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言祖语 五家正宗赞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18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18日 · 159 次阅读
96
本帖已被设为精华帖!

宋 绍昙记

希叟和尚正宗赞目录

卷第一

菩提达磨大师 六祖大鉴禅师 江西马祖禅师 南岳石头禅师 南泉愿禅师 百丈大智禅师 赵州真际禅师 黄蘖断际禅师 睦州陈尊宿 德山见性禅师 岩头奯禅师 雪峰真觉禅师

卷第二

临济宗 临济慧照禅师 兴化奖禅师 南院顒禅师 风穴沼禅师 首山念禅师 汾阳昭禅师 叶县省禅师 浮山圆鉴禅师 慈明圆禅师 杨岐会禅师 黄龙南禅师 宝觉心禅师 白云端禅师 保宁勇禅师 真净文禅师 五祖演禅师 圆悟勤禅师 南堂静禅师 佛鉴懃禅师 佛眼远禅师 大慧杲禅师 虎丘隆禅师 应庵华禅师 卍庵颜禅师 懒庵需禅师 密庵杰禅师

卷第三

曹洞宗

洞山悟本禅师 曹山元证禅师 云居宏觉禅师 同安丕禅师 同安志禅师 梁山观禅师 大阳玄禅师 投子青禅师 芙蓉楷禅师 丹霞淳禅师 真歇了禅师 宏智觉禅师 天童珏禅师 自得晖禅师

洞山悟本禅师 曹山元证禅师 云居宏觉禅师 同安丕禅师 同安志禅师 梁山观禅师 大阳玄禅师 投子青禅师 芙蓉楷禅师 丹霞淳禅师 真歇了禅师 宏智觉禅师 天童珏禅师 自得晖禅师

卷第四

云门宗

云门匡真禅师 香林远禅师 洞山初禅师 智门祚禅师 雪窦明觉禅师 洞山聦禅师 云居舜禅师 大觉琏禅师 天衣怀禅师 圆照本禅师 圆通秀禅师 大通本禅师 雪峰慧禅师 月堂昌禅师

沩仰宗

沩山大圆禅师 仰山智通禅师 南塔涌禅师 芭蕉清禅师 芭蕉彻禅师

法眼宗

清凉法眼禅师 天台韶国师 永明智觉禅师

目录(终)

五家正宗赞并序

游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此特闺门儿女子软红轻袜踏地怕痛之论。又乌足为参学法。衲僧家。千圣顶[宁*页]。瞥转玄枢。翻铁面皮。爷也不识。示一机如大火聚。出一言如生铁橛。无儞近傍处。无儞咬嚼处针砭古今。活必死疾。又何圣可称。何门可游。何言可忌。

终日言而尽道。言满天下无口过。或褒或贬或抑或扬。曲尽其奥。襃非劝节。贬非穷乡。抑非廉人。扬非举善。息黥补劓。截鹤续凫。倒用横施。着着有出身之路。肯桎梏笼槛。分甘为浅丈夫哉。

愚生也鲁。瘦藤挑月。破笠包云。奔走江湖几五十载。虽透关眼未甚明。至理言未甚的。然於古人不恰好处。略窥涯涘。试将五彩黼黻太虗。似不量其力也前谓褒贬抑扬。当俟金錍刮膜。出语惊群者。重为点发。虽然。翠岩眉毛。宁免拖地。

宝右甲寅西蜀比丘绍昙百拜书于灵鹫放山室。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师。南印度香至王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行化至本国。其王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尊者欲试其所得。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此否。

师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於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於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於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

尊者叹其辩慧。改号菩提达磨。及香至厌世之后。遂出家矣。师降六宗。一曰有相.二曰无相.三曰定慧.四曰戒行.五曰无得.六曰寂静。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有弟子宗胜潜至王所。广说法要。往返徵诘。师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汝可速救。

罗提禀云。愿假神力。言已。云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

王虽惊异。而慢心方炽。即摈宗胜令出。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

答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不。

答曰。我见佛性。

王曰。性在何处。

答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

王曰。於我有不。

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

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

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

罗提说偈曰。

在胎为身。处世为人。

在眼曰见。在耳曰闻。

在鼻辨香。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王闻偈已。心即开悟。乃悔谢前非。咨询法要。

师一日曰。吾观赤县神州有大根器。遂踰海越漠。为法求人。

初至。见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师曰。不识。帝不契。

遂折芦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得二祖於深雪中。曾谓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后传衣。付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流支.光统数加药害。至第六度遂不救。谶曰江差分玉浪。管炬开金锁。

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师知缘尽。欲返天竺。令弟子各言其志。道副得皮。总持得肉。道育得骨。二祖得髓。师入灭后。葬于熊耳。

后宋云使西域还。遇师於葱岭。见师手携隻履而返。归奏帝。开圹。果见空棺隻履存焉。

赞曰。

  隆准龙颜  碧瞳天相  

弃金轮为圣道出家  

辨宝珠与阿师相抗  

足生云  驱弟子除异见之邪  

舌翻澜  听合国起六宗之谤  

神洲赤县接大乘根  

东土西天示衲僧样  

廓然无圣  逆龙鳞一苇横江  

寂尔观心  坐鬼窟九年摸象  

一花开五叶  放庭雪没人腰  

毒药作醍醐  笑江差分玉浪  

如墻如壁  几曾当教外别传  

分髓分皮  正好吃手中痛棒

诈死忙携隻履归。惜大唐国一时人。开眼被胡儿欺狂。

曹溪六祖大鉴禅师

师讳慧能。新州人。俗姓卢。家贫。樵釆以给。一日。负樵至市。闻客诵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处。悚然问客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

客曰。此名金刚经。得於黄梅忍大师。

师遂白其母。至黄梅。谒五祖。祖曰。汝自何来。

曰。岭南。

祖曰。欲须何事。

曰。惟求作佛。

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作佛。

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

祖异之。乃曰。着槽厂去。师礼而退。遂负石春米。

后闻人举北秀颂曰。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师即倩人书偈其傍。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祖因付衣鉢。潜至大庾岭。明上座逐之。师以衣置於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

明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

师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麽时。如何是明上座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明大悟。

师於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师於法性寺讲经。闻二僧辨风幡。一云风动。一云幡动。争之不已。师曰。可容俗流輙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之。遂与披剃。

韶州刺史韦据请於大梵寺转法轮。并受无相心地戒。门人纪录。目为坛经。

南岳让和尚因嵩山安和尚启发之。乃直诣参师。师问曰。什麽处来。

岳曰。嵩山来。

师曰。什麽物恁麽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师曰。还假修证否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师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青原和尚参师。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

师曰。汝曾作什麽来。

原曰。圣谛亦不为。

师曰。落何阶级。

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师深肯之。

师将顺寂。欲往新州。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

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说偈曰。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

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赞曰。

  震旦心宗  岭南蛮种  

一字不识书  采薪勤母奉  

黄梅堆头和糠捣出  石坠觉腰轻  

新州市上平地攧翻  担折知柴重  

鳄鱼眼睛光辘辘  嗔明上座为衣鉢争  

毒蛇口气冷氷氷  斥印宗僧非风幡动  

污染即不得  荡南岳家财一物无  

圣谛尚不为  鼓青原波浪千寻涌  

开作家炉鞴  村獦僚收几块精金  

说成帙坛经  臭皮囊盛许多骨董  

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死欵难翻

  地含诸种普雨皆生  开眼说梦

千古曹溪镜样清。非劈箭截流机。浸杀底堪作何用。

江西马祖禅师

师讳道一。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容皃奇异。虎视牛行。得法南岳。后归蜀乡。人喧迎之。溪边婆子云。将谓有何奇特。元是马簸箕家小子。

师遂曰。劝君莫还乡。还乡道不成。溪边老婆子。唤我旧时名。再返江西。

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谶云。金鷄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

六祖谓南岳云。尔后出一马驹。蹈杀天下人去在。

石巩为猎时。从师庵前过。师见。问曰。汝是何人。

曰。猎者。

师曰。汝解射不。

曰。解射。

师曰。汝一箭射几箇。

曰。一箭射一箇。

师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不。

师曰。解射。

曰。一箭射几箇。

师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

师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

师曰。者汉旷劫无明。一时顿息。巩遂掷弓箭。投师出家。

师与百丈行次。见水鸭。师问。水鸭子在何处。

丈曰。飞过去也。师遂揑丈鼻。丈作痛声。

师曰。又道飞过去也。

丈乃有省。遂归寮中大哭。同事问曰。有何事。

丈曰。汝去问和尚。

同事往方丈。问曰。不知海侍者有何事而哭。令某甲来问和尚师曰。汝自去问他。同事归问。丈大笑。

同事曰。适来哭。而今笑。

丈曰。适来哭。而今笑。

庞居士参次。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麽人。

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此有省。

师与百丈.南泉.智藏翫月次。师曰。正恁麽时如何。

藏曰。正好修行。

丈曰。正好供养。南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后示寂于泐潭。

赞曰。

  虎视牛行  虬髭铁面  

灭菩提达磨之心宗  

应般若多罗之悬谶  

金鸡解衔一粒粟  祸孽潜萌  

马驹蹈杀天下人  恶声难掩  

射鹿印石巩无明荡除  

过鸭将百丈鼻头揑转  

吸江口  [祝/土]杀庞公  

翫月机  坑埋普愿  

八十四人阿辘辘  成团如破鑪脊上苍蝇  

七千余里走区区  被人唤马簸箕家小囝  

赤手逗曹溪正脉  古今分宗派滔滔  

即心得临济克家  儿孙上传灯衮衮

稽首真空大法王。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拟覔踪由。太虗闪电。

南岳石头禅师

师嗣青原。讳希迁。端州人。姓陈氏。在俗时。每厌乡洞民多淫祀。輙夺牛毁祠而归。乡老不能禁。

师参青原。原令驰书与南岳。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与汝住山去。

师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让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

师曰。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让便休。

师回。原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不。

师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时蒙和尚许箇鈯斧子。便请。原垂一足。师礼拜。

异日问。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原曰。汝还识吾否。

师曰。识又争能识。

原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师一日梦与六祖乘一龟游泳深池。觉原之曰。灵龟。智也。池。圣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於圣海也。

师天宝间之衡山。南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

邓隐峰辞马祖。祖问。甚处去。

峰曰。石头去。

祖曰。石头路滑。

峰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行到师处。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乃问。是何宗旨。

师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祖。祖曰。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再去。如前问。师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祖。祖云。向汝道石头路滑。

药山一日在石上坐。师见。问曰。汝在者里作什麽。

山曰。一物不为。

师曰。恁麽则闲坐也。

山曰。闲坐即为也。

师曰。汝道不为。不为箇什麽。

山曰。千圣亦不识。

师乃以偈叹之曰。

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麽行。

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之流岂可明。

僧问。如何是禅。

答曰。碌砖。

如何是道。

答曰。木头。

师着参同契.草庵歌行於世。

赞曰。

  端州生缘  曹溪得度  

鳖鼻蛇毒要伤人  破镜鸟心专食母  

厌洞民多淫祀  毁丛祠夺牛归  

与岳僧通信书  挟鈯斧住山去  

众角虽多一麟足  又争能识得青原  

深池同载一龟游  竟何曾梦见六祖  

临机多滑路  推隐峰束手堕悬崖  

共住不知名  对药山熟睡饶谵语  

贴身死计  磐石坐生云  

信口答禅  碌砖抛似雨  

青松下闲讴一曲  草庵歌不落宫商  

乱山中狂呌数声  参同契是何言句

惜曹溪旁出一枝。到情忘义断时。生五逆孙。继不孝子。

南泉愿禅师

师讳普愿。郑州人。姓王氏。初见马祖。契悟后。住南泉。上堂曰。王老师自少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拜。

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礼。主不顾。州从西过东。从东过西。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者汉。

师一日到庄。庄主预备油糍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辨如此。

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

时有僧问。既是大善知识。为什麽却被鬼神觑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一日。两堂首座争猫儿。来白师。师持刀提起猫儿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二俱无对。师便斩之。

至晚。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话示之。赵州脱鞋安头上便出。师曰。子若在。救得猫儿。

示众曰。王老师卖身去也。阿谁买。

时有僧出众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麽生买。僧无对。

僧问。师居丈室。将何指南。

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师在山作务次。僧问。南泉路向甚处去。

师拈起鎌子云。我者鎌子三十钱买得。

僧曰。不问茅鎌子。南泉路向甚处去。

师曰。我使得正快。

陆亘大夫与人双陆次。见师。陆指股子曰。恁麽不恁麽。信彩去时如何。

师拈起股子云。臭骨头十八。

陆又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不。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不。

师曰。不得。

师住庵时。一僧到。师向道。我上山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吃了。一时打破家生。就师床卧。师待不来。归。见僧牀上卧。师亦就边卧。僧便起去师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箇伶俐道者。至今不见消息。

陆亘一日向师道。肇法师也奇恠。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师指庭前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师问座主曰。与我讲经得麽。

座曰。某甲与和尚讲经。和尚与某甲说禅始得。

师曰。不可将金弹子博银弹子去。

上堂曰。诸和尚子。王老师十八上解作活计。如今有解作活计者麽。出来。共汝商量。也须是住山人始得。良久。顾视大众。合掌曰。珍重。无事各自修行。

一日。甘贽行者来设粥。云。请和尚念诵。

师云。甘贽行者设粥。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贽礼拜。便出去。师到厨内打破锅子。

赞曰。

  咄这王老师  遍地栽荆棘  

牧牯牛东西溪上  索头在手未会放收  

斩猫儿上下堂前  暗地絣绳难分曲直  

乱抛股子  臭骨头十八点喝成  

错指路头  茅鎌子三十钱买得  

不作贵不作贱  卖浑身谁肯商量  

失却火失却牛  居丈室有何奇特  

被鬼神觑见了  庄上吃片油糍  

与赵州相见来  镇州出大萝卜  

一株花如梦相似  孰云天地同根  

十八岁活计做成  难使儿孙取则  

许陆亘开镌坐石  逐恶随邪  

为甘贽打破粥锅  开门放贼  

佛出世亦不去  聱头庵主未免狐疑  

饭饱后咨噇眠  灵利道者不知消息

将金弹子换银弹子。长处无多硬。要做阿辘辘善知识。

百丈大智禅师

师嗣马祖。讳怀海。福州人。姓王氏。师再参祖。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师便礼拜。

后檀信请於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居处岩峦嶮峻。故号百丈。师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士。四方群集。沩山.黄蘖当其首。

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薜/米]闻。不觉吐舌。

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麽。

蘖云。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蘖便礼拜。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贵脱野狐身。

师曰。儞问老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令维那白槌告众。食后送亡僧。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狐。乃依法火葬。

司马头陀自湖南来见师。云。沩山奇绝。可聚千五百众师曰。老僧欲住。可乎。

陀云。非和尚所住。

师曰。何也。

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之。徒不盈千。

师曰。吾众中莫有人住得不。

陀曰。待历观之。

师令侍者唤第一座来。师曰。此人如何。

陀令謦欬。行数步。曰。此人不可。

又令唤典座来。陀曰。此正是沩山主也。

师是夜召右入室。嘱曰。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

时华林闻之。曰。某甲忝居上首。右公何得住持。

师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转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什麽。

华曰。不可唤作木揬。

师不肯。乃问右。右踢倒净瓶。师咲云。第一座输却山子也。右遂往焉。

师作清规。

赞曰。

  出格胚腪  钧陶巧匠  

瘦骨棱棱玉削成  碧眸冏冏星流样  

脱野狐不昧因果  知历代赞几何骂几何  

鬪水鸭落尽便宜  走归家哭一上笑一上  

净瓶踢倒  放山子荷钁入千峰  

拂子拈来  恠马师平地埋青章  

一生鼻头痛  刻骨冤不易消融  

三日耳朵聋  入心毒卒难洗荡  

共游恶业蛟龙窟  子黄蘖友庞公  

同夺生狞虎兕胎  兄南泉弟知藏  

清规井井  深掘陷人坑  

华胄绳绳  密布缦天网

策奇勋。不减叔孙通与老臊胡。作万古城池。阿谁近傍。

赵州真际禅师

师嗣南泉。讳从谂。曹州人。姓郝氏。一日。问南泉曰。如何是道。

泉曰。平常心是道。

师曰。还可趣向也无。

曰。拟向即乖。

师曰。不拟。争知是道。

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虗豁。岂可强是非耶。师於言下悟理。

有僧游五台。问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

后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破。

明日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

师归。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僧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

师曰。汝只见略彴。不见石桥。

曰。如何是石桥。

师曰。度驴度马。

一日。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麽。

王曰。不会。

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

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却无。

师曰。为伊有业识在。

师到黄蘖。蘖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於法堂。呌云。救火。救火。

蘖开门捉住曰。道。道师曰。贼过后张弓。

到茱萸。执主丈。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什麽。

师曰。探水。

萸曰。我者里一滴也无。探箇什麽。师以丈倚壁便行。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庭前栢树子。

后法眼问觉铁嘴。闻赵州有栢树子话。是否。

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

峰曰。瞪目不见底。

曰。饮者如何。

曰。不从口入。

师闻曰。不可从鼻孔里入。

僧便问。古涧寒泉时如何。

师曰。苦。

曰。饮者如何。

曰。死。

僧举似雪峰。峰遥望作礼曰。赵州古佛从此不答话。

严阳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师曰。放下着。

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箇什麽。

曰。放不下。担取去。严有省。

赞曰。

禅在口皮边  换尽衲僧眼  

中南泉毒  太虗寥廓岂强是非  

死雪峰心  古涧寒泉分明剖判  

见大王不下床接  表吾宗尊法有人  

勘庵主拽下帘归  知王老疑着者汉  

茱萸探水  靠丈立生根  

黄蘖救焚  开门惊落胆  

狗子无佛性  露刃劒冷焰含霜  

台山勘破婆  葛藤桩一刀截断  

觉铁嘴谓先师无此语  费口分踈  

严尊者问一物不将来  全肩荷担

架略彴。非惟度马度驴。亘百世。援沉迷。使平步摩诃衍岸。

黄蘖断际禅师

师嗣百丈。讳希运。闽人。初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涧水暴涨。植杖而止。其僧牵师同度。师曰。兄自度。

彼即褰衣蹑足。履波如地。回顾师曰。渡来。渡来。

师咄曰。者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

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百丈一日问师。甚处去来。

师曰。大雄山下釆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麽。师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

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师在南泉作首座。一日。持鉢向南泉位坐。泉入堂见。谓师曰。首座几时行道。

师曰。威音已前。

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在。师遂过第二位。

师辞。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

师曰。虽然。大千世界总在里许。

泉曰。王老师[(口*斩)/耳]。师戴笠便行。

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为。

师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常礼如是事。

弥曰。用礼奚为。师掌弥。

弥曰。太麤生。

师曰。者里是什麽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及宗即位。乃封为麤行沙门。裴相国谏之曰。三掌为陛下断三际。易为断际。

师曾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有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师曰。我闻有一双猎犬甚恶。

僧曰。寻羚羊声来。

师曰。羚羊无声到儞寻。

僧曰。寻羚羊迹来。

师曰。羚羊无迹到儞寻。

曰。寻羚羊踪来。

曰。羚羊无踪到儞寻。

曰。恁麽则死羚羊也。师便休去。

明日陞堂。曰。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师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儞作麽生。僧无语。

师曰。将谓是本色衲子。元来是义学沙门。打出。

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麽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麽。

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麽生。

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师俗居贫。母老。闻师住黄蘖。特来相见。师不顾。母为饥寒。至大义渡头。失脚攧死。后果生天。梦师曰。我当时若受汝一粒米。当堕地狱。宁有今日。再拜而去。

师一日揑拳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者裡。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揑。

问。不消一揑时如何。

师曰。普。

裴相国捧一尊佛跪前曰。请师安名。

师唤曰。裴休休曰。诺。

师曰。与汝安名竟。

千顷南参师。师曰。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

南曰。即今岂是有耶。

师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

南曰。非古今。

师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师曰。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向皮袋里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生死麽。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

赞曰。

  麤行沙门  略无拘捡  

掌大唐天子  面似血红  

打临济厮儿  棒如雨点  

大雄山下突出虎  未具爪牙  

大义渡头攧杀娘  不分恩怨  

在威音已前行道争坐位  平地吃交  

闻百丈三日耳聋惊吐舌  和根翻转  

羚羊绝踪迹  轩知猎犬难寻  

涧水涨波涛  却被胡僧欺骗  

小笠藏大千世界  甚处着王老师  

麤拳捏天下师僧  有时通一丝线  

谓千顷南法眼在汝  刚要鬼分赃  

与裴相国古佛安名  白遭渠污染

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麽。轻忽老僧。入地狱如箭。

睦州陈尊宿

师讳道踪。俗姓陈。江南李王之裔。因游开元寺礼佛。见僧如故。归白父母。愿求出家。许之。受具。游方。契旨於黄蘖。后为四众请住观音寺。常百余众。学者咨扣。随问遽答。词语峻嶮。无以婴其锋。由是诸方以尊宿称之。

尝首座黄蘖。时临济方入众。师目为大器。指见蘖问佛法大旨。蘖三度赐棒。

云门初参师。师扄门拶折云脚。乃云。秦时[车*度]轹钻。云大悟。仍指见雪峰。

师后归开元。以母老无亲。奉居闲房。日织蒲鞋。鬻米供奉。故号陈蒲鞋。巢寇至境。师标大履於城门。巢尽力不能举。叹曰。睦州有大圣人。舍城而去。遂免扰。

师问座主。讲什麽经。

曰。涅槃经。

曰。问一段义。得麽。

曰。得。

师以脚踢空中。吹一吹。曰。是什麽义。

曰。经中无此义。

曰。脱空谩语汉。五百力士揭石义。却道无。

有一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麽。才罔测。

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僧参次。师问。汝是新到否。

曰。是。

曰。且放下葛藤。会麽。

曰。不会。

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去。

师曰。来。来。我实问汝甚处来。

曰。江西。

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儞乱道。见麽。僧无语。

师应机多云担板汉。门墙嶮峻。少有许可。后接陈操尚书一人。

赞曰。

  者汉一生担板  肯被它人移换  

断佛祖命脉  不假鈆刀  

换衲僧眼睛  只消泥弹  

指临济参黄蘖  生蛇入竹筒  

接云门嗣雪峰  乌龟生鹄卵  

五百力士揭石义  将脚尖虗处踢翻  

二十四家破体书  以主丈空中点看  

叱新到放下江西烂葛藤  

没巴鼻抛出秦时[车*度]轹钻  

闲房养母  破蒲鞋能直几文钱  

古寺藏身  泼家私当甚破漆椀  

当门悬大履  虗得圣人名  

分座振颓纲  瞎却人天眼

气冲牛斗薄诸方。将死雀就地弹。用尽机关。末后只接得箇俗汉。

德山见性禅师

师讳宣鉴。嗣龙潭。简州人。性周氏。初讲金刚经。名冠成都。时称周金刚。尝与同学曰。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针。锋利不动。学与无学。惟我知焉。

