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眼藏 教外别传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16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20日 · 27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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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黎眉等编

教外别传序

老胡。四十九年。昵昵遇遇。与有心众生。情投意接。说到说不得处。突然向龙尾尖上。一声雷震。使大地有情。一时绝倒。翻身转来。便个个能御风骑气。兴雨为云。龙雷迅捷。现大人相。不属文字。意情领略。而得入正法。故谓之教外别传。大略此宗之旨。不出一箇别字。便能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千丈舌头谈不到。遮裡自然粒粒抛出金刚王屑。破人肠胃。销人骨肉。化成一道霞管。最先之阳气。不特有根者。为花为果。至若顽空恠石。莫不孕暖生润。为之唱和矣。海昌黎眉居士。既从河洛一派。接续子轝氏。传性命之宗。为长者折枝处。顿证拈花一脉。乃集释迦而下金色庆喜。已至大鑑振起五宗。迢迢千古格外之英。彚其语而付之梨。各各现千百亿身。处处说法。俾人人证而了之。方见黎眉通身手眼。根根毛孔放光说法。为先觉宗乘诸大老中杰出之英。照映末世。(不肖)矢心此道。力荷有年。嘤鸣天表未有和者。忽颁来书於神交之外。得我心同。始知祖佛犹有真子在。法门殷忧。为之顿释。因序其教外别传。而复赘五宗之象语云。

吴门邓蔚山天寿圣恩禅寺於密法藏和南撰。

教外别传序

世尊付法传衣。叮嘱迦叶。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於汝。汝当护持。并勅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

世尊末后殷懃。将千二百斤担子。一肩卸却。以此观之。四十九年所说修多罗教。皆利生接物边事。总非究竟。若依衲僧论。正是狼尾扫迹。愈扫愈深。习气未尽。过在斯也。这个事。不在多言多语。亦非良久默然。只要你中心树子无根。透发灵苗有日。

世尊老婆心。忒杀露布。众生痴愚。以为香甜菓子。逐日研穷。敢嚼滋味。不知被葛藤缚杀。至今若个。肯求解脱。

世尊涅槃千百余载。犹若今日。春风忽忽。香飘万古之嘉运。双林翠霭。事迹昭昭。果还千劫之糢糊。象头麻麦。虽示寂不灭不生之金躯。而金躯未尝不盈於眉目性灵之妙。岂属众生修而后得耶。痴顽眷属。多生甘受辛苦。住生死宅。造无遮殃。不识自己一段光明。从昔已来。彻天彻地。原是灵山一会。

释迦非前。众生非后。绝宾主之家常。无生佛之异号。大圆镜智。尘刹洞然。劫量有尽。光明独存。无一星道。理落意地。若拟一星即瑕生。安名清净法眼。如僧伽难提童子。持圆鑑。直造罗睺罗尊者前。尊者问。汝几岁耶。曰。百岁。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子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尊者曰。汝善机耶。童子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尊者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子曰。诸佛大圆鑑。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果然果然。西天祖师。舌根生利。神通奇特。岂离众生心别有。至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即东土初祖。知震旦国众生。有大乘根器。飘然独往。别出手眼。拈提微笑之旨。唱言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果教外有别传乎。因末法众生。多泥文字。所说圣教。以为实法。不信向上一着。无修无证之天真。绝死绝生之佛性。掷身心於草莾。诛六根为弃物。故来扫除枝蔓。坐断葛藤。要你觌体承当。顿明心地。九载之下。得四人焉。慧可大师一枝。传至六祖。六祖已后。衣鉢不传。以心印心。祖祖相继。尽乃言句活人。瞬目扬眉。皆成剩法。迨德山鉴黄檗运。便作恠变色作用。至大慧杲。即不然。一桌千江。狂波顿息。棒喝置之高阁矣。大慧杲后。自元迄明。所出明眼知识益盛。虽语录流通。无入 龙藏。可嗟。近今邪师说法。涂玷宗门。西来见性一宗。已成七家村婆子传口令相似。祖佛无如奈何。今教外别传一部。盐官黎眉居士新集。居士久探禅宗。深穷旨趣。祖佛机缘。分清理路。古今拈颂。贯串源头。末法缁素。当荐取自己本来面孔。勿向外寻讨。此心昼夜不昏。历劫不坏。心外无佛。修竹苍松。佛外无心。山河大地。直下了然。莫耽文字。精一工夫。顿开正眼。焰续祖灯。斩新条令。抑古佛家风。扬祖师心印。拈一瓣香。以报居士。始知上来清净法眼元在。

皇明崇祯癸酉中秋日径山语风圆信撰。

教外别传序

老僧向读大慧语。见拈水潦和尚因缘。谓潦才举扬。便卖弄者。一踏云。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渠又何曾有峰峦迭翠。涧水潺湲。岸柳含烟。庭花笑日。莺啼乔木。蝶舞芳丛底说话来。古今洪词便利。无过此老。看他恁麽举示。则不专在言句尖新。唯贵提其至要而已。云何至要。不见。他室中问僧。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雪峰见僧。便道是甚麽。睦州见僧。便道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者四个老汉。还有为人处也无。僧云有。大慧云札。僧拟议。大慧便喝出。遵璞闻之。忽然脱去从前恶知恶解。遂成个洒洒地衲僧。又鼎需入室。大慧问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当恁麽时如何。需拟对。大慧以竹篦打三下。需忽大悟。又大悲闲长老入室。大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麽人。闲云。扶不起。大慧云。扶不起。是什麽人。速道速道。闲拟对。大慧便打。忽然大悟。可见。棒喝急切要密。开人正眼。脱人情解。无过此也。所以老僧生平。不解打之遶。唯以条棒一味。从头棒将去。直要人向棒头拂着处。豁开正眼。彻见自家境界。不从他得。逈出教内教外名言。则方知黎眉居士所集。从上佛祖机语。决定不是文字。方能撩起便行。罗笼不住。呼唤不回。直饶如是。只堪自了。若论战也。各各力在转处。不滞玄妙理致。一味活捉生擒。向上全提。本分一着。超佛越祖。独脱单行。纵夺自繇。杀活自在。能治一切名言。不坐死地。不瞎人眼。方堪利己利人。其或未然。且向者册子上。东覰西覰。忽然覰着。却来老僧手裡请棒吃。既是覰着。因甚却要吃棒。还有缁素得底麽。若缁素不出。且莫轻拟棒喝着。

崇祯辛未 阿育王寺方丈老僧圆悟题。

教外别传目录

卷一   

释迦牟尼佛(贤劫第四尊)

卷二  

西天祖师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二祖阿难尊者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四祖优波毱多尊者 五祖提多迦尊者 六祖弥遮迦尊者 七祖婆须密尊者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十祖脇尊者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十二祖马鸣尊者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十四祖龙树尊者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卷三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二祖慧可禅师 三祖僧璨禅师 四祖道信禅师 五祖弘忍禅师 六祖慧能禅师

