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480 位大德悟道因缘 [六]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17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20日 · 166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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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龙门清远禅师悟道因缘   舒州(治所在今安徽怀宁)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俗姓李,临邛(今四川邛崃)人。清远禅师少时严正寡言,十四出家受具足戒,并究习毗尼(戒律)之学。一日,清远禅师《法华经》,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一句时,产生了大疑问。他手持经书,请问讲经师,讲经师未能给他满意的回答。清远禅师感叹道:“义学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   于是他便放弃了纯粹的义学研究,卷衣南游,来到舒州太平法演禅师(也就是五祖法演,当时他在太平接众,后移住蕲州五祖)座下。   一天,清远禅师正在庐州化缘,不巧天正大雨,因为路滑,他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就在他感到非常烦懑之间,忽然听到附近有两个人正在吵架,相互诟骂,旁边有人劝架道:“你犹自烦恼在。”清远禅师一听,言下有省。   清远禅师化缘完毕,一回到寺院,便向法演禅师请益。令他大惑不解的是,他每有所问,法演禅师总是说:“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者说:“我不会,我不如你。”   法演禅师的回答令清远禅师愈发狐疑。于是他便向首座元礼禅师咨决。元礼禅师用手拧着清远禅师的耳朵,绕围着大香炉转了数匝,一边走一边说:“你自会得好。”   清远禅师很不高兴,说道:“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我本希望能从你这儿得到开示,意想不到你如此戏弄我)?   元礼禅师道:“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善巧开示)耳。”   后来,法演禅师从太平移住海会。当时海会寺还是一个破庙,有待重建。清远禅师对这种频频迁居创寺的做法不能理解。他感慨道:“吾持钵方归,复参随住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于是便呈偈向法演禅师告辞,然后来到蒋山参加坐夏(夏季安居)。   在蒋山,清远禅师偶然与灵源惟清禅师相会,相谈甚欢,日渐友善。谈话间,清远禅师道:“比(近来)见都下(京城)一尊宿语名,似有缘。”   灵源禅师道:“演公(法演禅师)天下第一等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   [“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这一句话真是一语中的!而今天下学道者,有几个不作这种见解!喜听顺言,不喜逆语。顺则谓有缘,不顺则谓无缘。悲夫!]     清远禅师于是听从灵源禅师的劝勉,径直来到海会寺,应法演禅师之命,充当典谒(知客,负责接待宾客)。   后来,一个冬日的寒夜里,清远禅师拥炉孤坐,就在他拿木棍拨炉灰的时候,见一火如豆,恍然自喜,说道:“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于是便急忙起身,翻阅《传灯录》,当他读至破灶堕这一公案时,忽然大悟,遂作偈曰:   “刀刀林鸟啼,被衣终夜坐。    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    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    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破灶堕之公案是这样的——嵩岳破灶堕和尚,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山,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曰:“我本此庙灶神,受久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少顷,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晦。灶神得甚么径旨(简捷之法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   当时,圆悟克勤禅师亦在法演禅师座下,看了清远禅师的悟道偈后,他想看一看清远禅师是否真的透彻,于是来到他的寮房,举“青林般土(亦作搬柴)”之公案来勘验他。   青林搬柴之公案是这样的——   青林师虔禅师,……众请住青林,后迁洞山。凡有新到,先令般(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肯,问师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师曰:“铁轮天子寰中旨。”僧无对。师便打,趁出。   圆悟禅师举完此公案,便问:“(此公案)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   清远禅师道:“也有甚难!”   圆悟禅师便进一步问道:“只如他道,铁轮天子寰中旨,意作么生?”   清远禅师道:“我帝释宫中放赦书。”   圆悟禅师这才确信清远禅师已经开悟,于是便从他的寮房中退出,告诉他人说:“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清远禅师悟道后,即隐居于四面大中庵。他虽然机辩峻捷,人莫敢当其锋,但是静默内守,韬光养晦,不自以为得。后应舒州太守王公涣之之邀请,开法于崇宁万寿寺。不久引退,移住龙门山。在龙门山,清远禅师开法十二余年,道望四振,学者云集。此后,清远禅师又迁住和州褒禅山,蒙枢密邓公洵武上奏,得赐紫衣及佛眼禅师之号。清远禅师晚年退居蒋山东堂,远近求法亲近者不计其数。   北宋宣和二年(1120)冬至的前一天,清远禅师整衣趺坐,向大众辞行,云:“诸方老宿临终必留偈辞世。世可辞耶?且将安往?”说完便合掌,怡然而化。春秋五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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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开福道宁禅师悟道因缘   潭州(治所在今湖南长沙)开福道宁禅师,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俗姓汪,歙溪(治所在今安徽歙县)人。道宁禅师成年后即在寺院修道,先在崇果寺充当浴头(负责澡堂事务)。   一日,道宁禅师准备洗脚,在洗脚的间隙,他偶然读诵《金刚经》,当他读至“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这一句时,忽然身心双忘,不经意将脚垂入沸水中。就在脚被烫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发明了心地,见到了自己的本性。   不久,他便来到蒋山,依雪窦老良禅师落发。两年后,他又离开蒋山,遍历丛林,广参名宿。末后他来到白莲,听五祖法演禅师在小参时,为大众举忠国师古佛净瓶、赵州狗子无佛性等公案,顿彻法源,并得到法演禅师的印可。   北宋大观年间(1107-1110),道宁禅师应潭帅席公震之邀请,住开福接众,一时衲子云集。   道宁禅师曾有示众法语去:“秋日耀长空,秋江浸虚碧。伤嗟门外人,处处寻弥勒。蓦路忽抬头,相逢不相识。诸禅德,既是相逢,为甚么却不相识?剪尽霜前竹,临溪不化龙。”   修行最忌离开当下一念,向外求玄觅妙。佛就在我们的心中,日用应缘处即是。所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这是神宗最基本的教法。   再看他的另外两则上堂法语:   1、上堂:“遍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相逢莫讶太愚痴,旷劫至今无伎俩。无伎俩,少人知。大抵还他肌骨好,何须临镜画峨眉?”   2、上堂:“摩谒正令,未免崎岖。少室垂慈,早伤风骨。腰囊挈锡,孤(辜)负平生。炼行灰心,递相钝置。争似春雨晴,春山青,白云三片四片,黄鸟一声两声。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直饶便恁么,犹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么生道?人从汴州来,不得东京信。”   这两则法语,其主旨与前面所举示众法语是一样的,都强调自性虽无形无相,却本自具足,所谓“遍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见闻觉知处,语默动止处,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处,无不见自性在放光动地。一切现成,说一个修字,已是多余。虽然如是,“人从汴州来,不得东京信”,却也是众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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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大随元静禅师悟道因缘   彭州(今四川彭县)大随南堂元静禅师(后名道兴),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俗姓赵,四川阆中玉山大儒赵公约仲之子。元静禅师十岁时曾得重病,他的母亲祈祷佛菩萨保佑他病好,后感得异梦,于是便让他出家,从成都大慈宝生院宗裔禅师落发,北宋元祐三年(1088),试经得度。后留住讲肆,学习经论有年。既而南下参礼永安恩禅师,后在临济三顿棒这一公案上,发明了心地。   此后,元静禅师虽遍历丛林,访诸名宿,但是没有碰到真正让他称心如意的。后听说五祖法演禅师机峰峻捷,元静禅师心中颇不服气,遂起抑制之心,于是前往五祖法演禅师座下。   初见元静禅师,法演禅师便道:“我此间不比诸方,凡于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只要你一言下谛当(恰当、契旨),便是汝见处。”   元静禅师一听,茫然无措,平昔所学以及种种口舌之谈,到此时一点也用不上,只好退出,留在法演禅师座下,虚心地参学了三载。   一日,元静禅师入室请益。    元静禅师先大讲一通之后,法演禅师道:“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   于是,元静禅师便对所下转语,详细地加以剖析陈述。   法演禅师听完之后,说道:“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   于是,元静禅师便随法演禅师所问,一一加以决判。   这时,法演禅师便道:“好即好,只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勘验、审查)始得。”   斋后,元静禅师果然奉命来到祖师塔所。法演禅师于是便举“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等公案,来勘验他。元静禅师皆一一酬对,了无凝滞。   接着,法演禅师又举“子胡利踪之狗”的公案。   该公案的具体内容是: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于南泉普愿禅师座下悟道之后,前往衢州马蹄山,结茅宴居。唐开元二年,邑人翁迁贵将山下的子湖岩献给利踪禅师,创立禅院。利踪禅师于门下立一牌子,上面写道:“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当时,临济禅师座下有二僧,前来参利踪禅师。他们刚一揭开门帘,利踪禅师便喝道:“看狗!”就在二僧惊顾环视之际,利踪禅师回方丈寮去了。   法演禅师举完此公案,元静禅师便陈述了自己的见解。   法演禅师突然转过身来,告诉他说:“不是!”   元静禅师很惊诧,便问:“不是却如何?”   法演禅师道:“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   元静禅师被法演禅师这样一顿否定,心里早已没有谱了,便祈请道:“望和尚慈悲指示。”   法演禅师道:“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qian)口(锁住嘴巴,不得说话),便是你了当处。”   经过一夜的参究,第二天,元静禅师便入丈室,私下里向法演禅师陈述了自己的见处。   法演禅师笑道:“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只似先师(指白云守端禅师)下底语。”   元静禅师道:“某何人,得似端和尚!”   法演禅师道:“不然。老僧虽承嗣也,谓他语拙,盖只用远录公(指浮山法远禅师)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   元静禅师对法演禅师的评判很以为不然,于便曳杖渡江,准备他往。适逢江水暴涨,元静禅师不得不重新留下。这样,在五祖座下,元静禅师又住了两年。最后终于得到了法演禅师的印可。   一日,元静禅师与法演禅师商略古今大德悟道因缘,法演禅师握着元静禅师的手说:“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矣。”   元静禅师彻悟后,最初住五祖山之南堂,开法接众,一时名冠寰海。后又应成都帅席公旦之邀请,开法于嘉祐,不久又移居昭觉、能仁及大随等诸大道场。   元静禅师的开示,相对于法演禅师来说,要显得平易得多。兹举数则如次——   1、上堂,问答已,元静禅师道:“有祖已来,时人错会,只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得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只如适来上座,才恁么出来,便恁么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么出来,眼在甚么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么去?诸仁者,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只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2、上堂:“自己田园任运耕,祖宗基业力须争。悟须千圣头边坐,用向三涂底下行。”   3、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元静禅师)曰:“好。”曰:“如水后如何?”师曰:“好。”曰:“如何是莲华?”师曰:“好。”僧礼拜。师曰:“与他三个好,万事一时休。”   4、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吃饭,莫教放在脑后。”曰:“终日吃时未尝吃。”师曰:“负心衲子,不识好恶。”   5、问:“如何是山里禅?”师曰:“庭前嫩竹先生笋,涧下古松长老枝。”曰:“如何是市里禅?”师曰:“六街钟鼓韵冬冬,即处铺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里禅?”师曰:“贼盗消亡蚕麦熟,讴歌鼓舞乐升平。”   这数则法语都颇有滋味。象“与他三个好,万事一时休”,“吃粥吃饭,莫教放在脑后”,“悟须千圣头边坐,用向三涂底下行”,等等,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完全可以拿来就用。   元静禅师示寂于南宋绍兴乙卯(1135)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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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无为宗泰禅师悟道因缘   汉州(今四川广汉县)无为宗泰禅师,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涪(fu )城(今四川涪陵)人。宗泰禅师出家后不久,即孤身出游方,遍参丛席。后投五祖法演禅师座下。   一天,五祖告香日(大众燃香,礼请师家说法开示),法演禅师升座说法,举“赵州洗钵盂”之公案,让大众参究。该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有僧问赵州和尚:“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赵州和尚道:“吃粥了也未?”那僧回答道:“吃粥了也。”赵州和尚道:“洗钵盂去。”那僧忽然省悟。   宗泰禅师被法演禅师许可入室参请之后,一日,法演禅师重举此公案问宗泰禅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么,这僧便悟去?”   宗泰禅师道:“洗钵盂去聻(ni,呢)!”   法演禅师道:“你只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宗泰禅师非常惊讶,便问:“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法演禅师道:“你不知邪?”   过了一会儿,法演禅师又问:“你曾游浙否?”   宗泰禅师道:“未也。”   法演禅师道:“你未悟在。”   宗泰禅师听了,心里一片茫然。   就这样,宗泰禅师在法演禅师座下参学了五年,可是仍然未能契旨。   后来有一天,法演禅师升堂说法,环顾大众,说道:“八十翁翁辊(gun,滚动)绣毬。”说完,便下座。   宗泰禅师一听,便欣然从大众中走出,说道:“和尚试辊一辊看。”   法演禅师于是以手作打鼓势,并操着四川腔,唱起绵州巴歌云:   “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    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    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   宗泰禅师一听,豁然大悟,于是连忙掩住法演禅师的嘴说:“只消唱到这里。”   法演禅师便哈哈大笑,回方丈寮去了。   宗泰禅师悟道后,即还西蜀,应四众邀请,于无为开法接众,后又移住正法。   宗泰禅师曾上堂云:“此一大事因缘,自从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以后灯灯相续,祖祖相传,迄至于今,绵绵不坠,直得遍地生华,故号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来面目,亦曰第一义谛,亦曰烁迦罗眼,亦曰摩诃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诸人,但自悟去,这般尽是闲言语。”说完便拈起拂子道:“会了唤作禅,未悟果然难。难!难!目前隔个须弥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来无不是。”   这段法语,把禅宗最基本的精神传达出来了,关键是看吾人能否承担。可是,毕竟承担个什么?承担亦不得,不承担亦不失。虽然如是,境界却是两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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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五祖表自禅师悟道因缘   蕲州(今湖北蕲春)五祖表自禅师,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怀安(今河北境内)人。出家后,即游方参学,后投五祖法演禅师座下,虽参学时久,却未有省悟。   当时圆悟克勤禅师亦在五祖门下,为首座和尚,道眼已明。表自禅师于是向他请益。   圆悟禅师道:“兄有疑处,试语我。”   表自禅师便举道:“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圆悟禅师道:“礼拜著,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   表自禅师于是作礼。作礼完毕,圆悟禅师便令他重新举德山小参不答话这则公案。   于是,表自禅师便重新举道:“德山小参小答话。”   话还未说完,圆悟禅师便掩住他的嘴,说道:“但恁么看。”   但是,表自禅师对圆悟禅师的说法不以为然。出来之后,他故意高声说道:“屈!屈!岂有公案只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当时,有一位僧人听见了,便对表自禅师说道:“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   于是,表自禅师便自回寮房,放下万缘,静坐体究,十天之后,终于疑情顿释。   表自禅师欢喜踊跃,首先来到圆悟禅师持的住处,礼谢圆悟禅师。圆悟禅师道:“兄始知吾不汝欺。”   然后又来到方丈寮,法演禅师微笑着出来迎接。   从此以后,表自禅师的证悟日臻玄奥。   法演禅师圆寂后,地方太守根据他的遗言,将表自禅师迎请为五祖住持,嗣承法演禅师之法席。   表自禅师继席后,门庭更加兴盛,四方衲子,往参不绝。   