闻南方禅席颇盛。师气不平。乃曰。出家儿千劫学佛细行。万劫学佛威仪。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破其窟宅。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负青龙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点心。

婆指担曰。者是什麽文字。

曰。青龙疏钞。

曰。讲何经。

曰。金刚经。

曰。我有一问。若答得。即与点心。答不得。且别处去。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箇心。师无语。

径往龙潭。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曰。子亲到龙潭。师无对。遂止息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接得。潭便吹灭。师大悟。便礼拜。

潭曰。子见箇什麽。

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

至来日。潭陞座。谓众曰。可中有箇汉。牙如劒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

师遂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於是礼辞。

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方丈曰。有麽。有麽。山坐不顾。

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

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

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师一日斋迟。自托鉢过堂。时雪峰为典座。曰。钟未鸣。鼓未响。托鉢甚处去。师便归方丈。

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

师闻。令侍者请岩至。谓曰。汝不肯老僧那。岩密启其意。

次日上堂。便与寻常不同。岩於僧堂前抚掌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后三年果迁化。

示众曰。汝但无心於事。无事於心。自然虗而灵。空而妙。若毫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繫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总是虗声。殊相劣形。皆为妄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无所益。

雪峰问师。从上宗乘事。某甲还有分也无。

师曰。道甚麽。峰有省。

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甚处去。

师曰。作麽。作麽廓曰。勑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师休去。

来日浴出。廓度汤与师。师抚背云。昨日公案如何。

廓曰。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师休去。

师一日同瓦棺入山斫木。师将一椀水与棺。棺接得便吃。师曰。会麽。

棺曰。不会。

师又将一椀水与棺。棺接得又吃。师曰。会麽。

棺曰。不会。

师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

棺曰。不会。又成褫箇什麽。

师曰。子大似箇铁橛。

师隔江见高亭云。不审。师乃摇扇招之。高亭开悟。便横趍而去。

师凡住院。拆却佛殿。独存法堂而已。

赞曰。

  担钞走南方  担灭诸魔子  

逢臭老婆点出三心  

看小当仁哑无一语  

龙潭吹灭纸烛  破荡家财  

德峤盘结草庵  呵骂佛祖  

到沩山背着草鞋出  活弄目前机  

问岩头不肯老僧那  会得末后句  

虗而灵空而妙  逢人抛掷烂泥团  

毛吞海芥投针  对众拗折金刚杵  

鳖鼻蛇毒因宗乘车入心  

飞龙马骤向作麽中驰步  

斫木要瓦棺成褫便休  

摇扇喜高亭横趍而去

诚所谓拆佛殿。咬猪狗。不近人情底老尊慈。想不是花锦地。恋繁华。央庠底座主。

岩头奯禅师

师讳全奯。嗣德山。泉州人。姓柯氏。一日参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

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

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一日。与雪峰.钦山聚话次。见一椀水。钦曰。水清月现。

峰曰。水清月不现。师踢而去。

师与雪峰同辞德山。山问。甚处去。

师曰。暂离和尚去。

山曰。子他后作麽生。

师曰。不忘和尚。

曰。子凭何有此说。

师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於师。方堪传授。

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师在鄂州岩头。值沙汰。於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

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桌迎之。

一日。因婆子抱一子来。乃曰。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子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师后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集。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撬烂。

上堂云。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於中有一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云。休。休。

时有僧出作礼云。请和尚为众举。

师遂云。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顶门。此是经中第一段义。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隻眼。此是第二段义。吾教意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俱丧。此是第三段义。

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

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对。

罗山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

霜曰。直须尽却。

山不怯意。乃参师。问同前语。曰。从他去住。管他作麽。遂服膺。

一日。又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曰。是。

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

曰。是。

曰。不肯德山则不问。只如洞山有何亏缺。

师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山礼拜。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京来。

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劒麽。

曰。收得。

师近前引颈云。[口@力]。

僧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

曰。岩头来。

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打三十棒趁出。

僧问。如何是道。

曰。破草鞋抛向湖边着。

僧问。古帆未挂时如何。

曰。小鱼吞大鱼。

曰。挂后如何。

曰。后园驴吃草。

瑞岩问。如何是本常理。

师云。动也。

曰。动时如何。

曰。不是本常理。岩沉思师曰。肯则未脱根尘。不肯则永沉生死。岩於言下顿悟。

后凡有问佛.问法.问禅.问道。皆作嘘声。

一日。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呌一声了去。

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剚刀焉。师神色自若。大呌一声而终。闻数十里。唐光启三年四月八也。

赞曰。

  智过师  谁信儞  

遭一喝大难承当  用一嘘全没巴鼻  

横点头三十载  谓洞山佛无光  

挝涂毒一两声  听韩信临朝底  

舞桌洞庭湖畔  引臭老婆抛却儿  

阻雪鰲山店头  呵魔头僧去打睡  

声前古撬烂  谩当机筹  

后园驴吃草  是何宗旨  

劒从收后婴锋去  错付者僧头  

钟未鸣时托鉢回  密启先师意  

问大道端倪处  急须颺下草鞋  

与同行共话閒  可惜踢翻椀水  

谓罗山从他去住  未有不宁时  

肯瑞岩未脱根尘  不是本常理

生平脱洒。视生死如游戏园林。末后大呌一声。闻数十里。

雪峰真觉禅师

师讳义存。泉州曾氏子。出岭。首谒盐官。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因缘不契。后参德山。遂悟於言下。

师辞洞山。山问。子向甚麽处去。

师云。归岭去。

山云。当时从甚路出。

师云。飞猿岭出。

山云。今从甚路去。

师云。飞猿岭去。

山云。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麽。

师云。不识。

山云。为甚麽不识。

师云。他无面目。

山云。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

师同岩头到澧州鰲山店。阻雪。头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岩曰。师兄。起来。

岩曰。作麽。

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箇汉行脚。到处被佗带累。师兄如今又只管打睡。

岩喝云。噇眠去。每日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师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

岩曰。将谓儞他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犹作者箇语话。

师曰。我实未稳在。

岩曰。若实如此。据汝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儞证明。不是处与儞剗却。

师曰。我初到盐官。闻举色空义。得箇入处。

岩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

师曰。又因洞山过水悟道颂。有箇省处。

岩曰。若恁麽。自救也不了师云。某甲因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云。道甚麽。我当下如桶底脱相似。

被岩头震威一喝。云。岂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师曰。如何即是。

岩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须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

师於言下大悟。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师行脚时。参乌石观。才敲门。观问。谁。

曰。凤凰儿。

曰。来作麽。

曰。来啗老观观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观托开。闭却门。

师住院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儞者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时长庆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面前。作怕势。

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

僧云。和尚作麽生。

沙云。用南山作麽。

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玄沙一日谓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麽生。师将三箇木球一时辊出。沙作斫碑势。

师曰。儞亲在灵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

师以手托地曰。轻打我。

师象骨岩接人。后欲往松山建寺安众。问大师借庵基。尼不肯。因与坐禅。约曰。未满七日出定者输。尼至六日开眼。师遂夺其基建寺。

师亲书碑於磨院。云。山前竟日无狼虎。磨下终年绝雀儿。至今虎雀绝无。

赞曰。

得处颇辛勤  用时无巧妙  

入飞猿岭不识一人  

生蛊毒乡宁无少过  

焦砖打着连底冻  就德山点发不假多谈  

赤眼撞着火柴头  与岩头同行只消一箇  

鰲山店头成道  半夜发狂  

象骨岩下跺跟  全身放倒  

圆木球辊出  玄沙火急作牌  

鳖鼻蛇撺来  云门郎忙打草  

开门轻拟议  被老观搊住非凤凰儿  

打鼓普请看  尽大地撮来如粟粒大  

千七百人善知识  尽从杓头上舀来  

五六十里雪峰山  只向蒲团头夺了  

松山小塔卵石子  乱叠几层  

古涧寒泉牛蹄涡  能深多少  

山前竟日无狼子  且听老僧行  

磨下终年绝雀儿  不愁斋米耗

一生受大王供养。何以报恩。

手托地疾呼。轻打我轻打我。

五家正宗赞卷第一

共收到 3 条回复
96

五家正宗赞卷第二

临济宗

临济慧照禅师

师讳义玄。曹州邢氏子。初在黄蘖随众参侍。时堂中第一座勉令问话。因上方丈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黄蘖打。如是三问三遭打。遂告辞座曰。承激劝问话。唯蒙和尚赐棒。且往诸方去。

座曰。汝须辞和尚始得。座却往堂头。告曰。问话僧虽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方便接取。

来日上辞。蘖令往高安参大愚。师到大愚。愚问。甚处来。

曰。黄蘖来。

曰。黄蘖有何言教。

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未审有什麽过。

曰。黄蘖恁麽老婆。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师云。元来黄蘖佛法无多子。

愚把住曰。者尿牀鬼子。适来问有过无过。而今却道黄蘖佛法无多子。汝见箇什麽道理便恁麽道。

师於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蘖。非干我事。

师回。蘖见。便问。来来去去。有甚了期。

师曰。只为老婆心切。

蘖曰。大愚饶舌。待见。痛与一顿。

师曰。说什麽待见。即今便打。

蘖曰。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蘖令参堂去。

径山五百众。每日行道念观音。无一人参请。山作书与蘖。具言其事。蘖令师去。师到径山。装腰直上法堂。山才举头。师便喝。山拟开口。师拂袖便行。寻有僧问山。适来者僧有甚言句便喝和尚。

山云。者僧从黄蘖来。儞要知。自去问他。是时五百众太半分散。

洛浦为侍者。不契。辞去。师后云。可中有箇赤梢鲤。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淹杀谁家虀瓮里。

师临终时云。吾灭后。汝等勿得灭吾正法眼藏。

三圣曰。争敢灭和尚正法眼藏。

师曰。向后忽有人问。汝向伊道什麽。圣便喝。

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

赞曰。

  广厦梁  清庙器  

刮霜面  冷焰逼人  

伏兽威  腥风卷地  

见睦州始学跳篱蓦墙  

掌黄蘖便解搀行夺市  

报冤六十棒  向大愚肋下筑拳  

喝散五百僧  使径山胸中短气  

展三玄戈甲  遍地髑髅寒  

示四种科拣  平地波涛起  

炎天飞雪雹  单明向上机筹  

赤脚骤氷棱  自是一般标致  

惜正法眼藏  灭向三圣瞎驴边  

知赤梢鲤鱼  淹杀谁家虀瓮里  

赞之者拔舌泥犂  

毁之者洋铜沸屎

遣风余烈。继百世犹有存焉。求鸾胶续弦。则远之远矣。

兴化奖禅师

师讳存奖。魏州人。初见临济。济令师为侍者。济问新到。甚处来。

曰。銮城。

曰。有事相借问。得麽。

曰。新戒不会曰。打破大唐国。覔箇不会人难得。参堂去。

师问。适来新到是成褫伊那。

济曰。我谁管儞成褫不成褫。

师曰。和尚即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

济曰。儞又作麽生。

师曰。请和尚作新到。

济遂曰。新戒不会。

师曰。却是老僧罪过。

济曰。儞语藏锋。师拟议。济便打。

至晚。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里打。及儞出得语。又喝起。向青云里打。

师曰。草贼大败。济便打。

师后到三圣。请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

圣闻得。问曰。儞具什麽眼。师便喝。

圣曰。须是儞始得。

大觉闻。乃云。作麽生得风吹入大觉门来。

师后到大觉。请为院主。一日。觉唤曰。我闻儞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儞具什麽眼。师便喝。觉拈棒。师拟议。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

次日。师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不疑儞昨日两喝。儞试说看。

师曰。我於三圣师兄处得箇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与某甲箇安乐法门。

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卸下衲衣。痛打一顿。师於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蘖处吃棒底道理。

后开堂拈香云。此一主香。若为三圣。三圣为我太孤。若为大觉。大觉为我太賖。不如供养我临济先师。

云居住三峰时。师问曰。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

师曰。想和尚答者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

后二十年。居云。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箇何必。

后遣化主到师处。师曰。和尚住三峰时。老僧问伊话。答不得。如今道得也未。

主举前话。师曰。兴化则不然。争如道箇不必。

僧问师曰。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作礼。

师曰。兴化今日赴箇村斋。中路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去古庙里避得过。

示众曰。我闻长廊下也喝。后架也喝。诸子。莫盲喝乱喝。直饶儞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兴化苏息起来。欵欵地向儞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儞诸人。在虗空里胡喝作什麽。

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当为唱导之师。

宾曰。不入者保社。

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不入。

宾曰。总不恁麽。

师便打。乃白众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不得吃饭。即赶出院。

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行三两步。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云。儞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便打。直打下法堂。

时有僧问。者僧有甚触忤和尚。

师云。是伊适来也有权。也有宝。也有照。也有用。及乎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便去不得。似者般汉。不打更待何时。

僧问。宝劒知师藏已久。今日当场略借看。

师曰。不借。

曰。为什麽不借。

师曰。不是张华眼。徒窥射斗光。

曰。用者如何。

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

同光帝问师。朕收中原获一宝。未有人酬价。

师云。借陛下宝看。帝以手引幞头脚示之。

师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帝大悦。赐衣.号。不受。乃赐马。师骤马忽惊。坠地伤足。凭柺子行。问僧曰。还识老僧否。

曰。争得不识和尚。

师曰[跳-兆+戾]。脚法师说得行不得。

赞曰。

  临济的儿  三圣首座  

热喝似雷奔  

麤胆如天大  

皮下无血  见大觉吃痛棒荐得先师  

板齿生毛  到云居借一问以为影草  

赴村斋遇暴风卒雨  古庙里谁云軃得浑身  

向南方探虎穴魔宫  拄杖头未曾拨着一箇  

扬声止喝  紫罗帐裡撒明月珠  

有眼无筋  幞头脚边辨君王宝  

勘同行将手横面门两上  死伎已穷  

打克宾出院罸饡饭一堂  欺人不少  

借宝劒当场看  光射斗窥遇生盲  

将死雀就地弹  语藏锋功难补过

对龙颜。乘御马。虽得一场荣[跳-兆+戾]。双脚穷祖道。尽力行之不到。

南院顒禅师

师嗣兴化。河北人。法讳慧顒。俗名宝应。师上堂曰。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

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

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

曰。此未是学人问处。

曰。汝问处作麽生。

曰。失。师便打。僧不肯。

示众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

时有僧出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

师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云。儞看者瞎汉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院。

僧问。二王相见时如何。

曰。十字街头吹尺八。

又问。从上诸圣向甚处去。

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

曰。和尚又作麽生。

曰。还知宝应落处麽。僧拟议。师打一拂。

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襄州。

曰。是什麽物恁麽来。

曰。和尚试道看曰。适来礼拜底。

曰。错。

曰。礼拜底错箇什麽。

曰。再犯不容。

曰。三十年弄马骑。今被驴扑。瞎汉。参堂去。

僧问。人逢碧眼时如何。

曰。鬼争漆桶。

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曰。明堂瓦插檐。

僧曰。恁麽则庄严毕备去也。

曰。斩草蛇头落。

僧问。瞥喜瞥嗔时如何。

曰。倾湫倒岳。

僧问。如何是无缝塔。

曰。七花八裂。

曰。如何是塔中人。

曰。头不梳。面不洗。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曰。黄尚书.李仆射。

曰。意旨如何。

曰。牛头向北马头南。

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龙兴。

曰。发足莫离叶县也无。僧便喝。

曰。好好问汝。又发恶作麽。

僧曰。唤作恶发。得麽。

师却喝曰。儞既恶发。我也恶发。近前来。我也没量罪过。儞也没量罪过。瞎汉。参堂去。

赞曰。

  一语定纲宗  作家不啐啄  

兴化的子  氷蘖胸怀  

临济亲孙  麟龙头角  

赤肉团上壁立千仞  掀禅床棒打瞎驴  

十字街头相见二王  吹尺八声乱雅乐  

诸圣甚处去  谩云入地狱不上天堂  

何物恁麽来  灼然弄马骑今被驴扑  

一机一境  换斗移星  

瞥喜瞥嗔  倾湫倒岳  

头不梳面不洗  塔中人描画未全真  

马向北牛向南  祖教意抟量俱是错  

从游老作  与廓侍者一再同参  

弄出小家  随龙兴僧递相发恶

殚千圣眼。拟覔踪由。白日青天。风雷雨雹。

风穴沼禅师

师讳延沼。余杭刘氏子。初游讲肆。习止观。弃去。谒镜清。清问。近离甚处。

曰。自离东来。

曰。还过小江也无。

曰。大舸独飃空。小江无可济。

曰。镜水秦山。乌飞不度。且莫道听途说。

曰。沧溟尚怯艨[舟*仑]势。列汉飞帆渡五湖清竖拂子云。争奈者箇何。

曰。者箇是什麽。

曰。果然不识。

曰。出没卷舒。与师同用。

曰。杓卜听虗声。熟睡饶噡语。

曰。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曰。赦罪放愆。速须出去。

曰。出去即得。便去。

北游襄沔。依止华严。严问曰。我有牧牛歌。輙请闍梨和。

师曰。羯鼓掉鞭牛豹跳。远村梅树嘴虑都。

后见南院。院问师。南方一棒作麽商量。

曰。作奇特商量。却问。此间一棒作麽商量。

院横按拄杖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於言下大悟。出世风穴。嗣南院。

僧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

曰。木鷄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曰。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示众云。若是上流。各有证据者。略赴箇程限。未证据者。各自英雄。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如爆龟纹。爆即成兆。不爆成钝。欲爆不爆。直下便捏。

郢州牧请就衙陞座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

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

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马*展]泥沙。

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

陂拟议。师打一拂云。还记得话头麽。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

牧主曰。佛法与王法一般。

师曰。见什麽。

主曰。当断不断。返招其乱。师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佛。

曰。如何不是佛。

曰。未晓玄言。请师直指。

曰。家住海门东。扶桑最先照。

僧问。有无俱无去时如何。

曰。三月懒游花下路。一家愁闭雨中门。

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

曰。尝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赞曰。

卯金刀  真跳灶  

习天台止观  幼泳蹄涔  

究少室单传  直趋阃奥  

棒下无生忍  中南院毒苦入心  

杓卜听虗声  抗镜清理能伏豹  

刍犬吠明木鸡啼夜  调古曲音韵不成  

老鹤翥翼病马追风  话家风狼藉不少  

管窥生灭处  爆龟纹钝兆未分明  

蠡测祖师心  铁牛机去住难印破  

近海扶桑最先照  直指事要且瞒盰  

远村梅树嘴卢都  牧牛歌难为赓和  

有无俱坐断  一家愁闭雨中门  

语默涉离微  三月乱啼花下鸟

玄中玄。妙中妙。潇洒浙僧。更无两箇。

首山念禅师

师嗣风穴。讳省念。莱州狄氏子。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穴问真曰。作麽生是世尊不说说。

真曰。鹁鸠树上啼。

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麽。何不体究言句却。

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一日。白兆楚至汝州宣化。穴令师往传语。才相见。提起坐具便问。展即是。不展即是。

兆曰。自家看取。师便喝。

兆曰。我曾亲见知识来。未尝輙敢恁麽造次。

曰。草贼大败。

兆曰。来日若见风穴和尚。待一一举似。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

师回。先举似穴。穴曰。今日又被儞收下一员草贼。

曰。好手不彰名。

兆次日才相见。便举前话。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赃捉败。因此名着。

师示众云。佛法付嘱国王.大臣.有力檀那。令灯灯相续不断。大众。且道续箇什麽。良久。云。须是迦叶师兄始得。

时有僧出问。灵山一会。何异今日。

曰。堕坑落壍。

曰。为什麽如此。

曰。瞎。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前始得玄。

曰。如何是佛法大意。

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上堂曰。若论此事。实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梵音相。

曰。驴鸣犬吠。

曰。如何是佛。

曰。新妇骑驴阿家牵。

曰。未审此语甚句中収。

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

曰。此意如何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上堂曰。第一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荐得。自救不了。

僧问。如何是径截一路。

曰。或在山间。或在树下。

问。从上诸圣向甚处行履。

曰。牵犁拽杷。

问。如何是道。

曰。炉中有火无心拨。处处纵横任意游。

如何是道中人。

曰。坐看烟霞秀。不与白云齐。

赞曰。

  戏海苍龙  空群良马  

吃鸟喙药  和骨换来  

将止啼金  尽情抛舍  

动容扬古路  被风穴掘窖深埋  

好手不彰名  将白兆和赃捉败  

泼家风郎当不少  千江口万峰前  

径截路迃回转多  或山间或树下  

和音勃窣瞎  推灵山一会落壍堕坑  

恶毒未忘怀  驱从上诸圣牵犁拽杷  

驴鸣犬吠梵音相  谁敢愿闻  

地久天长真佛身  保未彻在

虽将三句验天下衲僧。我且问儞。新妇骑驴阿家牵。是阿语话。

汾阳昭禅师

师讳善昭。太原人。俗姓俞。初谒首山。遇上堂。出问。马祖陞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

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曰。师意如何。

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於言下大悟示众。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路。有照有时。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或先照后用。且要共儞商量。或先用后照。也须是箇人始得。或照用同时。儞又作麽生当抵。或照用不同时。儞又作麽生凑咱。

示众云。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楔。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句。

曰。汝是行脚僧。

如何是辨衲僧句。

曰。西方日出卯。

如何是正令行句。

曰。千里持来呈旧面。

如何是定乾坤句。

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喜亦无嗔。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