卷四  

四祖旁出法嗣一世 : 牛头山法融禅师  

四祖旁出二世 : (牛头融法嗣)牛头山智岩禅师(无机缘不录)  

四祖旁出三世 : (牛头岩法嗣)牛头山慧方禅师(无机缘不录)  

四祖旁出四世 : (牛头方法嗣)牛头山法持禅师(无机缘不录)  

四祖旁出五世 : (牛头持法嗣)牛头山智威禅师(无机缘不录)  

四祖旁出六世 : (牛头威法嗣)安国玄挺禅师 鹤林玄素禅师(无机缘不录)  

四祖旁出七世(鹤林素法嗣)径山道钦禅师  

四祖旁出八世 : (径山钦法嗣)鸟窠道林禅师  

五祖旁出法嗣一世 : 北宗神秀禅师(无机缘不录) 嵩岳慧安国师(无机缘不录) 蒙山道明禅师  

五祖旁出二世 : (北宗秀法嗣)寿州道树禅师 嵩山普寂禅师(无机缘不录) (嵩岳安法嗣)嵩岳破灶堕和尚  

五祖旁出三世 : (嵩山寂法嗣)终南山惟政禅师 (破灶堕法嗣)嵩山峻极禅师  

六祖旁出法嗣一世 : 吉州志诚禅师 洪州法达禅师 寿州智通禅师 江西志彻禅师 信州智常禅师 广州志道禅师 永嘉真觉禅师 河北智隍禅师 南阳慧忠国师 荷泽神会禅师  

六祖旁出二世 : (南阳忠法嗣)耽源应真禅师

卷五  

六祖法嗣 : 南岳怀让禅师  

南岳下一世 : (南岳让法嗣)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南岳下二世 : (马祖一法嗣)百丈怀海禅师 天王道悟禅师(语具别卷) 南泉普愿禅师 盐官齐安国师 归宗智常禅师 大梅法常禅师 五泄灵默禅师 盘山宝积禅师 麻谷宝彻禅师 东寺如会禅师 西堂智藏禅师 章敬怀腪禅师 永泰灵湍禅师(无机录不录) 大珠慧海禅师 泐潭法会禅师 杉山智坚禅师 泐潭惟建禅师 茗溪道行禅师 石巩慧藏禅师 北兰让禅师 南源道明禅师 中邑洪恩禅师 泐潭常兴禅师 汾州无业禅师 鵞湖大义禅师 伊阙自在禅师 三角总印禅师 鲁祖宝云禅师 芙蓉太毓禅师 紫玉道通禅师 五台隐峰禅师 西园昙藏禅师 杨岐甄叔禅师 马头神藏禅师 华林善觉禅师 水塘和尚 乌臼和尚 古寺和尚 石臼和尚 本谿和尚 石林和尚 西山亮座主 齐峰和尚 大阳和尚 百灵和尚 金牛和尚 乳源和尚 松山和尚 则川和尚 打地和尚 秀谿和尚 椑树和尚 草堂和尚 兴平和尚 逍遥和尚 水潦和尚 浮杯和尚 龙山和尚 庞蕴居士

卷六  

南岳下三世 : (百丈海法嗣)黄檗希运禅师 沩山灵右禅师(语具别卷) 长庆大安禅师 大慈环中禅师 平田普岸禅师 石霜性空禅师 古灵神赞禅师 和安寺通禅师 卫国院道禅师 东山慧禅师 清田和尚 百丈涅槃和尚 (南泉愿法嗣)赵州从谂禅师 长沙景岑禅师 鄂州茱萸和尚 子湖利踪禅师 云际师祖禅师 灵鹫闲禅师 日子和尚 苏州西禅和尚 陆亘大夫 甘贽行者 (盐官安法嗣)关南道常禅师(无机缘不录) 双岭玄真禅师 (归宗常法嗣)芙蓉灵训禅师 汉南高亭和尚 五台智通禅师 高安大愚禅师(无机缘不录) (大梅常法嗣)杭州天龙和尚(无机缘不录) (盘山积法嗣)镇州普化和尚 (麻谷彻法嗣)寿州良遂禅师 (东寺会法嗣)薯山慧超禅师 (西堂藏法嗣)虔州处微禅师 (章敬腪法嗣)龟山智具禅师 金州操禅师 朗州古堤和尚 (永泰湍法嗣)上林戒灵禅师 五台秘魔岩和尚 湖南祗林和尚  

南岳下四世 : (黄檗运法嗣)临济义玄禅师(语具别卷) 睦州陈尊宿 千顷楚南禅师 乌石灵观禅师 罗汉宗彻禅师 相国裴休居士 (长庆安法嗣)大随法真禅师 灵树如敏禅师 灵云志勤禅师 寿山师解禅师 饶州嶤山和尚 国欢文矩禅师 台州浮江和尚 文殊圆明禅师 (赵州谂法嗣)严阳善信尊者 光孝慧觉禅师 木陈从朗禅师 杭州多福和尚 益州西睦和尚 (长沙岑法嗣)雪窦常通禅师 (子湖踪法嗣)台州胜光和尚 日容远和尚 (开南常法嗣)关南道吾和尚 漳州罗汉和尚 (高安愚法嗣)末山尼了然禅师 (天龙法嗣)金华俱胝和尚  

南岳下五世 : (陈尊宿法嗣)陈操尚书

卷七  

南岳下二世 : (马祖一法嗣)天王道悟禅师  

南岳下三世 : (天王悟法嗣)龙潭崇信禅师  

南岳下四世 : (龙潭信法嗣)德山宣鉴禅师  

南岳下五世 : (德山鑑法嗣)岩头全奯禅师 雪峰义存禅师 感潭资国禅师 瑞龙慧恭禅师 泉州瓦棺和尚 高亭简禅师  

南岳下六世 : (岩头奯法嗣)瑞岩师彦禅师 玄泉山彦禅师(无机缘不录) 罗山道闲禅师 (雪峰存法嗣)云门文偃禅师(语具别卷) 玄沙师备禅师 长庆慧棱禅师 保福从展禅师 鼓山神晏国师 龙华灵照禅师 翠岩令参禅师 镜清道怤禅师 安国弘滔禅师 睡龙道溥禅师(无机缘不录) 金轮可观禅师 长生皎然禅师 鵞湖智孚禅师 隆寿绍卿禅师 云盖归本禅师 洛京南院和尚 龙兴宗靖禅师 越山师鼐禅师 福清玄讷禅师 建州梦笔和尚 潮山延宗禅师 太原孚上座 南岳惟颈禅师  

