。

  五峰甫云。大小临济与么做处虽谓头正尾正。争奈鼻孔在这僧手里。

  临济见僧来举起拂子。僧礼拜。济便打。又有僧来济举起拂子。僧不顾。济亦打。又有僧来济举起拂子。僧曰谢和尚指示。济亦打。

  云门偃代云。祇宜老汉。大觉云。得即得。犹未见临济机在。

  愚庵盂云。有宾有主有照有用。其中一棒超诸佛之先。一棒为列祖顶门。一棒撑天拄地。若人拣辨得出。许伊为临济儿孙。旁僧云。这老汉。这里是什么所在。分先分后。论佛论祖。盂便打趁出。

  临济因普请锄地次。见黄檗来。拄钁而立。檗曰这汉困那。济曰钁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推推倒。檗乃唤维那。扶起我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却与维那一掌。济遽钁地曰。诸方火葬。我这来活埋。

  仰山寂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沩山喆云。黄檗倒地。维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风未已。

  三交嵩云。正狗不偷油。鸡衔灯盏走。

  通玄奇云。临济吃棒亦快。黄檗吃跌甚甘。唯代罪者不得辞其责。临济与么道。太煞欺人。

  白岩符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有恁么事。且置勿论。一等家富儿骄。实谓难为情理。还有与黄檗出一只手者么。有僧才出。岩云你拟放骄么。直打出方丈。

  临济栽松次。黄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么。济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乃将锄头筑地三下。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济又筑地三下嘘一嘘。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世。

  沩山喆云。临济与么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方称丈夫。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也是怜儿不觉丑。

  天童华云。黄檗道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养子之缘固当如是。临济正令虽行。可惜甘向钁头边活埋。应庵今日捋下面皮要与诸人相见。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托开曰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雪峰存云。临济大似白拈贼。

  雪窦显云。善窃者鬼神莫知。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召众云。雪窦今日换却你诸人眼睛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里自摸索看。

  琅瑘觉云。临济可谓冰棱上度。九𨸰剑刃上得全身。

  天宁琦云。临济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虽然。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仰山钦云。临济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则且置。祇如这僧被临济扭住。毕竟是有语无语。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龙翔诉云。两锋相直者不虚发由基之箭。斫垩不变者始可运郢人之斤。临济寻常气宇如王。却作小厮儿戏。几乎法道遇大风而止。龙翔今日作死马医。无位真人筑着磕着。证据将来依然是错。且道是临济错龙翔错。从教天下人卜度。

  天宝枢云。无位真人干屎橛。临济未是白拈贼。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乌石道云。临济具罗龙手段陷虎机关。怎奈被者僧看破。虽然。他道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又作么生。卓拄杖云。黄花开满地。遍界尽铺金。

  南堂欲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龙睛鹘眼一觑觑破。便可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虚。政如上将军临阵破敌掣鼓搴旗。寸刃不施横尸万里。直教四夷入贡八表来降。岂不是大丈夫儿成就大丈夫事。其或未然。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古南门云。往往道临济大师是个白拈贼。且道曾窃得个什么。雪窦云既被雪峰觑破。且那里是觑破处。古南今日虽不及古人善窃。却与诸人分明说破。乃拽拄杖一时打散。

  金粟元云。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若也识得。面门出入是无位真人。若也不识。无位真人亦在面门出入。识未识且置。干屎橛作么生道。

  灵隐礼云。大慧与么道。大似帝释尊天[懨-猒+火]复三有大城。未须奋杵震威便把断要津了也。还委悉么。喝一喝云。不看顽石吞金镞。那识将军射虎心。

  龙华体云。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临济才下禅床便与震威一喝。管教者汉进前无路退不容身。虽然。临济且放过一着。雪峰雪窦递相作窃放过不可。乃蓦拈拄杖一时打散。

  资福广云。此段话。吾不取其放而独取其收。何谓也。盖为伊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的剑。

  崇庆古云。临济婆心片片。未免平地骨堆。当时赖是者僧。若是个汉。待道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与劈面掌云。者汉错下名言。管取临济退身有分。