曰。合掌庵前问世尊。

如何是宾中主。

曰。对面无俦侣。

如何是主中宾。

曰。陈云横海上。拔劒搅龙门。

如何是主中主。

曰。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

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

曰。嘉州打大像。

如何是学人转身处。

曰。陕府灌铁牛。

如何是学人亲切处。

曰。西河弄师子。

北地苦寒。师罢夜参。有异比丘振锡而至。谓师曰。会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说法。言讫。陞空而去。

师记以偈曰。

胡僧金锡光。请法到汾阳。

六人成大器。劝请为敷扬。

赞曰。

 

孤高绝世  静退离伦  

宝鼎芝房清庙之瑞  

瑶林琼树沧海之珍  

大象经行绝狐踪  顿明言外旨  

吹毛拔出搅龙门  谁识主中宾  

发箭锋机  三玄门击开有照有用  

立乾坤句  长粳米吃着无喜无嗔  

西河弄师子大欠爪牙  道亲切不亲切  

陕府灌铁牛用尽气力  要转身难转身  

贼机关谓千圣不知  辨衲僧有三诀  

鬼脚迹被胡僧觑破  成大器只六人  

与叶县过从  同坑无异土  

逐慈明怒骂  馊饭祭闲神

电卷风旋。参七十二员善知识。到拖泥带水处。最苦是十智同真。

叶县省禅师

师嗣首山。讳归省。冀州贾氏子。师到首山。山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唤作什麽。

师掣竹篦拗作两截。掷地曰。是什麽。

山曰。瞎。师便作礼僧问。法海一滴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

曰。高祖殿前樊哙怒。须知万里绝烟尘。

僧问。维摩丈室不以日月为明。

曰。眉分八字。

曰。未审意旨如何。

曰。双耳垂肩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曰。厕坑筹子。

问。如何是毗卢主。

曰。僧排夏腊。俗列耆年。

问。如何是深深处。

曰。猫有砍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曰。莫便是也无。

曰。确捣东南。磨推西北。

示众云。宗师血脉。或凡或圣。龙树马鸣。天堂地狱。镬汤炉炭。牛头狱卒。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他方此界。有情无情。以手画一画。云。俱入此宗。此宗门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句。作麽生是杀人刀.活人句。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若道不得。即孤负平生。

师面目严冷。众所敬畏。天衣怀.浮山远二人至。欲求住。正值雪寒。师将水灌且过。其余皆怒去。唯二人整衣得坐。至晚。师到。呵曰。儞更不去。我打儞。

远近前曰。某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便去。若打杀。也不去。

师笑曰。儞两箇要参禅。却去挂搭。

续请远充典座。事见武库。兹不具载。

赞曰。

  项铁重千斤  倔强无人歒  

分首山活业自支撑  

将临济家私尽狼藉  

清净身  厕筹子倒用横拈  

触背机  泼竹篦胡抛乱掷  

高祖殿前樊哙怒  把宗风凌辱太多  

维摩丈室日月明  当意旨人信不及  

毗卢师法身主疆分疎  僧排夏腊俗列耆年  

起尸德砍血功错注解  堆捣东南磨推西北  

黄蘖肚膓霜冷面  泼天衣冻使成氷  

炼铜肝胆铁为心  逼浮山走得上壁

没巴鼻弄出恶情。悰活人句。杀人刀。晴空里轰箇霹雳。

浮山圆鉴禅师

师讳法远。号圆鉴。嗣叶县。郑州人。王氏子。上堂云。诸佛出世。建立化门。不离三身智眼。亦如摩醯首罗三目圆伊三点。何故。一隻眼水泄不通。缁素难辨。一隻眼大地全该。十方通畅。一隻眼高低一顾。万类齐瞻。虽然如是。若是本色衲僧。蓦路相逢。别具正眼始得。所以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知有箇什麽。良久。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五祖演和尚游方参师。师曰。子来晚。吾老矣。可依白云。吾虽未识。见渠颂临济三顿棒话。甚谛当。演遂往见云。得旨。

师接青华严。以所授大阳衣履付之。令续洞上宗。偈曰。

须弥立太虗。日月附而转。

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

少林风起丛。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辰苔岂车辗。

初。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见师。未有以异之。因与客碁。师坐旁。公収碁。请师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上堂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逴斡。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即往往失粘。心麤乃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踰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着落在甚处。良久。云。从前十九路。迷悟几多人。公加叹久之。

师退休於会圣岩。叙佛祖奥义。作九带。曰。若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更有一带。还见麽。若也见得分明。却请出来说看。说得分明。许汝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见不亲切。说不相应。惟依吾语而为己解。则名谤法。诸人到此如何。众无语。师叱去之。

师少时与达观頴.薛大头七八人入蜀。见香林远和尚。於水晶宫探云门宗旨。几遭横逆。以智得脱。众以师晓吏事。故号远录公。师晚年得资侍者。甚喜之。凡接人皆委资矣。

赞曰。

  活衲僧  只一箇  

口饿时将佛祖吞  脚到处把丛林搅  

鸣蛰龙匣吹毛劒  威行万国之中  

出老蚌胎明月珠  光透八紘之表  

指老东山夺白云正传之印  己不欲施於人  

逼青华严受明安密付之衣  殃及儞过在我  

神仙一局碁密排盘里  机路上冲关  

摩醯三隻眼竖亚顶门  髑髅前失照  

探云门宗旨  破草鞋蹈断蜀山云  

苦叶县家风  窃钥匙擅开香积锁  

深秋帘幙千家雨  三世诸佛未许揶俞  

落日楼台一笛风  白牯狸奴讨甚分晓  

横拖九带  葛藤窠里出头来  

休罢万机  会圣岩中高枕卧

少时落赖。赢得录公名。年老成魔。引资侍者全身入草。

慈明圆禅师

师讳楚圆。嗣汾阳。全州李氏子。少为书生。母贤。令出家。与谷泉.瑘瑘等见汾阳。悟旨后。同大愚数辈辞阳。相让不肯为参头。阳示偈曰。

天无头。吉州城畔展戈矛。

将军疋马林下过。员州城里闹揪揪。

师曰。某甲何人。敢当此记别。遂为首。

辞去后。住福严。黄龙见师。以气自负。师痛叱之。举赵州勘婆话问龙。龙无对。至数日方省。呈颂曰。

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以路为雠。

仍於掌中书有字。师见。谓曰。好则好矣。中有一字不是。龙遂开掌示之。师印可。

杨岐参次。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

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

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

师见泉大道来。问曰。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顾视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师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师打一坐具。泉便推师就坐。师作虎声。

泉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方遇作家。

时真点胸为善侍者。折难自金銮还。师呵曰。解夏未一月。乃已至此破坏丛林。有何忙事。

真曰。大事未透脱耳。

师曰。汝以何为佛法要切。

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诟曰。面皱齿豁犹作此见解。

真曰。愿为决之。

师曰。汝问我。

真理前话。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遂契悟。

师因同人至。上堂曰。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煮茶山上水。烧鼎洞中樵。珍重。

杨.李二公与师为法友。问答见师本传。

赞曰。

  未出母胎时  已具超方志  

厌儒冠弃东鲁书  入祖室扣西来意  

随缘放旷  千寻浪戏容吞舟之鱼  

大智洞明  九曲珠穿赖引丝之蚁  

窜身军伍  见汾阳於塞草丛中  

勘证老婆  烹黄龙於南金炉里  

骨董箱荷斯文重寄  一缕繫千钧  

将军马展城畔戈矛  隻身婴万骑  

深村荒草  与杨岐同辙不同途  

野火古坟  听谷泉自倒还自起  

鹰搏岳顶  杀气蒸云  

虎踞霜华  腥风卷地  

扫痴儿狂见解  有波心月无岭头云  

谢同人访寂寥  烧洞中樵煮山上水

祖庭秋晚。寻思要公侯扞城。且擒下杨翰林.李都尉。

杨岐会禅师

师讳方会。生冷氏。袁州宜春人也。慈明住南原时。师往参依。及迁石霜。师俱自请作监寺。明饭罢必山行。师阚其出未远。即挝鼓集众。明遽还曰。作什麽。

师曰。晚参。明遂示众。丛林因号晚参。

后出世。才陞座。僧便出。师曰。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

师云。不信道。僧抚掌归众。

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

僧问。如何是佛。

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

曰。莫只者便是麽。

师云。湖南长老。

示众罢。下座。九峰勤把住曰。且喜得箇同参师曰。同参底事作麽生。

曰。杨岐牵犁。九峰拽杷。

曰。正与麽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

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自是名闻诸方。

上堂曰。杨岐乍住屋壁疎。满床尽布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云。翻忆古人树下居。

庆舟峰赞师曰。会如玉人治璠璵。碔砆弃耳。故光明盛大。克世其家者。盖碧落碑无贋本。

赞曰。

  神机頴悟  逸气轩渠  

问道引乱峰喃喃幽鸟  

垂钩钓冲浪鱍鱍游鱼  

逼慈明晚参  褰裳挝鼓  

与九峰合伴  拽杷扶犂  

跨三脚驴  骤步蹈象龙之顶  

住单丁院  满床撒氷雪之珠  

栗棘蓬要白云端吞吐  

折脚铛付保宁勇提持  

斤削铿锵  拟匠石之去墁垩  

钳鎚妙密  如玉人之治璠璵

故少室单传全归掌握。视后人不揣窃衣沽誉。得不愧於师乎。

黄龙南禅师

师讳慧南。嗣慈明。信州章氏子。怀玉山受度。初受泐潭印证。领徒游方。以气自负。偶会云峰悦。同游西山。夜话间。因问泐潭所授之旨。师言其要。悦曰。泐潭所授。如药汞银。徒可玩。入煆即流矣。公欲决明此事。须见慈明始得。师怒以枕投之。悦不与语。

师默计之。曰。悦师翠岩。令我见明。纵有所得。於悦何有。

黎明遂行。至中路。闻慈明不事事。遂不往。寓止福严。贤命师掌书记。俄贤卒。郡守以明继之。

师曰。悦令我见渠。今坐此以待。

明至。望见。心容俱肃。及晚参。痛叱诸方邪解。师乃曰。大丈夫为此事求决择。岂可置疑胸中。怀香求指示。

明曰。书记领徒行脚。有事可坐而商确。令侍者进榻。师固辞。

明曰。书记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曰放洞山三顿棒。合吃不合吃。

师曰。合吃。

明色庄而言。闻棒声。便言合吃。从旦至暮。闻鸦鸣鹊噪.钟鱼鼓板之声。亦应吃棒。吃棒何时当已哉。师面热汗下。后乃悟旨。

师住黄龙。以佛手.驴脚.生缘勘验学者。号黄龙三关。角虎慈明也。人赞曰。石霜角虎。眼光摇百步之威。

书云。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之。则人莫不按劒而视之。

赞曰。

  怀玉山受经  故纸堆钻出  

塞天地壮胆气冲冲  

满江湖匾头名藉藉  

掷枕子打云峰悦  恠汞银入煆即流  

指胸次扣慈明圆  愧痛棒闻声合吃  

与会监寺栗棘蓬  十载同参  

搭澄散圣冬瓜印  半生受屈  

坐通衢而鬻物  遗簪堕珥探之意消  

立三关以验人  佛手驴脚近之魂失  

夺角虎眼  光摇百步之威  

奋黄龙鼻  冲起九囦之蛰

夫是之谓临济克世其家。照古照今兮明月之珠夜光之璧。

宝觉心禅师

师讳祖心。嗣黄龙。南雄人。姓邬氏。幼习儒业。年十九亡目。母祷之。复明。出家献诗得度。初谒雪峰。留三年。次依黄龙四年。无入处。一日。倾汤沃手有省。而机未发。

后止石霜。读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僧曰。不会。福曰。三茎四茎曲。顿见二师睡手处。

后龙入灭。师继住持。室中多举拳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众少有契者。

张无尽见师。有颂曰。

久向黄龙山里龙。到来只见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

当时诸方莫不叹服。大慧云。山僧后来见得。惜乎无尽已死。彼云。须知背触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若将此颂要见晦堂。不亦远乎。

灵源赞云。三关逆摧。超玄机於鹫岭。一拳垂示。露赤体於龙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年老浩歌归去乐。从教人唤住山翁。

鲁直闻而笑曰。无尽言灵犀一点。此磊且为虗空安耳穴。灵源作赞分雪之。是写一字不着画。

山谷参师次。问曰。夫子道。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如何。谷屡说。皆不许。

一日。偶同闲行。天香满院。师问谷曰。还闻桂花香乎。

谷曰。闻。

师曰。吾无隐乎尔。谷遂有省。

死心参次。师举拳头话令参。经二年。方得旨。然尚谈辩。无所抵捂。师患之。与语至锐处。师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乎。

心窘。乃曰。某甲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箇安乐处。

师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政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偷心乃可。

心趋出。默坐下板。会知事打行者。闻杖声。忽大悟。趋见师。忘纳一履。即自谓曰。天下人皆是学得底。某是悟得底。

师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

草堂参次。师举风幡话问堂。逈无入处。时有猫在旁。师因指曰。子见彼欲捕鼠乎。双目瞪视而不瞬。四足踞地而不动。诸根顺向。首尾一直。举无不中。子能如是。心无异缘。六根自静。默然而究。万不失一。堂於言下大悟。

灵源参师。因[门@免]玄沙语。倦而经行。步促遗履。俯取之。大悟。以告师。师曰。从缘入者。永无退失。

山谷曰。黄龙子孙。若揭日月。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赞曰。

  本色住山翁  一拳分背触  

通方眼[翟*欠]瞎又重明  

充栋书弃捐无再续  

穷断臂安心密传之旨  赤手沃汤  

透佛手驴脚嶮布之关  峻机啮镞  

活埋山谷了  岩前桂香散迩遐  

亲见多福来  庭际竹茎分斜曲  

尘飞天翳难扫去  闲骨董切忌碍膺  

猫捕鼠巧尽拙生  穷伎俩谁能揑目  

从缘入无失  杀灵源钝铁胜吹毛  

选佛得甲科  药死心砒霜未是毒  

缺冷照午夜碧潭之月  玉斧巧修成  

断清弹阳春白雪之弦  鸾胶亲接续

黄龙子孙。若揭日月。难以数知。众角虽多。得此一麟儘足。

白云端禅师

师讳守端。衡州葛氏子。依茶陵郁山主剃度。初见杨岐。岐问曰。闻汝受业师过桥吃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

师即诵曰。

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岐大笑起去。师愕然。终夕不寐。诘旦。复咨之。岐云。子见昨日打夜狐麽。

曰。见。

岐曰。汝一筹不及渠。

师大骇曰。何谓。

岐曰。他爱人笑。儞怕人咲。师有省。

后出世。受岐衣。传于子孙。示众曰。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鸟树林.情与无情。尽向拄杖头上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且道南岳说箇什麽法门。南岳说。洞上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岩异草青。坐着白云宗不妙。天台说。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庐山出来道。儞两箇汉正在葛藤窠里。不见道。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此三箇见解。若上衲僧秤子秤。一箇重八两。一箇重半斤。一箇不直半文钱。但愿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卓拄杖下座。

示众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作麽生得汗出去。自有一双穷相手。未尝容易舞三台。

郭功甫见师。问曰。牛纯乎。

曰。纯矣。师叱之。甫拱而立。

师曰。纯乎。纯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偈曰。

牛来山中。水足草足。

牛出山去。东触西触。

又上堂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土。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甫有省。

师颂临济三顿棒曰。

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

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浮山闻得大喜。指五祖见师。祖到。问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师令祖作磨头。人是非祖。师唤祖问。祖曰。然。师掌之令退。

祖曰。候结筭。

次日到方丈。某甲有与妇人买酒肉钱。剩得三百贯。送还常住。师大惊。始信谤也。

保宁二上足处凝.处清参师。凝为侍者。师有膈气病。凝常煨芦菔以备不时之需。

师作傅大士讲经因缘偈曰。

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

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

谓凝曰。努底是什麽。此一句乃为凝说老婆禅。

凝住天柱。清住太平。有机辩。五祖畏敬之。清谓凝曰。吾弟禅乃是为老和尚煨芦菔换得底。丛林传为口实。

赞曰。

  弱冠寻师  早年住院  

得处没般痕  用时无污染  

剿除魔垒  袖中藏雪刃光焰焰生  

勘办衲僧  水上捺胡芦机辘辘转  

吞栗棘塞断娘生口  怀杨岐毒恨卒难消  

举青毡还与旧主翁  知圆通客情不易遣  

抛金钩九江曲  可怜生认鳖为鲸  

开饭店白云深  放慕顾和麸粜麫  

葛藤窠里  斥三箇汉说南岳天台  

毛孔汗中  指一茎草现琼楼玉殿  

跨瞎驴蹈断溪桥去  被村山主掩彩多年  

叱白牛安眠露地休  喜穷官人打成一片  

颂临济三顿棒  少遇知音  

投摩尼五色珠  多逢按劒  

买酒肉余剩钱物  信演闍梨遭谤无根  

煨芦菔换得底禅  使凝侍者惭惶满面

最无端是受他人屈眴之衣。致万古丛林恶风相扇。

保宁勇禅师

师讳仁勇。四明竺氏子。少习天竺教。更衣谒雪窦。窦熟视之。呵曰。央庠座主。

师气不平。发愤下山。望雪窦山大展三拜。誓曰。我此生行脚参禅。名不过如雪窦。断不归乡。径往见杨岐。悟旨。出世保宁。道播丛林。果如师言。

师呈云盖顒颂云。

拈将楖栗路纵横。大地清风飒飒生。

北斗柄斜轻拨转。大唐人眼直须盲。

上堂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画一画。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

立春上堂。立春日。打春牛。一棒两棒。千头万头。雪花深覆辨不得。顶门有眼徒悠悠。拍手云。萝萝哩。恼乱春风卒未休。

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鸎声碎。虾蟇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都不会。三箇成群。四箇作队。窈窈窕窕。飒飒颻颻。向南北东西。折得梨花李花一佩两佩。

牧童颂曰西风浩浩楚天秋。索寞无人野渡头。

沙鸟晚来俱散尽。鸣咿归去倒骑牛。

答陈迁秀才曰。胡孙儿子最惺惺。爱弄千年鬼眼睛。懊恼不知能要相。有时来我顶头行。

赞曰。

  家四明  住保宁  

鬼眼睛逢人拈弄  穷伎俩到处旋呈  

棒打春牛  深覆雪花难可辨  

杖挑北斗  大唐人眼直须盲  

晓枕上幽鸟吟残  折梨花一佩两佩  

野渡头沙禽散尽  听鸣咿三声四声  

指达磨老臊胡  着草鞋从他肚里过  

骂陈迁胡孙子  能要相来我顶[宁*页]行  

杜撰巡官  花甲子指轮上一时乱了  

央庠座主  天台教脚跟下十字纵横  

行阔步与雪窦高踪并驾

  奋空拳把杨岐破屋支撑

水银无假。阿魏无真。无人过价。打与会兄。

真净文禅师

师讳克文。嗣黄龙。关西郑氏子。师在沩山。夜间诵云门语。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师有省。

以气自负。诸方目为饱参。少有婴其锋者。闻积翠道喧宇宙。径往见之。凡入室下语。翠皆不许。师怒发。乃曰。我自有悟处。渠不识我语。遂行至翠岩。见顺和尚。

顺问。甚处来。

曰。积翠。

顺曰。甚处人。

曰。关西。

顺曰。汝师是谁。

曰。北塔。

顺闻乃哭。师问其故。顺曰。昔讷师叔久参渠。不会渠说话。及某参得禅。欲见渠。渠已死。乃问。还识新黄蘖否。

曰。识。

顺曰。如何。

曰。甚好。

顺曰。渠下得一转语便住黄蘖。佛法未梦见在。

师於言下顿见积翠用处。因悔。欲再见。不能得。遂白顺。顺曰。何妨。我当作书与积翠。令子归。

师遂回积翠。翠见。便问。甚处来。

师曰。翠岩。

翠曰。赖遇老僧不在。

师曰。甚处去。

翠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

师曰。某甲得恁麽自在。

翠曰脚下鞋甚处得来。

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翠曰。何曾得自在。

师曰。何曾不自在。翠骇之。

兜率悦在道吾首众。一日。领数衲子谒云盖智。智与语。未及数句。尽知所蕴。智乃笑。悦求入室。智问。曾见洞山文和尚否。

曰。关西子。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屎臭气。有甚长处。

智曰。首座但向屎臭气处参取。悦从教。往洞山依止。未久。深领要旨。

佛眼辞五祖。至归宗参师。后祖谓圆悟曰。真净波澜阔。弄大旗手段。远到彼。未必相契未数日。有书祇悟曰。比到归宗。偶然漏网。闻云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赞。有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颇疑着他。及相见。果契合。

踰年。复还祖山。众请秉拂。却说心说性。祖曰。远兄如此说禅也。莫管他。

无尽见兜率。举清素侍者末后句事。逮罢。相过归宗。夜话及此。师輙怒曰。是何呕血秃丁。脱空谩语。岂可信受。遂不终语无尽居荆溪。觉范往见之。尽与语曰。惜乎真净不知此也。

范曰。相公只知清素末后句。及真净真药现前而不能觉。

尽惊曰。果有此耶。

曰。疑则别参。尽於言下顿见师用处。遂主香望归宗。悔谢东山。

一日。得师提唱。读之甚喜。谓圆悟曰。惭愧。末法中有此真善知识师游方时。与二僧偕行。至谷隐薛大头处。问。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无语。师立下肩。应声便喝。薛举拳作相扑势。