南岳下七世 : (玄泉彦法嗣)黄龙诲机禅师 (罗山闲法嗣)明招德谦禅师 西川定慧禅师 天竺义澄禅师 (玄沙备法嗣)罗汉桂琛禅师 安国慧球禅师 大章契如庵主 国清师静上座 (长庆棱法嗣)招庆道匡禅师 鹫岭明远禅师 龙华彦球禅师(无机缘不录) 报慈光云禅师 广严咸泽禅师 新罗龟山和尚 太傅王延彬居士 (保福展法嗣)报恩道熈禅师 招庆省澄禅师 (鼓山晏法嗣)天竺子仪禅师 白云智作禅师 鼓山智岳禅师 (龙华照法嗣)报国院照禅师 (镜清怤法嗣)资福智远禅师 乌巨仪晏禅师 (安国滔法嗣)瑞峰志端禅师 (睡龙溥法嗣)保福清谿禅师  

南岳下八世 : (黄龙机法嗣)嘉州黑水和尚 吕岩真人 (罗汉琛法嗣)清凉文益禅师(语具别卷) 清溪洪进禅师 清凉休复禅师 龙济绍修禅师 (龙华球法嗣)酒仙遇贤禅师  

南岳下九世 : (清溪进法嗣)圆通缘德禅师

卷八

(临济宗)

  南岳下四世 : (黄檗运法嗣)临济义玄禅师  

南岳下五世(临济下一世)  (临济玄法嗣)兴化存奖禅师 宝寿沼禅师 三圣慧然禅师 魏府大觉和尚 灌溪志闲禅师 涿州纸衣和尚 定州善崔禅师 镇州万寿和尚 幽州谭空和尚 沧州米仓和尚 虎溪庵主 定上座 奯上座  

南岳下六世(临济下二世)   (兴化奖法嗣)南院慧顒禅师 守廓侍者 (宝寿沼法嗣)西院思明禅师 宝寿和尚 (纸衣法嗣)际上座  

南岳下七世(临济下三世)  (南院顒法嗣)风穴延沼禅师 頴桥安禅师 (西院明法嗣)兴阳归静禅师  

南岳下八世(临济下四世)  (风穴沼法嗣)首山省念禅师 广慧真禅师  

南岳下九世(临济下五世)  (首山念法嗣)汾阳善昭禅师 叶县归省禅师 神鼎洪諲禅师 谷隐蕴聪禅师 广慧元琏禅师 三交智嵩禅师 仁王处评禅师 智门逈罕禅师 鹿门慧昭山主  

南岳下十世(临济下六世)  (汾阳昭法嗣)石霜楚圆禅师 琅琊慧觉禅师(无机缘不录) 大愚守芝禅师(无机缘不录) 法华全举禅师 芭蕉谷泉禅师 龙华晓愚禅师 天圣皓泰禅师 龙潭智圆禅师 (叶县省法嗣)浮山法远禅师 (谷隐聪法嗣)金山昙頴禅师 龙华齐岳禅师(无机缘不录) 大乘德遵禅师 永庆光普禅师 驸马李遵勖居士 英公夏竦居士 (广慧琏法嗣)华严道隆禅师 文公杨亿居士

卷九

(临济宗)  

南岳下十一世(临济下七世)  (石霜圆法嗣)杨岐方会禅师 黄龙慧南禅师 翠岩可真禅师 蒋山赞元禅师 灵隐德章禅师 (琅琊觉法嗣)定慧超信禅师(无机缘不录) 真如方禅师 兴教坦禅师 归宗可宣禅师 长水子璿讲师 (大愚芝法嗣)云峰文悦禅师 (金山頴法嗣)净住居说禅师 节使李端愿居士 (龙华岳法嗣)西余净端禅师  

南岳下十二世(临济下八世)  (杨岐会法嗣)白云守端禅师 保宁仁勇禅师 (黄龙南法嗣)黄龙祖心禅师 东林常总禅师(无机缘不录) 宝峰克文禅师 大沩怀秀禅师(无机缘不录) 黄檗惟胜禅师 开元子琦禅师 仰山行伟禅师 云盖守智禅师 建隆昭庆禅师(无机缘不录) 隆庆庆闲禅师 泐潭洪英禅师 雪峰道圆禅师 (翠岩真法嗣)大沩慕喆禅师(无机缘不录) (定慈信法嗣)穹窿智圆禅师  

南岳下十三世(临济下九世)  (白云端法嗣)五祖法演禅师 琅邪永起禅师(无机缘不录) 提刑郭祥正居士 (黄龙心法嗣)黄龙悟新禅师 黄龙惟清禅师 泐潭善清禅师 青原惟信禅师 夹山晓纯禅师 保福本权禅师 太史黄庭坚居士 秘书吴恂居士 (东林总法嗣)泐潭印乾禅师(无机缘不录) 开先行瑛禅师(无机缘不录) 褒亲有瑞禅师 万杉绍慈禅师 慧圆上座 内翰苏轼居士 (宝峰文法嗣)兜率从悦禅师 法云杲禅师 泐潭文准禅师 慧日文雅禅师(无机缘不录) 宝华普鑑禅师 九峰希广禅师 清凉慧洪禅师 石头怀志庵主 (大沩秀法嗣)大沩祖瑃禅师(无机缘不录) (黄檗胜法嗣)昭觉纯白禅师(无机缘不录) (开元琦法嗣)尊胜有朋讲师 (建隆庆法嗣)泗州用元禅师 (大沩喆法嗣)智海道平禅师(无机缘不录) 泐潭景祥禅师(无机缘不录) 光孝慧兰禅师  

南岳下十四世(临济下十世)  (五祖演法嗣)昭觉克勤禅师 太平慧懃禅师 龙门清远禅师 开福道宁禅师 大随元静禅师 无为宗泰禅师 五祖表自禅师 九顶清素禅师 元礼首座 普融藏主 法閦上座 (琅邪起法嗣)金陵俞道婆 (黄龙新法嗣)性空妙普庵主 钟山道隆首座 空室智通道人 (黄龙清法嗣)上封本才禅师 法轮应端禅师 长灵守卓禅师(无机缘不录) (泐潭清法嗣)黄龙道震禅师 万年法一禅师 (泐潭乾法嗣)天童普交禅师 圆通道旻禅师 二灵知和庵主 (开先瑛法嗣)慈氏瑞仙禅师 (兜率悦法嗣)丞相张商英居士 (法云泉法嗣)西蜀銮法师 (泐潭准法嗣)云岩天游禅师 (慧日稚法嗣)九仙法清禅师 觉海法因庵主 (大沩瑃法嗣)中岩蕴能禅师 (照觉白法嗣)信相宗显禅师 (智海平法嗣)净因继成禅师 (泐潭祥法嗣)宝峰景淳知藏 怀玉用宣禅师

卷十

(临济宗)  