表自禅师曾在侍者寮的门口,贴上告示云:“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   一时衲子皆望风披靡。   忽一日,有一僧携坐具,径造丈室,谓表自禅师道:“某甲道不得,只要挂搭。”   表自禅师一听,大喜,便呼维那,将那僧安排在明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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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法閦上座悟道因缘   法閦(chu)上座,五祖法演禅师之法嗣,出家后,久依法演禅师座下参学,却未有所得。   一日,法閦上座入室请益。法演禅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法閦上座道:“法閦即不然。”   法演禅师以手指着他,连忙道:“住!住!法閦即不然,作么生?”   法閦上座终于言下大悟。   法閦上座悟道后,深得禅宗平实之旨。关于这一点,可从下面的这则因缘中略见一斑——   一日,法閦上座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手里拿着一枝鲜花,绕度禅师的禅床一匝,然后背手把花插在香炉中,问道:“和尚且道,意作么生?”   度禅师屡屡下转语,皆不契旨。   两个月之后,度禅师便请法閦上座,解释一下他当时插花的原因。   法閦上座道:“某只将华(花)插香炉中,和尚自疑,有甚么事来?”   参禅学佛最难得的是一颗平实之心。未悟之前,一般人都会怀有一颗求玄求妙的有所得心,这种有所得心就表现在,对日用应缘处即是自性之妙用这一点,信不及,便承担不及。法閦上座的那句“某只将华插香炉中,和尚自疑,有甚么事来”,难道还不足以醒人迷梦么?真是“万法闲闲,唯人自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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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金陵俞道婆悟道因缘   金陵俞道婆,琅邪永起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金陵人。俞道婆以专卖油餈(ci,亦作“糍”,将糯米煮熟后捣成饼,然后用油炸,谓之油餈)为生。平时,她常随信众入寺向琅邪永起禅师参学。琅邪永起禅师是白云守端禅师之法嗣。琅邪禅师教她参究临济禅师“无位真人”个话头。   关于“无位真人”之话头,临济禅师语录中是这样记载的——   (临济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知乾屎橛!”便归方丈。   俞道婆于是谨遵师旨,一心参究。   一日,俞道婆正在街上卖油餈。忽然一个乞丐在唱《莲华乐》云:   “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   俞道婆一听,便当下大悟,兴奋得将手中装油餈的盘子扔在地上。   她的丈夫站在一旁,斜着眼看着她,呵斥道:“你颠(发疯)邪?”   俞道婆打了他一巴掌,说道:“非汝境界!”   说完,便飞快地跑到山寺,礼拜琅邪禅师。琅邪禅师远远地看到她来了,知道她已经契悟,便问:“那个是无位真人?”   俞道婆应声答道:“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嗔。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琅邪禅师遂予印可。   从此以后,俞道婆便声名大著。   俞道婆悟道后,经常与往来禅客进行机锋竞辩。凡有僧至其门口,她便道:“儿,儿。”如果来僧拟议,俞道婆便立即掩门不出。   此事后来传到佛灯守珣(xun)禅师的耳朵里,于是守珣禅师便前来勘验。   俞道婆见守珣禅师来了,一如从前所作。   守珣禅师反问道:“爷在甚么处?”   俞道婆便转身拜露柱。   守珣禅师于是一脚将她踏倒在地,说道:“将谓有多少奇特!”   说完,便走出门外。   俞道婆快捷地从地上爬起来,喊道:“儿!儿!来,惜(怜念、舍不得)你则个(则个,句末语气助词,无义,相当于“着”、“者”)!”   守珣禅师便径直往前走,竟不回顾。   后来,安首座亦来到俞道婆的门口。   俞道婆问:“甚处来?”   安首座道:“德山。”   俞道婆道:“德山泰乃老婆儿子。”   安首座道:“婆是甚人儿子?”   俞道婆道:“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   [《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中讲:“十方诸佛,怜念众生,如母忆子,子若逃逝,虽忆何为?”显然,在这则因缘中,“儿”是指尚未找到本来面目、背家浪走的苦恼众生,与“儿”相对的“爷”或者“甚人”,是指能生万法的自性。]   俞道婆曾经就“马祖不安”之公案作颂曰:   “日面月面,虚空闪电。    虽然截断天下衲僧舌头,    分明只道得一半。”   [马祖不安之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马祖道一禅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从俞道婆所作之颂及应对大德之勘验的作派来看,她虽是一个在家女众,却大有“临机不让师”的丈夫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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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大慧宗杲禅师悟道因缘   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昭觉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奚,宣城(今安徽境内)人。宗杲禅师天生英气勃勃,十二岁入乡校读书。一天,宗杲禅师因与同窗戏闹,本想拿砚台投击对方,不小心却误中教书先生的帽子,将帽子弄脏了。先生大怒,让他赔钱,并将他赶回家。这件事情激发了宗杲禅师出家的愿望,他说:“大丈夫读世间书,曷若究出世法?”   于是他便只身前往东山慧云院,从慧齐禅师出家。十七岁那年,宗杲禅师终于落发得度,并受了具足戒。此后,他遍阅诸家语录,尤其喜欢云门、睦州之语。一次,宗杲禅师偶然翻阅古云门录,心中忽然生起一种恍若旧习的感觉。在阅读五家语录的时候,宗杲禅师产生了一个疑问,就是“元(原)初只是一个达磨,何以有许多门庭耶?”带着这个疑问,宗杲禅师前往宣州,投广教绍珵(cheng)禅师座下请益。绍珵禅师是兴教坦禅师之法嗣,琅邪慧觉禅师之法孙。宗杲禅师此前曾经参究过雪窦重显禅师的拈古、颂古及古德悟道之因缘,因此,经绍珵禅师之指点,宗杲禅师很快便能洞达先德之微旨。绍珵禅师对此感到非常诧异,叹为“再来人也”。   不久,宗杲禅师便辞别绍珵禅师,四方游学。他先后参礼过大阳山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大沩慕□禅师、开先智珣禅师等大德,终于通达了曹洞宗旨,最后又辗转来到宝峰湛堂文准禅师座下。湛堂文准是真净克文禅师之法嗣。文准禅师一见宗杲禅师,知其不凡,便让他充当自己的侍者。   一日,文准禅师为他指示入道捷径,宗杲禅师横机竞辩,口若悬河,连文准禅师亦不肯相让。于是文准禅师便呵斥他道:“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   不久,文准禅师示疾。宗杲禅师问道:“某甲向后当见谁人?”   文准禅师道:“有个勤巴子(克勤禅师是四川人,故称勤巴子),我不识渠,汝可见之,当能办子事。若了不下,便可修行,看一大藏经,后身出来参禅,决是个善知识也。”   文准禅师圆寂后,宗杲禅师便谨遵师嘱,前往东京(开封)天宁寺参礼圆悟克勤禅师。   一日,克勤禅师升堂,举云门文偃禅师“东山水上行”之公案——   有僧问云门禅师:“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禅师道:“东山水上行。”   克勤禅师举完此公案,便令宗杲禅师下一转语。宗杲禅师苦苦参究了一年的时间,一共下了四十九个转语,均不契旨。   后来有一天,克勤禅师应邀赴一达官之府宅,升座说法,宗杲禅师亦随同前往。克勤禅师又举“东山水上行”之公案——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克勤禅师自指)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宗杲禅师一听,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宗杲禅师于是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克勤禅师。   克勤禅师道:“未也,子虽有得矣,而大法未明。”   一日,宗杲禅师又入室请益。   克勤禅师告诉他说:“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指“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这一空境),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个道理。”   宗杲禅师对克勤禅师的话未能真正理会,故得少为足,还为自己辩解道:“某甲只据如今得处,已是快活,更不能理会得也。”   [真学禅者,此处大须注意!克勤禅师真不愧明眼人。若当初不为宗杲禅师辩明,几乎断送一代大师乃至千百人的慧命。传禅者、修道者、修道者于此可不慎乎!]   尽管如此,克勤禅师还是不肯给他印可,而是令他居择木堂(不入朝士止息之处),为不□务侍者(住在侍者寮,却不掌理侍者之职,主要负责陪同士大夫入室请益或者谈话)。他的职责就是每天陪同士大夫入室谈话数次。   克勤禅师经常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这一话头勘问宗杲禅师,可是宗杲禅师每次刚要开口应答,克勤禅师马上打断他说:“不是!不是!”这样经过了半年。   一日,克勤禅师陪诸官客用餐,宗杲禅师亦在场。宗杲禅师当时心心念念还在公案上面,手里虽握着筷子,却忘了下口。   克勤禅师见他这副专注的样子,便笑道:“这汉参黄杨木禅却倒缩去!”   宗杲禅师道:“和尚,这个道理恰似狗看热油铛相似,要舔又舔不得,要舍又舍不得。”   克勤禅师道:“你喻得极好,只这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也。”   宗杲禅师虽苦苦参究,但是,还是不能下一个令克勤禅师满意的转语。因此,无奈之下,他只好问克勤禅师:“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道甚么?”   克勤禅师笑而不答。   宗杲禅师于是央求道:“和尚当时不可独自问,须对大众前问,如今说又何妨?”   克勤禅师不得已,才说:“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   宗杲禅师一听,言下大悟,心中所有的疑团当下释然。他欣喜地说道:“我会也!”   克勤禅师道:“只恐你又透这公案未得。”于是便连举数则公案勘验他,宗杲禅师皆能酬对无滞。   克勤禅师于是拊掌称善,说道:“始知吾不汝欺。”   宗杲禅师彻悟后,克勤禅师于是著《临济正宗记》,交付给宗杲禅师,并令他充当书记,负责寺院文案。不久,又令他分坐接众。   宗杲禅师禅师在室中常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冒犯第一义谛),不唤作竹篦则背(违背世间常理)。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   若不是明眼衲僧,几乎很难出他这一圈套。因此,宗杲禅师出世后,很快名重丛林,声振京师,为僧俗二众所敬仰。后蒙右丞相吕公舜徒上奏,得赐紫衣和佛日禅师之号。   当时,适逢北方的女真族向南宋发动侵略战争,女真将帅从汉地挑选了十几位德高望重的禅僧,准备带回女真。宗杲禅师也在其列,但是他后来幸而脱免。为了避难,宗杲禅师曾来到虎丘度夏。   一日,宗杲禅师因阅读《华严经》至“菩萨登第七地,证无生法忍”这一句时,忽然洞晓了先前向湛堂文准禅师所请问的关于殃崛摩罗持钵至产妇家这一公案的奥旨。殃崛摩罗持钵至产妇家这一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难?”殃崛摩罗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摩罗:“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摩罗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不久,圆悟克勤禅师奉诏住云居山,宗杲禅师于是前往探望。在到达云居山的第二天,克勤禅师便请他充当首座和尚。当时克勤禅师座下龙象辈出,而克勤禅师却久久不肯选出首座和尚,等到宗杲禅师一来,却把首座之位立即分配给他。对此,座下大众颇有不平之心。那年冬天,宗杲禅师奉命秉拂说法,昭觉元禅师从大众中走出,问难道:“眉间挂剑时如何?”   宗杲禅师道:“血溅梵天。”   克勤禅师当时亦在座下,看到这种情形,便用手势止住法战,说道:“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   元禅师不得已便归众。从此,丛林大众无不敬服宗杲禅师。   在云居山,克勤禅师常常和宗杲禅师论及当时丛林中的弊病,说道:“近来诸方,尽成窠窟。五祖下我与佛鉴(太平慧懃)、佛眼(龙门清远)三人结社参禅,如今早见漏豆(老迈昏花,此指毛病、弊端)出来。佛鉴下有一种,作狗子叫、鹁鸠鸣,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种,觑灯笼露柱,指东画西,如眼见鬼一般。我这里且无此两般病痛。”   宗杲禅师道:“大好无病痛!”   克勤禅师很惊诧,便问:“何谓也?”   宗杲禅师道:“击石火、闪电光,引得无限人弄业识,举了便会了,岂不是佛大窠窟?!”   克勤禅师一听,不觉吐舌,说道:“休管他,休管他,我只以契悟为期,若不契悟,断定不放过。”   宗杲禅师道:“说契证即得,第(伹)恐后来只恁么传将下去,举了便会了,硬主张击石火闪电光,业识茫茫,未有了日。   克勤禅师深以为然。   [克勤禅师与宗杲禅师的这段对话,果然有先见之明。克勤、宗杲二师出世接人时,以铁面无私著称,从不拿佛法做人情,决不轻易印可人。许多衲僧在别的禅师那儿得到印证,到他们这儿却过不了关。虽然如是,他们还是扭转不了宗门下所出现的这三种禅病。诚可浩叹!]   后来,克勤禅师回到四川,宗杲禅师则留在云居山,在山后古云门旧址上,重新结庵而居,一时学者云集。不久,宗杲禅师又前往福建,于福州长乐洋屿卓庵接众。当时他的手下学者才五十三人,但是在宗杲禅师的指导下,五十天之内,就有十三人开悟。这种情形,在历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   克勤禅师在四川传法的时候,与右丞张浚相友善。他曾经嘱咐张浚道:“杲首座真得法髓,苟不出,则无支临济宗者!”   [知子者莫如父,知弟子者莫如师。克勤禅师慧眼识人,宗杲禅师禅师不负师恩。此二人实为禅门双碧。参禅入门者,讲得最详细的,莫如宗杲;修行途中对种种歧路审察谛当者,莫如克勤。得此二人之教法,禅修路上可放心前行矣。]   张浚后回朝中,遂于高宗绍兴七年(1137),邀请宗杲禅师住持临安径山能仁禅院。宗杲禅师到后,特创千僧大阁以安众,座下弟子二千余人。一时法席大盛,冠绝天下。   南宋当朝的士大夫中,有不少人与宗杲禅师禅师关系甚切,执弟子礼,如右相汤思退、参政李炳、礼部侍郎张九成、内翰汪藻、给事中冯楫等人,在宗杲禅师的点拨下,均得以悟明心性。当时张九成与秦桧有隙,秦桧以为宗杲禅师是张九成的同党,故在政治斗争中,宗杲禅师亦受到牵连。绍兴十一年(1141)五月,宗杲禅师被革除僧藉,责令屏居衡州(今湖南衡阳)。在那里,宗杲禅师虽苦屈十余年,但是他的心态却恬然自得。就在此间,宗杲禅师集先德之语,撰成《正法眼藏》一书。此书在中国禅宗史上极有影响。绍兴二十一年(1151),宗杲禅师又迁居梅州(今广东梅县),在那里住了五年。梅州虽瘴疠寂寞之地,但是,衲僧裹粮从宗杲禅师学道者却未曾间断。   绍兴二十六年,(1156),宗杲禅师被恢复僧藉,重新召回径山。五年后,退居明月堂。在此期间,普安郡王(后即位为孝宗皇帝)与宗杲禅师相友善。宗杲禅师曾献偈云:   “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    一毛头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   普安王非常高兴,并请宗杲禅师说法。隆兴元年(1163),普安王即位后,特赐宗杲禅师大慧禅师之号。   同年八月九日,宗杲禅师示疾,次日应侍僧了贤禅师之请,书遗偈云:   “生也只恁知,死也只恁么。    有偈与无偈,是什么热大。”   (“热大”,唐宋禅宗典藉中经常出现。是什么热大,犹言是什么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写完,便掷笔而化。春秋七十五岁。   孝宗皇帝闻师迁化,曾叹息作偈赞曰:   “生灭不灭,常住不住。    圆觉空明,随物现处。”   朝中士大夫们前来致祭者亦纷至沓来。   宗杲禅师圆寂后,其门人特地建塔,将他的全身安置于明月堂之侧。孝宗皇帝特诏改明月堂为妙喜庵(故禅宗典籍中,有时又称宗杲禅师为“妙喜”),谥师号曰普觉,并于淳熙初年(1174),刻其全录八十卷,入藏流行。宗杲禅师圆寂后所得到的礼遇之重,在中国佛教史上也是很少见的。   宗杲禅师继其师圆悟克勤禅师之后,将参话头这一禅门的特殊修证方法,进一步完善化和普及化,将临济宗的法运又推向一个高潮。他的很多开示对后代禅人参学来说,极富指导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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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虎丘绍隆禅师悟道因缘   平江府(今江苏苏州)虎丘绍隆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和州含山(今安徽境内)人。绍隆禅师九岁辞亲出家,居佛慧院,六年以后才落发得度,并受具足戒。五年后,绍隆禅师开始游方参学,初礼长芦崇信禅师,得其大略。   在此期间,绍隆禅师从一行脚僧那儿偶然看到圆悟克勤禅师的语录,便借来一读,抚几长叹云:“想酢(zuo)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只)恨未聆謦欬(qing kai)耳。”于是便前往宝峰参礼湛堂文准禅师,次居黄龙叩请死心禅师,最后终于投到圆悟克勤禅师座下。   一日,绍隆禅师入室参礼克勤禅师。   克勤禅师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说完便举起拳头问绍隆禅师:“还见么?”   绍隆禅师道:“见。”   克勤禅师道:“头上安头。”   绍隆禅师一听,当下脱然契证,便礼拜。   克勤禅师大声叱问:“见个甚么?”   绍隆禅师道:“竹密不妨流水过。”   克勤禅师遂予印可。   绍隆禅师悟道后,克勤禅师上他管理藏经。   有人曾经问克勤禅师:“隆藏主柔易(柔和平易)若此,何能为哉!”   克勤禅师道:“瞌睡虎耳。”   绍隆禅师后归故里,住城西开圣寺接众。建炎年间,金兵南下,绍隆禅师避难,结庐于铜峰之下。后应郡守李光之邀请,居彰教,开法接众,次迁虎丘。一时道声显著。   绍隆禅师接众,颇得克勤禅师三寸软舌逼拶之妙用。请欣赏他的三则上堂法语——   1.上堂:“凡有展托(展示陈述),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水洒不著,捡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划一划云:“划断古人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拊掌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2.上堂:“目前无法,万象林然。意在目前,突出难辨。不是目前法,触处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离见闻觉知。虽然如是,也须踏著他向上关捩子始得。所以道,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佛祖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如是则不劳敛念,楼阁门开;寸步不移,无底篮子盛将归。”   3.上堂:“百鸟不来春又喧,凭栏溢目水连天。无心还似今宵月,照见三千与大千。”   自性无形无相,不可拟思言说,状如铁牛,把捉不得。虽然如是,若不得其活用,亦是堕坑落堑,犹在生死岸头,算不得自在解脱。活用在何处?在万象森然处,在见闻觉知处。然而要在无心方可契入。   绍隆禅师示寂于绍兴丙辰年(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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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育王端裕禅师悟道因缘   庆元府(今浙江龙泉县)育王山佛智端裕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吴越王之后裔。其六世祖因守会稽,故而在那里定居下来。端裕禅师幼时聪颖,眉目渊秀。十四岁辞亲,于大善寺当沙弥,十八岁得度并受具足戒。后投净慈一禅师座下参学(此处的净慈一禅师就是净慈师一禅师吗?若是,则《五灯会元》之记载有误,因为同书净慈师一禅师章中,又云净慈师一禅师是端裕禅师之法嗣。待考)。   一日,端裕禅师在寺院里经行,偶然听见一位僧人击打着露柱道:“你何不说禅?”   