师云。不劳再勘。薛拽杖趂出。薛见石门慈照。

赞曰。

  生缘关表  頴脱儒冠  

走诸方气常自负  穷直指心未能安  

吞云梦八九於胸中  曾无芥蔕  

涨蜀江八千於舌上  儘有波澜  

问双鞋子甚处得来  积翠南激扬机路活  

拖条布裙作屎臭气  兜率悦嗅着髑髅乾  

一生弄大旗  策元勋於龙蛇阵上  

三关挫驴脚  驰十影於骥马群间  

末后句教无尽疑则别参  点行真药  

一转语住黄蘖未曾梦见  打破疑团  

老东山背后赞扬  逢人频合掌  

薛大头面前遭喝  无地着惭颜  

鸩毛本毒  虎体元班

妙处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栏干。

五祖演禅师

师讳法演。嗣白云。緜州邓氏子。初在成都听讲时。举西天外道立义问佛弟子云。菩萨成道时。神与智冥。理与境会。不分能证所证。毕竟以何为证。弟子义堕。乃不鸣钟鼓。从后门出入。返搭袈裟。三藏至。再集外道。释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道乃伏。徵诸法师云。冷暖固可知。未审自知之理如何。众皆杜口。

中有云。汝欲明此。须见南方明佛心宗者。

师遂南来。至兴元。经时逗留。受业师闻得。乃附书曰。汝出酱瓮。复入虀瓮师遂发行。至浮山。理此义问。山曰。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师乃释疑。山因指见白云。

师到。因问摩尼珠话大悟。作投机颂曰。

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

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云印可之示众云。大凡参学。如俊鹘打鹩儿。才咱地。便飞去。若有蹲坐。即不堪。

小参有云。某十有余年海上参寻。见数人尊宿。自谓了当。及到浮山圆鉴会下。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门下。咬破一箇铁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麽生道。乃云。花发鷄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闻角。偈曰。

幽幽寒角发孤城。十里山头渐杳冥。

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

圆悟为侍者。偶陈提刑问道。师云。提刑曾读小艶诗否。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刑不契。

悟闻得有省。师握手巡寮云。我侍者参得禅了也。

举瓦鼓歌接无为泰。至输玄武处。泰有省。

赞曰。

  般若锋  智慧炬  

生缘左緜蒲许村  听讲成都大慈寺  

问自知之理  塞断义虎咽喉  

究直指之心  辊入瞎驴行伍  

如酱虫入虀瓮  到熟处果难忘  

似俊鹘打鹩儿  才咱地便飞去  

到白云摵碎南泉摩尼珠  

见圆鉴会得如来有密语  

爱山前田地  松竹引清风  

打格外乡谈  阳平撒白雨  

鸟[木*盐]角声传梅引  暗损愁肠  

鷄冠花紫染丝头  错为豏子  

乞儿得席  巡寮夸侍者会禅  

皓玉无瑕  磨院同妇人歌舞  

铁酸豏百味完全  一任活衲僧吞吐  

到头谁解知甜苦

圆悟勤禅师

师讳克勤。嗣东山。彭州骆氏子。初听讲成都。范蜀公作诗劝令行脚。有云。成都本是繁华国。打住只因花酒惑。遂出蜀。依参东山。无入处。与佛鉴辞去。

山曰。汝到浙中。被热病打。方忆我在。

师至金山。大病。鉴在定慧。亦病。作书相约。病愈复归东山。前后悟旨。师一日同懃.远侍东山。夜坐欲归。月黑。山令各下一转语。

懃曰。彩凤舞丹霄。

远曰。铁蛇横古路。

师曰。看脚下。

山曰。灭吾宗者。克勤耳。

师后归住昭觉。闻南堂还俗。师忆之。闻人言在城中卖香。师令童子到彼买香。待他将度香。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看他有何言句。即记归。

童依教。到彼便问。堂举香云。者一包香。只卖五文童回。举似师。师云。者汉只在。遂亲劝再为僧。师举住大隋。继住昭觉。

大慈参次。师一日上堂。举云门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话。拈云。我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即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慧有省。后作首座秉拂。

次日。一村僧上问。昨夜首座提唱如何。师以指夹鼻一下来鼓众大笑。

慧即上方丈辞去。师云。首座。昨夜三世诸佛被汝骂。六代祖师被汝骂。我只轻夹鼻。儞便去不得。慧不觉汗下。

师在夹山拈雪窦语。号碧岩集。三国志曰。生子当如孙仲谋。景升诸郎豚犬耳。

金鸭者。师乃於小玉声发明颂。石蝉。乃师示寂之时葬于锦江。

赞曰。

 

食牛气宇  翘鹤精神  

范蜀公劝离濯锦繁华国  

老东山诅作江南熟病人  

小玉声中  认驴鞍桥做阿爷下颔  

薰风句里  捉鼠黏儿当自己家亲  

教童子买香  挽静南堂珠还合浦  

举青林搬土  放远佛眼劒跃龙津  

提唱碧岩  拖泥带水  

作兴昭觉  戛玉铿金  

看脚下  已受灭宗之记  

夹鼻头  宁无舐犊之心  

金鸭香消  醉扶归笙歌丛里  

石蝉花发  笑经行锦绣江濵

天右斯文。生孙仲谋於临济十一世。纵景升诸郎龙驰虎骤。难尾於芳尘。

南堂静禅师

师讳元静。嗣五祖。阆州人。姓赵氏。师在祖塔。祖举即心即佛.睦州担板.南泉斩猫.赵州狗子话编辟之。所对了无滞碍。又举子胡狗话。答稍迟。山遽转面曰。不是。

师曰。不是却如何。

山曰。此不是。和前面都不是。

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山曰。看他道子胡一隻狗。上取人头。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便云看狗。汝向子胡道看狗处下得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钳口。便是了当处。

师嗜吃鸡。众恶之。山知。一日入室。师藏鷄於袖中。山举话诘之。师袖出鸡作啼声。山乃笑师住大隋。旧有龙居方丈寝室。累代不敢近。师至欲卧。主首白。师不顾。竟去卧。见龙卧床上。师以手推曰。老畜生。留老僧半榻。就卧。及醒。龙不见。从此不来矣叶县有一法嗣。住汉州方水。作偈示众曰。

方水潭中鳖鼻蛇。拟心相向便俞揶。

谁人拔得蛇头出。二百年无人下语。

师举三句了。着语云。方水潭中鳖鼻蛇。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曰。活捉魔王鼻孔穿。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曰。白日骑牛穿市过。

愚丘静参次。师举香严枯木龙吟话。往返徵诘。静悟。师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静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师矍然曰。者小厮儿。珍重便行。

回石头。世为石匠。不识字。慕出家。求人口授法华。默诵之。投师供洒扫。一日。令取石。回手执鎚击石而诵经不辍。师谓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生死到来。作麽折合。回愕然释其器。礼拜求究竟法。因随至方丈。令罢诵经。看赵州勘婆话。

回久之凿石。石坚。尽力一鎚。瞥见火光。有悟。呈颂曰。

用尽工夫。浑无巴鼻。

火光迸散。元在者里师曰。子彻矣。

复呈颂曰。

三军不动旗闪烁。老婆正是魔王脚。赵州无柄铁扫帚。扫尽烟尘风飒飒。

师颔之。遂为僧。后出世。嗣师。

缙云先生作石头语录序。有云。五祖晚得南堂。糙暴生狞。凌跨勤远。天遒地窄。投老大隋。回石头以运鎚攻石之手。仰击坚高。出力既麤。一鎚便透。晚坐钓鱼山中。乖崖峭壁十倍其师。狼毒砒霜不容下口。师超放不群。故东山创南堂以居之。因此得名。

赞曰。

  出格野盘僧  天生没意智  

活捉魔王鼻孔穿  故将百丈丛林废  

反目睨母  阴风如猛虎出林  

村气逼人  白日骑黄牛入市  

方水蛇拔头不出  用尽力无计可施  

子胡狗出语较迟  和前面一齐不是  

栴檀杂牛粪  者包香只卖五文  

峭壁与乖崖  看厮儿略呈小伎  

煮鸡噇  满口腥臊  

伴龙眠  通身泥水  

一钩冷挂松稍月  畅桦林峰几许襟怀  

教阵香飘花信风  宴牡丹屏甚生标致  

横挥宝劒  静愚丘电影翻空  

颺下铁鎚  回石头金声掷地

圣凡情尽。佛眼覔无踪。恠不得蒲许邓师翁。别起一寮安置。

佛鉴懃禅师

师讳慧懃。嗣五祖。舒州汪氏子。初参五祖。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味之。有省。以祖不印可。辞去。

后再归。值祖上堂。一僧出问。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何不高声问。僧再问。州曰。儞问我家风。我却识儞家风了也。师乃大悟。即上方丈求印可。

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礼拜。祖令掌翰墨。

师与圆悟语次。举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悟徵曰。既云収得。咱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答。

次日。忽省。谓悟曰。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考栳。悟深肯之。

初住太平。次住钟山。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鸎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错认山河作眼睛。

僧问。闻和尚亲见五祖。是否师云。铁牛啮碎黄金草。

祖忌上堂。去年今日时。红炉片雪飞。今日去年时。曹娥读夜碑。末后一句子。佛眼莫能窥。白莲峰顶上。红日遶须弥。鸟喙珊瑚树。鲸吞丽水犀。太平基业在。千古袭杨岐。

颂达磨见梁王因缘曰。

始鸣阿阁一声钟。日午苍龙睡正浓。

再击凤凰台上鼓。夜半祥鸾未飞舞。

帝基巩固如盘石。胡僧枉费平生力。

回首少林归去来。落花满地春狼藉。

颂定上座参临济因缘曰。

掣雷之机遇赵州。为人须到结交头。

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楼。

赞曰。

  淮甸云深  龙眠山小  

麟凤子脱殻出来  山川秀尽情夺了  

胸中戈甲森万骑  气肃秋风  

舌底笙篁调五音  语如春鸟  

煮苏台九旬药  恨杀东山  

鸣阿阁一声钟  迷逢达磨  

森罗影里  泼家风几曾识得来  

声色堆头  祖师关何尝透得过  

单明末后句  海鲸吞丽水之犀  

亲见先师来  铁牛啮黄金之草  

为人须切  香山子看赵州擎上几层楼  

见义勇为  镇海珠代仰山倾出一考栳  

室中机峻人难凑  云台将尽被生擒  

笔底耕深我自丰  翰苑人专工摛藻

碧油幢下坐建太平基。到钟山。梁宝公握手。呵呵大咲。

佛眼远禅师

师讳清远。嗣五祖。邛州李氏子。幼为书生。在祖会下。常以气自负。每问祖。祖輙曰。我不会。我不如儞。又曰儞自会得好。

久无所入。乃问曰。和尚门墙高峻。某甲不能入座下。谁可亲近。乞指示。

祖曰。元礼首座见处与我一般。师即扣之。

时寒。礼方近火。师陈所求。礼即引师耳行。且语曰。我不会。我不如儞。儞自会得好。

师曰。愿求开发。而乃相戏。岂可为人法耶。

礼曰。儞若悟去。方知今日曲折。

师惭。急归知客寮。夜坐沉吟间。觉寒。拨火大悟。顿见二老用处。乃曰。深深拨。有些子。生平事。只如此。遂点灯读传灯。至破灶堕因缘。洞符所证。颂曰。

忉忉幽鸟啼。披衣终夜坐。

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

事皎人自迷。曲谈谁能和。

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圆悟闻师悟旨。五更扣门。师遂举所得。悟云。只如青林搬土话。道铁轮天子环中勑。知客作麽生会。

师曰。帝释宫中放赦书。

悟曰。且喜兄有活人句。

后雪堂头曰。

我不会兮不如儞。堪笑千花生堆嘴。

善财谩向百城游。何曾蹈着自家底。

佛鉴颂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因缘曰。

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

急须着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师闻甚喜。悟曰。此颂一切处用得。

住龙门时。一僧被蛇咬。室中举云。既是龙门僧。因甚被蛇咬。众下语皆不契。

高庵悟云。果然现大人相。师颔之。

圆悟在昭觉闻得。乃叹曰。龙门有此子。东山之道未寂寥也。

师有三自省传於世。

赞曰。

 

默而神  语而当  

天生骨有灵  圣养胎无恙  

业穷东鲁  忝曾就孔夫子受经  

旨覔西来  苦尝被老东山无状  

会不会急归打坐  拨火覔浮沤  

到未到普请吃茶  晴瓯翻雪浪  

仙人手里红罗扇  喜佛鉴要看底着眼宜亲  

帝释宫中宣赦书  勑青林必死人尽情踈放  

龙门万仞  晴空轰烧尾之雷  

邛水千寻  截流产喷香之象  

堆生花  许雪堂引善财游  

蛇咬僧  听高庵现大人相

说心说性。不用管他。写三自省一篇。为万古丛林参禅底榜样。

大慧杲禅师

师讳宗杲。嗣圆悟。宣州奚氏子。初参湛堂。为侍者。堂病革。师曰。和尚此疾若不起。某甲去依附谁。

堂曰。勤巴子甚好。我虽不识渠。子若见之。必能了大事。

后往见悟。得旨。师为堂见无尽求塔铭。龙安照书为绍介见尽。有云。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

尽曰。恁麽则某与他点出光明。令照天照地去也。

师进前揖曰。先师多幸。谢相公塔铭。尽大笑。

师在径山。因颂曰。

神臂弓一发。透过千重甲。

衲僧门下看。当甚臭皮袜。

时朝廷方作神臂弓。秦相以师与张九成窃议。大师兼以讥讽朝廷。遂窜衡州。次梅州。前后十七年。放还。再住径山。自梅州返至福州。张参政以洋屿延之。一夏打发十三人。龟山光为首。

赵巨济参次。谓曰。老僧去后。若有别人教儞禅。云者箇公案如何参。那箇因缘如何会。便舀热屎泼将去。记取。

师闻应庵金轮提唱。甚喜。乃曰。杨岐正脉在此老矣。遂将正传衣并颂寄之。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恠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

赞曰。

  花木瓜  包家虎  

狐狸屏迹阴木生风  

雪霜凭凌春阳煦妪  

金刚眼睛笔头点出  因龙安靠倒无尽翁  

薰风殿阁句下活埋  恨湛堂指见勤巴子  

掀翻乌石岭  黑竹篦乱揎胡挥  

拨乱五峰云  折拄杖东撑西拄  

云门揭示  狂謼闾阎  

悦老重来  欺瞒佛祖  

如猛将会相杀  夺贼马骑便行  

有别人教儞禅  舀热屎泼将去  

贬窜衡梅十七载  臭皮袜香透梵天  

伸冤洋屿十三人  涂毒鼓声喧环宇

不将佛法当人情。把杨岐正传衣分付金轮华侄处。法王法令合如此。

虎丘隆禅师

师讳绍隆。嗣圆悟。和州人也。初见长芦信。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阅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且使人发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去见悟。

一日。入室。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麽。

曰。见。

曰。头上安头。师脱然契悟。

悟叱曰。见箇什麽。

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

后为藏主。人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

悟曰。睡虎也。

上堂曰。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雨打不着。点检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画一画。云。画断生法师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抚掌大笑。且道笑箇什麽。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上堂曰。目前无法。万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难辨。不是目前法。触处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离见闻觉知。虽然如是。也须蹈着向上关棙子始得。所以道。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佛祖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如是则不劳敛念。楼阁门开。寸步不移。百城俱到。蓦拈拄杖画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僧问。如何是大道真源。

曰。和泥合水。

曰。便恁麽去时如何。

曰。截断草鞋跟。

有云。慕道如渴骥奔泉。应机似怒猊抉石。

有云。醯鸡处瓮中。自得其乐。费长房每见一先生悬壶於肆上。长房谒之。遂同入壶中。乃真神仙境也。

赞曰。

  襟怀秋冷  笑语春温  

垂棘璧椟藏待价  

走盘珠影落无痕  

慕少室密传心  渴骥骤奔岩下水  

味碧岩无义语  醯鸡自乐瓮中天  

路长蹈断草鞋跟  源寻大道  

竹密不妨流水过  见竖麤拳  

拈起麤粝[卄/梨]  点头石咲葛藤画断  

演出一大藏  瞌睡虎被贯索萦缠  

深池劒气冷含霜  斩痴顽横磨石上  

古洞桃花红簇锦  与娇儿话别风前  

路逢死蛇  无底篮盛归何用  

春暄百鸟  曲阑干徒倚无言  

东山龙凤  临济儿孙

玉壶尘不染。别是一乾坤。

应庵华禅师

师讳昙华。嗣虎丘。蕲州江氏子。初参方。遇首座入室。师近前。座云。来作什麽。

师云。取首座头。

座云。后生年少作者般语话。呕血去在。

师云。某甲不呕血。首座呕血去在。座后果如师言。

师在水南遂处作侍者。入室次。南捉住云。侍者。待与汝商量箇公案。

师曰。尽大地是箇公案。商量箇什麽。南机钝。师拂袖而去。

后见虎丘。作维那。欲命充首座。时座下多悟。会中有耆宿言师后生。师闻。作偈曰。

江上青山殊未老。屋头春色放教迟。

人言洞里桃花嫩。未必人间有此枝。

遂去。后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明。

上堂。五百力士揭石义。万仞崖前撒手行。十方世界一团铁。虗空背上白毛生。直饶拈却腻脂帽子。脱却尳臭布衫。向报恩门下正好吃棒。何故。半夜起来屈膝坐。毛头星现衲僧前。

上堂。若作一句商量。吃粥吃饭阿谁不会。不作一句商量。屎坑里虫子笑杀闍梨。蓦拈拄杖云。拄杖子罪犯弥天。贬向二铁围山。且道荐福还有过也无。卓一下。云。迟一刻。

僧问。昔有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此意如何。

曰。深沙努眼睛。

僧问。只者是。埋没自己。只者不是。辜负先圣。去此二途。和泥合水处。请师道。

曰。玉筯撑虎口。

僧问。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娑手中儿子甚处得来。岩头扣船舷三下。未审意旨如何。

曰。焦砖打着连底冻。

曰。当时若问和尚。如何对他。

曰。一棒打杀。

曰。者老和尚大似买帽相头去也曰。儞向甚处见岩头。

曰。札。

曰。杜撰禅和。

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又且如何。

曰。少卖弄。

曰。岩头不觉吐舌。意作麽生。

曰。乐则同懽。

僧提起坐具云。但识取者箇。

曰。放下着。

南书记在师会中颂狗子话曰。

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是打杀人。被人打杀定。

师肯之。虎丘忌。拈香云。平生没兴。撞着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赞曰。

  蕲阳人  鬼怕见  

虗空背生出白毛  古墓中深藏暗箭  

斫取头去  与首座热血相喷  

拂袖便行  笑水南机思迟钝  

抛孩儿汉阳渡  乐则同欢  

贬拄杖铁围山  过应难免  

拈折玉筯  疆把岩前虎口撑  

题落韵诗  谩云洞里桃花嫩  

夜叉心菩萨面  说南书记劒刃上行  

正法眼破沙盆  引杰侍者草窠里辊  

七十僧驴腮马颔  薄诸方不具手罗笼  

二十载狗肉羊头  忆先师便吞龈发恨  

通杨岐正脉  金轮峰影落千江  

继宏智芳尘  狎鸥池光生八面

超宗异目。诚不负佛日品题。致后生源深而流远。

卍庵颜禅师

师讳道颜。嗣大慧。东川鲍氏子。久参圆悟。在金山。因一涡风乱。令僧自杀。以智不死。虏去。后方得脱。悟归寂。复依大慧。首众径山。无着未为僧。慧舘方丈。师常叱之。慧曰。彼虽妇人。大有长处。师不诺。

慧抑令相见。师不获已。通报。着曰。首座。作佛法相见。世法相见。

座云。佛法相见。

着云。却去左右请师入。

师至帐前。见着寸丝不挂。仰卧於床。师指曰。者里是什麽去处。

着曰。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皆从此中出。

师曰。还许老僧入否。

着曰。者里不度驴度马。师无语。

着曰。与首座相见了也。遂转身觑里。师懡[怡-台+罗]而出。

慧曰。却不是老畜生无见识也。师有愧。

慧入室。举南泉住庵。上山作务。一僧至。令做饭吃因缘。师云。珊瑚枕上两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慧令侍者収牌曰。只者一转语。报佛恩足矣。

初住东林。后归乡。住云顶。僧问。如何是佛。

曰。志公和尚。

如何是法。

曰。黄绢幼妇。外孙韲臼如何是僧。

曰。钓鱼船上谢三郎。

示众有曰。筯笼不乱搀匙。老鼠不咬甑箅。

韩子苍与师避寇。诗云。

昔与二子居明心。避贼夜走南山阴。

天寒更蹈沮如径。月黑错到杨梅林。

涉险登危四三里。少复前行过溪水。

平明乞火野人家。十日深藏岩穴里。

闽俱叹我装賷空。蜀僧转堕妖氛中。

人言性命脱针孔。忱忧伤人衰疾同。

春风酣酣柳边寺。相对梦中论梦事。

莫嫌薄饭一茎韲郡国而今无鼓鼙。

赞曰。

  麟龙头角  弓冶箕裘  

项铁三百斤  逸群倔强  

额黥数点墨  出格风流  

圆悟室彩画已成  只欠一回点眼  

浮玉山见机而作  不消三搭回头  

锦绣帷前一断魂  返遭妇人之毒手  

珊瑚枕上两行泪  难逃庵主之机筹  

出语无稽  夸老鼠不咬甑箅  

临机奔轶  骑骏马直撞烟楼  

蹈断虎溪桥  斥远法师活埋莲社  

行穷蛮瘴路  随杲风子远窜梅州  

扫荡祲氛社稷一戎衣  凌烟勋业  

挥戈佛日风尘三尺劒  借筯机谋  

沮如径杨梅林  早忆南山避寇  

牛头山云顶寺  晚思西蜀归休

若更问老汉。为僧端的。谢三郎未必在渔舟。

懒庵需禅师

师讳鼎需。嗣大慧。福州林氏子。本习儒业。因入寺见遗教经。看数版有省。欲出家。母以亲迎近难之。师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伴侣。辞亲祝髮。一锡湖湘。徧参名宿。心无所缘。身无所依。结庵於羌峰绝顶。

后见大慧。一日。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人。正恁麽时如何。师拟开口。慧拈竹篦劈脊连打三下。师大悟。

慧印以偈曰。

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

瞎却眼。卸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

上堂。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儞地。又谁管儞天。物外逍遥无箇事。日高三丈犹更眠。

上堂。句中意。意中句。须弥耸于巨川。句剗意。意剗句。烈士发乎狂矢。任侍牙如劒树。口似血盆。徒逞词锋。虗张意气。所以净名杜口。早涉繁词。摩竭掩关。已扬家丑。自余瓦棺老汉。岩头大师。向羌峰顶上拏风鼓浪。翫弄神变。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麽处。良久。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