南岳下十五世(临济下十一世)  (昭觉勤法嗣)径山宗杲禅师 虎丘绍隆禅师 育王端裕禅师 大沩法泰禅师(无机缘不录) 护国景元禅师 南峰云辩禅师 灵隐慧远禅师 华藏安民禅师 昭觉道元禅师 中竺中仁禅师 象耳袁觉禅师 华严祖觉禅师 明因昙玩禅师 道祖首座 宗振首座 枢密徐俯居士 郡王赵令衿居士 侍郎李弥逊居士 觉庵道人祖氏 成都范县君 (太平懃法嗣)文殊心道禅师 龙牙智才禅师 何山守珣禅师 泐潭择明禅师(无机缘不录) 祥符清海禅师 (龙门远法嗣)龙翔士珪禅师 云居善悟禅师 黄龙法忠禅师 乌巨道行禅师 白杨法顺禅师 云居法如禅师 归宗正贤禅师 道场明辩禅师 世奇首座 给事冯楫居士 (大随静法嗣)石头自回禅师 护圣居静禅师 剑门南修道者 尚书莫将居士 龙图王萧居士 (长灵卓法嗣)道场慧林禅师(无机缘不录) (云岩游法嗣)径山智策禅师 (圆通旻法嗣)左丞范冲居士 枢密吴居厚居士 中丞卢航居士 左司覩贶居士 (净因成法嗣)冶父道川禅师  

南岳下十六世(临济下十二世)  (径山杲法嗣)教忠弥光禅师 东林道颜禅师 西禅鼎需禅师 开善道谦禅师 育王德光禅师 玉泉昙懿禅师 荐福悟本禅师 育王遵璞禅师 能仁祖元禅师 蒋山善直禅师 近礼侍者 资寿尼妙总禅师 侍郎张九成居士 提刑吴伟明居士 门司黄彦节居士 (虎丘隆法嗣)天童昙华禅师 (育王裕法嗣)净慈师一禅师 道场法全禅师 (大沩泰法嗣)慧通清旦禅师 灵岩仲安禅师 (护国元法嗣)国清行机禅师 (灵隐远法嗣)觉阿上人 内翰曾开居士 知府葛郯居士 (华藏民法嗣)径山宝印禅师 (文殊道法嗣)楚安慧方禅师 文殊思业禅师 (佛灯珣法嗣)待制潘良贵居士 (泐潭明法嗣)无为守缘禅师 (龙翔珪法嗣)云居德昇禅师 狼山慧温禅师 (云居悟法嗣)中际善能禅师 云居自圆禅师 (乌巨行法嗣)长芦守仁禅师 (道场辩法嗣)何山然首座 (道场林法嗣)东山吉禅师  

南岳下十七世(临济下十三世)  (教忠光法嗣)净慈昙密禅师 (东林颜法嗣)净慈彦充禅师 智者真慈禅师 (西禅需法嗣)鼓山安永禅师 剑门安分庵主 (开善谦法嗣)吴十三道人 (应庵华法嗣)天童咸杰禅师 侍郎李浩居士 (道场全法嗣)华藏有权禅师

卷十一

(沩仰宗)  

南岳下三世 : (百丈海法嗣)沩山灵右禅师  

南岳下四世 : (沩山右法嗣)仰山慧寂禅师 香严智闲禅师 径山洪諲禅师 双峰和尚(无机缘不录) 定山神英禅师 延庆法端禅师 九峰慈慧禅师 京兆府米和尚 晋州霍山和尚 元康和尚 常侍王敬初居士  

南岳下五世 : (仰山寂法嗣)南塔光涌禅师 霍山景通禅师 无着文喜禅师 (径山諲法嗣)洪州米岭和尚 (先双峰法嗣)双峰古禅师  

南岳下六世 : (南塔涌法嗣)芭蕉慧清禅师 清化全怤禅师  

南岳下七世 : (芭焦清法嗣)郢州继彻禅师

卷十二

(云门宗)  

南岳下六世 : (雪峰存法嗣)云门文偃禅师  

南岳下七世 : (云门偃法嗣)白云子祥禅师(无机缘不录) 德山缘密禅师(无机缘不录) 巴陵颢鑑禅师 双泉师宽禅师 香林澄远禅师 洞山守初禅师 奉先深禅师 双泉郁禅师(无机缘不录) 清凉智明禅师(无机缘不录) 洞山清禀禅师 云门朗上座  

南岳下八世 : (白云祥法嗣)韶州大历和尚 连州宝华和尚 月华山月禅师 (德山密法嗣)文殊应真禅师(无机缘不录) (巴陵鉴法嗣)泐潭灵澄散圣 (双泉宽法嗣)五祖师戒禅师(无机缘不录) (香林远法嗣)智门光祚禅师(无机缘不录) (洞山初法嗣)福严良雅禅师 乾明睦禅师 (双泉郁法嗣)德山慧远禅师(无机缘不录) (清凉明法嗣)西峰云豁禅师  

南岳下九世 : (文殊真法嗣)洞山晓聪禅师 (五祖戒法嗣)泐潭怀澄禅师(无机缘不录) 北塔思广禅师(无机缘不录) (智门祚法嗣)雪窦重显禅师 云盖继鹏禅师 (福严雅法嗣)北禅智贤禅师 (德山远法嗣)开先善暹禅师  

南岳下十世 : (洞山聪法嗣)云居晓舜禅师 佛日契嵩禅师 洪州太守许式 (泐潭澄法嗣)育王怀琏禅师 九峰鑑韶禅师(无机缘不录) 令滔首座 (北塔广法嗣)玉泉承皓禅师 (雪窦显法嗣)天衣义怀禅师 平江惠金典座 报本有兰禅师(无机缘不录) (北禅贤法嗣)法昌倚遇禅师 (开先暹法嗣)云居了元禅师 智海本逸禅师(无机缘不录)  

南岳下十一世 : (云居舜法嗣)蒋山法泉禅师(无机缘不录) (九峰韶法嗣)大梅法英禅师 (天衣怀法嗣)慧林圆照禅师 法云法秀禅师 天鉢重元禅师(无机缘不录) 侍郎杨杰居士 (报本兰法嗣)法明上座 (智海逸法嗣)签判刘经臣居士  

南岳下十二世 : (蒋山泉法嗣)清献赵拚居士 (慧休本法嗣)法云善本禅师(无机缘不录) 本觉守一禅师(无机缘不录) 投子修颗禅师(无机缘不录) 长芦崇信禅师(无机缘不录) (法云秀法嗣)保宁子英禅师(无机缘不录) (天鉢元法嗣)元丰清满禅师(无机缘不录)  

南岳下十三世 : (法云本法嗣)宝林果昌禅师 天竺从谏讲师 (本觉一法嗣)天台如庵主 (投子顒法嗣)丞相富弼居士 (长芦信法嗣)慧林怀深禅师 万寿如璝禅师 (保宁英法嗣)广福惟尚禅师 (元丰满法嗣)卫州王大夫

卷十三

(法眼宗)  