端裕禅师一听,豁然彻省。   于是,他便辞别净慈一禅师,开始游方参学。端裕禅师先后礼谒过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等大德,皆以颖迈而被器重。最后于钟阜投圆悟克勤禅师座下。   一日,克勤禅师问:“谁知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即今是灭不灭?”   端裕禅师道:“请和尚合取口好。”   克勤禅师道:“此犹未出常情。”   端裕禅师正要开口应对,克勤禅师拈起拄杖便打。   在这出其不意的一击之下,端裕禅师心中所有的疑情顿然消散。   端裕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克勤禅师座下,执侍克勤禅师。后随克勤禅师居于宁寺,充当书记。不久克勤禅师命他分座接众。从此以后,端裕禅师道声蔼著。   克勤禅师回蜀后,端裕禅师先后住持过丹霞、虎丘、径山西华、建康保宁、苏城万寿、闽中贤沙、寿山西禅、杭州灵隐等道场,末后住庆元府育王山。端裕禅师圆寂于南宋绍兴庚午年(1150)。谥大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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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护国景元禅师悟道因缘   台州护国此庵景元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张,永嘉楠溪人。景元禅师十八岁依灵山希拱禅师出家,受具足戒后,专门学习天台教义三年。后放弃经教,投钟阜礼谒圆悟克勤禅师。   一天,有一位僧人在读死心禅师(黄龙悟新)小参法语云:“既迷须得个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景元禅师正好从旁边经过,一听,疑情大起,于是便急忙向佛殿走去。当他用双手托开大殿的门扉时,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声,景元禅师当下豁然大悟。   景元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克勤禅师身边,充当侍者。在克勤禅师的不断钳锤下,景元禅师机辩逸发,人莫敢当。克勤禅师曾称他为“聱(ao)头元侍者”,并自题其肖像,交付给景元禅师,其词曰:   “生平只说聱头禅,撞著聱头如铁壁。    脱却罗笼截脚跟,大地撮来墨漆黑。    晚年转复没刀刀,奋金刚椎碎窠窟。    他时要识圆悟面,一为渠侬并拈出。”   “聱头”,又称“聱叟”,相当于现在所说的“倔老头”,坚持原则,认死理,不听取意见,富有乖忤之精神。克勤禅师平生对来参者要求极严格,不轻易印可人,决不拿佛法当人情。故自称“聱头”。   克勤禅师回四川后,景元禅师独自回到浙东一带,混迹人群,和光同尘,不求闻达。   后来,括苍太守耿延禧向克勤禅师问道,在阅读克勤禅师语录的时候,偶然看到克勤禅师送给景元禅师的那首题像,因而得以了解景元禅师的为人,于是想邀请景元禅师前住南明山开法。为了找到景元禅师,太守遣使者四处打听,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在台州报恩寺的大众寮中找到了景元禅师。不得已,景元禅师便受命出世弘法。当时报恩寺的方丈古公和灵源禅师的高足,听了景元禅师的开示和提唱,都深感惊诧。   在南明住山期间,曾有僧问:“三圣(镇州三圣慧然禅师)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景元禅师道:“八十翁翁嚼生铁。”那僧又问:“兴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景元禅师道:“须弥顶上浪翻空。”   又有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是甚么物?”景元禅师道:“无孔铁锤。”那僧一听,便道:“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也。”景元禅师道:“莫妄想。”   “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我逢人则不出,出即便为人”,此二公之语,与《金刚经》中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大概是同一归趣,所谓随缘应化而不生应化之想。景元禅师的禅风可从以上两则接人之因缘中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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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灵隐慧远禅师悟道因缘   临安府灵隐慧远佛海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彭,眉山(今四川境内)金流镇人。慧远禅师十三岁从药师院宗辩禅师出家为僧,后前往成都大慈寺听习经论,四年后又放弃所习,投峨嵋灵岩寺徽禅师(浮山法真禅师之法嗣)座下参学。   一日斋罢,慧远禅师见徽禅师于庭院间经行,遂上前问道:“文殊为七佛祖师,未审什么人为文殊之师?”   徽禅师道:“金沙溪畔马郎妇。”   慧远禅师一听,茫然不明其旨。   时赵铁拂为徽禅师之侍者。慧远禅师经常亲近他,并得到了他两年多的提携和诱导,但是他最终还是一无所得。   后来有一天,慧远禅师独自在室中静坐,偶然听见窗外有一位僧人独行独语道:“假四大以为盖覆,缘六尘而生心。忽遇六尘顿消,唤什么作心?”   慧远禅师忽然有省。于是便起身告诉首座和尚,首座和尚遂予印可。又上方丈寮告诉徽禅师,徽禅师亦给予印可。   第二天,慧远禅师便告别徽禅师,辞行前往他方参学。大众都劝他留下,慧远禅师坚决不肯,他说:“吾师以为可,可我终未释然也。”   [慧远禅师真学道法器!自心未释然,虽经印可,亦终不肯自欺,更不沾沾自喜。若非真正学道人,心中稍有名利,即被他赚矣!]   当时正好赶上圆悟克勤禅师回四川,重新住持成都昭觉寺。慧远禅师即前往参礼。克勤禅师见他辞旨峭硬,知是法器,因此非常器重他。   一日,克勤禅师为众普说,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之公案——   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   马祖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慧远禅师一听,忽然顿悟,倒仆在地,大众以为他中风了,将他扶起。   慧远禅师道:“吾梦觉矣!”   到了晚上小参,慧远禅师从大众中走出,问道:“净裸裸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   [慧远禅师的意思是,证得空性之后,下一步该如何修行?]   克勤禅师道:“七珍八宝一时拿。”   [七珍八宝喻无边妙用。若住于空境,即是死水不藏龙,还须依体起用,自在随缘接物,方是活物。若不起用,如同遭贼,七珍八宝被人盗走,没有两样。]   慧远禅师道:“争奈贼不入谨家之门!”   克勤禅师便道:“机不离位,堕在毒海。”   [宗门中有“机不离位,堕在毒海。”   [宗门中有“机守位”、“机转位”之说。机,指机用,位,指见道。机守位,意指尚执着于悟道之相,没有离开迷悟二边,不能活用。机转位,意指超越于迷悟二边,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归无所得,无住无相,活泼自在。机不离位,就是机守位,意思是说,尚执着于悟道之相,没有真正透脱,故云堕在毒海。]   慧远禅师于是随声大喝。   克勤禅师便用拄杖敲着禅床,说道:“吃得棒也未?”   慧远禅师又大喝一声。   克勤禅师于是连喝两声。   慧远禅师便礼拜。   克勤禅师见他已彻,大喜,遂予印可。   从此以后,慧远禅师机锋竞发,无有滞碍。   圆悟克勤禅师圆寂后,慧远禅师叹息道:“哲人云亡,继之者谁乎?”于是便顺江东下,先后住持扬州之龙蟠、婺州(今浙江金华)之普济、衢州之定业等大刹,后补灵隐住持之位。南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慧远禅师奉召入禁中问法,并得赐佛海禅师之号,此后还多次奉诏入宫,大弘禅道。   淳熙二年(1175)秋天,慧远禅师事先辞众云:“淳熙二年闰季秋九月旦,闹处莫出头,冷地著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一半。一种作贵人,教谁卖柴炭?向你道,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没涯岸。相唤相呼归去来,上元定是正月半。”   对慧远禅师的这一预言,一时座下弟子和朝中士大夫们都争相喧传,心里都将信将疑。第二年(1176)正月十五日凌晨,慧远禅师奉诏入宫主持祝圣法会,并升座说法。一切如过去没有什么两样。为了表达对慧远禅师的敬仰,孝宗皇帝亲自遣使者侍候慧远禅师的日常起居。那天斋罢,侍者入方丈寮看望慧远禅师,见其门窗紧闭,便从窗子的缝隙中往里看,只见慧远禅师生前收养的那只黑猿(因为此猿极驯服,善知人意,慧远禅师便让它穿衣服,称之为“猿行者”),手持一卷书,立于床前。侍者于是从后门进入丈室,掀开帐子一看,慧远禅师已迁化多时。再把猿行者手中的书接过一看,上面写着辞世偈,云:   “拗折秤锤,掀翻露布。    突出机先,鸦飞不度。”   慧远禅师圆寂时,春秋七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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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华藏安民禅师悟道因缘   建康府华藏密印安民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朱,嘉定府(今四川乐山县)人。安民禅师出家后专攻经论,一度于成都宣讲《首楞严经》,为义学僧众所归仰。当时,圆悟克勤禅师正住持昭觉寺,安民禅师与其座下弟子胜禅师为好朋友。因此,安民禅师得以有机会参礼克勤禅师。   一日小参的时候,圆悟禅师举“国师三唤侍者”之公案以及赵州和尚对此公案的拈题——   南阳慧忠国师一日唤侍者,侍者应喏。   慧忠禅师如是三召,侍者三应。   慧忠国师道:“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后来,有僧就此公案请问赵州和尚:“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   赵州和尚道:“如人暗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   举完之后,圆悟禅师便问:“那(哪)里是文彩已彰处?”   [自性虽无形无相,无可描摹拟议,但是吾人的举手投足、日用应缘处,无不是自性在现行起用,一切都是它已彰的文彩,除此之外,何处更觅它文彩?]     安民禅师一听,心中忽然生起大的疑情。于是便告香(学者焚香,请师家升座说法之仪式)入室请益。   圆悟禅师问:“座主讲何经?”   安民禅师道:“《楞严》。”   圆悟禅师道:“《楞严》有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毕竟心在甚么处?”   [“八还”义见《首楞严经》卷二,八还,即从八个方面推究、还源事物的生起因缘。大意是,身处堂中,所见之明还日轮,暗还黑月,通还户牖,雍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虚还空,郁勃还尘,清明还霁。八还的意思是说,一切有为法,均由因缘而起,一一事物皆可推其生因,唯有能现生一切万法的妙明真心本身是找不到生因的,它是法尔如是的,属无为法的范畴。]   安民禅师便从文字知解的角度,作了种种详细的解说。可是圆悟禅师皆不认可。   安民禅师于是再次向圆悟禅师请益。   圆悟禅师便令他“于一切处作文彩已彰会”。   [圆悟禅师的意思是让他把日用中的一切均当作自性的妙用来会。]   后来有一次,安民禅师在圆悟禅师身边,偶然听见有一位僧人向圆悟禅师请益十玄谈,那僧刚举“问君心印作何颜”这一句时,圆悟禅师厉声说道:“文彩已彰!”   安民禅师一听,言下有省,于是请求圆悟禅师印证。圆悟禅师便示以色钳锤。安民禅师此时有所省悟,但是未彻,心中尚有疑滞,故被问得茫然不知所措。   一日,安民禅师又入室参礼圆悟禅师。   安民禅师道:“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   圆悟禅师便答应了。   安民禅师道:“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参禅贵直指。安民禅师又落在语言文字知见之中。纵然答得再圆满,于己何益?!]   圆悟禅师笑道:“你元(原)来在这里作活计!”   安民禅师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圆悟禅师道:“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安民禅师一听,终于言下释然。   圆悟禅师后离四川,前往夹山传法。安民禅师便终止了自己的讲经活动,陪侍圆悟禅师前往。   一日夜参,圆悟禅师为众人举“古帆未挂”之公案,该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有僧问岩头全奯禅师:“古帆未挂时如何?”岩头禅师道:“小鱼吞大鱼。”又有僧一如前问,岩头禅师道:“后园驴吃草。”   后来有很多禅师,皆借用“古帆未挂时如何”这一话头来接引和勘验学众。     安民禅师听了这一公案,心中狐疑,未能契旨,于是请求圆悟禅师为他开示。   圆悟禅师道:“你问我。”   安民禅师便问:“古帆未挂时如何?”   圆悟禅师道:“庭前柏树子。”   安民禅师终于豁然大悟。他欣喜地告诉圆悟禅师道:“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   圆悟禅师知道他这次是真正地彻悟了,便笑道:“奈这汉何!”遂予印可,不久,又令安民禅师分座说法。   圆悟禅师曾说偈赞叹道:   “休夸四分罢楞严,按下云头彻底参。    莫学亮公亲马祖,还如德峤访龙潭。    七年往返游昭觉,三载翱翔上碧岩。    今日烦充第一座,百华丛里现优昙。”   亮公指西山亮座主,马祖道一禅师之法嗣,参见“西山亮座主悟道因缘”。德峤指德山宣鉴禅师,龙潭崇信禅师之法嗣,参见“德山宣鉴禅师悟道因缘”。   安民禅师悟道后,曾礼偈过蒋山慧懃佛鉴禅师。   佛鉴想勘验一下安民禅师的悟境,便问:“佛果(圆悟克勤禅师)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么?”   安民禅师道:“合取狗口!”   佛鉴禅师于是大声叫道:“不是这个道理!”   安民禅师道:“无人夺你盐茶袋,叫作甚么!”   佛鉴禅师道:“佛果若不为你为,我为你说。”   安民禅师道:“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   [佛鉴禅师再三设圈套,均被安民禅师识破。若不是心中已达不疑之地,决不能达此境界。]   佛鉴一听,便呵呵大笑。   安民禅师后出世,开法于保宁,不久又迁华藏,末后又住中峰。   曾有上堂法语云:“众卖华兮独卖松,青青颜色不如红。算来终不与时合,归去来兮翠蔼中。可笑古人恁么道,大似逃峰赴壑,避溺投火。争如随分,到尺八五分镢头边,讨一个半个。虽然如是,保宁半个也不要。何故?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其中,“逃峰赴壑,避溺投火”、“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两句,颇值得我们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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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昭觉道元禅师悟道因缘   成都府昭觉彻庵道元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邓,绵州(今四川绵阳)人。道元禅师自幼于降寂寺出家,受具足戒后,即游方参学。初礼大别道禅师座下。   一日,道元禅师因看廓然无圣之语,忽然失笑道:“达磨元(原)来这里!”   [“廓然无圣”是达磨祖师酬答梁武帝之语——普通八年(527)十月一日,达磨祖师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记,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道元禅师于是把自己的领悟告诉了大别道禅师,道禅师遂予以肯定和赞叹。   后来,道元禅师又前往参礼佛鉴慧懃、佛眼清远二位禅师,皆蒙赏识。最后,道元禅师又来到金山,投圆悟克勤禅师座下。他把自己的领悟告诉了克勤禅师,可是克勤禅师却不予印可。   克勤禅师奉诏住持云居山的时候,道元禅师亦随而从之。道元禅师对宗门之旨虽然早有信人,但是蕴积在胸中的疑滞尚未完全脱落,因此,在克勤禅师身边,他仍然朝夕请益不倦。   一日,有僧前来参问克勤禅师,克勤禅师便问:“生死到来时如何?”   那僧道:“香台子笑和尚。”   克勤禅师于是转过身来问道元禅师:“汝作么生?”   道元禅师道:“草贼大败。”   克勤禅师进一步问:“有人问你时如何?”   道元禅师正要开口作答,克勤禅师进逼道:“草贼大败!”   道元禅师终于彻悟。   克勤禅师于是用拳头打他。道元禅师便指着自己的手掌(古人多用“指掌”表示事理浅近,易明易办),哈哈大笑。   克勤禅师道:“汝见甚么便如此?”   道元禅师道:“毒拳未报,永劫不忘!”   克勤禅师晚年回到成都,住持昭觉寺,道元禅师奉命充当首座和尚。克勤禅师圆寂后,道元禅师便继任其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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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中竺中仁禅师悟道因缘   临安府中天竺□(同“拗”,ao)堂中仁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洛阳人。中仁禅师少年时投东京奉先院出家,北宋徽宗宣和初年(1119)落发得度,受具足戒后,一度往来于三藏译经场所,专攻经论。但是,他对于宗门之事,却未曾信人。   当时,圆悟克勤禅师居于宁寺接众。   一天凌晨,中仁禅师入天宁寺礼谒圆悟禅师,正好赶上圆悟禅师为众入室请益。中仁禅师一见圆悟禅师的威德,便生敬服之心,于是大胆地走到圆悟禅师的跟前礼问。   圆悟禅师道:“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速道!”   中仁禅师正要开口论对,圆悟禅师照着他的嘴一拳打过来,顿时一颗牙齿被打掉了,落在地上。中仁禅师当即豁然大悟。   中仁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天宁,向圆悟禅师请益,从此师资道合,请问无间。后开法于大觉寺,不久迁住中天竺,末后又移住灵峰。   南宋孝宗淳熙甲午年(1174)四月初八释迦牟尼佛圣诞日,中仁禅师奉诏入禁中升座说法。孝宗皇帝举“不与万法为侣”之公案,请中仁禅师拈提(对古人现成公案,进行评点发挥,以启发学人)。中仁禅师拈提罢,作偈颂云:   “秤锤搦(nuo,按、握)出油,闲言长语休。    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中仁禅师接众时,比较洒脱自由,常以闺阁中事,以逗学人之机。请看他的两则上堂法语——   上堂:“九十春光已过半,养花天气正融和。海棠枝上莺声好,道与时流见得么?然虽如是,且透声透色一句作么生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上堂,举狗子无佛性话,乃曰:“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   修行最关键的,就是要能够透声透色,不为声色所迷。避开声色,潜入山林,作为修行的一个阶段,固然不可缺少,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到声色中来淬火,以显示其金刚之性。“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于此极尽欢乐之地,能否透得过?若透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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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象耳袁觉禅师悟道因缘   眉州(今四川境内)象耳山袁觉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袁,本郡人。少时袁觉师于传灯寺出家,后试经得度。其本名圆觉,因郡守在填写祠牒(即度牒,官府发给出家人的身份证明。清乾隆以前,出家人必取得祠部颁发的正式度牒,方可出家为僧,否则即是非法)的时候,将“圆”字误写作“袁”字,故而将错就错,名为袁觉。当时郡守疑心袁觉禅师会不高兴,便戏之曰:“一字名可乎?”袁觉禅师笑道:“一字已多。”他的回答令郡守非常诧异。   袁觉禅师受具足戒后,即离开四川,前往荆楚一带游方,遍参有道尊宿。后来到大沩山,依佛性禅师参学。   有一天,袁觉禅师入室请益,向佛性禅师陈述了自己的见处。   佛性禅师听罢,便道:“汝忒煞远在(你离见道还差得很远呢)。”   佛性禅师虽然这样说,但是知道袁觉禅师是一个法器,因此便把他留在座下,充当侍者,负责接待宾客。   此后,袁觉禅师每次陪侍佛性禅师的时候,佛性禅师必举《法华经》中“开示悟入”这四个字,令袁觉禅师下转语,并且说道:“直待我竖点头时,汝方是也。”   [开示悟入,即是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的略称。]   袁觉禅师虽然下了很多转语,但是,均不契佛性禅师之意。   一天,袁觉禅师偶然因为处理一件事情未能尽职,被暂时赶出山门,以示禁制。   在受禁制期间,袁觉禅师无有依靠,于是便寄居在当地的一位居士家。   一日,袁觉禅师便诵《法华经》。当他诵至“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为舍”这一句时,豁然有省。   禁制结束后,袁觉禅师便回山看望佛性禅师。   佛性禅师遂予印可。   当时,圆悟克勤禅师再度得旨,住持云居山。袁觉禅师于是前往其座下,把自己的证悟所得,告诉了圆悟禅师,并希望能得到他的印证。   圆悟禅师听完之后,便大声呵斥道:“本是净地,屙屎作么?”   袁觉禅师终于疑情顿释,彻悟宗旨。后随圆悟禅师回到四川。   南宋绍兴丁巳年(1137),袁觉禅师应郡守之邀请,住持眉州象耳山,将那里的道场修葺一新。   袁觉禅师曾经告诉诸禅客说:“东坡云‘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云:‘惠崇烟雨芦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傍人谓是丹青。’此禅髓也。”又云:“我敲床竖拂时,释迦、老子、孔夫子都齐立在下风。”   其接人风格,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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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华严祖觉禅师悟道因缘   眉州(今四川眉山)中岩华严祖觉禅师,圆悟克勤禅师之法嗣,俗姓杨,嘉州(今四川乐山县)人。祖觉禅师自幼聪慧非常,大凡书史,过目成诵。但是对佛教因为不了解而心怀恶见。他曾经著书立说,排斥佛教,但很快恶境现前。他感到非常恐怖,于是便悔过出家,投慧目能禅师座下。   出家不久,他的双膝上生起了毒疽,疼痛无比,无人能医,走路时离不开竹杖,这样折腾了五年之久。一天,祖觉禅师因书《华严合论》完毕,当天晚上便感得异梦。第二天早晨,他扔下手杖就可以走路了。从此以后,他便坚持天天读诵《华严经》。一次,祖觉禅师诵至《现相品》“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虚空,诸佛于中住。无住亦无去,处处皆见佛”这一偈语时,忽然领悟了华严宗旨,从此声名大振。祖觉禅师正式落发、取得僧籍之后,当地府帅便请他到千部堂开讲《华严经》。在讲经的时候,祖觉禅师词辩宏放,听众无不叹服。   一日,祖觉禅师正在讲经,适逢南堂元静禅师从千部堂经过。听了祖觉禅师的讲经之后,元静禅师谓祖觉禅师道:“观公讲说,独步西南,惜未解离文字相耳。倘问到方外,即今之周金刚也。”   [周金刚就是当年的德山宣鉴禅师,俗姓周,四川人,在参礼龙潭崇信禅师悟道之前,一直以讲经为业,精通《金刚经》,故人称周金刚。]   于是,祖觉禅师便欣然罢讲,泛舟出蜀游方,后投钟阜圆悟克勤禅师府下参学。   一日,祖觉禅师入室请益。圆悟禅师遂为他举罗山道闲禅师的一则接众法语——   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   举完此公案,圆悟禅师便问祖觉禅师:“作么生会?”   祖觉禅师被问得无言以对。   退出丈室后,祖觉禅师便发奋用功,夙夜参究,终于豁然有省,遂作偈呈圆悟禅师,偈云:   “家住孤峰顶,长年半掩门。    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   圆悟禅师见其偈后,知道祖觉禅师已悟明心性,遂予印可;但是其心中的疑滞犹未剥尽,尚须进一步钳锤。   第二天祖觉禅师再次入室请益,圆悟禅师便问:“昨日公案作么生?”   祖觉禅师正想开口应对,圆悟禅师便大声喝道:“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祖觉禅师一听,茫然不知所以,只好继续留在圆悟禅师身边,又参学了五年,可是其结果仍然是一无所得,因此他心里感到非常迷闷。   祖觉禅师后来离开圆悟禅师,一度来到庐山栖贤寺。   一日,他阅读浮山法远禅师的《削执论》,至“若道悟有亲疏,岂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一语时,豁然契悟。   于是他便作偈,寄呈圆悟禅师,偈云:   “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    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   圆悟禅师一览其偈,大喜,持以示众云:“觉华严彻矣!”   祖觉禅师出世后,住眉州中岩,开法化众。一时法席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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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张栻居士悟道因缘   张栻居士,东林道颜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敬夫,号南轩,丞相张浚之子。张栻居士颖悟夙成,自幼就受到忠孝仁义等儒家思想的薰陶,曾作《希颜录》,以古圣贤自期。成人后,张栻居士得其父张浚之荫蔽,官拜直密阁。张浚既没,张栻因为上疏议论时事,主张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而遭权臣忌恨,一度退职隐居。后蒙孝宗之悯念,任直宝文阁、秘阁修撰等职。   张栻居士在任期间,曾经参访过东林道颜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张栻居士问道颜禅师:“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又作么生?”   道颜禅师道:“还同不知有。”   张栻居士又问:“正当知有时如何?”   [宗门中,常把已明心见性的人,称之为“知有的人”。知有的人同样闻声见色,只是他不分别计度而已。]   道颜禅师道:“闻声见色只如常。”   张栻居士一听,豁然有省,遂作偈曰:    “闻声见色只如常,熟察精粗理自障。    脱似虚空藏碧落,曾无少剩一毫芒。”   道颜禅师于是点头印可。    张栻居士临终前,曾示疾,有人前来求教,张栻居士道:“蝉脱人欲之私,春融天理之妙。”言讫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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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枢密徐俯居士悟道因缘   枢密徐俯居士,圆悟克勤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师川,号东湖居士,洪州分宁人。其父徐禧,字德川,博游周览,知古今事变,后授镇安军节度使推官、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等职。   徐俯居士少时怀才负气,七岁能诗,颇为其舅父黄山谷所重。在随侍父亲龙图徐禧外出就任期间,徐俯居士得以有机会经常礼谒法昌倚遇和灵源惟清二位禅师。三人常常语论终日。那时,徐俯居士尚未入佛门,故听了两位禅师的言论,茫然无知。后因目睹法昌倚遇禅师临终时,预知时至,在笑谈之间自在迁化,徐俯居士深感诧异,原来生死是可以自主的,从此以后,他便开始笃信佛教。   徐俯居士成年后,适逢西夏人入侵,父亲徐禧不幸战死沙场。因为其父是为国捐躯的,故朝中为体恤其后,特授徐俯居士通直郎之职,后又荐为右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等职。父亲之死,给徐俯居士的打击很大。为报罔极之恩,徐俯居士特地邀请灵源惟清禅师来到他守孝的地方说法。   那天,灵源禅师登座说法完毕,最后问道:“诸仁者,只如龙图(徐禧)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遗。且道寻常著在甚么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著万卷书底,又却向甚么处著?”   徐俯居士一听,言下大悟,说道:“吾无憾矣!”   灵源禅师便下座,问道:“学士适来见个甚么,便恁么道?”   徐俯居士道:“若有所见,则钝置和尚去也(如果我回答说有所见,则埋没了和尚,显得和尚鲁钝无智)。”   灵源禅师便道:“恁么则老僧不如。”   徐俯居士道:“和尚是何心行?”   灵源和尚便哈哈大笑。   靖康初年(1126),徐俯居士被迁为尚书外郎。此间他经常与朝士同志(同朝为官、爱好禅修的朋友)寄宿于天宁寺择木堂,力参圆悟克勤禅师。圆悟禅师亦喜其见地超迈。   一日,徐俯居士至书记寮,指着圆悟克勤禅师的顶相(此指肖像),说道:“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   圆悟禅师倾斜着头,说道:“瓮里何曾走却鳖!”   徐俯居士说道:“且喜老汉脚跟点地。”   圆悟禅师道:“莫谤他好!”   徐俯居士于是礼拜而去。   徐俯居士卒于绍兴十年(1140),有诗集六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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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郡王赵令衿居士悟道因缘   郡王赵令衿(jin)居士,圆悟克勤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表之,号越然居士。赵令衿在南康(今江西境内)任职期间,为事简洁,政通人员,经常与禅僧交游。他把自己的堂室称之为摩诘丈室。   当时,正值圆悟克勤禅师居瓯阜弘法。赵令衿居士于是在政事之余,欣然前往请益,愿受炉锤。开始,圆悟禅师不肯开示法要,但是赵令衿居士一再固请,不得已,圆悟禅师便道:“此事要得相应,直须是死一回始得。”   赵令衿居士一听,当下便默然有契,后来他作疏呈圆悟禅师,其疏略云:   “家贫遭劫,谁知尽底不存。    空屋无人,几度贼来亦打。”   圆悟禅师见其疏后,知道他已明悟心性,遂印可,并嘱咐他要好好护念。   绍兴庚申年(1140)冬天,赵令衿居士与同僚道友汪内翰藻、李参政邴、曾侍郎开等人,前往径山,礼谒大慧宗杲禅师。大慧宗杲禅师是圆悟克勤禅师的高足,一代宗师。   大慧禅师听说他们到了,便令僧击鼓入室。   赵令衿居士到后,便袖中笼香,欣然入室请益。   大慧禅师一见他,便问:“赵州洗钵盂话,居士作么生会?”   [赵州洗钵盂之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有僧问赵州和尚:“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赵州和尚便问:“吃粥了也未?”那僧道“吃粥了也。”赵州和尚道:“洗钵盂去。”那僧忽然省悟。]   赵令衿居士反问道:“讨甚么碗?”说完便拂袖而出。   大慧禅师连忙站起来,一把揪住他,追问道:“古人向这里悟去,你因甚么却不悟?”   赵令衿居士正要开口拟对,大慧禅师道:“讨甚么碗?”   赵令衿居士便道:“还这老汉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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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侍郎李弥逊居士悟道因缘   侍朗李弥逊居士,圆悟克勤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似之,号普现居士,苏州吴县人。弥逊居士少时极聪颖,读书一目十行,过目成诵。十八岁中乡举。北宋徽宗大观三年(1109),登进士第。政和四年(1114),官拜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校书郎、起居郎等职,后因议论时事,被贬为庐山知县。从此他便隐居八年,一心向佛。此间,他经常入室参礼圆悟克勤禅师。   一日,弥逊居士早朝罢回府,骑马行至天津桥上。突然马纵身一跃,他心里一惊,忽然有省,通身汗流。于是他便直趋天宁寺,找圆悟禅师印证。适逢圆悟禅师正要出门,远远地望见弥逊居士来了,便唤道:“居士且喜大事了毕。”   弥逊居士大声说道:“和尚眼花作甚么?”   圆悟禅师便大喝一声,弥逊居士亦大喝。   从此以后,弥逊居士机锋迅捷,每次与圆悟禅师论对,当机不让。   宣和末年(1125),弥逊居士知冀州,因抗击金人有功,于靖康元年,被钦宗召为卫尉少卿。靖康二年,又迁为江东通判,知建康郡事,并与李纲联手,平定了建康牙校周德之叛乱。嗣后,被迁为淮南运副。弥逊居士因为论事鲠切,刚直不阿,为奸党所忌,尤其是他坚决抗金的主张,触犯了以秦桧为代表的主和派的利益,不得已,他只好辞官归田,隐居福建连江西山,筑庵自居,屏绝人事。   绍兴十九年,(1150),弥逊居士临终示微恙,沐浴毕,跏趺而坐,作偈曰:   “谩说从来牧护,今日分明呈露。    虚空拶倒须弥,说甚向上一路。”   写完,便掷笔而逝。弥逊居士生前有奏议三卷、外制三卷、议古三卷、诗十卷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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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成都范县君悟道因缘   成都府范县君(县君,古代妇女之封号),圆悟克勤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生平不详。范县君很早就寡居,一心向佛,坚持习禅,常坐不卧。   后闻圆悟克勤禅师住持成都昭觉寺,于是便前往礼拜,请求圆悟禅师为她开示入道因缘。圆悟禅师于是教她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   范县君于是依教参究,可是久无所契,心里非常着急。   一日,范县君又来到昭觉寺,哭着央告圆悟禅师道:“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会。”   圆悟禅师道:“却有个方便。”于是便教她只看“是个甚么?”   范县君回家后,依教奉行,在日常起居处、举手投足处,专看“是个甚么?”这样坚持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豁然有省。她惊喜地说道:“元(原)来恁么地近那!”   范县君的悟道经验,很值得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借鉴。在日常生活中,看“是个甚么?”这实际上就是六祖所说的“学道常于自性观”。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起心动念,都是自性的妙用。如果我们在自己的一举一动、起心动念的当下,回光反照,问一声“是个甚么?”,此时,我们就已经与自性打照面了,更不需要向外求玄求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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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文殊心道禅师悟道因缘   常德府(今湖南常德)文殊心道禅师,太平慧懃禅师之法嗣,俗姓徐,眉州(今四川眉县)人。心道禅师三十岁出家得度,后往成都学习唯识宗思想,自以为达到了极致。   一日,同舍的一位道友诘问他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摐(chuang)然(众多、纷错),心识安在?”   心道禅师被问得茫然不知应对。   于是,心道禅师便出关游学,周流江淮,后抵舒州太平佛鉴慧懃禅师座下请益。   一日,佛鉴禅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公案——   雪窦重显禅师一日与一禅客谈论赵州宗旨。禅客说道,法眼禅师曾经在金陵偶然遇到赵州和尚的侍者觉铁嘴,便问:“赵州柏树子因缘记得否?”觉铁嘴道:“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法眼禅师一听,便拊掌叹道:“真自师子窟中来。”禅客讲完此公案,便问重显禅师,觉铁嘴说赵州没有说过柏树子的话,而法眼禅师却肯定了他,法眼禅师的意旨究竟是什么?重显禅师道,宗门抑扬,那有规辙?当时以苦行著称的韩大伯亦在旁边,当他听到重显禅师的答话后,便偷偷地笑着走开了。重显禅师送走禅客后,回头便责备韩大伯道:“我偶客语,尔乃敢慢笑,笑何事?”韩大伯道:“笑知客智眼未正,择法不明。”重显禅师道:“岂有说乎?”韩大伯以偈答曰:   “一兔横身当古道,苍鹰才见便生擒。    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   重显禅师一听,感到非常惊诧,于是便与韩大伯结为友。   当佛鉴禅师举至“觉铁嘴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这一句话时,心道禅师忽然生起大的疑情来。   于是他便就此疑情,日夜参究。   提撕既久,一天黄昏,心道禅师豁然大悟。于是他便直趋丈室,拟向佛鉴禅师陈述自己之所悟。佛鉴禅师见他来了,便闭门不出。   心道禅师在窗外喊道:“和尚莫谩(哄骗)某甲。”   佛鉴禅师道:“十方无壁落(界限、限制),何不入门来?”   心道禅师便用拳头击破窗纸。   佛鉴禅师于是开门出来,一把揪住他,威逼道:“道!道!”   心道禅师便用两手捧着佛鉴禅师的头,作出口啐(唾)状,然后走开。   后来,心道禅师作偈,呈佛鉴禅师云:   “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遍天下。    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    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    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   佛鉴禅师览其偈,对心道禅师大加赞赏,并给予印可,后又命他分座接众。   心道禅师悟道后,一度应襄州太守之邀请,开法于天宁寺,不久又移居大别文殊寺。   北宋宣和改元(1119),徽宗皇帝听信道士林灵素排佛之建议,下诏改僧号为德士,并令僧尼一律加戴冠巾。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道禅师抱着随缘应化的乐观态度。曾上堂示众云:   “祖意西来事,今朝特地新。昔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鹤氅披银褐,头包蕉叶巾。林泉无事客,两度受君恩。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毗卢遮那,顶戴宝冠,为显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鹤氅,且要俯顺时宜。一人既尔,众人亦然。大家成立丛林,喜得群仙聚会。共酌迷仙酎(zhou,醇酒),同唱步虚词。或看灵宝度人经,或说长生不死药。琴弹月下,指端发太古之音。棋布轩前,妙著出神机之外。进一步便到大罗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只如不进不退一句,又作么生道?直饶羽化三清路。终是轮回一幻身。”   宣和二年(1120)九月,皇帝又下诏恢复僧制。心道禅师又上堂云:“不挂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颇相宜。一年半内闲思想,大底兴衰各有时。我佛如来预谶(预言)法之有难,教中明载,无不委知(详细明白)。较量年代,正在于兹。魔得其便,惑乱正宗。僧改俗形,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删削经文。饶钹停音,钵盂添足。多般矫诈,欺罔圣君。赖我皇帝陛下,圣德圣明,不忘付嘱,不废其教,特赐宸章,颁行天下。仍许僧尼,重新披削。实谓寒灰再焰,枯木重荣。不离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鸣法鼓,再整颓纲。迷仙酎变为甘露琼浆,步虚词翻作还乡曲子。放下银木简,拈起尼师坛(坐具、坐衣、随坐衣)。昨朝稽首擎拳(道教中问讯之礼节),今日和南(问讯、预礼)不审。只改旧时相,不改旧时人。敢问大众,旧时人是一个,是两个?”良久曰:“秋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   南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春,心道禅师预知命终,遂升座辞众,举临济入灭嘱三圣之因缘——   咸通八年(867)丁亥四月十日,临济禅师将示灭,说传法偈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也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然后,谓众道:“吾灭后,不得灭却正法眼藏。”时三圣慧然禅师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临济禅师便问:“已(以)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三圣禅师便喝。临济禅师道:“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言讫,端坐而逝。   心道禅师举完此公案,便说偈云:   “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是说?    