至节上堂。二十五日已前。群阴消伏。泥龙闭户。二十五日已后。一阳来复。铁树开花。正当二十五日。尘中醉客。骑驴骑马。前街后街。递相庆贺。物外闲人。衲帔蒙头。围炉打坐。风萧萧。雨萧萧。冷湫湫。谁管儞张先生.季道士.胡达磨。

木庵参次。师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因缘。云。不得向良久处会。随后喝。

庵作礼曰。不因今日事。争奈目前机。师印之。

送分庵主偈曰。

江头风急浪花飞。南北相逢不展眉。

独有分禅英俊手。等闲夺得锦标归。

赞曰。

  铁砚磨穿  心犹奔竞  

杜文章久尔随邪  遗教经蓦然打正  

春风一度桃杏花  分付已周  

红日三竿烟云枕  撼摇不醒  

内不放出外不放入  吃竹篦於洋屿庵头  

身无所依心无所缘  结茅庵於羌峰顶上  

盲人摸地  顶门眼[翟*欠]瞎摩醯  

邪鬼贴身  肘后符难为夺命  

须弥耸川烈士发矢  剗意句浪得其名  

泥龙闭户铁树开花  筭阴阳从来不定  

夺得锦标去  从分禅[菛@(一/根)][卄/砀]拾花针  

丧尽目前机  引木庵良马窥鞭影

蒙头打坐。徧界覔无踪。全不思胡达磨.李道士.张先生。无人管领。

密庵杰禅师

师讳咸杰。嗣应庵。福州郑氏子。母梦庐山僧入屋而生。下髮。徧扣诸方。后见应庵。庵室中问。如何是正法眼。

曰。破沙盆。庵肯之。

未几。辞省亲。庵以偈送曰。

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

相从今四载。徵诘洞无痕。

虽未付鉢袋。气宇吞乾坤。

却把正法眼。唤作破沙盆。

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跺跟。

吾有末后着。待归要汝遵。

上堂。世尊不说说。拗曲作直。迦叶不闻闻。望空启告。马祖即心即佛。悬羊头。卖狗肉。赵州勘庵主。贵买贱卖。分文不直。只如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天河月晕鱼生子。槲叶风微鹿养茸。

上堂。举婆烧庵话。拈云。者公案丛林中少有拈提者。杰上座裂破面门。不免纳败缺一上。也要诸方点捡。乃召大众云。者婆子洞房深稳。水泄不通。向枯木上糁花。寒灰中发焰箇僧孤身逈逈。惯入洪波。等闲坐断泼天潮。到底身无捐滴水。子细捡点将来。敲枷打锁即不无。若是佛法。未梦见在。乌巨恁麽提唱。毕竟意在何处。良久。云。一把柳[糸*系]収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师接松源.破庵。出世乌巨。终于天童。

赞曰。

  织林生锦茘  榕树出旃檀  

庐山僧梦见  何面目  

蛊毒水沾着  烂心肝  

向上路与千圣共行  入泥犂狱惭愧惭愧  

破沙盆准分文不直  换正法眼大难大难  

拈女出定髣髴杨州  鹿养茸微风生从槲叶  

判婆烧庵依俙越国  柳垂[糸*系]和烟搭在栏干  

喝松源两耳聋  锦包特石  

杀破庵全心死  铁褁泥团  

做冷泉百日主人  胜郭汾阳中书之考  

屹鄞江中流砥柱  回觉隰州既倒之澜

大彻投机廓顶门。初无奇特。信知道。江南两浙秋热春寒。

临济至此十四世共二十六人。

五家正宗赞卷第二

96

五家正宗赞卷第三

曹洞宗

洞山悟本禅师

师讳良价。嗣云岩。越州诸暨人。姓俞氏。初谒忠国师。问无情说法。不契。后到沩山。山问。闻闍梨曾问国师无情说法。是否。

师云。是。

沩云。试举看。

师举了。沩云。我者里也有些子。只是罕遇其人。

师云。便请。沩以拂子点一点。

师云。请和尚为某甲说。

沩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

师云。此间莫有同年慕道者麽。沩令见云岩。

师辞。直造云岩。请益前话。岩云。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

师因有省。作偈曰。

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

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一日。问岩。某甲有余习未尽。

岩云。汝曾作甚麽来。

曰。圣谛亦不为。

曰。还得欢喜地也未。

曰。欢喜即不无。如粪堆头拾得一颗明珠。

师辞岩。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和尚真。如何秖对。

岩良久云。只者是。师沉吟。

岩云。价闍梨。承当箇事。大须审细。

师犹涉疑。后因过水覩影。方得顿悟。作偈云。

切忌从他覔。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

示众云。末法时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情渗漏。智常向背。见处偏枯。三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

曹山辞次。师授山先云岩所付宝镜三昧.五位显诀毕。山再拜而去。

北院通参次。师上堂云。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

通出众云。须知有一人不合伴。

师云。犹是第二见。通便掀倒禅床。

师云。老兄作麽生。

通云。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

后辞师入岭。师曰。飞猿岭峻好看。通沉吟。

师云。通闍梨。何不入岭去。通有省。更不入岭。

钦山参师。师问。甚处来。

曰。大慈来。

曰。还见大慈麽。

曰。见。

曰。色前见。色后见。

曰。非前后见。师默置。

后山对众省过。举前话。乃曰。离师太早。不尽师意。

师颂曰。

枯木花开劫外春。倒骑玉象趁麒麟。

而今高隐千峰外。月皎风清好日辰赞曰。

  云岩跳灶儿  不与诸尘对  

辊入芦花鞭白马  难覔踪由  

倒骑玉象趁麒麟  单明向背  

水鸟树林何曾说法  徒自叹奇  

墻壁瓦砾为汝发机  灼然不会  

粪堆头拾得明珠颗  习气未除  

水影边貌得先师真  失钱遭罪  

金针玉线  暗通锦缝之千重  

石女木人  密付宝镜之三昧  

何不入岭去  听通闍梨不肯道烂了舌休  

还见大慈麽  觉邃钦山早离师似乎心悔  

锢鏴着生铁  见情渗漏破绽转多

  安排用尽心  徧正君臣宪章无计

千里持书不到家。看金凤宿龙巢。斜月挂夜明帘外。

曹山元证禅师

师讳躭章。嗣洞山。泉州黄氏子。初谒洞山。依止数载。乃辞山。山问。什麽处去。

曰。不变异处去。

曰。不变异岂有去耶。

曰。去亦不变异。遂辞去。止于曹山。学徒云集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曰。曹山不如。

出世后如何。

曰。不如曹山。

僧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曰。血脉断。

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曰。乾不尽。乃作偈曰。

枯木龙吟员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

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僧问。清税孤贫。乞师拯济。

师召。税闍梨。税应诺。

曰。青原白家三盏酒。吃了犹道未沾唇。

僧问。抱璞投师。乞师雕琢。

曰。不雕琢。

曰。为什麽不雕琢。

曰。须知曹山好手。

僧问。如何是和尚眷属。

曰。白髮连头戴。顶上一枝花。

师有三种堕。一披毛戴角。二不断声色。三不受食。有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什麽堕。

是类堕。

不断声色是什麽堕。

是堕堕。

不受食是什麽堕。

是尊贵堕。

赞曰。

  宝镜光寒  髑髅眼活  

接武辟门墻  宗网归掌握  

堕身尊贵  彩凤衔来玉树花  

立法森严  金鸟喙破瑠璃殻  

白家酒唇沾未着  几曾济清税孤贫  

荆山璞怀抱相投  不轻与者僧雕琢  

万机俱扫荡  佛亦不如  

一位镇长存  人皆道错  

示五圆相  泼家生拈出恶情悰  

戴一枝花  恶眷属粧成谁觑着  

曹山高矗  摩云恠石露棱棱  

洞水逆流  冲浪锦鳞活鱍鱍

不变异处。掉臂独行。故鸟道通玄。无人凑泊。

云居宏觉禅师

师讳道膺。嗣洞山。幽州玉田王氏子。师谒洞山。山问。甚处来。

曰。翠微来。

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还来否。曰。你每日噇箇什麽。

山曰。实有此语否。

曰。有。

曰。不虗参见作家来。

一日。山问。甚处来。

曰。踏山来。

曰。那箇山堪住。

曰。那箇山不堪住。

曰。恁麽则国内山尽被闍梨占却。

曰。不然。

曰。恁麽则子得箇入路。

曰。无路。

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

曰。若有路。则与和尚隔生也。

山乃曰。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

南泉问僧。讲什麽经。曰。弥勒下生经。曰。弥勒几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举问山。未审谁与安名。

山被问。禅床震动。乃曰。膺闍梨。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被子一问。直得通身汗下。

师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近日何不赴堂。

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

曰。将谓汝是箇人。犹作者箇见解。汝晚间来。

师晚至。山召。膺闍梨。师应诺。

曰。不思善。不思恶。是什麽。

师回庵宴坐。天神不来矣。后登欧阜。就树缚屋而居。号云居。

示众曰。如人将三贯钱买箇猎犬。只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亦无。

僧便问。羚羊未挂角时如何。

六六三十六。

挂角后如何。

六六三十六。僧作礼。

师云。会麽。

云。不会。

云。岂不见道。绝踪迹。

示众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无厌恶。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逈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示众有云。体得底人。心若腊月扇。口边直得醭出。不是强为。任运如此。又云。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閤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如人头头上明。物物上通。只唤作了事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一路自别。不见道。从门入者非宝。捧上不成龙。知麽。

僧问。有人衣锦入来。见师后。为甚寸丝不挂。

曰。直待琉璃殿上行。扑倒也须粉碎。

师令侍者送袴与一庵主。主曰。自有娘生袴。不受。

再令送去。问。娘未生时着箇甚麽。主无语。

后迁化。烧得舍利。持以似师。师曰。直饶出得八斛四斗。不如当初下取一转语好。

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

曰。从妄想而有曰。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麽。师休去。

佛日空参次。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曰。卸却业身来与子相见。

曰。已卸业身。

曰。珠在甚处。空无语。遂投诚入室。

师示寂。主首白师。谁可继席。

曰。堂中简。

时简密受师印。人无知者。以腊高为第一座。众不晓师意。谓令拣择。欲命第二座住持。且备礼先请简。简不让。即自持道具入方丈。众不怯。简察其情。乃弃去。其夜。安乐树神号泣。及旦。众奔至麦庄悔过。哀请归。众闻空中连声唱曰。和尚来也。

赞曰。

  参见作家来  出语人惊恐  

幽州江口不是生缘  

天上云居从渠卖弄  

蹈山有闍梨入路  几曾与和尚隔生  

是谁与弥勒安名  不到得禅床震动  

羚羊绝气息  轩知猎犬难寻  

庵主没机关  争得天神送供  

寸丝不挂  琉璃殿上轻着脚扑倒人  

千丈埋身  贫富门头大开眼说出梦  

娘生袴休拈出  下得一转语方可持论  

妄想心难扫除  想出一铤金堪作何用  

口边生醭  腊月扇子正好掸摇  

学处不玄  闺閤中物徒劳宝重  

卸业身与佛日相见  龙奋迅夺明珠  

嘱破院令首座住持  鬼号咷争漆桶

从门入者。捧上不成龙。点捡将来。也是方木逗圆孔。

同安丕禅师

师嗣云居。讳道丕。洪州人。师看经次。见僧来参。遂以袖盖头。僧作吊慰势。师放下袖。提起经云。会麽。僧以袖盖头。

师云。苍天。苍天。

僧问。如何是点额鱼。

曰。不透波澜。

曰。惭耻时如何。

曰。终不仰面。

曰。恁麽则不变其身也。

曰。是也。青云事作麽生。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来。将何祗待。

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来。

僧参次。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

曰。还知同安者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麽。

曰。知。

曰。非公境界。僧便喝。

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劒。

僧拟进语。师曰。劒甲未施。贼身已败僧问。才有言诠。尽落今时。不落言诠。请师直说。

曰。木人解语非干舌。石女抛梭岂乱丝。

僧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

曰。孤峰逈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在。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曰。藕丝繁大象。

曰。出世后如何。

曰。铁锁锁石牛。

僧问。如何是异类中人。

曰。露地藏白牛。长空吞日月。

赞曰。

  奔轶绝尘  了无羁绊  

徧正位中来  圣凡情已泮  

青云有何事  点额鱼已透波澜  

家风不要论  金鸡子岂归霄汉  

非公境界亲遭喝  樵人短贩书剑徒夸  

不落言诠直说来  石女抛梭机丝芬乱  

彩凤衔花霜猿摘果  待宾客未见真情  

孤峰逈秀片月行空  辨佛魔元无正眼  

瞒盰答佛未出世  截流象繫藕丝头  

依俙说异类中人  露地牛藏芳草岸  

鸳鸯绣罢金针冷  绵密谁知  

鸾凤巢空玉帐寒  森严难犯

捋人要是吊慰僧。衣袖盖头。苍天。苍天。贼过后张弓已晚。

同安志禅师

师讳观志。嗣同安丕。洪州人。丕将示寂。上堂云。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问。未有对者末后。师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

丕曰。须是者瞎汉始得。遂示寂。

僧问。二机不到。如何提唱。

师曰。徧处不逢。玄中不失。

僧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

师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

曰。向上事如何。

曰。逈然不换。标准即乖。

赞曰。

  鹤梦寒松  莺啼幽谷  

不堕正徧  宁分背触  

多子塔前宗子秀  咲先师露金椁双趺  

夜明帘外立班齐  遝瞎驴竖顶门三目  

徧处不逢玄中不失  二机不到处转见纷拏  

目前不现句后不迷  直指本来心翻成迂曲  

宝殿无人孤月冷  听清弹南风阜物之琴  

辰苔封路彩云深  看妙琢垂棘无瑕之玉  

出梁山破家种  苍龙子彩凤雏岂当的传  

继曹洞五位宗  青山父白云儿是何昭穆

逈然不换。标准即乖。向上事。海底摸金针。然妙挟正中拈出来。花簇簇锦簇簇。

梁山观禅师

师讳缘观。嗣同安志。朗州人。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益阳水急鱼行澁。白鹿松高鸟咱难。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问。如何是西来意。

曰。葱岭不传唐土信。胡人谩说太平歌。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曰。环中天子。塞外将军。

曰。便恁麽去时如何。

曰。朗月悬空。室中暗坐。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

曰。密。

问。如何是正法眼。

曰。南华里。

曰。为什麽在南华里曰。为汝问正法眼。

上堂。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己。

座下有一园头。人谓曰。何不出来问一两转语。

曰。我若出问。须教者老和尚下禅床立。人恠之。

一日。出问。家贼难防时如何。

曰。识得不为冤。

曰。识得后如何。

曰。贬向无生国里。

曰。莫便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

曰。死水不藏龙。

曰。如何是活水里龙。

曰。兴波不作浪。

曰。忽遇倾湫倒岳来时如何。

师下禅床把住曰。闍梨。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众遂服之。

大阳玄参次。问。如何是无相道场。

师指观音云。者箇是吴道子画。

玄拟进语。师急索曰。者箇是有相。如何是无相底。玄乃悟旨於言下。拜起而侍。

师曰。何不道取一句。

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

师笑曰。此语上碑去在。

玄呈偈曰。

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覔见知。

明今辨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

蒙师点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

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鸟鸡带雪飞。

师称洞上之宗可倚。有偈曰。

梁山一曲歌。格外人难和。

十载访知音。未尝逢一箇。

赞曰。

  益阳水急  白鹿松高  

鹤睡清飞月魄  鱼行细掷金梭  

死水不藏龙  贬家贼向无生国  

郑音空乱雅  引胡人唱太平歌  

衲衣事在密用中  拈来多破绽  

正法眼指南华里  用出几誵讹  

环中天子塞外将军  与学人涂糊自己  

格外玄机钩头丝线  钓狞龙活葬洪波  

一语许大阳上碑  令人恶心不少  

十载在梁山唱曲  临风掩耳应多  

妙尽功亡  挥玉斧夜修月毂  

环虗机泯  驾仙差晓渡星河

更问亡僧迁化。红炉焰上无丝线。竖拽横拖。

大阳玄禅师

师讳警玄。嗣梁山。江夏张氏子。仲父为沙门。号智通。住持金陵崇孝。往依为师。听圆觉了义。弃去。谒梁山。悟旨。

上堂云。嵯峨万仞。鸟道难通。劒刃轻氷。凭谁践履。宗乘妙句。语路难陈。不二法门。净名杜口。所以达磨九年面壁。始遇知音。大阳今日也无端。珍重。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曰。满瓶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上堂云。撒手那边千圣外。祖堂少室长根芽。鹭倚雪巢犹自可。更看白鸟入芦花。

上堂。诸禅德。须明平常无生句.妙玄无私句.体明无尽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句无宾主。第三句兼带去。一句道得。师子嚬呻。二句道得。师子返掷。三句道得。师子踞地。纵也周徧十方。擒也一时坐断。正恁麽时。作麽生通箇消息大众证明。若通不得。来朝更献楚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

曰。白云覆青山。青山顶不露。

如何是妙玄无私句。

曰。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如何是体明无尽句。

曰。手指空时天地转。回头石马出纱笼。

如何是师子嚬呻。

曰。终无回顾意。争肯落平常。

如何是师子返掷。

曰。周旋往返全归父。繁兴大用体无亏。

如何是师子踞地。

曰。逈绝去来机。古今无变异。

上堂。夜半鸟鸡抱鹄卵。天明起来生老鹳。鹳毛鹰嘴鹭鷀身。却与鸟鸦为侣伴。高入烟云。低飞柳岸。向晚归来子细看。依俙恰似云中鴈。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曰。大洋海底红尘起。须弥顶上水横流。

师年八十。叹无继其法者。作偈并皮履.布裰寄远录公。使求法器传续之。曰。

杨广山前草。凭君待价。

焞异苗蕃茂处。深密固灵根。

其尾云。得法者。潜众十年。方可阐扬。远拜而受。

师尝释曹山三种语。须明得转位始得。

一曰作水牯牛是随类堕。

是沙门转身语。是异类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伊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

二曰不受食是尊贵堕。

须知那边了却。来者边行履。若不虗此位。即坐在尊贵。

三曰不断声色是随处堕。

以不明声色故。随处堕。须向声色里有出身之路作麽生是声色外一句。

曰。声不自声。色不自色。故云不断指掌。当指何掌也。

浮山赞师真曰。黑狗烂银蹄。白象崑崙骑。於斯二无碍。木马火中嘶。

赞曰。

  恶毒种  宁馨儿  

汉阳渡头夺胎而出  

智通寺里颖脱无羁  

掀翻圆觉场  跳入言诠不及处  

打破秦时镜  照见父母未生时  

语路信难陈  宗乘句和灰合土  

满瓶倾不出  大地人忍饿吞饥  

千圣外撒手经行  入芦花笑骑白马去  

宝殿中无人侍立  种梧桐宁免凤凰栖  

消息既通  惜师子爪牙未具  

机缘不契  致青山父子相违  

须弥顶上水横流  透法身疑团未破  

杨广山头苗茂盛  供死欵老泪交垂  

苦老梁山抑逼太多  乌鸡生鹄卵  

被远录公涂糊不少  黑狗烂银蹄

声色堆头。强说有出身之路。非央庠座主。谁受你破皮履.泼禅衣。

投子青禅师

师讳义青。嗣大阳。青社李氏子。初习百法论。叹曰。三祇途远。自困何益。入洛听华严。义若贯珠。讲至诸林菩萨偈即心自性。猛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弃去。谒浮山於会圣岩。山梦得俊鹰畜之。既觉而师至。山以为吉徵。留三年。

山问曰。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默然。如何。师拟进语。山掩其口。於是师悟。拜起。

山曰。汝妙悟玄机耶。

曰。设有妙悟。也须吐却。

时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

师回顾曰。合取狗口。汝更忉忉。我即便呕。

山以大阳皮履.布裰付师。代吾续洞上宗。

上堂。宗乘若举。凡圣绝踪。楼阁门开。别尸相见。设使卷帘悟去。岂免旁观。春遇桃花。重增病眼。所以古人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诸仁者。既是不传。为甚铁牛走过新罗国。喝曰。达者须知暗里惊。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曰。威音前一箭。射过两重山。

上堂。默沉阴界。语堕深坑。拟着则天地悬殊。弃之则千生万劫。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収掌。良久。卓主丈云。百杂碎。

示众云。若论此事。如鸾凤冲霄。不留其迹。羚羊挂角。那覔其踪。金龙不守於寒潭。兔岂栖於蟾影。其或主宾若立。须威音世外摇头。问答言陈。乃玄妙路旁为唱。若能如是。犹在半途。更乃凝眸。不劳相见。

师叙五位君臣曰。夫长空一色。星月何分。大地无偏。荣枯自异。是以法无异法。何迷悟而可及。心不自心。假言象而提唱。其言也。偏圆正到。兼带叶通。其法也。不落是非。岂关万象。幽旨既融於水月。宗源派混於金河。不堕虗凝。回途复妙师举大阳点出秦时镜语。颂曰。

偏中正。夜半天明羞自影。

朦朦雾色辨河分。混然不落秦时镜。

赞曰。

  岳降英灵  天生碣斗  

习因明未透网罗  究华严重增枷杻  

入浮山不祥梦  折翅鹰何用畜为  

追洞下已坠风  蹶蹄狗卒难医救  

金凤借龙巢宿  岂知陷会圣重围  

良马见鞭影行  初不待世尊良久  

即心自性  佛亦强名  

妙悟玄机  我即便呕  

铁牛走过新罗国  向上路千圣不传  

石女轻弯月子弓  两重山一箭射透  

摵镇海珠百杂碎  语默不到处未会转身  

添秦时镜一重光  明暗未分前岂容出手  

玉兔岂栖蟾影  甚处得者消息来  

金龙不守寒潭  者汉别寻条路走

虽分章偏正。不堕虗凝。到转位回功极则处。何曾知有。

芙蓉楷禅师

师嗣投子。讳道楷。沂州崔氏子。初参投子。问。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言句也无。

曰。汝道环中天子勑。还假禹汤尧舜也无。

师拟酬之。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二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来。闍梨。师不顾。