南岳下八世 : (罗汉琛法嗣)清凉文益禅师  

南岳下九世 : (清凉益法嗣)天台德韶国师 清凉泰钦禅师 灵隐清耸禅师 百丈道恒禅师 永明道潜禅师 报恩慧明禅师 崇寿契稠禅师(无机缘不录) 云居清锡禅师 罗汉智依禅师 报慈文遂禅师 报恩玄则禅师 归宗策真禅师 古贤谨禅师  

南岳下十世 : (天台韶法嗣)永明延寿禅师 广平守威禅师 五云志逢禅师 智者全肯禅师 瑞鹿遇安禅师 瑞鹿本先禅师 兴教洪寿禅师 (清凉钦法嗣)云居道齐禅师 (永明潜法嗣)千光环省禅师 (崇寿稠法嗣)净土惟素禅师(无机缘不录)  

南岳下十一世 : (云居齐法嗣)瑞严义海禅师 (净土素法嗣)净土惟正禅师

卷十四  

六祖法嗣 : 青原行思禅师  

青原下一世 : (青原思法嗣)石头希迁禅师  

青原下二世 : (石头迁法嗣)药山惟俨禅师 丹霞天然禅师 潭州大川禅师 大颠宝通禅师 长髭旷禅师 京兆尸利禅师 招提慧朗禅师 兴国振朗禅师 法门佛陀禅师 大同济禅师  

青原下三世 : (药山俨法嗣)道吾宗智禅师 云岩昙晟禅师 船子德诚禅师 椑树慧省禅师 百岩明哲禅师 澧州高沙弥 (丹霞然法嗣)翠微无学禅师 孝义性空禅师(无机缘不录) (潭州川法嗣)仙天禅师 (大颠通法嗣)三平义忠禅师 (长髭旷法嗣)石室善道禅师  

青原下四世 : (道吾智法嗣)石霜庆诸禅师 渐源仲兴禅师 (云岩晟法嗣)洞山良价禅师(语具别卷) 杏山鉴洪禅师 神山僧密禅师 (船子诚法嗣)夹山善会禅师 (翠微学法嗣)清平令遵禅师 投子大同禅师 白云山约禅师 (孝义空法嗣)歙州茂源禅师  

青原下五世 : (石霜诸法嗣)大光居诲禅师 九峰道虔禅师 涌泉景欣禅师 云盖志元禅师 覆船洪荐禅师 凤翔石柱禅师 南岳玄泰禅师(无机缘不录) 龙湖普闻禅师 张拙秀才 (夹山会法嗣)洛浦元安禅师 蟠龙可文禅师(无机缘不录) 黄山月轮禅师 韶山环普禅师 太原海湖禅师 (清平遵法嗣)三角令珪禅师 (投子同法嗣)投子感温禅师 观音岩俊禅师  

青原下六世 : (九峰虔法嗣)禾山无殷禅师 (涌泉欣法嗣)六通院绍禅师 (洛浦安法嗣)青峰传楚禅师 永安善静禅师 洞溪戒定禅师 (蟠龙文法嗣)木平善道禅师 (黄山轮法嗣)郢州桐泉禅师

卷十五

(曹洞宗)  

青原下四世 : (云岩晟法嗣)洞山良价禅师  

青原下五世 : (洞山价法嗣)曹山本寂禅师 云居道膺禅师 疎山匡仁禅师 青林师虔禅师 白水本仁禅师 白马遁儒禅师 龙牙居遁禅师 华严休静禅师 北院通禅师 洞山道全禅师 京兆蚬子和尚 幽栖道幽禅师 越州乾峰和尚 钦山文邃禅师  

青原下六世 : (曹山寂法嗣)洞山道延禅师 金峰从志禅师 曹山慧霞禅师 草庵法义禅师(无机缘不录) 曹山智炬禅师 (云居膺法嗣)同安丕禅师(无机缘不录) 嵆山章禅师 杭州佛日禅师 朱溪谦禅师 (疎山仁法嗣)护国守澄禅师(无机缘不录) 灵泉归仁禅师 疎山证禅师 黄檗慧禅师 (青林虔法嗣)广德延禅师(无机缘不录) 石门献蕴禅师 (华严静法嗣)紫陵匡一禅师 (北院通法嗣)京兆香城和尚  

青原下七世 : (洞山延法嗣)上蓝庆禅师 同安慧敏禅师 (金峰志法嗣)天池智隆禅师 (草庵义法嗣)龟洋慧忠禅师 (同安丕法嗣)同安志禅师 (护国澄法嗣)护国知远禅师(无机缘不录) (灵泉仁法嗣)大阳慧坚禅师 (广德延法嗣)广德义禅师 (石门蕴法嗣)石门慧彻禅师(无机缘不录) (紫陵一法嗣)紫陵微禅师  

青原下八世 : (同安丕法嗣)梁山缘观禅师 (护国远法嗣)云顶德敷禅师 (石门彻法嗣)石门绍远禅师 石门筠首座  

青原下九世 : (梁山观法嗣)大阳警玄禅师  

青原下十世 : (大阳玄法嗣)投子义青禅师 兴阳清剖禅师 福严审承禅师 罗浮显如禅师 白马归喜禅师  

青原下十一世 : (投子青法嗣)芙蓉道楷禅师  

青原下十二世 : (芙蓉楷法嗣)丹霞子淳禅师(无机缘不录) 宝峰惟照禅师 石门元易禅师(无机缘不录) 鹿门法灯禅师  

青原下十三世 : (丹霞淳法嗣)长芦青了禅师 天童正觉禅师 (宝峰照法嗣)圆通德止禅师 华药智朋禅师 (石门易法嗣)青原齐禅师 天衣法聪禅师(无机缘不录) 尼佛通禅师  

青原下十四世 : (长芦了法嗣)天童宗珏禅师(无机缘不录) (天童觉法嗣)雪窦嗣宗禅师 善权法智禅师 净慈慧晖禅师 瑞岩法恭禅师 (天衣聪法嗣)吉祥元实禅师 投子道宣禅师  

青原下十五世 : (天童珏法嗣)雪窦智鉴禅师

卷十六  

过去六佛   

毗婆尸佛(过去庄严劫第九百九十八尊)  尸弃佛(第九百九十九尊)  毗舍浮佛(第一千尊)  拘留孙佛(见在贤劫第一尊)  拘那含牟尼佛(第二尊)  迦叶佛(第三尊)  

西天东土应化圣贤   

文殊菩萨 天亲菩萨 维摩大士 善财童子 须菩提尊者 舍利弗尊者 殃掘摩罗尊者 宾头卢尊者 障蔽魔王 那吒太子 跋陀禅师 金陵宝志禅师 双林善慧大士 南岳慧思禅师 天台智者禅师 泗州僧伽大圣 天台丰干禅师 天台寒山大士 天台拾得大士 明州布袋和尚 法华志言大士 扣氷澡先古佛 千岁宝掌和尚 法顺大师  