今古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   后同年闰三月,钟相叛乱,到处烧杀掠抢。心道禅师的弟子们都劝他南逃避乱,心道禅师道:“学道所以了生死,何避之有!”   不久,贼兵冲进寺院。心道禅师道:“速见杀,以快汝心!”   贼兵于是举长矛杀之。一时血皆变成白乳。贼兵一见,生大恐怖,于是拿来席子将心道禅师尸体盖上,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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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何山守珣禅师悟道因缘   安吉州(今浙江安吉)何山佛灯守珣(xun)禅师,佛鉴慧懃禅师之法嗣,俗姓施,本郡人。出家后,一度参礼庐山开先行瑛广鉴禅师,未能契旨。   于是又改投太平佛鉴慧懃禅师座下,随众参请。过了很久,守珣禅师仍然邈无所入。于是,他便将自己的被子封存起来,发誓道:“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   从此,守珣禅师坚持夜不倒单(不睡觉),白天打坐,晚上经行或站立,其用功之精勤与恳切,如丧考妣,如履薄冰。这样过七七四十九天。   一日,佛鉴珣禅师忽然上堂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守珣禅师一听,豁然顿悟。于是欢喜踊跃,往见佛鉴禅师。   佛鉴禅师一见他,便道:“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   为了勘验他,佛鉴禅师问道:“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   守珣禅师道:“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佛鉴禅师又问:“贤沙(即玄沙师备)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哪)里是他未彻处?”   守珣禅师道:“深知和尚老婆心切。”   佛鉴禅师遂予印可。   守珣禅师于是礼拜,并呈偈云:   “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抬眸。    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佛鉴禅师看过之后,便嘱咐他要好好护持。当天晚上,佛鉴禅师厉声告诉大众说:“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克勤禅师后听说此事,怀疑守珣禅师还未真正开悟,便告诉佛鉴禅师道:“我须勘过始得。”于是派人将守珣禅师召来。   一日,圆悟禅师与守珣禅师一同游山,偶然来到一水潭边,圆悟禅师忽然将守珣禅师推入水中,急忙问道:“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守珣禅师道:“潭深鱼聚。”   圆悟禅师又问:“见后如何?”   守珣禅师道:“树高招风。”   圆悟禅师进一步追问:“见与未见时如何?”   守珣禅师道:“伸脚在缩脚里。”   圆悟禅师此时方信守珣禅师已经大悟,于是便大加称赞。   佛鉴禅师后移居蒋山,守珣禅师亦随而前往,并受命分座说法。   守珣禅师出世后,首住庐陵之禾山,不久又退职隐居故里,后应道俗之迎请,居天圣寺,末后又住持天宁。   守珣禅师曾上堂为众举婆子烧庵之公案——   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凡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婆子令女子抱定庵主,试问:“正恁么时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送饭毕,回来把其经过告诉了婆子。婆子道:“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于是将庵主驱出庵外,放火将庵烧却。   守珣禅师举完此公案,谓众道:“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个女人,宛有丈夫作。二十年簁(shi)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个失落,直得用尽生平腕头气力。自非个俗汉知机,洎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守珣禅师另有一则上堂法语,也很精彩,言语虽短,却堪作我们参禅悟道的指南:   “如来禅,祖师道,切忌将心外边讨。从门所得即非珍,特地埋藏衣里宝。禅家流,须及早,拨动祖师关捩,抖擞多年布袄。是非毁誉付之空,竖阔横长浑恰好。君不见寒山老,终日嬉嬉,长年把扫。人问其中事若何?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参!”   守珣禅师住山期间,经常告诉弟子们说:“先师只年五十九,吾年五十六矣,来日无多。”绍兴甲寅(1134)年,守珣禅师退出天宁法席,告诉其在家弟子双槐居士郑续云:“十月八日是佛鉴忌,则吾时至矣。”并乞还鄣南。十月四日,郑续居士便派他的弟弟道如禅师前往问讯。   守珣禅师道:“汝来正其时也。先一日不著便,后一日蹉过了。吾虽与佛鉴同条生,终不同条死。明早可为我寻一只小船子来。”   道如禅师问:“要长者,要高者?”   守珣禅师道:“高五尺许。”   三天之后,守珣禅师便令僧鸣钟集众,端坐如平时。侍者请求他留下遗偈,守珣禅师道:“不曾作得。”言讫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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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祥符清海禅师悟道因缘   吉州大中禅符清海禅师,太平佛鉴慧懃禅师之法嗣,生平未详。出家后,栖心宗门,遍参禅德,后投佛鉴禅师座下请益。   一日,清海禅师入室参礼佛鉴禅师。佛鉴禅师问:“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此理如何?”   清海禅师正要开口答话,佛鉴禅师便大声喝叱。   清海禅师忽然契旨,遂术偈呈佛鉴禅师云:   “实际从来不受尘,个中无旧亦无新。    青山况是吾家物,不用寻家别问津。”   佛鉴禅师览其偈后,遂嘱咐道:“放下著。”   清海禅师于是礼拜而出。后于吉州大中祥符寺开法化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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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龙翔士珪禅师悟道因缘   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史,成都人。实依大慈宗雅禅师出家,醉心于《首楞严经》,五年后,始辞师南游,遍礼尊宿。后投龙门清远佛眼禅师座下参学。   初礼龙门,士珪禅师即以平时参学所得,告诉佛眼禅师。佛眼禅师道:“汝解心已极,但欠著力开眼耳。”于是便留他在自己座下,充当堂司(维那)。   一日,士珪禅师侍立次,问佛眼禅师:“绝对待时如何?”   佛眼禅师道:“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   士珪禅师一听,茫然不知其旨。   到了晚上,佛眼禅师来到堂司寮。   士珪禅师又重新请问白天提出的那个问题。   佛眼禅师道:“闲言语。”   士珪禅师终于言下大悟。   北宗徽宗政和末年(1118),士珪禅师于和州天宁寺出世传法。绍兴初年(1131),士珪禅师又奉诏,开法于雁荡山能仁寺。   当时真歇清了禅师居江心寺,听说士珪禅师将至彼处弘法,恐其法缘未熟,信众不服,于是特地过江,亲自将士珪禅师迎进丈室,大展九拜,以此诱导温州一带的信众。从此以后,当地信众无不翕然归敬士珪禅师。   士珪禅师刚到能仁寺,还未来得及依律治寺,其座下有一僧徒,因害怕士珪禅师行规法而处罚他,于是在一天深夜里,放火将能仁寺烧成一片瓦砾。士珪禅师并没有气馁,于是自己动手,就树结庵,仍然坚持升座,为众说法。   士珪禅师道:“爱闲不打鼓山鼓,投老来看雁荡山。杰阁危楼浑不见,溪边茆屋两三间。还有共相出手者么?”说完,喝一喝,便下座。   听法的檀越信施,被士珪禅师弘法利生的精神所感动,于是并力营建,不久,能仁寺复成宝坊。    士珪禅师因为精通《楞严》,有深厚的经教基础,所以他接众的时候,或直指,或曲示,一般都比较平实、自在。现举其上堂法语三则,从中,读者可以一探其禅风——   1.上堂:“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和衣泥里辊(gun,滚动),洗脚上床眠。历劫来事,只在如今。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拈起拄杖曰:“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须有出身一路始得。大众,且作么生是出身一路?”良久曰:“雪压难摧涧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卓拄杖,下座。   2.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诸人向这里立不得,诸人向这里住不得。若立则危,若住则瞎。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此三者既明,一切处不须管带(同“管待”,照顾),自然现前,不须照顾,自然明白。虽然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事。久雨不晴。咄!”   3.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华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华。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曰:“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其最后一则上堂法语,显然是从《楞严经》中化出。   士珪禅师圆寂于南宋绍兴丙寅年(1146)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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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云居善悟禅师悟道因缘   南康军(治所在今江西星子县)云居高庵善悟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李,洋州(今陕西洋县)人。善悟禅师少有夙慧,十一岁即辞亲出家,试经得度,后依慧林若冲禅师座下。   一日,若冲禅师举梁武帝问达磨之因缘——   普通八年(527)十月一日,达磨祖师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计),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善悟禅师听了若冲禅师的提举,如获旧物,脱口说道:“我既廓然,何圣之有?”   若冲禅师感到很惊异,知道他是个法器,于是便鼓励他南游参学。   善悟禅师后投龙门清远佛眼禅师座下,并蒙授记。   一日,有一位僧人的脚被蛇伤了。大众都在围观。   佛眼禅师问:“既是龙门,为甚么却被蛇咬?”   善悟禅师当即应答道:“果然现大人相。”   佛眼禅师一听,非常高兴,从此更加器重他。   此事后来传到成都昭觉寺,圆悟克勤禅师听说后,不禁赞叹道:“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善悟禅师后住江西云居山,开法化众。   曾有上堂法语云:“少林面壁,怀藏东土西天。欧阜升堂,充塞四维上下。致使山巍巍而砥掌平,水昏昏而常自清。华非艳而结空界,风不摇而片叶零。人无法而得咨问,佛无心而更可成。野蔬淡饭延时日,任运随缘道自灵。毕竟如何?日午打三更。”   日午打三更是个什么境界?非言语所诠,非思维所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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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黄龙法忠禅师悟道因缘   隆兴府(今江西南昌)黄龙牧庵法忠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姚,四明(今浙江宁波)人。法忠禅师少时即出家,十九岁试经得度,一度专习天台教法,已悟一心三观之旨,但是尚未能泯绝能观所观之迹。   于是,他便放弃义学,遍历禅席,后投龙门清远佛眼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法忠禅师看见流水推动着水磨在旋转,于是发明心要,当即述偈云:   “转大*轮,目前包裹。    更问如何,水推石磨。”   法忠禅师后将此偈呈给佛眼禅师。   佛眼禅师见后,便问:“其中事作么生?”   法忠禅师道:“涧下水长流。”   佛眼禅师为了进一步勘验他,便道:‘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   法忠禅师一听,便掩耳而出。   佛眼禅师遂予印可。   法忠禅师后至庐山,在同安的一棵大枯树中,绝食清坐。   北宋徽宗宣和年间(1119-1125),湘潭一带大旱,当地老百姓想尽种种办法祷雨,皆不应验。   一日,法忠禅师跳进一个龙潭里,大呼道:“业畜!当雨一尺。”   话刚说完,大雨随至。   法忠禅师后移居南岳,经常跨虎出游,当地儒释信众皆望尘而拜。   法忠禅师住山后,曾有僧问:“如何是佛?”   法忠禅师道:“莫向外边觅。”   那僧又问:“如何是心?”   法忠禅师道:“莫向外边寻。”   那僧问:“如何是道?”   法忠禅师道:“莫向外边讨。”   那僧又问:“如何是禅?”   法忠禅师道:“莫向外边传。”   那僧再问:“毕竟如何?”   法忠禅师道:“静处萨婆诃。”   六祖讲,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无论是佛、是法、是禅,还是实相,均不离当人现前一念心性。因此切忌向外寻觅。法忠禅师对来僧的开示,其要旨莫非此乎?   再看法忠禅师的另外两则上堂法语——   上堂:“今朝正月半,有事为君断。切忌两眼睛,被他灯火换。”   上堂:“我有一句子,不借诸圣口,不动自己舌。非声气呼吸,非情识分别。假使净名杜口于毗耶,释迦掩室于摩竭,大似掩耳偷铃,未免天机漏泄。直饶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若向牧庵门下检点将来,只得一橛。千种言,万般说,只要教君自家歇。一任大地虚空,七凹八凸。”   按传统习俗,江南各地,正月十五都要闹花灯。法忠禅师以此为话题,告诫弟子们,修行的最关键处,就是要透得过声色,于六根六尘中,作得主,“切忌两眼睛,被他灯火换。”   那么,怎样才能作得主呢?“千种言,万般说,只要教君自家歇”,说一千道一万,只在一个“歇”字,也就是放下。果能放下,“一任大地虚空,七凹八凸,于我又有何碍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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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白杨法顺禅师悟道因缘   抚州(今江西抚州)白杨法顺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文,绵州(今四川绵阳)人。出家后,依止佛眼禅师。   一日,佛眼禅师为众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中诗句:“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   法顺禅师一听,言下有省。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于是便直趋丈室,向佛眼禅师作礼,并呈偈曰:   “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不泠泠。    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佛眼禅师览其后,微笑着,予以印可。   法顺禅师悟道后,住抚州白杨,出世传法。他生前留下了不少既透彻到位而又充满诗情画意的上堂法语,现举数则于次——   上堂:“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雁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忽有个衲僧出来道,长老少卖弄,得恁么穷乞相。山僧只向他道,却被你道著。”   上堂:“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星北斗。我脚何似驴脚?往事都来忘却。人人尽有生缘,个个足方顶圆。大愚滩头立处,孤月影射深湾。会不得,见还难,一曲渔歌过远滩。”   上堂:“鸡啼晓月,狗吠枯桩。只可默会,难入思量。看不见处,动地放光。说不到处,天地玄黄。抚城尺六状纸,元(原)来出在清江。大众,分明话出人难见,昨夜三更月到窗。”   法顺禅师另有示众法语云:“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只见境风浩浩,凋残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烧尽菩提之树。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时。为众一似为已,彼此事办。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时时现前,烦恼尘尘解脱。”   法顺禅师一生律身清苦,出入唯杖笠独行。临终,曾示疾,告诉徒众云:   “久病未尝推木枕,人来多是问如何。山僧据问随缘对,窗外黄鹂口更多。只如七尺之躯处受病?众中具眼者,试为山僧指出病源。”   座下徒众皆下转语,均不契其意。   法顺禅师于是拊掌一下,作呕吐声,说道:“好个木枕子!”   说完便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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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云居法如禅师悟道因缘   南康军(治所在今江西星子县)云居法如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胡,丹丘人。法如禅师初依护国瑞禅师落发,受具足戒后,一度遍参江浙一带诸宗匠。后至龙门,投清远佛眼禅师座下。   初礼龙门,法如禅师便把平日所证,告诉了佛眼禅师。   佛眼禅师道:“此皆学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当求妙悟。”   法如禅师一听,惊诧不已,由是谛信宗门中事。   一日,佛眼禅师命法如禅师负责香积(厨房)之事。法如禅师担心这样会干扰自己的修行,于是以自己道业未办为由,坚决推辞。   佛眼禅师勉励他道:“姑就职其中,大有人为汝说法。”   不得已,法如禅师只好从命。   一日凌晨,法如禅师起床后,打开厨房之门,准备做饭。   他抬头往前一看,正好望见供在斋堂里的圣僧像,当即便豁然契悟。   于是,法如禅师欢喜踊跃,直趋丈室,告诉佛眼禅师。   佛眼禅师便问:“这里还见圣僧么?”   法如禅师一听,便上前问讯,叉手而立。   佛眼禅师笑道:“向汝道,大有人为汝说法。”   法如禅师悟道后,即前往江西云居山弘化。   曾有上堂法语云:“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向这里有无俱遣,得失两亡,直得十方诸佛不见。诸人且道,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安身立命?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云居又且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掷下拄杖云:“大众也须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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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道场明辩禅师悟道因缘   安吉州(今浙江安吉)道场正堂明辩禅师,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俗姓俞,本郡人。明辩幼时从报本蕴禅师出家,受具足戒后,即开始游方参学,访诸名宿。后至西京少林寺,一日,闻僧举佛眼禅师以古诗发明罽宾王斩师子尊者之因缘,诗云:   “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    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罽宾王斩师子尊者的因缘是这样的——师子尊者传法给婆舍斯多之后,独留罽宾。时罽宾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于是他们伪装成释子(比丘)的形象,潜入王宫,淫乱宫女。