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即掩耳。

一日。侍子游园。子以拄杖付师曰。理合与麽。

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不为分外。

曰。有同行在。

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

至晚。子谓曰。早来说话未尽曰。更请举看。

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

曰。上来下去。总不徒然。

曰。在左右。理合如此。

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

曰。和尚尊年。缺他不可。

曰。与麽殷懃。

曰。报恩有分。

上堂。昼入祇陀之苑。皓月当天。夜登灵鹫之山。太阳溢目。乌鸦似雪。孤鴈成群。铁狗吠而凌霄。泥牛鬪而入海。正当恁麽时。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场中。祖师门下。大家出一隻手。接待往来知识。诸仁者。且道成得箇什麽边事。良久云。賸[栽-木+土]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僧间。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

曰。木鷄啼夜半。铁凤呌天明。

曰。恁麽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

曰。无舌童子能继和。

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

曰。禁取两片皮去。

大观初。京尹李孝寿奏师道行卓冠丛林。宜有褒显。上赐紫衣。号定照禅师。内侍持勑命至。师谢恩竟。乃陈己志。出家时尝有重誓。不为名利。专诚学道。用资九族。苟违愿心。当弃身命。父母以此听许出家。今若不守本志。窃冐宠光。则佛法下衰矣。於是修表力辞。

降旨京尹。坚令受之。师确守不回。以拒命坐罪。奉旨収付有司。有司知师忠诚。问。有疾乎。

师曰。平日有疾。今实无。

曰。言有疾。於法免罪。

师曰。已悉厚意。但妄非所安。恬然受刑而行。从之者如归市。

抵淄州。就屋而居。学者愈亲。明年冬。勑令自便。庵于芙蓉。四众云集。大阐洞宗。

示众。山僧行业无取。忝主山门。岂可坐费常住。顿忘先圣付嘱。今者輙傚古人为住持体例。与诸人议定。更不下山。不赴斋。不发化主。惟将本院庄课一年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更不随人添减。可以备饭则做饭。不足则作粥。又不足则作米汤。新到相见。茶汤而已。更不煎点。惟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务要省缘。专一辨道。

师放还后。有司欲为去黥。师曰。先帝遗墨。岂可去耶。帝谓此老终身倔疆。

灵源赞师。有曰。严天大雪。始见松筠。媚草夭花。亦成造化。苟窃世荣。实孤恩者。

赞曰。

  倔强老尊慈  脊梁生铁铸  

环中勑  不假尧舜禹汤  

洞下宗  宁分偏正回互  

真到不疑田地  快将一双耳掩休  

才说作家宗师  好禁两片皮出去  

胡家曲子无音韵  苦休言夜半木鸡啼  

祖师门下绝功勋  徒出手賸[栽-木+土]无影树  

同行不受教  谩教伊挈杖提鞋  

来去总徒然  谁家无奴儿婢子  

石女抛梭木人开锦  泼箕裘的是家传  

泥牛入海铁狗凌霄  烂葛藤偏能路布  

翩翩形影淄川去  松筠操几傲雪霜  

济济威仪汉节回  芙蓉花亲承雨露  

粥足饭足  三百六十日合火话家私  

僧耶俗耶  三万六千场对床论梦事

垂垂白髮。守先帝遗墨犹新。视媚草夭花成造化苟窃世荣。汗颜如雨。

丹霞淳禅师

师嗣芙蓉。讳子淳。劒州贾氏子。师上堂。举。德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德山恁麽说话。只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子细看来。只具一隻眼。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怀胎。

示众。举。肇法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麽道。只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指示於人。丹霞今日劈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卓一下。还见麽。鹭鷀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上堂。宝月流辉。澄潭有影。水无蘸月之意。月无分照之心。水月两忘。方可称断。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须颺却。十成底事直须去却。掷地金声不须回顾。若能如是。始解异类中行。诸人到者里还相委悉麽。良久。云。当行不举人间步。披毛戴角混泥尘上堂。亭亭日午犹亏半。寂寂三更尚未圆。六户不曾知晓意。往来常在月明前。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曰。金菊乍开蜂竞采。

曰。见后如何。

曰。苗枯花谢了无依。

真歇参次。师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歇拟对。师曰。儞闹在。且去。

一日。登鉢盂峰忽悟。归侍立。师掌曰。将谓儞知有。歇忻然拜之。

翌日。上堂。日照孤峰翠。月临溪水寒。祖师玄妙诀。莫向寸心安。便下座。

歇直前曰。今日陞座更谩某甲不得也。

师曰。你试举我今日陞座底看。歇良久。

师曰。将谓你瞥地。歇便出。

宏智参次。师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智曰。井底虾蟇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

师曰。未在。更道。

智拟议。师打一拂子云。又道不借。智於言下大悟。

赞曰。

  明珠生蚌腹  野鹤在鸡群  

烧木佛遗风未泯  赋鵩鸟家谱亲闻  

点发心光花蜡烛  邓州道地  

惨舒杀气劒门关  栈阁连云  

玉女怀胎恰半更  玄妙旨难分深浅  

鹭鷀立雪非同色  形山宝不直分文  

水月两忘  昇天底固当颺下  

尘泥既混  异类中莫惜殷勤  

兔魄未分时  轩知道六户不知晓意  

牛头相见后  可怜生百花乱落缤纷  

暗掷金梭织古洞机丝  轻轻鸣抒  

细排玉线开曹山绵缝  簇簇成纹  

威音王已前  收了菩萨毫光归一掌  

夜明帘不借  擒觉夫子笔阵扫千军

等闲道一句。正中妙挟。纵金刀剪破绵密处。依然不堕功勋。

真歇了禅师

师讳清了。左緜人。俗姓雍。初见丹霞。俉旨后。谒长芦照。照一见器之。命为侍者。踰年分座。未几。照称疾退闲。师命继席。学者如归。拈香时。照付衣与师。望拈出。及见为霞。照令左右扯去衣。师预备布伽梨於袖。遂搭。

示众。撼拄杖云。看看。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摇动。云门大师即得。雪峰门下即不然。卓拄杖云。三千大千世界向什麽处去。还会麽。不得重梅雨。秧苗争得青上堂。上绝峰顶。过独木桥。蓦直恁麽行。犹是时人脚高脚低处。若见得彻。不出户。身徧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其或未然。趁凉搬一转柴好。

上堂。穷微丧本。体妙失宗。一句截流。渊玄及尽。是以金针密处。不露锋鋩。玉线通时。潜舒异彩。虽然如是。犹是交互双明。且道巧拙不到。作麽生相委。良久。云。云萝秀处青阴合。岩树高低翠锁深。

上堂。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见得。过桥村酒美。又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不见。隔岸野花香。

上堂。苔封古径。不堕虗凝。雾锁寒林。肯彰风要。钩针稳密。孰云渔父栖巢。恁麽承当。自是平常快活。还有具透关眼底麽。直饶闻早便归去。争似从来不出门。

上堂。转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蕴荆山贵。转位就功。是却来底人。红炉片雪春。功位俱转。通身不滞。撒手亡依。石女夜登机。密室无人扫。

上堂。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待要欵曲卖弄。争奈未出母胎时已被人覤破。且道覤破箇什麽。谩雪峰不得。

赞曰。

  真正左绵人  亲见丹霞老  

胸陂莹彻量汪汪  万顷无痕  

心月孤圆影团团  千江分照  

人前辨主  把布伽梨当面换来  

闹里翻身  将鉢盂峰一脚踢倒  

芍药花开菩萨面  玉栏藏古洞之春  

绿杨颦尽木人眉  宝镜照曹家之晓  

得重梅雨  乘闲卓几下杖休  

过独木桥  趂凉搬一转柴好  

岩树翠深云萝青合  截流句巧拙难分  

过桥酒美隔岸花香  见法身郎当不少  

虗凝不堕泥牛吼月  古径任苔封  

撒手亡依石女登机  密室无人扫  

儿星香饵好  引龙渊赤梢鲤鱍鱍吞钩  

些子药头灵  禁南山鳖鼻蛇深深窜草

转功就位。转位就功。尽底掀翻。黄面老瞿昙未出母胎时。已被阿师觑破。

宏智觉禅师

师讳正觉。嗣丹霞。隰州李氏子。母梦正台僧解环。环右臂。乃孕。及生。右臂起一环。

上堂。心不能缘。口不能议。直饶退步荷担。切忌当头触讳。风月寒清古渡头。夜船拨转琉璃地。

上堂。黄閤帘垂。谁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撒真珠。正恁麽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箇消息去。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

上堂。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

曰。白云投壑尽。青章倚空高。

曰。如何是却来底人。

曰。满头白髮离岩谷。半夜穿云入市廛。

曰。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

曰。石女唤回三果梦。木人坐断六门机。乃云。句里明宗即易。宗中辨的即难。良久。云。还会麽。冻鸡未报家林晓。隐隐行人遇雪山。

辞世云。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

赞曰。

  精进幢  慈悲种  

隰州古佛  未解放光  

五台老僧  何曾入梦  

紫芝眉宇黄金骨  天上麒麟  

黄蘖襟怀锦绣膓  僧中鸾凤  

不堕尊贵  三世何用为国王  

若事清吟  一诗未见追唐宋  

琉璃殿滑船轻拨  尚带玄微  

黄阁帘垂信不通  犹存向奉  

二十里松涛翻霁月  没弦琴时发清弹  

一百尺楼影蘸清池  不宰功全彰妙用  

风斤巧琢连城璧  莹彻了无痕  

爝火轻然照诸犀  虗凝曾不动  

青章空高白云投壑  应来机瞎却者僧眼睛  

白鸟烟没秋水连天  供死欵笑破他人鼻孔

擘开泰华。儘容伊逗出河源。吞三世佛。虽是死蛇也要活弄。

天童珏禅师

师嗣真歇。讳宗珏。和州人也。上堂云。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证不可以言传。直得虗静敛氛。白云向寒岩而断。灵光破暗。明月随夜船而来。正恁麽时。作麽生履践。偏正不曾离本位。纵横那涉语因缘。

僧问。如何是道。

曰。十字街头休斫额。

雪窦鉴入海山。发明后乃曰。威音王已前。无师自证。威音王已后。无师自证者。即邪魔外道。

出山。闻空中语云。郑行山肉身菩萨至长芦见师。求印证。师肯之。

赞曰。

  参军俊逸  开府清新  

一苇亭九成仪凤  新丰洞五色祥麟  

大道虗凝  十字街头徒劳斫额  

玄微销铄  威音世外正好横身  

真证不可以言传  言满天下无口过  

妙契岂容以意到  意穷万有绝根尘  

暗烛灵光  夜船载娟娟之月  

氛消虗静  寒岩断片片之云  

纵横那涉语因缘  戽水泼鸳鸯难藏影迹  

偏正不曾离本位  枯桩繫癞马徒死心神  

锦缝轻开  花喷香蝶眠清晓

  机丝不动  柳含烟莺织芳春

有眼无筋。错印证郑行山肉身菩萨。致飞雪千丈伸冤苦声撼丛林。

自得晖禅师

师嗣宏智。讳慧晖。会稽张氏子。上堂。巢知风。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须计较作思量。五五从来二十五。万般施设到平常。此是丛林饱参句。诸人还委悉麽。野老不知尧舜德。冬冬打鼓祭江神。

上堂云。皮肤脱落绝方隅。明了身心一物无。妙入道环深静处。玉人端驭白牛车。妙明田地。达者还稀。识情不到。唯证乃知。白云儿。灵灵自照。青山殳。卓卓常存。机分顶后光。智契劫前眼。所以道。新丰路兮峻仍。皾新丰洞兮湛然沃。登者登兮不动摇。游者游兮莫勿速。亭堂虽有到人稀。林泉不长寻常木。诸禅德。向上一着。尊贵难明。琉璃殿上不称尊。翡翠帘前还合伴。正与麽时。针线贯通。真宗不坠。合作麽生施设。满头白髮离严谷。半夜穿云入市廛。

师有六牛图。

一曰。始闻知识示诲。即起信心。信心既萌。永为道本。故牛首上一点白。一念信为本。千生入道因。自怜迷觉性。随处染埃尘。野草时时绿。狂花日日新。思家无计得。但觉泪沾巾二曰。信心既发。念念揩磨。忽示发明。心生欢喜。最初入头。故头全白。问讯者牛儿。知非何太迟。抛家经几劫。逐妄许多时。念念归无念。思思绝所思。入头从此始。次第证无为。

三曰。既有发明。渐渐熏炼。智慧明静。未能纯一。将白半身。看牧几春秋。将成露地牛。出离荒草去。向近雪山游。正念虽归一。邪思尚混流。脱愁心迹尽。六处不能収。

四曰。更无妄念。唯一真心。清净湛然。通身明白。六处不能该。优昙火里开。了然无系属。明净绝纤埃。绳索将无用。人牛安在哉。迢迢空劫外。佛祖莫能猜。

五曰。心法双忘。人牛俱泯。永超象外。唯一空空。是名大解脱门。佛祖命脉。人牛消息尽。古路绝知音。雾卷千岩静。苔生三径深。心空无所有。情尽不当今。把钓公何在。磻溪锁绿阴。

六曰。命根断处。绝后还甦。随类受身。逢场作戏。只改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妙尽复穷通。还归六道中。尘尘皆佛事。处处是家风。皓玉泥中异。精金火里逢。优游无间路。随类且漂蓬。

赞曰。

石火电光  雷霆一默  

若耶溪沙里精金  宁罗山棘中薝卜  

见真歇插花装老妇  宁识羞惭  

被宏智嚼饭餧婴孩  敢言自得  

蹈翻明暗路  眼睛头徧地蒺藜  

剗断离微根  脚跟下参天荆棘  

十成尊贵  驾香车岂辗辰苔  

一路平常  祭江神不知舜力  

烟霁寒沙孤鹭立  野溪头雪正糢糊  

冻消枯木老龙吟  竹户外春无消息  

道环深静处  脑后光劫前眼犹是金尘  

情识未融时  青山父白云儿总成家贼  

正偏兼到  十洲花宁免凋残  

收放未全  六牛图有何奇特

长庚门下扫荡泼生涯。信神驹有汗血之功。金鸡抱司晨之德。

洞山至此十一世共十四人。

五家正宗赞卷第三

96

五家正宗赞卷第四

云门宗

云门匡真禅师

师嗣雪峰。讳文偃。秀州人。俗姓张。空王寺受业。听四分律。弃见睦州。州才见。便掩门拶折师足曰。秦时[车*度]轹钻。师大悟。州指见雪峰。

师至峰庄。见僧。问。上座上山去那。

僧曰。是。

师曰。寄一则语问堂头和尚。不得道是别人语。

僧曰。诺。

师曰。上座到寺。见和尚上堂。众集。便出握腕立地曰。者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依师教。

峰见者僧与麽道。便下座拦胸把住曰。速道。速道。僧无语。

峰拓开曰。不是汝语。

僧曰。是某语。

峰曰。侍者将绳棒来。

僧曰。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来道。

峰曰。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山。峰一见便曰。因甚得到与麽。师以手拭目趍出。峰奇之。

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一日师至。即命之。不辞就职。刘王每入寺。树不接。王欲捡其过。树已知之。遂入寂。王至。众言之。王曰。有何言句。

众曰。和尚去时封一合子。待王至自开。

王开。见一小帖云。人天眼目。堂中首座。王即命师继席。

前世之因。刘王乃鬻香人。入寺涕唾僧堂中。树为堂司。偶而叱之曰。如唾面上。争之不休。师谏之而去。

师有[(厂@((既-旡)-日+口))*页]鉴一字关。红旗横骨宗旨。临示寂。遗表曰。困风霜於十七年间。涉南北於数千里外。

赞曰。

菰蒲生异材  浩气吞云汉  

出空王寺  无心繫四分葛藤桩  

跨睦州门  折脚悟秦时[车*度]轹钻  

果经霜熟  轩知灵树明窓下安排  

金绕指柔  更入雪峤洪炉中烹煅  

见刘王忆僧堂唾面未乾  

友玄沙笑渔舟通身红烂  

放洞山三顿棒  彻底老婆心  

竖云门一字关  瞎却宗师眼  

水上红旗立未収  暗中横骨抽何限  

虽十七年困风霜於逆旅途间  

然数百世策奇勋於瘴烟城畔

僧凤兮人龙。繄谁奏九成。搅重渊。使来仪奋飞於祖庭秋晚。

香林远禅师

师嗣云门。讳澄远。汉州人。姓上官。师为侍者。将纸衣录门语句。后归蜀。於水晶宫接待往来茶汤。

僧问。美味醍醐为甚变成毒药。

曰。导江纸贵。

僧问。如何是室内一椀灯。

曰。三人证龟成鳖。

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曰。腊月火烧山。

僧问。如何是香林一脉泉。

曰。念无间断。

曰。饮者如何。

曰。随方斗秤。

师谓众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

将示寂。辞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通判曰。者僧风狂。八十岁行脚去那里。

宋曰。大善知识去住自由。

远录公探云门宗入蜀。见师人面山。

赞曰。

  顶峭五峰  眼生三角  

韶石象龙群里  夺得犀牛  

岷峨山水窟中  奋飞鸑鷟  

纸衣录他人语句  认鱼目作明珠  

沙瓶煮待客汤茶  翻醍醐成毒药  

水晶宫冷香浮篆  倚圆蒲宴霁月光风  

人面山高翠列屏  尾瘦筇访青猿野鹤  

证龟成鳖  室内灯减却光明  

腊火烧山  衣下事恐难提掇  

四十年打成一片  明皎皎暗昏昏  

八十岁行脚诸方  峭巍巍活泼泼  

探鉴咦宗旨  引远录公走得脚皮穿  

起落赖门风  听祚智门吃些辛苦着

香林一脉泉。间断多时。若要随方。斗秤上自宜斟酌。

洞山初禅师

师嗣云门。讳守初。凤翔傅氏子。初参云门。门曰。近离甚处。

曰。查渡。

曰。夏在甚处。

曰。湖南报慈。

曰。几时离彼曰。八月二十五。

曰。放汝三顿棒。

次日。师上问讯曰。昨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麽处。

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

师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卓箇庵子。不畜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他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脱却鹘臭衫。教伊洒洒地作箇无事衲僧去。岂不快哉。

门云。儞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

示众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还得麽。儞衲僧分上。到者裡须具择法眼始得。只如洞山恁麽道。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什麽处僧问。文殊.普贤来参时如何。

曰。趂向水牯牛栏里着曰。和尚入地狱如箭射。

曰。全凭子力。

问。师登师子座。请师唱道情。

曰。晴乾开水道。无事设曹司。

曰。恁麽则谢师指示。

曰。卖鞋老婆脚。[起-巳+历]速。

问。离却心机意识。请师一句。

曰。道士着黄瓮里坐。

问。大众云臻。请师撮其枢要。略举大纲。

曰。水上浮沤呈五色。海底虾蟇呌月明。

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

曰。楚山头倒卓。

曰。出水后如何。

曰。汉水正东流。

问。如何是佛。

曰。麻三斤。

问僧。甚处来。

曰。汝州。

曰。此去多少。

曰。七百里。

曰。蹈破几緉草鞋。

曰。三緉。

曰。甚处得钱买。

曰。打笠子。

曰。参堂去。僧应诺。

赞曰。

  间世贤  真法器  

离报慈未出常情  见云门方始瞥地  

凤生万壑  虎豹子气已食牛  

电掣倾城  龙马驹足应展骥  

视浑身如椰子  能有几长  

开大口似纺车  略无少愧  

於先师会中问有何过  合吃几藤条  

向无人烟处接待往来  不畜一粒米  

酒粧公子面  把黄头碧眼倒卓屎坑头  

花插美人头  将文殊普贤趁向牛栏里  

卖鞋老婆脚[起-巳+历]速  唱道情蛮子打乡谈  

着瓮道士坐嵬堆  杂意识波斯入闹市  

大海浮沤虾蟇呌月  错称提韶石纲宗  

楚山倒卓汉水东流  谩涂糊莲花出水  

问僧此去路多少  蹈破几緉草鞋  

答佛乱撮麻三斤  浑没星儿臭气

言无展事。语不投机。说道理即不无。望少室门风白云万里。

智门祚禅师

师嗣香林。讳光祚。随州人。上堂云。山僧记得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今日举似大众。诸人不得作道理商量。还有人商量得麽。

僧问。金刚眼中着得箇甚麽。

曰。一把沙。

曰。为甚麽如此。

曰。非公境界。

问。荷花未出水时如何。

曰。莲花。

曰。出水后如何。

曰。荷叶。

上堂云。汝等诸人横担拄杖。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儞道丛林有几种。或有旃檀丛林。旃檀围绕。或有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或有荆棘丛林。旃檀围绕。或有旃檀丛林。荆棘围绕。只如四种丛林。是汝诸人在阿那箇丛林安身立命。若无安身立命处。虗踏破草鞋。阎罗王徵儞草鞋钱有日在。

上堂。东家李四婆。西家来乞火。门外立少时。嗔他停滞我。恶发走归家。虗心屋里坐。可怜群小儿。终日受饥饿。有眼不点睛。空锁髑髅破。

僧问。如何是般若躰。

曰。蚌含明月。

曰。如何是般若用。

曰。兔子怀胎问。如何是佛。

曰。蹈破草鞋赤脚走。

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问。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

曰。六祖是卢行者。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曰。也只是箇铜片。

曰。磨后如何。

曰。且収取。

雪窦见师。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师召窦近前来。窦才近前。师以拂子蓦口打。窦拟开口。师又打。窦大悟。

赞曰。

  舌本澜翻  胸襟无物

  沧海亲生翫月犀  香林放出辽天鹘  

母胎中一则语  锋鋩簇簇谁肯商量  

金刚眼一把砂  翳膜重重如何洗刮  

荷叶莲花后先出水  不当截流机  

旃檀荆棘围绕丛林  活贬无生国  

少时立门外  知李四婆来乞丙丁童  

一念未生前  要显闍梨痛吃龟毛拂  

兔子怀胎蚌含明月  将般若体用沉埋  

鲤鱼吃棒雨似倾盆  把韶石家财籍没  

拄杖头边挑日月  老瞿昙的的被揶俞  

曹溪路上有俗谈  卢行者惺惺成淈[泳-永+盾]