未详法嗣   

实性大师 茶陵郁山主 僧肇法师 禅月贯休禅师 先净照禅师 公期和尚 唐朝因禅师 法海立禅师 楼子和尚 神照本如法师 天竺证悟法师 净居尼玄机 亡名古宿(二十六则) 亡名宰官(七则) 亡名行者(五则) 亡名道婆(五则)  

宋世玉音 太宗皇帝 徽宗皇帝 孝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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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一

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佛。(贤劫第四尊)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生。至四十二年二月八日。年十九。欲求出家。而自念言。当复何遇。即於四门游观。见四等事。心有悲喜。而作思惟。此老病死。终可厌离。於是。夜子时。有一天人。名曰净居。於窻牖中。叉手白言。出家时至。可去矣。太子闻已。心生欢喜。即逾城而去。於檀特山中修道。始於阿蓝迦蓝处。三年学不用处定。知非便舍。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学非非想定。知非亦舍。又至象头山。同诸外道。日食麻麦。经于六年。故经云。以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诸外道。先历试邪法。示诸方便。发诸异见。令至菩提。故普集经云。菩萨於二月八日明星出时成道。号天人师。时年三十矣。即穆王三年癸未岁也。既而於鹿野苑中。为憍陈如等五人。转四谛法轮。而证道果。说法住世四十九年。后告弟子摩诃迦叶。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於汝。汝当护持。并勑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而说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梨衣。传付於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尔时世尊至拘尸那城。告诸大众。吾今背痛。欲入涅槃。即往熈连河侧。娑罗双树下。右脇累足。泊然宴寂。自世尊灭后。一千一十七年。教至中夏。即后汉永平十年戊辰岁也○世尊才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雪窦显云。便与掀倒禅牀 法昌遇云。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跟下好与一锥。岂到今日。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 云峰悦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 保宁勇颂云。混吨未分人未晓。乾坤才剖事潜彰。天生伎俩能奇恠。末上输他弄一场 天童华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穽。黄面老子。末上卖峭。正是依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禅牀云。过这边着。汝诸人。还知明果落处麽。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高峰妙云。世尊。大似灵龟曳尾。自取丧身之兆云门虽则全提正令。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当时但於地上。划一圆相。就圆相中。书箇丁字。复展两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楚石琦颂云。九龙吐水自空来。衬足金莲徧地开。天上人间藏不得。这回不免出胞胎。独称尊向谁说。错承当第二月。且如何是第一月。咄 金粟悟云。我不似云门大惊小恠。我当时若见。但向前以手加额云。猫。看他面皮向甚处着。他若更拟议。便与蓦面一睡 径山信云。世尊奇特。忒杀奇特。未免傍观者哂。颂云。七步周行也不妨。指天指地便郎当。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傍人说短长)○世尊一日陞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芭蕉彻云。忙忙者。帀地普天雪窦显颂云。列圣丛中作者知。法王法令不如斯。会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槌 天童觉颂云。一段真风见也麽。元元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 万峰蔚云。世尊也是起模画样。文殊亦乃见境生情。出来道箇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且道此语落在文殊处落在世尊处 金粟悟云。文殊。大似认影迷头。世尊。也是脚跟不着地 径山信云。双髻当时若在。夺却文殊槌子。喝一喝。看那黄面老人。作何去就。颂云。张郎沉醉一盃酒。扶醉李郎醉更深。不顾脚跟三尺水。只贪纵步上高岑)○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曰。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遂乃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为二比丘犯律。是二比丘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曰。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南堂静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高峰妙云。世尊能挽千钧之弩。银山铁壁。箭箭相通。阿难虽有隐身之术。殊不觉髑髅后中箭。还有軃得过底麽)○世尊一日陞座。大众集定。迦叶白椎曰。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芭蕉彻云。两箇汉。大似无孔笛。遇着氊拍板)○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而下时。四众八部。俱往空界奉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 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曰。莲花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荐福怀云。莲华色比丘尼。被热谩且置。还知瞿昙老人性命。在别人手里麽)○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人三帀。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勑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於是从定而出(翠岩芝问僧。文殊是七佛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菩萨。下方而至。但弹指一声。便能出定。莫有对者。乃自代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五云逢云。不惟文殊不能出此定。但恐如来。也出此定不得。祇如教意。怎生体解 天衣怀。颂云。文殊托上梵天。罔明轻轻弹指。女子黄面瞿昙。看它一倒一起 石门易颂云。坐拥群峰覆白云。莺啼深谷不知春。岩前花雨纷纷落。梦觉初回识故人 昭觉勤颂云。大定等虗空。廓然谁辨的。女子与瞿昙。据令何调直。师子奋迅兮摇荡乾坤。象王回旋兮不费余力。孰胜孰负。谁出谁入。雨散云收。青天白日。君不见。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 径山杲颂云。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与文殊。丧却穷性命 高峰颂云。两两成群罪莫穷。谩将鼠伎逞英雄。当时若作今时世。纵使瞿昙也不中 楚石琦颂云。一切处是定。出入有何拘。瞿昙推倒女子。罔明扶起文殊。咄咄咄嘘嚧嘘。觌面相逢不识渠 金粟悟颂云。出得出不得。无在无不在。女子与瞿昙。灵山元一队。君不见。台山路上蓦直婆。明州市里憨布袋 径山信云。也奇恠。文殊乃七佛之师。因甚出女人定不得。且道。利害在甚麽所〔在〕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莾卤。瞥然撞着李将军。石头何用千钧弩)○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识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於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为一义二义(翠岩真云。波斯匿王。善问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问。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岩当时若见。点一把火。照看黄面老面皮厚多少 荐福怀云。诸仁者。大王分明问。世尊分明答。宾主历然。作麽生说箇无说无闻底道理)○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报慈遂徵云。为复是门外语门内语 沩山喆代云。吾不如汝 黄龙新云。文殊恁麽道。入得门入不得门。若入得门。冰消瓦解)○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这箇是甚麽。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大阳玄云。不因世尊问。咱乎忘却 地藏恩云。瞿昙老汉。也是无端。大似节目上更生节目。忽被二人呵呵大笑。舁猪便行。一场懡[怡-台+罗])○世尊。因有异学问。诸法是常邪。世尊不对。又问诸法是无常邪。亦不对。异学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曰。汝之所问。皆为戏论(高峰妙云。异学有言若哑。世尊无语如雷遮里见得分明。正是增益戏论。何故。谛听谛听)○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而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复藏珠入袖。却抬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疆说有青黄赤白色。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世尊。因乾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徧。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修山主。问澄源禅师。乾闼婆王奏乐。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迦叶作舞。作麽生会。源云。迦叶过去世曾作乐人来。习气未除。修云。须弥岌峇。海水腾波。又作麽生。澄源休去 法眼代云。正是习气 虗堂愚颂云。有三尺剑。可以谒赵国。无千里眼。难以见悬丝。巍巍堂堂。三界大师 径山信云。乾闼婆王。被世尊东扯西拽。说得却好。王虽懡[怡-台+罗]而退。且信一半。颂云。风不来树不动。田鸡不跳草不动。乾闼婆王眼失睛。埋冤迦叶偷糟瓮)○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曰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五祖戒云。何得将别人物。作自己用 沩山喆云。世尊。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待问昨日说定今日何说不定。但云。非汝境界 荐福怀云。黄面老子。被外道拶着。出自偶然。虽然如此。邪正未分。若人辩得。许你顶门具眼)○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五通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雪窦显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却因邪打正 琅琊觉云。世尊不知。可谓因正而打邪。五通。因邪而打正 翠岩芝云。五通如是问。世尊如是答。要且不会那一通 云峰悦云。大小瞿昙。被外道勘破了。有傍不肯底麽。出来。我要问你。作麽生是那一通 云盖本云。世尊如是召。五通如是应。作麽生是那一通。良久云。姹女已归霄汉去。獃郎犹向火边栖 径山杲云。今时有一种弄泥团汉。徃徃在那一通处。错认定盘星断桥伦颂云。那一通你问我。玄关倒插无须锁。等閒一掣掣得开。三箇老婆相对坐。咄)○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覔普贤。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曰。汝但於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於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云居舜云。诸仁者。且作麽生会。云居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贤在甚处 金粟悟云。云居恁麽道。未免傍观者哂。乃召众云。谁是傍观者)○世尊。因自咨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箇文殊。迦叶无对(昭觉勤云。可惜放过一着。待释迦老子道你欲摈那箇文殊便与一椎。看他作麽合杀。颂云。大象不游兔径。燕雀安知鸿鹄。据令宛若成风。破的浑如啮镞。徧界是文殊。徧界是迦叶。相对各俨然。举槌何处罚。好一剳。金色头陀曾落节 云居元云。一家有事百家忙晦室明云。文殊徧越圣制。固是罪不容诛。大小世尊。前言不副后语。楞严会上道。如是文殊。若有二相。即非文殊。这里又道。欲摈出那箇文殊。惑乱不少。育王当时作迦叶。且放过文殊。但摈出世尊一箇。何故。杀一有罪。而天下咸服 高峰妙云。文殊知底。迦叶不知。迦叶知底。文殊不知。彼彼不知且置。百千万亿文殊。那箇是真底)○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梵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梵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梵志曰。我宁於有智人前斩首。不於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麁。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天衣怀颂云。是见若受破家门。是见不受共谁论。匾担蓦折两头脱。一毛头上现乾坤)○世尊。昔欲将诸圣众。往第六天。说大集经。