  西遁超云。临济大师一生[托-七+友]虎须拗龙角。何今日便为人下注脚。当时我若在。即拍手大笑云。者老汉着甚死急。不打自招。

  白岩符云。大小临济放去若憨收来最捷。直是个水面上葫芦转辘辘地。那里有你捉摸处。虽然。于他无位真人只好作个下使。

  曹山雍云。临济胸藏韬略收放自如。固为好手。者僧虽然排闼直入不顾危亡。可惜龙头蛇尾。当时待他擒住。便好与一掌。直饶临济有陷虎之机。也须倒退三千里。

  海门广云。大小临济一面添花锦上。一面脑后抽钉。若是无位真人。要且未在。

  西渡金征云。既是无位真人。因甚在赤肉团上。试捡点看。

  临济问院主什么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济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者个么。主便喝。济便打。适值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黄龙南云。寺主下喝不可放过。典座礼拜放过不可。临济令行。归宗放过。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黄龙新云。典座礼拜有过无功。院主一喝有功无过。既是有功为甚么却被打。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童华云。二尊宿虽则力提纲要。捡点将来。未免依草附木。殊不知大小临济被者两个汉破家散宅。

  西禅需云。院主一喝电卷雷奔山摧地裂。典座礼拜云收雨散月白风清。虽然如是。因什么总被痛棒。不见道。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报恩秀云。院主被棒。赏不避仇仇。供养主蒙恩。诛岂择骨肉。

  天童悟云。临济大师谩他一点不得。且什么处是谩他不得处。乃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遂掷下。

  广教玉云。院主典座虽竭力担荷。怎奈临济当时祇令行一半。若据令尽行。何处更有今日。你诸人还曾梦见么。乃拈拄杖一齐打散。

  慧云盛云。院主下喝。典座礼拜。各有见处。临济乃俱不放过。何也。黄金自是黄金价。怎肯和沙混卖人。

  临济上堂。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径山杲云。贼身已露。

  云岩游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径山及云。临济见处偏枯。果然只具一只眼。山僧昨抵昌国访诸官寮。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波波挈挈。竟日只在途中。且如何说个不离家舍。比日归来。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穿僧堂入厨库。总是自家屋舍。又如何说个不离途中。衲僧家只要据实而论。若不据实而论。谓之脱空谩语汉。怎受人天供养。隆教与么告报。也是小脱空。且平实一句作么生道。乃云。从来不唱脱空歌。把火烧山拾田螺。白榔树梢鱼扇子。急水滩头鸟作窠。好大哥。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云居庄云。离家舍不离家舍。在途中不在途中即不论。山僧道尽大地止有一人合受人天供。养诸人还识那一人么。击拂子云。莫教开却眼。[鷂-缶+(工/山)]子过新罗。

  天界盛云。者小厮儿与么说话。更要吃蒿枝在。

  天童忞云。临济大师话堕了也。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若也检点得出。许你与伊同参。合受人天供养。如或未然。喝一喝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临济因一老宿参乃曰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济便喝。宿便拜。济曰好个草贼。宿曰贼贼。便出去。济曰莫道无事好。时首座在傍。济乃问还有过也无。曰有。济曰宾家过主家过。曰二俱有过。济曰过在什么处。座便出去。济曰莫道无事好。

  南泉愿云。官马相踏。

  保宁勇云。者一群贼。其间有正贼有草贼。且道那个是正贼那个是草贼。还辨得么。口款易招。赃物难认。

  护国元云。老宿身挨白刃。临济功不虚施。首座不善旁观。惹得一身泥水。虽然如是。且道前头无事与后头无事相较几何。于此缁素分明。不但穿却临济鼻孔。亦许你眼光烁破四天下。其或未然。莫道无事好。