他们说:“不成即罪归佛子。”事发之后,众人皆以为此妖邪之行乃出家人所为。罽宾王大怒,说道:“吾素归心三宝,何乃构害,一至于斯!”于是下令破毁伽蓝,祛除释众。又亲自持剑,至师子尊者所,问道:“师得蕴空否?”师子尊者道:“已得蕴空。”罽宾王又问:“离生死否?”师子尊者道:“已离生死。”罽宾王道:“既离生死,可施我头。”师子尊者道:“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罽宾王于是挥剑,砍掉师子尊者的脑袋。顿时白乳高涌数尺。罽宾王当即右臂亦堕于地,后七日而终。]   明辩禅师一听此诗,默然有契,后直趋龙门,投清远佛眼禅师座下,把自己参学所得告诉了佛眼禅师,并请求入室。   佛眼禅师道:“从上祖师方册(典籍)因缘,许你会得。”说完,忽然举起拳头,问明辩禅师:“这个因何唤作拳?”   明辩禅师正要开口应对,佛眼禅师便用拳头筑他嘴,说道:“不得作道理!”   在这突然的一击之下,明辩禅师当下顿去知见,得明心性。   明辩禅师后出世,住浙江安吉道场寺接众。   曾上堂云:“华开陇上,柳绽堤边。黄莺调叔夜之琴,芳草入谢公之句。何必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非唯水上觅沤,已是眼中著屑。”说完,便擘开胸曰:“汝等当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则有,明日则无。大似无风起浪,全不知羞。且道今日事作么生?好个迷逢达磨,不知谁解承当?”   [自性人人本自具足,说个修证已是多余,祖师们称之为“头上安头”、“骑驴觅驴”。到家之后,方知以往种种有心修为,尽是“水上觅沤”,“眼中著屑”,“无风起浪”。虽然如是,不经过有心修为,又焉能至此一无所得的境界呢!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始知休。]   明辩禅师临终前曾登座说法辞众。他先拈拄杖,于左边卓一下,云:“三十二相无此相。”又于右边卓一下,云:“八十种好无此好。僧繇一笔画成,志公露出草蒿。”又于中间卓一下,顾视大众云:“莫懊恼,直下承当休更讨。”说完便下座,归方丈,结跏趺坐,俨然而逝。   [经典中常讲,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那么,我们的自性佛,落在这三十二相中的哪一相,八十种好中的哪一好呢?明辩禅师讲,“三十二相无此相”,“八十种好无此好”;同时又讲,“僧繇一笔画成,志公露出草蒿”。众人敢承担吗?如果说敢,请问如何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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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世奇首座悟道因缘   世奇首座,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法嗣,成都人。出家后,一度遍参师席,后到龙门,投清远佛眼禅师座下。    一天,世奇首座正在寮房中独自静坐,迷迷糊糊间便睡着了,忽然听见窗外群蛙齐鸣,误以为净发板响(寺院每月定时剃头,以击板声为号),于是连忙下座,直趋剃发的地方。这时,有人告诉他说:“蛙鸣,非版(板)也。”   世奇首座一听,恍然省。于是来到方丈室,向佛眼禅师剖露心迹。   佛眼禅师道:“岂不见罗睺罗?”   世奇禅师未等佛眼禅师说完,连忙阻止道:“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   退出丈室后,世奇首座便精勤参究,不久即豁然有省,遂占偈云:   “梦中闻版(板)响,觉后虾蟆啼。    虾蟆与版(板)响,山岳一时齐。”   佛眼禅师见其偈后,遂予印可。   世奇首座悟道后,并没有得少为足,而是更加精进用功。在佛眼禅师的提携下,其修证境界日臻玄奥。   后来,佛眼禅师命他分座接众,世奇首座一再推辞不受,说道:“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发若差,睛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锻炼。”   佛眼禅师于是作偈赞叹道:   “有道只因频退步,谦和元自惯回光。    不知已在青云上,犹更将身入众藏。”   世奇首座晚年的时候,因学者一再邀请他出世接众,不得已,便升座说法。临终前,曾说偈云:   “诸法空故我心空,我心空故诸法同。    诸法我心无别体,只在而今一念中。    且道是那(哪)一念?”   大众一时惘措。   于是,世奇首座便喝一喝,奄然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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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给事冯楫居士悟道因缘   给事冯楫居士,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济川,四川遂宁人,号不动居士。冯楫居士青年时即信仰佛法,一度遍礼尊宿,后居龙门,从佛眼清远禅师参学。   一日,冯楫居士陪同佛眼禅师于法堂上经行,忽然有一童子从堂外经过,吟唱道:“万象之中独露身。”   佛眼禅师于是拊着冯楫居士的后背,说道:“好聻(ni,呢)。”   冯楫居士于是言下有省。   南宋高宗绍兴丁巳年(1137),冯楫居士官拜给事中。适逢大慧宗杲禅师于明庆寺开堂说法,冯楫居士遂前往恭听。   宗杲禅师下座后,冯楫居士挽着他的手说:“和尚每言于士大夫前,曰:‘此生决不作这虫豸’,今日因甚却纳败缺(露出把柄或破绽)?”   宗杲禅师道:“尽大地是个杲上座,你向甚处见他?”   冯楫居士正要开口拟对,宗杲禅师便打了他一巴掌。   冯楫居士道:“是我招得。”   当时冯楫居士的同僚们也在场,看见冯楫居士挨了巴掌,都大惊失色。   冯楫居士却哈哈大笑道:“长老与楫,佛法相见。”   第二年,冯楫居士要求到径山参加坐夏,得到了宗杲禅师的同意。冯楫居士将其所居之室,起名曰“不动轩”。   一日,宗杲禅师升座说法,为大众提举当年药山禅师参石头和尚之公案——   药山惟俨禅师问石头希迁和尚:“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承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慈悲示诲”。   石头和尚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你作么生?”   药山禅师一听,茫然不知所措。   石头和尚便道:“子缘不在此,可往江西见马大师去。”   药山禅师于是来到马祖道一禅师座下,亦如前问。   马祖回答道:“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   药山禅师一听,言下大悟。   宗杲禅师将此公案拈举完毕,便下座。冯楫居士亦跟随着他来到方丈寮。   冯楫居士道:“适来和尚所举底因缘,某理会得了。”   宗杲禅师便问:“你如何会?”   冯楫居士道:“恁么也不得苏嚧娑婆诃,不恁么也不得悉唎娑婆诃,不恁么也不得悉唎娑婆诃。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苏嚧悉唎娑婆诃。”   宗杲禅师一听,遂作偈给予印可,偈云:   “梵语唐言,打成一块。    咄哉俗人,得此三昧。”   冯楫居士悟道之后,继续精进用功。每至一处,政事之余,他仍然坚持禅修不倦。尝题诗自咏道:   “公事之余喜坐禅,少曾将胁到床眠。    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   除修禅之外,冯楫居士还兼修净土,曾作弥陀忏仪。在泸州为官的时候,冯楫居士曾率道俗二众组成“系念会”,以西方为归。南宋建炎以来,金人入侵日紧,兵事频繁,许多名刹毁于战火,藏经残损尤烈。为了保护经典,冯楫居士曾多次捐出俸钱,印制藏经,共一百二十八藏,并作发愿文云:   “我今发愿……临命终时,庄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莲华为胎,托质其中,见佛闻法,悟无生忍,登不退阶,入菩萨位。”   冯楫居士晚年移官邛(qiong)州(今四川邛崃)。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三年秋(1154 ),冯楫居士感到来日无多,遂上表乞归隐居。临终前,他预知时至,提前遍告亲友,并安排好后事。   临走的那一天,他自著僧衣僧履,升踞高座,告诫诸官吏及道俗信众,各宜向道,扶持教门,建立法幢。吩咐完毕,便拈拄杖按膝,欲蜕然迁化。   这时,其同僚漕使上前请道:“安抚(冯居士的官职)去住如此自由,何不留一颂以表罕闻?”   冯楫居士于是又重新睁开眼睛,索笔书云:   “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老人言尽,龟哥眼赤。”   写完,便掷笔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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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石头自回禅师悟道因缘   合州(今四川合江)钓鱼台石头自回禅师,大随元静禅师之法嗣,本郡人。自回禅师的祖上世代为石匠。自回禅师虽不识字,但是自幼志慕空宗,记忆力极好。他曾经请人为他口授《法华经》,很快就能背诵。后辞别双亲,投大随无静禅师出家,日常以扫洒为务。   后来,寺院搞修建,需要石料。于是大随禅师便令他于悬崖上凿取石材。自回禅师一边凿石,一边口诵《法华》。他用功如此精勤,只要他手不离锤凿,诵经亦不辍口。   一日,大随禅师前往探视,见他这个样子,便告诉他说:“今日硿(kong)磕(石头碰击声),明日硿磕,死生到来,作甚折合(抵挡)?”   自回禅师一听,非常惊愕,于是放下手中的锤凿,向大随禅师礼拜,并请求大随禅师为他开示究竟法门。   于是大随禅师带他回方丈寮,令他暂时放下诵经,一心专看赵州勘婆子之公案。该公案的具体内容是——   有一僧人游五台,途中问一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子道:“蓦直去。”其僧便去,婆子便在身后道:“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将此事告诉了赵州和尚,赵州和尚道:“待我去勘过。”第二天,赵州和尚便去问那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子道:“蓦直去。”赵州和尚于是便走。那婆子在身后又道:“好个师僧又恁么去。”赵州和尚回到观音院,告诉那位僧人说:“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自回禅师于是依教参究,念念不离此公案。   这样用功既久,一日凿石,碰到一块石头非常坚硬,自回禅师于是用力一锤,只见火星一闪。就在这个当下,自回禅师忽然大彻。   于是他欢喜踊跃,跑到方丈寮,礼拜大随禅师,并呈颂曰:   “用尽工夫,浑无巴鼻。    火光迸散,元在这里。”   大随禅师一听,非常高兴,说道:“子彻也。”   自回禅师于是又就赵州勘婆子之公案,呈颂云:   “三军不动旗闪烁,老婆正是魔王脚。    赵州无柄铁扫帚,扫荡烟尘空索索。”   大随禅师阅后,遂予印可,并授给他僧服。   自回禅师悟道后,因为是石匠出身,故大众都称他为:“回石头”。后出世于合州钓鱼台,开法接众。   自回禅师曾有上堂法语云:“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么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方知老汉与你证明,山河大地与你证明。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般门。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要见一物之根源。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诸禅德,你看老汉有甚么胜你处,诸人有甚么不如老汉处?还会么?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这段法语,把禅宗的心法讲得极为透彻,对于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修禅,是一个很好的入门指南。   一个目不识丁的石匠,能作出如此精当的开示,只能说明一点:他的智慧是从自性中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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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护圣居静禅师悟道因缘   潼川府(治所在今四川三台)护圣愚丘居静禅师,大随元静禅师之法嗣,俗姓杨,成都人。居静禅师十四岁出家,礼白马安慧禅师为师。后听说大随南堂元静禅师有道望,遂往依其座下参学。   一日,大随禅师举香严“枯木里龙吟”之话头——   有僧问香严和尚:“如何是道?”香严和尚道:“枯木里龙吟。”那僧又问:“如何是道中人?”香严和尚道:“髑髅里眼睛。”   大随禅师举此公案,诘问居静禅师。经过几个回合的住返酬诘,居静禅师终于言下大悟。   为了进一步勘验居静禅师,一日,大随禅师问:“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么生?”   居静禅师道:“且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大随禅师一听,惊诧道:“这小厮儿!”   居静禅师于是礼拜而去。     居静禅师悟道后,即前往东岩住山,生活极为贫苦。居静禅师曾在一则上堂法语中提到了这种生活:   “月生一,东岩乍住增愁寂。    红尘世路有多端,米面食储无颗粒。    崖为伴,泉为匹,飒飒清风来入室。    山王土地暗中忙,云版钟鱼偷泪滴。    世人莫道守空岩,亦有东篱打西壁。”   在接众时,居静禅师常常提及“十门”,要求学人各自印证,他说:   “参学至要,不出先南堂(大随元静禅师)道:最初句及末后句,透得过者,一生事毕。倘或未然,更与你分作十门,各各印证自心,还得稳当也未?一、须信有教外别传。二、须知有教外别传。三、须会无情说法与有情说法无二。四、须见性如观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五、须具择法眼。六、须行鸟道玄路。七、须文武兼济。八、需摧邪显正。九、须大机大用。十、须向异类中行。凡欲绍隆法种,须尽此纲要,方坐得这曲录(刻木屈曲貎)床子(禅床),受得天下人礼拜,敢与佛祖为师。若不到恁么田地,只一向虚头,他时异日,阎老子未放你在。”   后来,有一位学人分别就这十门,一一作颂,呈给居静禅师。居静禅师以颂答曰:   “十门纲要掌中施,机会来时自有为。    作者不须排位次,大都首末是根基。”   末法时代,去圣日遥,明眼人难遇,在这种情况下,修禅者要避免走弯路,非常不容易。居静禅师提出的这“十门”,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可靠的参照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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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尚书莫将居士悟道因缘   尚书莫将居士,大随元静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少虚。其祖上世住豫章分宁。后因外出做官,移居西蜀。   莫尚书曾礼谒大随南堂元静禅师,咨决心要。元静禅师于是教他在日常生活中,向一切处提撕“是个什么?”   一日,上厕所,一股臭气迎面扑来,莫尚书急忙以手掩鼻。就在这个时候,他豁然有省。后作偈呈元静禅师,偈云:   “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    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   元静禅师见后,遂以偈酬答,偈云:   “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妙用更何求?    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   古人参禅悟道,或从视觉发机,或从听觉悟发机,此处,莫尚书悟道,很奇特,是从嗅觉发机的。《楞严经》中讲七处征心,实际上,六根六尘,无一处不可以入道。关键是,学人的见地是否到位,功夫是否到位。若到位了,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无不可成为发机开悟的因缘。   那么,如何才算见地到位呢?还是让我们来重新温习一下自回禅师的一则上堂法语吧:   “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么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   学者若能于这则法语信得及、领会得及,何愁修禅找不到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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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龙图王萧居士悟道因缘   龙图王萧居士,大随元静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观复。   王萧居士曾一度居昭觉寺,参加禅坐。一日,闻开静板响(丛林集体坐禅,以板为号,有止静、开静之分,开静表示禅坐结束),豁然有省。   后来,王萧居士请问南堂元静禅师:“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   元静禅师道:“过在有个见处。”   说完,元静禅师便反问道:“朝旆(pei,对王萧居士的尊称)几时到任?”   王萧居士道:“去年八月四日。”   元静禅师又问:“自(开始)按察(巡查部下之工作),几时离衙?”   王萧居士道:“前月二十。”   元静禅师于是哈哈大笑道:“为甚么道开口不得?”   王萧居士一听,便当下契悟。   王萧居士对元静禅师所提出的问题,一一听得分明,亦答得分明,个中是什么在起作用?   如此亲切,竟然不敢承担!这就叫作井底叫渴!元静禅师的一句“为甚么道开口不得”,真是恰到好处,从此王萧居士彻底摆脱了饥渴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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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教忠弥光禅师悟道因缘   泉州教忠晦庵弥光禅师,径山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俗姓李,福建人。弥光禅师儿时清净肃穆,寡言少笑,一听到梵呗(佛教唱赞或音乐)的声音,就欣喜踊跃。十五岁依幽岩文慧禅师落发。出家后,有一段时间,他还象在家时一样,喜欢阅读世间群书。一日,弥光禅师悚然自警道:“既剃发染衣,当期悟彻。岂醉于俗典邪?”于是出岭北上,游方参学。   弥光禅师初投江西云居,礼谒圆悟克勤禅师,后又往参黄檗祥、高庵悟禅师。弥光禅师与这几位禅师的机语皆相符契。后准楚盗起,弥光禅师又重新回到福建,礼谒佛心禅师(上封本才)。当时,大慧宗杲禅师正在广东梅州屏居。弥光禅师听说后,遂前往投礼参学。   一日,宗杲禅师问弥光禅师:“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   弥光禅师于是举佛心禅师上堂拈普化之公案云:“佛心即不然,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劈脊便打,从教遍界分身。”   [普化禅师的公案是:盘山和尚圆寂后,普化禅师乃于北地行化。每日游行,或城市,或冢间,摇着一铃铎,唱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禅师令僧捉住普化禅师,问道:“不恁么来时如何?”普化禅师一把将那僧托开,说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宗杲禅师便问:“汝意如何?”   弥光禅师道:“某不肯他后头下个注脚。”   宗杲禅师道:“此正是以病为法。”   弥光禅师当时很自负,对宗杲禅师的话并相信和认可。   宗杲禅师于是道:“汝但揣摩看。”   弥光禅师仍旧不以为然。   过十多天,一日,弥光禅师忽然想起海印信禅师之拈题——“雷声浩大,雨点全无”——恍然有省,便当即直趋丈室,告诉宗杲禅师。   宗杲禅师于是举道者见琅邪以及玄沙未彻语(参见“清凉慧洪禅师悟道因缘”章)这两则公案,勘问弥光禅师。   弥光禅师从知见上作了一番回答。   宗杲禅师听了,便笑道:“虽进得一步,只是不著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于事?其杨歧正传,三四人而已。”   弥光禅师一听,遂面露愠色而去。   第二天,宗杲禅师见到弥光禅师,又问:“汝还疑否?”   弥光禅师道:“无可疑者。”   宗杲禅师于是问道:“只如古人相见,未开口时已知虚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   弥光禅师一听,悚然汗下,茫然不知所归。   于是,宗杲禅师便教他参究“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这个话头。   