拈出古镜。将谓是一片顽铜。放下手。元来却是箇木榾。

雪窦明觉禅师

师嗣智门。讳重显。遂州人。姓李氏。初住翠峰。次住雪窦。法道大行。遂号云门中兴。旧尝典宾大阳。与客论栢树子话。时韩大伯倚旁匿笑。客去。师谓曰。汝何笑耶。

韩曰。笑知客有定古今舌。无定古今眼。

师曰。岂有说乎。

对以偈曰。

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一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验。空向枯桩旧处寻。

师异之。乃结为友。

李殿院尝访福严雅禅师。时师为藏主。与李论话间。忽道士秀才至。李曰。三教中那教最尊。师起侧立李曰。有口何不道。

师曰。对夫子难言。

李曰。休。休。便起师曰。适来造次。

师颂大龙坚固法身公案。

问曾不知。答还不会。

月冷风高。古岩寒桧。

堪咲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

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

不击碎。增瑕。纇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颂忠国师无缝塔公案。

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

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自赞。

上下三指。彼此七马。拈花未曾微笑。何也。

石谓玉兮器必分。水凌虗兮月非下。

不知谁是旁观者。

送重郜禅者。

春雨如膏。春云如鹤。忽此忽彼。乍休乍作。

枯荄离离。维风太迟。幽石片片。辽空亦危。

一花五叶兮不相似。独运孤明兮还自知。

还自知。历魏游梁徒尔为。

晦迹自贻。

图画当年爱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

如今高卧思前事。添得卢公倚石屏。

赞曰。

  隋侯照乘珠  赵国连城璧  

夺岷峨秀  形眉宇精华  

分泾渭流  在心源络绎  

披剥万象  擅苏翰林擒锦绣之才  

褒贬五宗  富鲁司寇作春秋之笔  

与遂府鉢盂安柄  笑黄梅半夜未是的传  

见冷泉屎橛放光  信韶石一言所供诣实  

白玉鞭击骊珠不增瑕纇  光皎皎冷如灰  

无缝塔要澄潭不卧苍龙  影团团黑似漆  

无定古今眼  被韩太伯苍鹰当路生擒  

立分儒释尊  使李殿院老虎通身汗出  

多子塔前不曾拈花微咲  三指七马何用挂唇  

少林雪里初无断臂安心  五叶一花徒劳指的  

住翠峰好住雪窦好  狗舐热油铛  

说祖师禅说文字禅  蜗篆新泥壁  

喷飞雪一千余丈成瀑布  流出胸襟  

爱洞庭七十二峰和石屏  収归图籍

高风逸韵古来今。只许一人如北斗。泰山仰之弥高。望之不及。

洞山聦禅师

师嗣文殊真。讳晓聦。韶州杜氏子。初见文殊示众云。直钩钓骊龙。曲钩钓虾蟇蚯蚓。还有龙麽。良久。云。劳而无功。乃有省。

师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洲大圣近在杨州出现。有设问曰。即是泗洲大圣。为什麽却向杨州出现。

师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后僧举似莲华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

上堂。举。寒山云。井底生红尘。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儿。龟毛寸寸长。若要学菩提。但看此模样。良久。云。还知落处也无。若也不知落处。看看。菩提入僧堂去也。久立。

僧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

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

曰。恁麽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

乃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上堂。晨鸡报晓灵。粥后天便明。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是惺惺。历历直是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

示众。天晴盖却屋。趂闲刈却禾。输纳王粗了。鼓腹自高歌。

僧问。德山入门便棒。犹是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未免揑目生花。离此二途。未审洞山如何为人。

师曰。天晴久无雨。近日有云腾。

曰。他日若有人问洞山宗旨。教学人如何举似。

曰。园蔬枯槁甚。担水泼菠棱。

僧问。如何是离声色句。

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

曰。恁麽则学人知恩不昧也。

日。四大海深多少。

师一日不安。上堂辞众。述法身颂曰。

参禅学道莫茫茫。问透法身北斗藏余今老倒尫羸甚。见人无力得商量。

唯有钁头知我道。种松时复上金刚。

言讫而寂。

赞曰。

绝罗笼  没巴鼻  

立玄关於新丰洞前  

阐化机於筠阳城里  

就文殊钩头脱去  入狞龙窟宅谁敢保明伊  

答泗洲转语颟顸  作云门儿孙未暇打得儞  

和尘磨古镜  黄鹤楼前鹦鹉洲  

入水见长人  瞎驴脚下金刚际  

学菩提看石女生儿  

辨奴郎要灯笼瞌睡  

盖屋输官都了辨  唱歌鼓腹咨乐昇平  

参禅学道莫商量  荷钁栽松且图游戏  

翻身藏北斗  未是良谋  

担水泼菠棱  错明宗旨

离声色句。谩云北郁单越。南瞻部洲。直饶谩得者僧。难谩自己。

云居舜禅师

师讳晓舜。嗣洞山。瑞州人。姓胡氏。初参洞山。一日。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士高行。为时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则开疏。如不契。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曰。黑似漆。

磨后如何。

曰。照天照地。

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

师懡[怡-台+罗]而回。山问。师言其事。山曰。儞问我。与儞道。

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

师进后语。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师有省。

师住庐山栖贤。槐都官守南康因私忿民其衣。大觉琏曾入师室。闻师还俗。遣人取至净因。以正寝居之。觉处偏室。仁宗数召觉入内。竟不言师事。

偶一日。嘉王取旨。出净因饭僧。见觉侍师旁甚恭。回奏。仁宗召对便殿。见之。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於扇上书曰。赐晓舜依旧为僧。特旨再住栖贤。仍赐紫衣.银鉢。

师退栖贤。时以二力舁轿。至罗汉寺。二力曰。既不是我院长老。不能远去。弃轿而回。

暨师再住。令人先慰二夫曰儞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

师入院。上堂曰。无端被谮枉遭迍。半年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懽喜几多嗔。

上堂。举。夹山道。闹市门头识取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云居即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喎喎。

师常讥天衣说葛藤禅。一日。怀迁化。师於法堂上曰。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

秀圆通在会中作维那。每见呵骂。谓同列曰。我须与者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骂。秀厉声出众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

师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

秀曰。者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

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劒刃里藏身。云居者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袜打睡。早朝旋繫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

上堂。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虾蟇蚯蚓各有窟穴。乌鹊鸠鸽亦有窠巢。正当与麽时。为甚麽人说法。良久。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上堂。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师一日举盐官和尚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因缘。拈曰。三伏当时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若见盐官道。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便向道。已颺在榼[木*(天/韭)]堆头了也。

赞曰。

艰棘中来  灵明不昧  

凌霄汉深院修筠  傲雪霜古岩寒桧  

身归三峡寺  添五老畿多嗔  

脚跨鹦鹉洲  扑古镜百杂碎  

妇摇机轧轧  闹市头识天子未真  

儿弄口喎喎  百草上荐老僧不会  

通身是眼  喜天衣怀倒了葛藤桩  

平地生堆  笑槐都官枉入民衣罪  

洗脚脱袜打睡  初无出格生涯  

唤人劈蔑缚篱  也是寻常家计  

鸟鹊巢窠虾蟇窟穴  坚密身出现尘中  

冬瓜儱侗瓠子曲弯  祖师禅逈超言外  

弄蛇头拨虎尾  听诸方劒刃里露影藏身  

破扇子泼犀牛  谓盐官粪堆头成团作块

道韵奇伟。得山林达士之名。合浦珠还走蛟盘。了无瑕纇。

大觉琏禅师

师嗣泐潭。讳怀琏。漳州陈氏子。母梦僧伽而生。因小字泗洲。师造泐潭法席。投机印可。师事之十余年。去游庐山。掌记圆通讷处。仁宗召讷。讷倦。奏师代。有旨住净因。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称旨。赐大觉。

后遣中使问曰。才去竖拂。人立难当。

师以颂回奏曰。

有节非干竹。三星绕月宫。

一人居日下。弗与众人同。

帝覧大悦。又召对便殿。赐罗扇。题元寂颂与师问答诗颂。书以赐之。凡十七篇。至和中。乞归老山中。进颂曰。

六载皇都唱祖机。两曾金殿奉天威。

青山隐去忻何得。满箧唯将御颂归。

帝和颂不允。宣谕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再住京国。且兴佛法。

师再进颂谢曰。

中使宣传出禁围。再令臣住此禅扉。

青山未许藏千拙。白髮将何补万机。

霄露恩辉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

尧仁况是如天阔。应任孤云自在飞。

帝赐龙脑鉢师谢恩了。捧鉢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器。此鉢非法。遂焚之。中使回奏。上加叹不已。

僧问。圣君御颂亲颁赐。和尚将何报此恩。

师以手托地曰。恁麽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曰。半寻拄杖搅黄河。

开堂。僧问。诸佛出世。利济群生。猊座师登。将何拯济。

曰。山高水阔。

曰。花发无根树。鱼跳万仞峰。

曰。新罗国里。

曰。慈舟不桌清波上。劒峡徒劳放木鹅。

曰。脱却衣裳卧荆棘。

曰。人将语试。

曰。惯得其便。

僧抚掌曰。更[跳-兆+孛]跳。

上堂。文殊宝劒得者为尊。乃拈拄杖曰。净因今日恁麽。直得千圣路绝。虽然如是。犹是矛盾相攻。不犯锋鋩。如何运用。良久。曰。野蒿自发空临水。江燕初归不见人。参。

治平中。上疏乞归。进颂曰。

千簇云山万壑流。归心终老此峰头。

余生愿祝无疆寿。一主清香满石楼。

英宗留之不可。诏许自便。师渡江留金山西湖。四明守以育王迎至韶九峰。作劝请疏。四明人相与出力建阁。藏所赐诗颂。榜曰辰奎。

东坡知杭。以书问师曰。承要作辰奎阁碑。谨以撰成。衰朽废学。不知堪上石否。见参寥说师出京。英庙赐手诏。其略曰任性住持者。不知果有否。如有。切请录示全文。欲添此一节。

师终藏而不出。逮委顺后。获於箧笥。师以佛国白造蒙堂处之。后世丛林因取法焉。师住育王。作逸老堂。

赞曰。

  家近榑桑国  波斯耳带环  

谓漳泉匾头  灼然心毒  

说泗洲入梦  莫被人谩  

罗万象於胸中  风雷陟顿  

吐片言於舌上  锦绣斓班  

拔澄散圣虎头关  笑収虎尾  

焚银璫使龙脑鉢  喜动龙颜  

拈将拄杖搅黄河  报恩有分  

脱却衣裳卧荆棘  济物何悭  

尊道德不忘韦布之交  让舜老夫身居正寝  

为佛法代赴紫泥之诏  使讷圆通名播尘环  

江燕初归不见人  文殊劒锋鋩太露  

野蒿自发空临水  千圣路蹈断应难  

锦帐铺花  得苏内翰雄文壮观辰奎阁  

囊锥脱頴  为韶九峰一疏来住育王山  

屋缚叹根椽  令大地人蒙居养正  

云披三事衲  学住山翁逸老投闲  

就梅影肱枕胡床  斫额望明月  

破竹阴屦穿苔径  倚槛看狂澜

青出蓝青於蓝。欲穷端的意。幽鸟语绵蛮。

天衣怀禅师

师讳义怀。嗣雪窦。永嘉陈氏子。世以渔为业。母梦星陨于屋除。及产。多吉祥。儿稚坐父船尾。渔得鱼。付师贯。师不忍。私投江中。父怒笞诟。甘甜之。不以介意。长游京师。依景德寺为童行。天圣中。试经得度。谒金銮善.叶县省。皆不契。由洛抵龙门。复至都下。欲继宗风。意有未决。忽遇言法华。抚师背曰。云门.临济。

去。东游至姑苏。礼明觉於翠峰。入室次。觉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师拟议。觉打出。如是者数四。

寻为水头。因汲水檐折。忽悟。作投机颂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前独足立。

夺得骊龙颔下珠。一言勘破维摩诘。

觉捬几称善。

出世铁佛。上堂。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収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鬪富。不用。都不直半文钱。

参次。住平江荐福。接冲本秀夫。后榜方丈。曰烹金炉。

杨无为赞曰。

冲本秀夫。四碧眼胡。

中间坐者。烹金之炉。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虗。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为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何用。饥人之食复何飡。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箇迷逢达磨。

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鉢岩前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返着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収取。

上堂。夜来寒霜凛冽。黄河冻结。陕府铁牛腰折。尽道女娲炼石补天。争奈西天一缺。如今欲与他补却。又恐大地人无出气处。且留者一窍与大地人出气。参。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曰。长江无六月。

曰。见后如何。

曰。一年一度春。

上堂。蜀魄连宵呌。鵽鳭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

辞世曰。红日照榑桑。寒云封华岳。三更过铁围。拶折骊龙角。瑠璃双磵月分破。翡翠十峰云扫开。乃天衣境也。

赞曰。

  笑花正眼  立雪元枢  

早往京师试经  驾三车自鞭觳觫  

长就翠峰养圣  奏九成日乐鶢鶋  

巨口吞钩  颺下知几赤梢鲤  

精金跃冶  不祥是四碧眼胡  

寒水一匳清  印长空沉鴈影  

匾担两头折  抉骊颔夺明珠  

眼有瞳人  初不在握土成金驱耕夺食  

身行异类  又何须夷岳盈壑截鹤续凫  

彻骨贫穷  敢与龙王鬪富  

一言勘破  岂容摩诘名模  

教人返着鞋  暮到罗浮朝游檀特  

被僧轻捬背  急寻明觉远到姑苏  

半夜霜寒  结黄河冻陕府铁牛腰折  

一年春到  引牛头见四祖枯木花敷  

鵽鳭啼夜蜀魄吟霄  圆通门大启扄钥  

翡翠扫云琉璃分月  天衣境巧画成图  

出林师子  历块神驹

走过铁围寻不得。赵州东壁挂葫芦。

圆照本禅师

师嗣天衣。讳宗本。常州管氏子。初见天衣。室中问师。即心是佛时如何。

师曰。杀人放火有甚麽难。於是名显。

元丰间。李漕使复圭命师开法瑞光。法席日盛。杭州守陈公襄以承天.兴教二刹。命师择居。苏人留之益甚。又以净慈坚请。移文谕道俗曰。借师三年。为此邦植福。不敢久占。道俗始从。

元丰五年。神宗下诏。辟相国寺六十四院为八。禅二律六。召师为慧林第一祖。既至。遣使问劳。翌日。召对廷和殿问道。赐坐。师即跏趺。帝问。卿受业何寺。

奏曰。承天永安。帝大悦。赐茶。即举盏长吸。又荡撼之。帝喜其真。喻以方兴禅宗。宜善开导。

奏曰。陛下知有此道。如日照临。臣岂敢自怠。即辞退。

帝目送之。谓左右曰。真福慧僧也。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曰。韩信临朝底。

曰。中下之流如何领会。

曰。伏尸万里。

曰。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曰。三皇塚上草离离。

上堂。头圆像天。足方似地。古皃棱层。丈夫意气。趯倒须弥。踏翻海水。帝释与龙王无着身处。乃拈拄杖曰。却来拄杖上回避。咄。任汝神通变化。究竟须归者里。卓拄杖一下。

元右元年。以老求归。得旨任便云游。州郡不得抑令住持。击鼓辞众曰。本是无家客。那堪任便游。顺风加橹桌。船子下杨州。

既出都城。王公大臣送者。车骑相属。师临别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翫。老病不与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不流涕。其真慈善导。感人如此。晚居苏之灵岩。示寂后。门弟子塔全身於寺之左。

赞曰。

  真福慧僧  禀丈夫气  

倚乌藤古貌棱棱  发清谈春风亹亹  

到南泉不疑地  攀哙蹈鸿门  

穷少室滥觞源  韩信临朝底  

蹈翻大海  听龙王改宅他方  

踢倒须弥  使帝释容身无地  

圆照堂前光皎皎  揭示祖师心  

三皇塚上草离离  漏泄东君意  

垂一机指人活路  大用雷奔  

借三年植福此邦  恶声鼎沸  

一锡晚归林下  辇寺无心宿断云  

七弦高挂壁间  里台有月翻秋水

即心即佛。杀人放火有甚麽难。到船子。下杨州。因甚麽感人流涕。

圆通秀禅师

师嗣天衣。讳法秀。秦州人。俗姓辛。母梦老僧投宿。乃有娠。先是。麦积山有老僧与应乾寺鲁和尚善。每欲从鲁游方。鲁老之。既去。乃曰。他日当寻我竹铺坡前。俄有儿生其所。往观之。儿为一笑。三岁愿随鲁归。十九试经得度。励志讲肄。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

闻无为铁佛怀禅师法席盛。径往参礼。怀问。座主讲甚麽经。

曰。华严。

曰。华严以何为宗。

曰。法界为宗。

曰。法界以何为宗。

曰。以心为宗。

曰。心以何为宗。师无语。

怀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

后闻僧举。白兆问报慈云。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忽悟。直到方丈陈所证。

怀曰。汝真法器。吾宗异日在汝行矣。

师服勤八年。怀推为导首。出世四面。后住本山。上堂。少林九年冷坐。却被神光觑破。如今玉石难分。只得麻缠纸裹。还会麽。笑我者多。哂我者少示众。山僧不会解说。大都应箇时节。相唤吃椀汤茶。亦无祖师妙诀。禅人若也未相谙。蹈着秤鎚硬似铁上堂。寒雨细。朔风高。吹砂走石。拔木鸣条。诸人尽知有。且道风作何色。若识得去。许儞具眼。若也不识。莫恠相谩。

僧问。不离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

师曰。赤土涂牛嬭。

曰。谢师答话。

曰。儞话头道什麽。僧拟议。师便喝。

师严冷。丛林号为铁面。李伯时画马入神。师劝曰。当想入马腹中矣。李有省。因令改画观音。李从之。

山谷好作艶词。人争传之。师呵之。谷笑曰。又当置我於马腹中耶。

师曰。公作艶词以荡人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犂中耳。谷惊愕。乃止。

赞曰。

  靡羁束  何彳亍  

麦积山梦里翻身  竹铺坡笑中含毒  

顶门眼正  等天地若浮沤  

魏阙心游  以江湖为桎梏  

悟报慈情生智隔  冷汗通身  

指华严法界心宗  狂花眩目  

玄中自得  几星沙善解玉连环  

妙处不传  一蚁丝巧穿珠九曲  

赤土涂牛嬭  入佛魔命若悬丝  

生铁褁面皮  辨龙蛇机如啮镞  

金鎚影动轮掌上  圭角棱棱  

宝劒光寒挂眉间  锋鋩簇簇  

画神驹得妙处入马腹  唤醒李龙眠  

作艶词惑乱人陷泥犁  霍杀黄山谷  

烹天衣红炉里  未辨金鍮  

坐少林深雪中  难分石玉

巧说不会。应时节吃椀汤茶。又何曾雨解吹砂。风能拔木。

大通本禅师

师讳善本。嗣圆照。颖人。董仲舒之后。弱冠博极群书。无仕宦意。往京师试经得度。参圆照於瑞光。悟旨。出世双林。次住净慈。神考闻其名。有诏住上都慧林。赐大通号。

上堂曰。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畐。塞虗空。无处回避。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鳖鼻。掷拄杖。下座。

僧问。宝塔元无缝。如何指示人。

曰。烟霞生背面。星月遶檐楹。

曰。如何是塔中人。

曰。竟日不知清世事。终年坐断白云乡。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曰。太无厌生。

上堂。僧问。若论此事。譬如两家着碁。学人上来。请师一着。

曰。早输了也。

曰。错。

曰。是。

曰。近前无路也。

师卓拄杖一下。曰。争奈者箇何。

曰。只如黑白未分时又作麽生曰。且饶一着。

僧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曰。嶮。

曰。便恁麽去又作麽生。

曰。百杂碎。

僧问。九夏赏劳即不问。从今向去事如何。

曰。光剃头。净洗鉢。

曰。谢师指示。

曰。滴水难消。

赞曰。

  并息诸缘  单明自己  

仰面不见天  低头不见地  

优入圣域  透云门胡饼之机  

博综群经  抱仲舒絳帷之志  

烟霞生背面  无缝塔勉强名模  

黑白未分时  一局棊颟顸指示  

百尺竿头轻进步  嶮似悬崖  

九夏堂中光剃头  难消滴水  

直钩有香饵  入沧海钓金鰲  

两眼没瞳人  向南山看鳖鼻  

竟日不知清世事  髑髅识未全灰  

长年坐断白云乡  圣凡心犹欠洗  

碧梧阴合  稳慧林祥凤之巢  

白雨声喧  奋南宕老龙之臂

没巴鼻处抛出八棱槌畐。塞虗空。使大地人无处回避。

雪峰慧禅师

师讳思慧。嗣大通。钱塘人。俞氏子。上堂。布大教纲。摝人天鱼。护圣不似老胡拖泥带水。只是见兔放鹰。遇麞发箭。乃高声召大众曰。中。

上座。昔日药山早晚不参。动经旬月。一日。大众才集。山便归方丈。诸禅德。彼时佛法早自淡薄。论来犹较些子。如今每日鸣钟陞堂。忉忉怛怛地。问者口似纺车。答者舌如霹雳。总似今日。灵山慧命殆若悬丝。少室家风危如累卵。又安得箇慨然有志扶竖宗乘底衲子出来喝散大众。非唯耳边静辨。当使正法久住。岂不伟哉。如或捧上不成龙。山僧倒行此令。以拄杖一时趁散。

上堂。南询诸友。踏破草鞋。绝学无为。坐消日月。凡情易脱。圣解难忘。但有纤毫。皆成渗漏。可中为道。似地擎山。应物现形。如驴觑井。纵无计较。途辙已成。若论相应。转没交涉。勉诸仁者。莫错用心。各自归堂。更求何事。

上堂。一法若通。万缘方透。拈拄杖曰。者里悟了。提拄杖海上横行。若到云居山头。为我传语雪峰和尚。咄。

上堂。一切法无差。云门胡饼赵州茶。黄鹤楼前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惭愧太原孚上座。五更闻画角。天晓弄琵琶。喝一喝。