  临济因黄檗入厨问饭头作什么。曰拣众僧米。檗曰一日吃多少。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么。曰犹恐少在。檗便打。饭头举似济。济曰与汝勘过者老汉。乃往见檗。檗举前话。济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檗曰汝但举。济曰莫太多么。檗曰来日更吃一顿。济曰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遂与檗一掌。檗曰者风颠汉又来者里捋虎须。济喝一喝便出去。

  沩山祐云。养子方知父慈。

  仰山寂云。黄檗大似勾贼破家。

  宝寿方云。临济者汉惯得其便。大似家富儿骄。正眼看来。古佛家风又何止扫土而已。

  临济示众。你要与佛祖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清净心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的人。只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

  狮林则云。大小临济原来是个弄光影底。我当时若见便与一喝喝住。掀倒禅床。非唯坐断渠侬舌头。亦免后代儿孙向光影里作活计。

  白岩符云。尽谓临济宗单主直截痛快。视他家稍涉语言便贬为联纤为葛藤。使其读大师此语又当何如。狮林虽能子为父隐。然亦祇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大师乃善言言者。阔大波澜如大海焉。无物不具。岂小家儿得一升吃一顿者可得而知之哉。

  临济曰。我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

  狮林则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老僧一喝只作一喝用。臭肉烂鲊卖与要者。有过无过。诸人试定当看。喝一喝。

  临济曰。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

  昭觉勤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是照是用。还委悉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城山洽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众中道宾主历然。我要问他如何是历然底事。拟议不来。劈脊便棒。何故。不见道照用一时行。

  临济闻德山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谓洛浦曰。你去问他。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住棒推一推。看他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德山便打。浦接住推一推。德山便归方丈闭却门。浦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者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云居齐云。只如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是肯语是不肯语。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

  白岩符云。者赤稍鲤不唯蹉过德山。亦乃蹉过临济。若是符上座。当时待德山归方丈闭却门。便好向门上书个封字。归来待临济道你还识德山么。便震声一喝。拂袖而出。虽然。还知临济德山总被洛浦一状领过么。

  临济因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时有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

  广慧琏云。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祇是个瞎汉。若道无。亦是个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者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者里作么生出得山僧圈缋。良久云。苦哉。虾蟆蚯蚓𨁝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拈拄杖曰。一队无孔铁锤。速退速退。

  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当时见问还有宾主也无。但云一对无孔铁锤。

  大沩智云。作么生是宾主历然底道理。若也会得。一双孤雁扑地高飞。其或未然。一对鸳鸯池边独立。

  天童觉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道宾主历然。便与震威一喝。直饶大骋神通也只得同声相应。

  愚庵盂云。试检点看。那家是宾那家是主。何处是宾主互换。若道无宾主。现道宾主历然。若道有宾主。同时一喝向何处分宾分主。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我者里也有宾有主有照有用。若检点得出。可与二首座同参。有么有么。否则山僧自道去也。复喝一喝拽杖竟行。

  云庵悦云。当时者僧见道宾主历然。便好与掀倒禅床。直饶临济别运机筹。也须落二落三。

  临济临终谓众曰。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沩山秀云。古者忍死待来。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驴边灭却。临济行计速速。三圣又却匇匇。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后人失望。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中峰本云。认他财为己物。将官路当人情。济之心亦滥矣。三圣当时见他道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便与掩却臭口犹较些子。乃云怎敢灭却。噫。以圣较济。又岂止滥而已哉。

  报恩伦征云。祇如三圣与么喝。正法眼藏可窥不可窥。见彻见不彻。诸人试斫额看。

  博山来云。驱耕夺食须是滹沱。补网张风还他三圣。然要传持他正法眼藏。且缓缓。

  云岩学云。临济问处孤危。三圣答处超绝。检点将来。临济老汉也是怜儿不觉丑。

  临济问洛浦。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浦曰总不亲。济曰亲处作么生。浦更喝。济便打。