后来有一天,宗杲禅师造访云门庵,弥光禅师亦陪侍前往。   途中,弥光禅师问道:“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   宗杲禅师道:“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   弥光禅师一听,疑情愈深,如鲠在胸,放下也不得,不放下也不得。   于是,弥光禅师改日入室向宗杲禅师请益。   宗杲禅师一见他,便问:“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   弥光禅师道:“裂破。”   宗杲禅师道于是震威喝道:“你又说禅也!”   在这猛烈的一喝之下,弥光禅师终于豁然大悟。   宗杲禅师于是鸣鼓告诉大众云:   “龟毛拈得笑咍(hai)咍,一击万重关锁开。    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   弥光禅师亦作颂呈宗杲禅师,颂云:   “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    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   弥光禅师后于泉州开法化众。   弥光禅师的悟道因缘中,宗杲禅师有两句话特别值得后世学禅者注意:   一是“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干事?”   二是:“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   无论是断命根,还是大死一回,从教下讲,就是要断除俱生我执和俱生法执,以究竟证得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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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西禅鼎需禅师悟道因缘   福州西禅懒庵鼎需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俗姓林,本郡人。鼎需禅师幼时即中进士,声名大振。二十五岁时,因读《遗教经》,恍然有出世志,惊呼道:“几为儒冠误!”   于是他决定离家修道,但是母亲不同意,并为他定下了娶亲的日子。鼎需禅师坚决拒绝娶亲,说道:“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听许。于是鼎需禅师便往依保寿乐禅师落发。受具足戒后,鼎需禅师开始游方参学,一锡江湖,遍参名宿。后又归到故里隐修,结庵于羌峰绝顶,足不下山者三年。后应上封佛心本才禅师之邀请,出山,于大乘充当首座,经常诘问来参者“即心即佛”之公案。   当时,大慧宗杲禅师结庵于洋屿,名曰妙喜。鼎需禅师的朋友弥光禅师就在宗杲禅师座下,得悟心性。弥光禅师写信告诉鼎需禅师说:“庵主(指宗杲禅师)手段,与诸方别。可来少款(逗留),如何?”   鼎西禅师很自负,自认为已经是饱参之士,用不着再参礼,因此没有接受弥光禅师的建议。弥光禅师怕他错过悟道的机会,于是设计,邀请鼎需禅师前来赴斋。鼎需禅师终于来到了妙喜庵。   鼎需禅师来到妙喜庵的时候,正赶上宗杲禅师为诸徒众入室讲法。鼎需禅师于是随喜请益。   宗杲禅师当时正好为大众举马祖即心即佛之公案(鼎需禅师自己也一直用这个公案来诘问学者)——   有僧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道:“即心是佛。”   举完此公案,宗杲禅师接着便问大众:“作么生(大众如何理会这个公案)?”   鼎需禅师于是从大众中走出,下了一转语。   宗杲禅师一听,便大声诟骂道:“你见解如此,敢妄为人师耶?”   鼎需禅师开始不服,还为自己辩解。于是宗杲禅师便鸣鼓集众,在普说(普集大众说法)的过程中,将鼎需禅师的平生珍重得力处,一一斥为邪解。   鼎需禅师于是泪流满面,不敢仰视,心里默想道:“我之所得,既为所排,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   于是他便决定留下来,拜宗杲禅师为师。   一日,宗杲禅师问他:“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   鼎需禅师正想开口应答,宗杲禅师拿起竹篦,照他的背脊,连打三下。   鼎需禅师终于豁然大悟,厉声喊道:“和尚已多了也!”   宗杲禅师又打了他一下。   这时,鼎需禅师便礼拜。   宗杲禅师笑道:“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说完,便作偈给予印可,偈云:   “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    瞎却眼,卸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   从此以后,鼎需禅师声名四布,喧动丛林。   鼎需禅师悟道后,住福州西禅寺,开法接众。   曾有上堂法语云:“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你地,又谁管你天。物外翛(xiao)然无个事,日上三竿犹更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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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开善道谦禅师悟道因缘   建宁府(又称建州,治所在今福建建瓯)开善道谦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本郡人。道谦禅师出家后,即游方参学。曾前往京师,依圆悟克勤禅师,无有省发。后依大慧宗杲禅师,居泉南。宗杲禅师后来移居径山,开法接众,道谦禅师亦随往而执侍。   一日,宗杲禅师令道谦禅师前往长沙给紫岩居士张公送信。道谦禅师很不愿意去,心想:“我参禅二十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   他的友人宗元禅师听说之后,叱责他道:“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   道谦禅师不得已,只好前往长沙。   在途中,道谦禅师流着眼泪,告诉宗元禅师说:“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   [这一句话,道出天下很多学人的共同心病:喜静不喜动,执着于寺院里的用功形式,在世俗的生活中提不起工夫。从宗门的角度看,这仍然是一种二边执著。真正的禅是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的。象六祖所说,“抡刀上阵亦得”。]   宗元禅师道:“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圆悟(克勤)、妙喜(宗杲)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底事,我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承当、应付)。”   道谦禅师便问:“五件者何事,愿闻其要。”   宗元禅师道:“著衣吃饭,屙屎放尿,驼(同“驮”,背负)个死尸路上行。”   [这一段开示真是高妙!说其高妙,仔细一想,亦不过是一句大实话而已。宗下所讲的本分事本来就是如此平淡,并不像有些人所宣扬的那样玄之又玄。]   道谦禅师一听,言下领旨,高兴得不觉手舞足蹈。   宗元禅师道:“你此回方可通书。宜前进,吾先归矣。”   于是宗元禅师当即回到径山,道谦禅师则继续前往长沙,半年才回来。   宗杲禅师一见道谦禅师,大喜,说道:“建州子,你这回别(与以往不同)也。”   道谦禅师后回建州开善寺,弘法化众。   道谦禅师曾一则上堂法语中,提出了“四路头”,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道谦禅师的禅关之险,虽无棒喝之威,却有杀人不见血之妙用:   “壁立千仞,三世诸佛,措足无门。是则是,太杀不近人情。放一线道,十方刹海,放光动地。是则是,争奈和泥合水。须知通一线道处壁立千仞,壁立千仞处通一线道。横拈倒用,正按傍提,电激雷奔,崖颓石裂。是则是,犹落化门。到这里壁立千仞也没交涉,通一线道也没交涉,不近人情、和泥合水总没交涉。只这没交涉,也则没交涉。是则是,又无佛法道理。若也出得这四路头,管取乾坤独步。且独步一句作么生道?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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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育王德禅师悟道因缘   庆元府(治所在今浙江龙泉县)育王佛照德光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俗姓彭,临江军(治所在今江西清江县)人。德光出生之时,其祖父叹道:“吾家世积德,乃生此儿,必光吾门。”于是给他取名德光。德光禅师九岁的时候,家乡遭寇贼骚扰,于是随父母避难于袁州(治所在今江西宜春)。途中父母不幸双亡,于是便由伯父抚养。   德光禅师二十一岁的时候,一天,忽然听见有人诵《金刚经》,悄然有省,遂生出世之志。不久,便依本郡东山光化禅寺足庵普吉禅师落发出家。   一日,德光禅师入室参礼。   普吉禅师便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   德光禅师茫然无对,于是心中便生起大的疑情来。   他回到寮房后,左思左想,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来,以至通宵未曾合眼。   第二天早晨,德光禅师又来到丈室请益。   他央求普吉禅师:“昨日蒙和尚垂问,既不是心,又不是佛,又不是物,毕竟是甚么?望和尚慈悲指示。”   普吉禅师一听,便震威一喝:“这沙弥,更要我与你下注脚在?”   说完,便拈起木棒,照德光禅师的背脊就打,将他打出丈室。   德光禅师于是恍然有省。当时,德光禅师才二十三岁。   后来,德光禅师又先后礼谒了月庵果、应庵华、百丈震等诸禅德,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存有疑情,终不敢自肯。   当时,适逢大慧宗杲禅师移居育王,开法接众,四海英才,争相参礼。德光禅师于是亦前往请益。   一日,德光禅师入室参礼宗杲禅师。   宗杲禅师问:“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你作么生会?”   德光禅师道:“大小赵州坐在屎窖里。”   宗杲禅师便问:“你什么处见赵州?”   德光禅师道:“莫瞌睡。”   宗杲禅师于是打了他一竹篦子,说道:“只恁么做功夫?”   德光禅师道:“莫掩彩(掩饰)。”   宗杲禅师于是唤侍者问:“这僧名什么?”   德光禅师道:“不得名。”   宗杲禅师道:“你看这漆桶乱做!”   德光禅师道:“未为分外。”   另一日,德光禅师又入室参学。   大慧禅师便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   德光禅师正要开口拟对,大慧禅师拈起拄杖便打。   在这突如其来的棒击之下,德光禅师终于豁然大悟,从前所得及心中种种疑滞,顿然瓦解冰消。   后,宗杲禅师说偈,予以印可,并以其顶相(肖像)相赠,偈云:   “有德必有光,其光无间隔。    名实要相称,非青黄赤白。”   德光禅师后出世,一度往育王、灵隐接众。在灵隐期间,南宋孝宗皇帝曾召请德光禅师入禁问道。   帝曰:“这里正要与长老忘怀论道。”   德光禅师道:“陛下日应万机,直须向一切处著眼看,是什么道理?”   帝曰:“天下事来即应之。”   德光禅师道:“可谓明镜当台,物来斯照。”   帝曰:“步步踏着实地。”   德光禅师道:“直须恁么始得。”   德光禅师与孝宗皇帝的这一段对话,对于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修行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指导。   现举其上堂法语三则,以便读者更好地体会德光禅师当年的悟处——   上堂:“临济三遭痛棒,大遇言下知归。兴化于大觉棒头,明得黄檗意旨。若作棒会,入地狱如箭射;若不作棒会,入地狱如箭射。众中商量,尽道赤心片片,恩大难酬。总是识情卜度,未出阴界。且如临济悟去,是得黄檗力,是得大愚力?若也见得,许你顶门眼正,肘后符灵。其或未然,鸿福更为诸人通个消息。丈夫气宇冲牛斗,一踏鸿门两扇开。”   上堂:“七手八脚,三头两面。耳听不闻,眼觑不见。苦乐逆顺,打成一片。且道是甚么?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上堂:“闻声悟道,落二落三。见色明心,错七错八。生机一路,犹在半途。且道透金刚圈、吞栗棘蓬底是甚么人?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德光禅师圆寂于南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三月,春秋八十三岁。有辞世偈云:   “八十三年,弥天罪过。    末后殷勤,尽情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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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玉泉昙懿禅师悟道因缘   福州玉泉昙懿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出家后,久依圆悟克勤禅师参学,自谓已达不疑之地。南宋绍兴初年(1131),昙懿禅师出世于兴化祥云,一时法席颇盛。   后来,大慧宗杲禅师来福建弘化。宗杲禅师知道他所见尚未谛当,于是写信给他,让他前来。昙懿禅师却迟迟不应。   于是,宗杲禅师便在小参的时候,对昙懿禅师的种种见处加以痛斥,并张榜告诸四众。   昙懿禅师不得已,只好在结夏期间,破例(佛制戒律,结夏期间是不许外出的)前来礼谒宗杲禅师。   宗杲禅师于是仔细地勘验了昙懿禅师的证悟,说道:“汝恁么见解,敢嗣圆悟老人邪?”   昙懿禅师一听,感到非常惭愧,于是便辞掉了所住持的寺院,一心亲近宗杲禅师。   一日,昙懿禅师入室参礼。   宗杲禅师问:“我要个不会禅底做国师。”   昙懿禅师道:“我做得国师去也。”   宗杲禅师于是大喝一声,将他赶出丈室。   过了一段时间,宗杲禅师告诉昙懿禅师说:“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   昙懿禅师一听,终于顿明宗旨。   宗杲禅师这才给予印可。   昙懿禅师后出世,住玉泉接众。   其间,昙懿禅师曾前往南泉小溪,看望宗杲禅师。宗杲禅师特地升座说法,举云门示众之公案——   一日,云门文偃禅师拈拄杖示众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子但唤作拄杖子,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   举完此公案,宗杲禅师便提唱道:“我不似云门老人,将虚空剜窟。”说到这里,宗杲禅师蓦地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不属空。”然后卓一下拄杖,继续说道:“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唯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即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正恁么时合作么生?”说完,宗杲禅师便下座,请昙懿禅师为众拈提。   昙懿禅师于是登座,先向宗杲禅师致谢,然后提举前面的公案,说道:“适来堂头和尚恁么批判,大似困鱼止泺(po,同“泊”),病鸟栖芦。若是玉泉(昙懿禅师自指)则不然。”说到这里,昙懿禅师便拈起拄杖道:“拄杖子能有、能无、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缘觉、菩萨,”昙懿禅师卓一下拄杖,继续说道:“向这里百杂碎。唯于衲僧分上,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进一步则乾坤震动,退一步则草偃风行。且道不进不退一句作么生道?”良久,又道:“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从昙懿禅师的这段提唱来看,大有“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的气魄。实际上,师资二人,并不矛盾:一个即体,即体则官不容针,一个即用,即用则私通车马,体用如如,方便即是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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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荐福悟本禅师悟道因缘   饶州(治所在今江西波阳)荐福悟本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江州(今江西九江)人。出家后,投礼江西云门大慧宗杲禅师座下,后又执侍宗杲禅师至泉南小溪。当时,宗杲禅师座下英俊毕集,受其印可者甚多。而悟本禅师虽是久参,却一无所得。悟本禅师想到自己是宗杲禅师的侍者,每日不离宗杲禅师左右,反倒没有开悟,心里很不平衡,心想一定是宗杲禅师放弃了他,因此他想离开宗杲禅师,前往其它的地方参学。   宗杲禅师知道了悟本禅师的心思,便告诉他说:“汝但专意参究,如有所得,不待开口,吾已识也。”   一日,有一位小沙弥,听说悟本禅师经常入室参请,却未能契旨,便故意刺激他说:“本侍者参禅许多年,逐日只道得个不会。”   悟本禅师一听,便骂道:“这小鬼!你未生时,我已三度霍山庙里退牙了。好教你知!”   从此以后,悟本禅师便更加发奋用功,一心参究赵州狗子无佛性之公案,昼夜专举一个“无”字,反复提撕。   一天晚上,悟本禅师在大殿里用功,专参“无”字,三更的时候,实在太困了,便倚靠着梁柱昏寐,不知不觉中,他口中念出一个“无”字。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大悟。   三天后,宗杲禅师从郡城回来,悟本禅师便直趋丈室,想把自己参悟之事告诉宗杲禅师。他的脚刚一跨进门,还未来得及开口,宗杲禅师便笑道:“本胡子这回方是彻头也!”   悟本禅师悟道后,一度于饶州荐福开法接众。   曾有上堂法语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视听而雨华。大众,这一队不唧溜(不聪明、不灵利)汉,无端将祖父田园,私地结契,各据四至界分,方圆长短,一时花擘(bo,分脏耗费)了也。致令后代儿孙,千载之下,上无片瓦盖头,下无卓锥之地。博山(悟本禅师自指)当时若见,十字路头,掘个无底深坑,唤来一时埋却,免见递相钝置(免得后人代代相误)。何谓如此?不见道,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佛经中有“筏喻”和“指月”之说,筏子本是用来渡江的,过了江之后,筏子应该扔掉,指头是用来指月的,被指示的人应该看月亮,而不应该看指头。佛法本是为人解粘去缚、去人执著的,可是,学佛的人却往往会因此而对佛法产生执著。执著的对象虽然不同,执著的本质却是一样的,都会让人忘记自己本来面目。所以,悟本禅师要“掘个无底深坑,唤来一时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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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育王遵璞禅师悟道因缘   庆元府(今浙江龙泉县)育王大圆遵璞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福州人。遵璞禅师幼时曾经随同玉泉昙懿禅师,投圆悟克勤禅师座下问道。数载之后,遵璞禅师便回到故里,辅佐昙懿禅师于莆中祥云接众。   南宋绍兴甲寅(1134),大慧宗杲禅师居洋屿开法。遵璞禅师于是前往礼谒。   一日,遵璞禅师入室参学,宗杲遵璞禅师举三圣、兴化两位禅师的一则公案——   三圣慧然禅师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存奖禅师听说此语后,便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   宗杲禅师举完此公案,便问遵璞禅师:“你道这两个老汉,还有出身处也无?”   遵璞禅师一听,便朝宗杲禅师的膝头上打了一拳。   宗杲禅师道:“只你这一拳,为三圣出气,为兴化出气?速道!速道!”   遵璞禅师正要开口拟议,宗杲禅师拈起拄杖便打,并说道:“你第一不得忘了这一棒。”   后来有一天,遵璞禅师于室中执侍宗杲禅师。这时,有一僧人入室请益。   宗杲禅师问那僧:“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雪峰见僧入门便道‘是甚么?’睦州见僧便道‘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你道这四个老汉,还有为人处也无?”   那僧道:“有。”   宗杲禅师道:“ 箚(zha)!”   那僧正要开口拟议,宗杲禅师便大喝一声。   站在一旁的遵璞禅师一听,言下契旨。   宗杲禅师于是欣然为之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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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能仁祖元禅师悟道因缘   温州雁山能仁枯木祖元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俗姓林,七闽(福建)人。