勑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辑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勑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荐福怀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诸仁者。作麽生着得一转语。与黄面老子出气。寻常神通妙用。智慧辩才。到此总用不着。尽阎浮大地人。无不爱佛。到这里。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还有人辩得麽。良久云。欲得识魔麽。开眼见明。欲得识佛麽。合眼见暗。魔之与佛。以拄杖一时穿却鼻孔 径山杲云。天衣老汉。恁麽批判。直是奇特。虽然如是。未免话作两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便休去。不妨令人疑着。却云。欲识魔麽。开眼见明。欲识佛麽。合眼见暗。郎当不少。又云。魔之与佛。以拄杖一时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与黄面老子。代一转语。待这魔王道。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只向伊道。几乎错唤你作魔王。此语有两负门。若人检点得出。许伊具衲僧眼 楚石琦云。泽广藏山。狸能伏豹。二大老。何用多言。只消对魔王道。魔王魔王。你认那箇作菩提心。还识得也未。设使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你要发心。也未许你在。管取拱手归降 荆溪传徵云。且道。这箇魔王。是归依佛语。是不归依佛语)○世尊。尝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曰。此是甚麽人塔。世尊曰。此是过去诸佛塔。阿难曰。过去诸佛。是甚麽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阿难曰。应当如是(德山密云。过去。是现在弟子。实有此理 笑岩宝云。世尊古佛。亦不须论。祇如阿难云应当如是。且别有甚麽长处若人分析得出。当可礼[佰-白+(?/木)]三拜 金粟悟别云。广慧若作阿难。待世尊道是吾弟子。但问。佛是甚麽人弟子。待世尊拟开口时。便乃作礼即休。却谓应当如是。随风倒柁。岂是丈夫)○世尊。因有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雪窦显云。邪正不分。过犹鞭影。又云。诸禅德。迷云既开。决定见佛。还许他同参也无。若共相委知。则天下宗师。并为外道伴侣。如各非印证。则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颂云。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明镜忽临台。当下知研丑。研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 昭觉勤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楼打楼。阿难不善傍观。引得世尊拖泥带水。若据山僧见处。待他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声便打。及至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证。亦和声便打。何故。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径山杲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颂云。两处牢关击不通。纤尘不动自乖宗。忽然业镜百杂碎。黄面瞿昙失却踪 楚石琦云。欲识邪正不分麽。谁是外道。谁是世尊。欲识邪正两分麽。世尊自世尊。外道自外道。此是天宁见处。一任诸方贬剥 笑岩宝云。外道。大似迷头演若以己方人。奈世尊不犯手势。劈脸一掴。直得伊翳火星飞。始觉面门着痛)○世尊。一日勑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鉢。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鉢。须依过去七佛仪式。阿难便问。如何是过去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曰。持鉢去(密庵杰云。大小世尊。被阿难轻轻靠着。未免唤钟作瓮遯庵演颂云。从前七佛仪式。庆喜何曾欠少。堪笑黄面瞿昙。无端打箇之遶)○世尊。因有比丘问。我於世尊法中。见处即有。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此问○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塜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耆婆曰。生人道。世尊又敲一曰。此生何处。耆婆曰。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曰。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金粟悟。代耆婆但云。生佛处。世尊若更拟议时。便与震威一喝。呵呵大笑而行)○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佛。佛召仙人。梵志应诺。佛曰。放下着。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株华。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华。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箇甚麽。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华。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於言下。悟无生忍○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於自心内。各各怀疑。於甚深法。不能证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劒。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於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来身。如劒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密庵杰云。为人须为切。杀人须见血。文殊费尽腕头气力。要且不知此剑来处。带累释迦老子。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五百比丘。恁麽悟去。入地狱如箭射。忽若踏翻大海。趯倒须弥。云门扇子。[跳-兆+孛]跳上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麽生商量。良久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径山信云。文殊杀佛则且从。若无黄面老人打许多葛藤。五百比丘疑至今日。尚未住手。颂云。莫笑他家忤逆儿。戏房锣皷振天嘶。住住住透牛皮。雨烂春风花满池。内心不起如何也。瓦解冰消万劫疑)○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献华於然灯。然灯见布髮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於指处插曰。建梵刹竟。时诸天散华赞曰。庶子有大智矣(天童觉颂云。百草头上无边春。信手拈来用得亲。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閒摆手入红尘。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触处生涯随分足。未嫌伎俩不如人 张无尽颂云。一枝修竹建精蓝。风卷蟭螟入海南。恶水泼来成第二。钝根蹉过问前三)○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曰。作麽作麽。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华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呌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黄龙心云。树子若无。宁善给济。既要给济。心不虗发。如今有求无根树子。将何祇对 宝峰文云。大众且道。帝释是会不会。又道。善说般若。感我天宫。又道。无无根树子。大众。且作麽生明得不孤负圣女。若也不会。不得孤负帝释。归宗亦有箇无位真人。憨憨痴痴。跛跛挈挈。且恁麽过时。喝一喝 昭觉勤颂云。无阴阳地无根树。谷呼不应当头露。罗列七珍森太虗。动地雨花无量数。天帝释七贤女。明明指出真金处。无生无法本如如。只箇如今离言语)○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地狱中。安否调达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你还求出否。调达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 湛堂准颂云。好笑提婆达多。入捺落十小劫波。虽然得三禅妙乐吹布毛须还鸟窠 径山杲云。既无出分。又无人分。唤什麽作释迦老子。唤什麽作提婆达多。唤什麽作地狱。还委悉麽。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楚石琦云。妙喜与麽批判。刁刀相似。鱼鲁差殊。不知释迦老子。自是释迦老子。提婆达多。自是提婆达多。地狱自是地狱。料掉没交涉。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金粟悟云。调达如世刁恶。诬谤无罪之人。平白陷人。反自取陷。不能取胜。务须打箇平交。然则翠岩道。亲言出亲口。是点罸语。是证明语)○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五云逢云。什麽处是二铁围山。还会麽。如今若有人起佛见法见。五云与烹茶两瓯。且道。是赏伊。是罚伊。同教意。不同教意 白云端云。大众。世尊当时无大人相。如今若有向承天这里。起佛见法见。承天。终不敢教动着他。何谓如此。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五祖演云。白云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贤大士。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 千岩长云。大众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铁围山麽。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总是佛(雪窦显云。诸七座他虽是箇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回避稍难不免吞声饮气。如今不欲见佛。即许你。切忌以手掩面。何以。明眼底覰着。将谓雪窦门下。教你学老婆禅 天奇瑞云。境本无境。强生其境。心本无心强生其心。所以展转不得自在。心境双亡。爱憎俱殒。再说什麽见与不见。既然十指皆佛。何须分别。只为妄立。所以难除。倘达其源。一道清孤 笑岩宝颂云。克乎己复乎礼。出乎尔必返乎尔。四维上下避无方。平地[傎*页]交平地起。十指掌中悉见佛。错认山僧拄杖子。召云。诸大德看看。释迦老子。同十方微尘佛把臂。越山门入来也。汝等又作麽生回避。复云。切忌撞破髑髅径山信颂云。老母城东亦丈夫。眼睛清冷绝誵讹。三千里外相逢着。不是当年这老胡。莫谓似月中无影。休辜负。若向空王殿上行。脚跟斩断谁回互) ○殃掘摩罗。因持鉢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掘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掘。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掘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免(径山杲颂云。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其余照斜领 觉海元颂云。圣法从来不杀生。本无生杀亘精明。是诸人我皆空相。一切冤亲尽假名。甘露才沾除热恼。玉莲金子两敷荣 径山信云。殃掘传言送语。好与三十拄杖。其妇当时分娩。且许一半。何故。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颂云。墻角花容欲绽眉。晓霜清冷蕴香池。横开不在春枝上。别有家风一段奇)○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云峰悦。因僧问。灵山拈华意旨如何。答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问迦叶微笑意旨如何。答云。口是祸门 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如是。还觉顶门重麽。颂云。尽说拈花微笑是。不知将底辨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朦胧在梦中 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 高峰妙云。世尊扶头。迦叶扶尾。直至如今。抬举不起。莫有共着力者麽。以两手作扶势云。也只兀底 径山信云。世尊说法四十九年。不知赚杀多少人。到这里。犹是放不下。咄。莫作是说。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三乘十二分教。乃拈华之注脚。世尊还记得麽。颂云。末后拈来花一枝。露浓香冷报君知。人天百万同长短。何故偏消迦叶疑。可惜许。春风遥送残更雨)○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兴化奖。因僧问。多子塔前共谈何事。兴化云。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海印信颂云。密传分半座。正好蓦面唾。不与麽且放过。子孙未免遭殃祸)○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雪峰空云。且道。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 北磵简颂云。末上何曾转法轮。只今再转谩劳神。路行人不知天晓。犹把灵符执夜明)○世尊。於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云峰悦云然则膏肓之门。不足以发药。云峰今日且作死马医。尔等诸人。皮下有血麽 东禅观云。其时。众中有箇作者才见以手摩胷。便出约住云。瞿昙。你这丑举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决定缄口。免见百万亿众堕邪倒见 皖山凝颂云。老倒瞿昙不识羞。临行犹自逞风流。摩胷示众归何处。啼鸟一声山更幽 高峰妙云。黄面瞿昙。四十九年。颠之倒之。横说竖说。贵图末后殷懃。殊不知。赚他百万亿众。至今堕在铁围山下。无由解脱)。