  仰山钦云。二大老虽是啐啄同时。要且未会转身句。或有问山僧如何是转身句。顾侍者云。牢记取。

  临济升堂。有僧出。济便喝。僧亦喝便礼拜。济便打。

  翠岩芝云。临济也心粗好彩。赖是者僧。若是今时衲僧。且作么生即得。

  东禅观云。临济除是不作。作则万窍怒号。者僧搏扶摇而上九万里。噫。

  云居庄云。譬如水母无目。求食须假于鰕。明眼衲僧不妨辨取。

  临济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济曰祸事祸事。僧礼拜。济便打。

  白岩符征云。者僧礼拜是好心不是好心。临济便打是吹风剑不是吹毛剑。要做脚下儿孙。者里也不得草草。

  临济见僧来乃竖起拂子。僧礼拜。济便打。

  翠岩芝云。者僧有理难伸死而不吊。且作么生会。如今作么生与者僧出气。

  临济小参。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中峰本云。有时夺人。错。有时夺境。错。有时人境两俱夺。错。有时人境俱不夺。错。临济大师到者里锁却咽喉了也。莫有为伊出气者么。切忌将错就错。

  临济曰。我者里是活祖师西来意。一切临时。要用便用。

  狮林则拈拂子摇拽示众云。我者里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临时。且道与临济是同是别。以拂子一击便掷下云。临济犹欠者一着在。

  车溪冲拈拄杖云。我者里一切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者个不得。

  临济问僧甚处来。曰定州来。济拈棒。僧拟议。济便打。僧不肯。济曰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才举前话。圣便打。僧拟议。圣又打。

  天童华云。临济三圣当时若有转身句。后代儿孙未至扫土。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甚么处去。卓拄杖一下。

  愚庵盂云。竹上泉通竹下水。㵎东花发㵎西红。

  广教玉云。诸方尽谓此僧少振作。待济拈棒。直掀翻禅床而出。不惟坐断临济舌头。亦可与三圣同参。殊不知临济父子总被者僧看破。

  临济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天宝枢喝一喝云。且道是那一句。若唤作第一句。自救不了。唤作第二句。万里崖州。唤作第三句。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

  石霜尊云。石霜亦有三句。第一句荐得。红炉飞片雪。第二句荐得。一剑定烟尘。第三句荐得。归依佛法僧。具眼者试辨看。

  临济半夏上黄檗。见檗看经。济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便辞去。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义玄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一日辞黄檗。檗问什么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拈棒。济约住。遂与檗一掌。檗呵呵大笑。乃唤侍者曰。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曰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你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焦山体云。宾主历然。师资道合。轻来重答。不堕常情。分付禅板几案。贵图坐断天下人舌头。正是怜儿不觉丑。假饶索火烧却。终不向别处托生。会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说短长。

  临济示众。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天宁琦喝一喝云。且道者一喝落在什么处。为复是金刚王宝剑。为复是踞地狮子。为复是探竿影草。为复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试辨看。若辨不出。报恩与你注破。金刚王剑。目前可验。拟议不来。堕坑落堑。踞地狮子。直下便是。打破髑髅。拈却牙齿。探竿影草。好也不好。左手扶起。右手推倒。有时一喝不作喝用。大小临济只管说梦。便与么会。犹欠一喝在。喝一喝。

  开先金云。者僧拟议。临济便喝。还是金刚王宝剑。还是踞地狮子。还是探竿影草。还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者里缁素得出。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未为难事。其或未然。山僧更为你指出。喝一喝。

  东明际喝一喝云。且道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狮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向者里缁素得出。许你具参学眼。其或未然。光阴迅速生死事大。切须荐取。复喝一喝。

  临济因座主相看。乃问业何经论。主曰某甲荒虚粗习百法论。济曰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侍者洛浦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济回问浦曰汝又作么生。浦便喝。济送座主回。遂问适来是汝喝老僧那。浦曰是。济便打。

  广胤标云。洛浦可谓将成九仞功亏一篑。当时待问是汝喝老僧那。但向道剑去久矣。管教临济老汉括目相待。

  瓶山谦云。我若作洛浦。待问是汝喝老僧那。便弹指三下。不惟筑断者汉咽喉。亦且自有出路。

  宗门拈古汇集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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