僧问。古殿无灯时如何。

曰。东壁打西壁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青天。下彻黄泉。且道鼻孔在什麽处。良久。云。札。

赞曰。

  云门八世孙  叵把门墻辟  

垂一机平地上波涛  

示一境嶮崖中妙密  

罗龙打凤  藕丝网密布缦天  

猎兔射麞  蒿枝箭硬教中的  

口似纺车舌如霹雳  雪峰门下掘窖深埋  

身如累卵命若悬丝  灵鹫山前槌胸呌屈  

学无为坐消日月  渡水覔鱼踪  

询诸友蹈破草鞋  过山寻蚁迹  

万缘未透  徒劳拈拄杖海上横行  

一法无差  且听落梅花江城狼籍  

笑嵩山满庭立雪  小鱼吞大鱼  

住破院古殿无灯  东壁打西壁  

圣解凡情绝纤毫无渗漏  途辙上转见岐分  

眉毛眼睫互十方透青天  鼻孔中元无气出  

彻骨风流  无人企及  

钱塘江上弄琵琶  黄鹤楼前吹玉笛  

千峰万峰锁寒碧

月堂昌禅师

师嗣雪峰慧。讳道昌。宝溪吴氏子。上堂云。未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既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未透时难则且置。既透了。因甚却难。放下笊篱虽得价。动他杓柄也无端。

上堂云。与我相似。共我无缘。打翻药铫。倾出炉烟。还丹一粒分明在。流落人间是几年。

师住玉几冷泉。塔于南山。

真歇和尚住径山时。行化宝溪。到师家中。见乃母。歇以手摸其腹。人讶之。歇曰。我重婆子者里出一员古佛。

赞曰。

  宝溪宝  非常宝  

鲸吞水露出珊瑚枝  

龙跃渊打失骊珠颗  

辨真赝  撞着瞎波斯

较重轻  迷逢胡达磨  

铺陈玉几瞿昙舍利  寂寂无闻  

抛掷冷泉灵鹫山王  忙忙寻讨  

祖师关寒光射透  见笊篱杓柄脱体现成  

大还丹冷焰一挥  把药铫炉烟尽情倾倒  

当场定价  压隋候照乘不直分文  

韫椟藏诸  咲赵国连城甘为死货  

老娘肚里苦他人扪摸  爱同古佛放光  

无星秤子等铢两分明  不被先师谩了

白玉鞭击碎覔无踪。听千古万古南宕山前。草离离。日杲杲。

云门至此九世共一十四人。

沩仰宗

沩山大圆禅师

师讳灵右。嗣百丈。福州赵氏子。初参百丈。侍立次。夜深。丈曰。看炉中有火否。

师拨之曰。无。

丈起身。深拨。得少火。举而示之曰。汝道无。者箇[(口*斩)/耳]。

师大悟。礼谢。陈所见。丈曰。此是暂时跂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只是无虗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具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

师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

师曰。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

仰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

仰曰。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

云岩来。师问。闻汝久在药山。是否岩曰。是。

师曰。如何是药山大人相。

岩曰。涅槃后有。

师曰。如何是涅槃后有。

岩曰。水洒不着。岩却问师。百丈大人相如何。

师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儞下嘴处。

刘铁磨来。师曰。老字牛。汝来也。

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麽。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师睡次。见仰山来。师便面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

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儞试为我原看。仰度一盆水。师便洗面。

少顷。香严至。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为原看。严点一盏茶来。

师曰。二子神通过於鶖子。

师泥壁次。李军容具公裳至师背后。端笏而立。师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李转笏作进泥势。师抛泥盘。同归方丈。

僧问。不作沩山一顶笠。无由得到莫窑村。如何是沩山一顶笠。

师唤曰。近前来。僧近前。师与一蹈。

上堂。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麽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什麽。仰作礼而退仰山夏末问讯师。师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

曰。某甲在下面锄得一片畲。下得一箩粟。

师曰。子今夏不虗过。

仰却问师。和尚一夏作得箇甚麽师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

仰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

师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赞曰。

  蛊毒家  灭胡种  

心无半点淳  肉有千斤重  

被大雄挟火  活换眼睛  

引寂子撼茶  全彰体用  

转身犹不会  徒然要军容进泥  

瞌睡几曾醒  倔强使香严原梦  

锄畲儿下得一箩粟  怪九旬不见上来  

做笠僧行到莫窑村  吃一蹈不胜皇恐  

书名胁左  谁云不是大沩僧  

放卧身时  我疑去捉台山供  

先师大人相  众皆知炜炜煌煌  

本色住山翁  初不在儱儱侗侗

别立玄风阐化机。虽古路断碑横。惜未纪斯文之正统。

仰山智通禅师

师讳慧寂。嗣沩山。韶州叶氏子。师辞亲游方日。人有戏之者。於师扇上题曰。寂子去行脚。诸魔使谁灭。

师续曰。龙生蛇腹中。借他十箇月。人皆异之。盖师出屠门。诸魔或曰猪毛。

初参耽源。已悟玄旨。源谓师曰。国师当时传得六代祖师圆相共九十七箇。授与老僧曰。吾灭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教。次第传授。毋令断绝。我今付汝。汝当奉持。遂将本付师。师一覧便火却。

源一日问师。前来诸相。甚宜秘惜。

曰。当时看了便烧却也。

源曰。吾此法门。无人能会。唯先师及诸祖诸大圣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烧之。

师曰。某甲一览。便知其意。但用得。不可执本也。

源曰。虽然如此。於子即得。后人信之不及。

师曰。和尚若要。重录不难。即重集一本上呈。且无遗失。

源曰。然。

师参沩山次。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

沩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大悟。自此执侍十五年。

师为直岁。作务归。沩问。甚麽处来。

师曰。田中来。

沩曰。田中多少人。师插锹叉手而立。

沩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师拔锹便行。

一日。随沩游山到磐石上坐。师侍立。忽鸦衔一红柿落在面前。沩拾得与师。师接洗了。度与沩。沩云。子甚处得来师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

沩曰。子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师。

沩问师。忽有人问汝。作麽生祗对。

师曰。东寺师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寥。

沩曰。放汝一箇不祗对罪师曰。生之与杀。只在一言。

沩曰。不孤汝见。别有一人不肯。

师曰。阿谁。

沩指露柱云。者箇。

师曰。道什麽。

沩亦曰。道什麽。

师曰。白鼠推迁。银台不变。

师梦入弥勒内院。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座空。师就坐。有一尊者白槌曰。今当第二座说法。

师起。白槌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

及觉。举似沩。沩曰。子已入圣位。师便礼拜。

香严有发明偈。沩闻得。曰。此子彻矣。

师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师后问严。见和尚赞师弟发明颂。儞试举看。

严乃举。师曰。此是宿习记持而来。若有正悟。别更说看。

严又举去年贫。未是贫语。师曰。如来禅许吾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

严又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

师报沩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南塔涌谒临济。后归侍师。师曰。汝来作什麽。

涌曰。礼觐和尚。

师曰。还见和尚麽。

涌曰。见。

师曰。和尚何似驴。

涌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

师曰。若不似佛。似箇什麽。

涌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

师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已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师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赞曰。

 

镇海珠  毒龙囝  

十月借蛇腹出生  一颗落蛟盘圆转  

近前叉手  单传向上之机锋  

思尽还源  拶出无穷之灵焰  

兜率第二座说法  白槌处吓得魂飞  

南山大有人刈茅  拔锹去何曾梦见  

道德所感  乌鸦衔柿盘石坐分  

生杀在言  白鼠推迁银台不变  

焚却诸圆相  使耽源懊恼尊怀  

遇着小释迦  被胡僧涂糊当面  

唤沙弥印香严会得祖师禅  

何似驴引南塔拔出吹毛劒

得人憎处。只许他家父子知。然万古徽猷。纵佛手亦难掩。

南塔涌禅师

师讳光涌。嗣仰山。丰城人。章氏子。母乳之夕。神光照室。廐马皆惊。因以光涌名之。少俊敏。依仰山剃度。发明大事。

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文殊还有师否。

师曰。遇缘即有。

曰。如何是文殊师。师竖起拂子。

僧曰。莫只者便是麽。师放下拂子。

问。如何是妙用一句。

师曰。水到渠成。

问。真佛住在何处。

师曰。言下无相。也不在别处。

清化付参次。问。从何而来。

曰。鄂州。

曰。鄂州使君名什麽。

曰。化下不敢相触。

曰。此地通不畏。

曰。大丈夫何必相试。

师冁然而笑。遂印可。集云峰下大禅佛。传灯具载。

赞曰。

  光腾乳室  劒隐丰城  

电翻空渊龙起蛰  驹堕地厩马群惊  

谒临济生死犹昨梦  

见仰山凡圣两忘情  

忽尔大惊  怪人前指谓肉身佛  

冁然而笑  知化下敢触使君名  

独露真常  云收月现  

全彰体用  水到渠成  

南塔影中文殊师  错竖拂子  

集云峰下大禅佛  悞唤师兄  

一再次覧东平镜  尘埃满面

  二十年咲验人眼  [翟*欠]瞎无睛

言下无相。则固是不在别处。然真佛所住。穷伎俩到底难明。

芭蕉清禅师

师讳慧清。嗣南塔。新罗人也。师谓众曰。我十八上到仰山。见南塔上堂曰。汝等诸人若是箇汉。从娘肚里屙出来便作师子吼解。好麽。我於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载。

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

僧问。如何是提婆宗。

师曰。赤幡在左。

问。如何是达磨西来意。

师曰。独自恓恓暗渡江。

问。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

师曰。屋里有緉破草鞋。

曰。只如破草鞋还堪受用也无师曰。汝若将去。前凶后不吉。

上堂。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悬崖。背后野火来逼。两畔荆棘林。若向前。则堕坑落堑。若退后。则野火烧身。若转侧。又被荆棘林碍。当恁麽时。作麽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也免不得。堕身死汉。

僧问。不问二头三首。请师直指本来面目。师默然正坐。

问。如何是吹毛劒。

曰。进前三步。

曰。用者如何。

曰。退后三步。

问。北斗里藏身时如何。

曰。九九八十一。

曰。会麽。

曰。不会。

曰。一二三四五。

问。古佛未出兴时如何。

曰。千年茄子根。

曰。出兴后如何曰。金刚努眼睛。

承天确在师会下发明后。僧问。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时如何。

确曰。庭台深夜雨。楼阁静时钟。

曰。为什麽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确曰。管笔能书。片舌解语。

赞曰。

  脚头未跨船舷  参徧大唐诸祖  

竖提婆宗夺外道赤旛回  

答西来意贬达磨渡江去

  拄杖子一生与夺  未尝敲出玉麒麟  

娘肚里十月出生  几曾吼作金师子

  前凶后不吉  破草鞋难得受用时  

退火进深坑  荆棘林那有出身路  

新罗人难辨语  当的帝都丁  

北斗里稳藏身  一二三四五  

两口一无舌  看临溪打开石锁两头摇  

杂毒深入心  致承天吐出庭台深夜雨  

默然正坐  本来面不在二头  

用者如何  吹毛劒岂拘三步

青出於蓝青於蓝。信沩仰儿孙鸾翔凤舞。

芭蕉彻禅师

师讳继彻。嗣芭蕉清。广西人也。初谒风穴。穴问。如何是正法眼。

曰。泥弹子。穴异之。

后参芭蕉。见上堂有云。两口一无舌。即是吾宗旨。豁然大悟。

僧问。如何是深深处。

曰。石人开石户。石锁两头摇。

问。如何是临溪境曰。有山有水。

问。寂寂无依时如何。

曰。未是纳僧分上事。

曰。如何是纳僧分上事。

曰。要行便行。要坐便坐。

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否。

曰。不提携。

曰。为什麽不提携。

曰。临溪粗识好恶。

示众曰。昔日如来於波罗奈国。梵王请转法轮。如来不已而已。有屈宗风。随机逗教。遂有三乘名字流传於天上人间。至今光扬不坠。若据祖宗门下。天地悬殊。上上根机。顿超不异。作麽生是混融一句。还有人道得麽。若也道得。有参学眼。若道不得。天宽地窄。

示众。眼中无翳。空里无花。水长船高。泥多佛大。莫将问来。我也无答。会麽。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偈云。

芭蕉的旨。不挂唇齿。

木童唱和。石女侧耳。

赞曰。

  人面蛇  利刃蜜  

闲行坐自要夸张  识好恶人信不及  

泥弹子作正法眼  岂知老风穴绵褁蒺蔾  

茄子根应古佛机  不学先芭蕉锦包特石  

混融句地窄天宽  临溪境山深水碧  

遇衲僧问涅槃生死  要提携且待驴年  

斥瞿昙说顿渐偏圆  屈宗风卒无了日  

西来意  贴肉衫汗透千重  

宗门事  脚跟下泥深三尺  

木童唱和石人侧耳  泼宗旨谁肯挂唇  

眼中没翳空裡无花  闲言语不劳拈出

人皆谓沩山五世。到师寂尔无传。殊不知万仞门墻。拟登者银山铁壁。

沩仰宗至此五世。

法眼宗

清凉法眼禅师

师讳文益。余杭鲁氏子。祝髮。诣开元觉律师受具戒。及觉盛化四明。师往习毗尼。工文章。觉奇之。目为吾门之游夏也。

师以玄机一发。杂务俱捐。振锡南迈。抵福州。初见长庆。无所契悟。与进.修辈拟之湖外。既发。值雨。少憩城西地藏。入堂见藏坐地炉。问师。此行何之。

曰。行脚去。

曰。行脚事作麽生。

曰。不知。

曰。不知最亲三人附火。因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又曰。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别。

修曰。同。

藏竖两指熟视之。两箇。便起去。

雨霁辞行。藏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乃指庭下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

师曰。在心内。

曰。行脚人着甚来由。安块石在心头耶。

师窘无以对。遂放包。俱求决择。近月余。呈见解。说道理。藏曰。佛法不是恁麽。

曰。某甲到此。辞穷理绝也。

藏曰。若论佛法。一切见成。师大悟。出世临川崇寿。一香为藏拈。

僧子方者。问曰。公久亲长庆。乃嗣地藏。何哉。

师曰。以不解长庆说万象之中独露身故。方举拂子示之。

师曰。拨万象。不拨万象。

方曰。不拨万象。

师曰。独露身[口*尔]。

方曰。拨万象。

师曰。万象之中[口*尔]。方於是悟旨。

二僧参次。师指帘。二僧齐去卷。师曰。一得一失。

示众云。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

金陵报恩则初参青峰。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不契。见师。师问。甚处来。

曰。青峰师曰。青峰有何言句。

则举前话。师曰。上座作麽生会则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

师曰。与麽会又争得。

则曰。某甲只恁麽。未审和尚如何。

师曰。你问我。与你道。

则理前问。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乃悟。

僧问。如何是学人一卷经。

师曰。题目分明。

师与李王论道次。因看牡丹。王命作颂。即曰。

拥撬对芳丛。由来趣不同。

髮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

艶冶随朝露。馨香逐晚风。

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

王闻开悟。

师有偈曰。

幽鸟语如篁。柳摇金线长。

云归山谷静。风送杏花香。

永日萧然坐。澄心万虑忘。

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

言百法明门。乃唯识纲宗也。

赞曰。

  幼发玄机  遍行寻访  

小乘根抛弃觉闍梨  

恶冤家撞着琛和尚  

安片石寸心内  当机击碎犹涉廉纤  

露全身万象中  尽力扶持依然卤莾  

指二僧卷帘去  得失未分明  

勘童子求火来  是非难定当  

如篁语幽鸟  山林意别是风标  

拥撬对芳丛  牡丹诗窃谁体样  

是曹源一滴水  虫御木偶尔成文  

问学人一卷经  蝇钻纸全无趣向  

唯心唯识  石头城路列千差  

无法无人  通玄峰云横叠章

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到者里。百法明门只宜収抗。

天台韶国师

师讳德韶。嗣法眼。处州龙泉陈氏子。幼依龙归寺得度。十八受具。去谒龙牙。问。雄雄之尊。因甚麽亲近不得。

牙曰。如火与火。

师曰。忽遇水来又作麽生。

牙曰。汝不会我语。

又问。天不盖。地不载。此理如何。

牙曰。合如是。师不谕旨。再请诲。

牙曰。道者。汝向后自会去。

师后於通玄峰澡浴。忽省。遂焚香望龙牙礼拜曰。当时若说向我。今日决定骂也。

见疎山。问。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

山曰。左搓芒绳缚鬼子。

曰。不落古今。请师说。

曰。不说。

曰。为甚不说。

曰。箇中不辨有无。

曰。师今善说。山骇之。

如是参五十四员知识。后谒法眼。眼一见。深器之。师倦於参请。但随众而已。

一日。眼上堂。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师大悟於座下。遂白眼。眼曰。汝向后当为国王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自是。诸方异唱。古今玄键。与之决择。不留微迹乾右元年。忠懿王嗣位。遣使迎之。申弟子礼。

示众。古圣方便犹若河沙。祖师道。非风幡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至妙法门。我辈称祖师门下客。合作麽生会祖师意。若言风幡不动。汝心妄动。若言不拨风幡。就风幡处通取。若言风幡动处是甚麽。若言附物明心。不须认物。若言色即是空。若言非风幡动。应须妙会。与祖师意旨了没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者里悟去。何法门而不明。虽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若不如此。设经尘劫。空自劳神。无有是处。

住通玄峰。有偈云。

通玄峰顶。不是人间。

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眼闻。乃曰。只此一偈。可起吾宗。

示众。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又曰。夫一切问答。如针锋相投。无丝毫参差。事无不通。理无不备。良由一切语言。一切三昧。横竖深浅。隐显去来。是诸佛实相门。只贵如今一时验取。珍重。又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始会天下太平。大王长寿。久立。

僧问。古德道。登天不借梯。遍地无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师曰。不遗丝髮地。

曰。如何是遍地无行路。

师曰。适来向儞道什麽。

问。法眼宝印。和尚亲传。未审今日一会。分付何人。

师曰。冬冬鼓。一头打。两头鸣问。古者道。敲打虗空鸣殻殻。石人木人齐应诺。六月降雪落纷纷。此是如来大圆觉。如何是敲打虗空底师曰。崑崙儿着铁袴。打一棒行一步。

曰。恁麽则石人木人齐应诺。

师曰。儞还闻麽。

问。饮光持释迦丈六衣。在鸡足山待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千尺之身。应量恰好。只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耶。衣解长耶。

师曰。汝却会。明拂袖而出。

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话不得。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

明归七日呕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明至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甲忏悔。

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许某甲忏悔。终身给侍。

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

有传天台教义寂者。乃螺溪是。屡言于师。曰。智者之教。年纪濅远。虑多散失。今新罗国其本甚备。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师闻于王。遣使航海传写。备足而回。迄今盛行于世矣。

赞曰。

  心法双忘  乾坤独步  

登天不借梯  遍地无行路  

机翻石火  烁破石头城  

掌握龙泉  笑出龙归寺  

天盖地载  苦龙牙叠将馊饭祭闲神  

百匝千重  被疎山左搓芒绳缚鬼子  

去来隐显明诸佛实相  要且颟顸  

欠剩有无说般若真宗  不妨莽卤  

是曹源一滴水  悟玄机将豌豆作真珠  

指通玄满目山  起吾宗变甜瓜成苦瓠  

祖师门下客  辨风幡带水拖泥  

大王长寿人  外声色抛沙撒土  

得法眼亲传宝印  鞔皮鼓两头鸣  

应木人敲打虗空  崑崙儿着铁袴  

念南岳天台教乘磨灭  往新罗国缮写归  

论释迦弥勒身衣短长  令兴教僧呕血去

诸方异唱。古今玄键。决择不留踪。不谬为一国之师。名喧环宇。

永明智觉禅师

师讳延寿。嗣韶国师。余杭王氏子。自幼知敬佛乘。既冠。不茄荤酒。日惟一食。持法华七行俱下。感群羊跪听。年二十八。为华亭镇将。属翠岩参禅师迁止龙册。大阐玄化。师遂求出家。请于朝。文穆王从其志。礼参为师。执劳供众。身惟一布衲。

后往天台天柱峰。九旬习定。有乌类斥鷃巢于衣襵中。暨谒国师。一见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谓师曰。汝与元帅有缘。他日大作佛事。惜吾不及见耳。

初住雪窦。上堂。雪窦者里。迅瀑千寻。不停纤粟。奇岩万仞。无立足处。汝等诸人向甚麽处进步。

僧问。雪窦一径。如何履践。

曰。步步寒华结。言言彻底冰。又偈曰。

孤猿呌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

此景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

建隆元年。忠懿王请入灵隐。为第一世。明年。请住永明。为第二世。

僧问。如何是永明旨。

曰。更添香着。

曰。谢师指示。

曰。且喜没交涉。有偈曰。

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

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僧问。学人久在永明。为什麽不会永明家风。

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师着宗镜录一百卷。播於海外。高丽国王览师言教。遣使賷书叙弟子礼。又遣僧三十六人问道。皆承印记。前后归本国。各化一方。以开宝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示寂净慈。塔于大慈山。

赞曰。

  一出头来  风标逈别  

弃华亭镇将  腰佩宝刀  

依龙册老僧  身被布衲  

诵法华七行俱下  感群羊跪听座隅  

习大定三月方回  有斥鷃巢栖衣襵  

天台得片言悟旨  念念幻缘空  

乳峰指一路通玄  步步寒花结  

迅瀑千寻不停纤粟  探水丈痕深  

奇岩万仞逈绝跻攀  望崖心路绝  

牛胎生象子  垂示太分明   碧海起红尘  家风重满泄  

枕藜床唤回清梦  野客吟残半夜灯  

倚蒲团坐断白云  孤猿呌落中岩月  

着宗镜一百余卷  点铁成金  

印高丽三十六僧  证龟作鳖

潜行密用。佛眼亦难窥。真精进幢。慧日峰前亘百世。光明灿发。

法眼至此三世。师虽印高丽三十六僧。然传灯不载名字.机缘。兹不及赘。

正宗赞终

小师 居泾 焚香拜手稽首谨书于乳峰。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5月19日 11:29
需要 登录 后方可回复, 如果你还没有账号请点击这里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