祖元禅师出家后不久,即游方参学。初礼雪峰预禅师,后又依佛心本才禅师,皆已契机。   当时大慧宗杲禅师正于江西云门庵开法接众。祖元禅师于是前往礼谒。   一天晚上,祖元禅师陪宗杲禅师夜坐。这时,有一位僧人进来剔灯,一时灯花迸射。祖元禅师一见,便当下豁然彻证。于是作偈呈宗杲禅师云:   “剔起灯来是火,历劫无明照破。    归堂撞见圣僧,几乎当面蹉过。    不蹉过是甚么?十五年前奇特,    依前只是这个。”   宗杲禅师看了祖元禅师的悟道偈后,亦作偈相赠,并印可,云:   “万仞崖头解放身,起来依旧却惺惺。    饥餐渴饮浑无事,那论昔人非昔人。”   南宋绍兴己巳(1149)年春,祖元禅师应信众邀请,住持温州能仁寺。   祖元禅师曾上堂提唱赵州和尚的一则公案,云:   “有佛处不得住——踏著秤锤硬似铁。无佛处急走过——脚下深草三尺。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北斗挂须弥。恁么则不去也——棒头挑日月。摘杨花,摘杨花——眼里瞳人著绣鞋。”说完便卓拄杖下座。   [赵州和尚的原公案是——僧辞,师(赵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这则公案非常有名。历代有不少禅宗大德对此作过提唱。祖元禅师的提唱可谓别具一格。读者若想从祖元禅师的提唱中得点什么妙法,或者作道理来会,将永无你出头之日。下面这则上堂法语,亦是如此:   “雁山枯木实头禅,不在尖新语句边。    背手忽然摸得著,长鲸吞月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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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近礼侍者悟道因缘   近礼侍者,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三山(福州)人。出家后,久侍大慧宗杲禅师。近礼侍者曾经一度专门参究竹篦之话头。其具体内容是:“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   近礼侍者参了很久,可是仍然不得其门而入。   一日,近礼侍者入室参请,请求宗杲禅师为他说破。   宗杲禅师道“你是福州人,我说个喻向你:“如将名品荔枝,和皮壳一时剥了,以手送在你口里,只是你不解吞。”   近礼侍者一听,豁然有省,不觉失笑,说道:“和尚,吞却即祸事。”   宗杲禅师事后又勘问近礼侍者:“前日吞了底荔枝,只是你不知滋味。”   近礼侍者道:“若知滋味,转见祸事。”   宗杲禅师一听,大喜,遂予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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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资寿尼妙总禅师悟道因缘   平江府(今浙江龙泉县)资寿尼无著妙总禅师,大慧宗杲禅师之法嗣,丞相苏颂之孙女。妙总禅师三十岁厌世出家,一度参礼诸老,已入正信。后来到径山,参加结夏安居。   一日,大慧宗杲禅师升堂说法,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之因缘——   药山惟俨禅师首造石头(希迁禅师)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和尚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药山禅师一听,茫然莫测。石头和尚便道:“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于是药山禅师禀命前往礼谒马祖道一禅师。初礼马祖,药山禅师便伸前问。马祖道:“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者不是。子作么生?”药山禅师当即言下契悟,便礼拜。马祖道:“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药山禅师道:“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马祖道:“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宗杲禅师举完此公案,妙总禅师终于豁然大悟。   当时冯楫居士亦在场听法。宗杲禅师下座后,冯楫居士便随宗杲禅师来至方丈。   冯楫居士道:“某理会得和尚适来所举公案。”   宗杲禅师道:“居士如何?”   冯楫居士道:“恁么也不得苏嚧悉哩娑婆诃,不恁么也不得悉哩娑婆诃。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嚧悉哩娑婆诃。”   宗杲禅师后来把冯楫居士的这句话告诉了妙总禅师。   妙总禅师道:“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曰,却是庄子注郭象。”   宗杲禅师见妙总禅师出语不凡,于是又举岩头婆子之公案勘验她。   该公案的具体内容是:岩头全奯禅师于鄂州岩头一湖边摆渡,一日,有一婆婆抱着一个孩儿来到河边。那婆婆见岩头和尚划船过来了,便问:“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岩头和尚一听,便举桡就打。那婆婆道:“婆将怀中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这一个,也不消得。”说完,便将怀中的孩子,抛向水中。   妙总禅师于是作偈答道:   “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    云山海月都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   宗杲禅师听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走开了。   宗杲禅师后来向冯楫居士说起妙总禅师的这一偈子,冯楫居士怀疑妙总禅师所悟尚未透彻,因此想寻找机会勘验一下。   一日,冯楫居士乘船路过无锡,偶然遇见了妙总禅师,于是便邀她至舟中。   冯楫居士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弃水中。大慧老师言道人理会得(大慧禅师说你已经理会得)。且如何会?”   妙总禅师道:“已上供通(招供,陈述),并是(全是、都是)诣实(如实、属实)。”   冯楫居士一听,大为惊叹。   一次,结夏期间,妙总禅师又来到径山,入室参礼宗杲禅师。   宗杲禅师问:“古人不出方丈(佛制戒律,结夏安居期间,出家人不许外出化缘或行脚),为甚么却去庄上吃油餈(ci)?”   妙总禅师道:“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个消息。”   宗杲禅师道:“我放你过,你试道看。”   妙总禅师道:“妙总亦放和尚过。”   宗杲禅师道:“争奈油餈何!”   妙总禅师于是大喝一声,便出方丈。   宗杲禅师遂予印可。妙总禅师从此便声闻四方。   南宋隆兴元年(1163),妙总禅师应郡守张孝祥之邀请,住资寿寺,开法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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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侍郎张九成居士悟道因缘   侍郎张九成居士,大慧宗杲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子韶,号横浦,自号无垢居士,钱塘人。张九成未及第时,曾听客人谈起杨文公、吕微仲诸名儒,所造精妙,皆由禅学而至,因此,对宗门之事非常仰慕。   一日,张九成居士前往净慈,礼谒宝印楚明禅师,请问入道之要。   楚明禅师是大通善本禅师之法嗣。   楚明禅师开示他道:“此事唯念念不舍,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并举赵州和尚柏树子公案,令他参究。   九成居士于是依教参究,时时提撕,过了很久,却仍然无所省悟。   后来,九成居士便辞别楚明禅师,前往礼谒善权清禅师。   九成居士问:“此事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是否?”   清禅师道:“然。”   九成居士道:“为甚么某无个入处?”   清禅师于是从袖中拿出数珠,示之道:“此是谁底?”   九成居士左思右想,仍然不能应对。   清禅师于是又将数珠放入袖中,说道:“是汝底,则拈取去。才涉思惟,即不是汝底。”   九成居士一听,惊诧不已。   不久,九成居士留居苏氏馆。   一天傍晚,九成居士上厕所,因思恻隐之心乃仁之端,突然闻见一阵蛙鸣,当即便释然契旨,并自举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不觉大笑,汗下如雨,遂作偈曰:   “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    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   第二天,九成居士便礼谒法印一禅师,二人机语颇为相契。   后逢祖上忌日,九成居士便前往明静庵供僧。   庵主惟尚禅师一见九成居士,便展手。九成居士于是大喝一声。惟尚禅师便照着九成居士的脸颊批了一巴掌。九成居士于是急步向前就走。   惟尚禅师道:“张学录(九成居士的官职)何得谤大般若?”   九成居士道:“某见处只如此,和尚又作么生?”   惟尚禅师于是举“马祖升堂,百丈卷席”之公案,诘问他。   [该公案是这样的:百丈怀海禅师因野鸭子之事被马祖道一禅师拽痛鼻子,第二天,马祖升堂,大众才集,百丈便从大众中走出,卷却马祖的座席。马祖便下座,归方丈。百丈亦随而从之。马祖问:“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百丈道:“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马祖又问:“汝昨日向甚处留心?”百丈道:“鼻头今日又不痛也。”马祖道:“汝深明昨日事。”百丈于是作礼而退。]   惟尚禅师尚未将此公案举完,九成居士便一下子将桌子掀翻。   惟尚禅师大呼道:“张学录杀人!”   九成居士于是一跃而起,问旁边的侍僧道:“汝又作么生?”   侍僧茫然不知所措。   于是,九成居士便打侍僧,并回头看着惟尚禅师说:“祖祢(祖先)不了,殃及儿孙。”   惟尚禅师一听,便哈哈大笑。   九成居士于是献偈曰:   “卷席因缘也大奇,诸方闻举尽攒眉。    台盘趯倒人星散,直汉从来不受欺。”   惟尚禅师亦以偈酬答云:   “从来高价不饶伊,百战场中奋两眉。    夺角冲关君会也,丛林谁敢更相欺?”   南宋绍兴癸丑年(1133),九成居士复往东庵礼谒惟尚禅师。   惟尚禅师道:“浮山圆鉴(法远)云,饶你入得汾阳(善昭)室,始到浮山门,亦未见老僧在。公作么生?”   九成居士没有正面回答,却叱问侍僧:“何不祇对?”   侍僧被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于是九成居士打了侍僧一掌,说道:“虾蟆窟里,果没蛟龙。”   绍兴七年秋(1137),大慧宗杲禅师住持径山,开法接众,学者云集。   时九成居士为礼部侍郎。一日,九成居士偶尔阅读宗杲禅师语要,拊几感叹道:“是知宗门有人,恨不一见”。   当时,宗杲禅师应邀在天竺讲法。九成居士于是前往天竺礼谒,三往不值。后来终于见面了,九成居士却只是寒喧而已,并未深谈。但是宗杲禅师对他却产生了注意。   不久九成居士因奉祠还归故里,途经径山,与给事冯楫居士等人,在宗杲禅师的丈室里议论“格物”之义。   谈话间,宗杲禅师问九成居士:“公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   九成居士茫然莫测。宗杲禅师便大笑。   九成居士于是问道:“师能开谕乎?”   宗杲禅师道:“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   九成居士一听,顿悟深旨。后于不动轩的墙壁上题偈曰:   “子韶格物,妙喜物格。    欲识一贯,两个五百。”   过了一会儿,九成居士又问:“前辈既得后,何故复理会四料拣(简)?”   宗杲禅师道:“公之所见,便可入佛,不可入魔。岂可不从料拣中去耶?”   九成居士于是举克符禅师问临济禅师之因缘——   一日,克符上座(涿州纸衣和尚)初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临济道:“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克符又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临济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克符问:“如何是人境俱夺?”临济道:“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克符又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临济道:“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克符禅师终于言下领旨。   当九成居士举至“人境两俱夺”这一句时,不觉欣然而笑。   宗杲禅师道:“余则不然。”   九成居士一听,非常诧异,便问:“师意如何?”   宗杲禅师道:“打破蔡州城,杀却吴元济。”   九成居士终于豁然大悟,从此便得大自在,并自号无垢居士。   宗杲禅师于是给予印可。   九成居士后守邵阳,不久,其父仙逝,遂归故里守服。这期间,九成居士多次往径山,朝礼斋僧,并请宗杲禅师说法。   当时,金人入侵甚急,边事吃紧。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派当权,主战派遭到排挤。秦桧妒恨九成居士,于是以谤讪朝政的罪名,将九成居士谪迁至南安军,同时还剥夺了宗杲禅师的僧籍。宗杲禅师不得已,只好屏居衡州。   在南安,九成居士寄居于横浦僧舍,终日闭门谢客,以经自娱,自号横浦居士。在谪居期间,一度贼寇侵扰邻境。其好友劝他远避。九成居士道:“吾谪此邦,死分也,何避为?”   十四年以后,秦桧死,九成居士终于重新得到起用,并奉旨知守温州。宗杲禅师亦恢复僧籍。师徒相见于新淦(gan,今江西境内),剧谈宗要,如鱼得水,竟未尝丝毫谈及往昔遭迫害之事。学道之人视世事如浮云若此!   《五灯会元》中,还特地记载了九成居士此间劝导他的外甥宪礼拜宗杲禅师之事。于氏《心传录》中记云——   宪自岭下陪侍其舅舅九成居士回到江西新淦,因与大慧宗杲禅师相会,九成居士于是令宪亦前往拜访宗杲禅师。   宪曰:“素(一向)不拜僧。”   九成居士道:“汝姑扣(拜访)之。”   宪于是奉命礼谒宗杲禅师。   初见宗杲禅师,宪便举子思《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三句话,请教宗杲禅师。   宗杲禅师道:“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下落处,又要牵好人入火坑,如何圣贤与打头一著不凿破?”   宪曰:“吾师能为圣贤凿破否?”   宗杲禅师道:“天命之谓性,便是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便是圆满报身。修道之谓教,便是千百亿化身。     宪回去后,便把宗杲禅师的话转告了九成居士。   九成居士叹道:“子拜何辞!”   南宗绍兴戊寅年(1157),宗杲禅师重新回到径山,开法接众。当时九成居士寄居庆善院。   一日,宗杲禅师前来看望九成居士。   九成居士道:“某每于梦中必诵《语》、《孟》,何如?”   宗杲禅师于是引用《圆觉经》中的话回答道:“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   九成居士一听,非常高兴,说道:“非老师莫闻此论也。”   九成居士一心向佛,凡有钱财,不是用来斋僧,就是用来济困,从不为子孙考虑。九成居士闲居期间,经常效法华严善知识,每天斋供僧众。他还曾斋供十六大天,结果感得瑞相:诸供茶杯悉变为乳。为此事,九成居士曾书偈云:   “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护法天。    我今供养三宝天,如海一滴牛一毛。    有何妙术能感格?试借意识为汝说。    我心与佛天无异,一尘才起大地隔。    倘或尘销觉圆净,是故佛天来降临。    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    佛子若或生狐疑,试问此乳何处来?    狐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    我今为汝扫狐疑,如汤沃雪火销冰。    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   九成居士临终前数日,风痹发作,痛苦异常。其家人围着他流泪不止。九成居士道:“吾平生履践,今日愈觉有力,何乃为儿女呫呫涕泣耶?”   九成居士于归寂于绍兴二十九年(1160),春秋六十八岁。九成居士之禅学,造诣极深,融合了儒家思想。生前著有《孟子说》、《无垢录》、《横浦心传》等著作近五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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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参政李邴居士悟道因缘   参政李邴居士,大慧宗杲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今山东济宁)人,北宋徽宗崇宁五年(1106)中进士,先后任起居舍人、给事中、翰林学士等职。高宗即位后,先后又拜兵部侍郎、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等职。后归老泉州,闲居十七余年,醉心祖道,专修默照禅。   李邴居士后来听说大慧宗杲禅师将默照禅斥为邪禅,既感到疑惑,同时又感到愤怒。当时宗杲禅师住在泉南长乐庵接众。于是他便前往参礼。   一日,宗杲禅师升座示众(为大众开示法要),先举赵州和尚庭前柏树子公案,然后提唱道:“庭前柏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么却特地寻言语?”良久,宗杲禅师便自下转语道:“当初只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李邴居士听了,当下便契悟,于是礼谢宗杲禅师,说道:“无老师后语,几蹉过!”   李邴居士悟道后,还经常写信,向宗杲禅师求咨决,如有书云:   “某近扣筹室(丈室),承击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   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遗,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暂见,刹那有省)。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为了表达对宗杲禅师的感念,李邴居士曾经请人画了一幅宗杲禅师的肖像,终身供奉。李邴居士后卒于泉州,春秋六十二岁。有《草堂集》一百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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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提刑吴伟明居士悟道因缘   提刑吴伟明居士,大慧宗杲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元昭,邵武人。曾久参真州长芦真歇清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并自以为达到了极致。   当时大慧宗杲禅师开法于洋屿庵,道誉远播,学者云集。伟明居士于是前往礼谒大慧宗杲禅师,并随众入室参请。   一次,大慧宗杲禅师举狗子无佛性之公案勘问伟明居士。   伟明居士正要开口拟答,宗杲禅师拿起竹篦便打。   可是伟明居士仍然不契其旨。   于是他便决定留在宗杲禅师的座下,继续咨参。   一日,伟明居士又随众入室请益。   酬答之间,伟明居士尽文字口舌之快。   宗杲禅师道:“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嚗地断,方敌得生死。若中呈伎俩,有甚(什么)了期?”   不得已,伟明居士只好辞别宗杲禅师举,往参他方。   途经延平的时候,伟明居士倏然大悟,平生疑滞悉皆荡尽。   于是他欢喜踊跃,连书数颂,皆室中所问,寄呈宗杲禅师。其一云: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通身一具金销骨。    赵州亲见老南泉。    解道镇州出萝卜。”   [镇州出罗卜,见《赵州语录》。有僧问赵州和尚:“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赵州和尚道:“镇州出大萝卜头。”]   宗杲禅师见其颂,大喜,遂说偈予以印证,偈云:   “通身一具金锁骨,堪与人天为轨则。    要识临济小厮儿,便是当年白拈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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