诸师拈颂诸经语句

经题[米-木+八]字

(僧问地藏琛。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麽字。地藏云。看取下注脚。径山杲颂云。以字不成八字非。烁迦罗眼不能窥。一毛头上重拈出。愤怒那吒失却威)。

○华严论

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径山杲颂云。利刃有蜜不须舐。蛊毒之家水莫尝。不舐不尝俱不犯。端然衣锦自还乡 天奇瑞云。能买能卖输他作者。能做能为独尊巧士。山僧无能。且乃寻常赏翫。羊栈里是羊。猪群里是猪。牛栏里是牛。马棬里是马。无不分明。岂可向门庭外别觅去在。且道山僧如是说话。还合得世尊用处否。若然会得。茶来张口。饭来举手。一一纵横。无不了毕)○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天奇瑞云。且道佛身与法界相去多少。莫是佛身外别有法界。莫是法界就是佛身。盖为从前蒙昧两岐。所以山僧故故拈出与汝论量。要讨箇真实。譬如一草是春。若山若川。无草不春。岂草外别有其春。岂春外别有其草。若然如是会得。风力持帆行不桌。笛声唤月下沧洲)○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天童觉颂云。天盖地载。成团成块。周法界而无边。析隣虗而无内。及尽玄微。谁分向背。佛祖来偿口业债。问取南泉王老师。人人只吃一茎菜)。

○文殊所说般若经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此山应颂云。饮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咍咍 径山杲颂云。壁上安灯盏。台前寘酒台。闷来打三盏。何处得愁来 高峰妙颂云。涅槃地狱本无差。只为从前被眼遮。三脚驴儿才[跳-兆+孛]跳。镬汤炉炭是吾家)。

○圆觉经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於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无了知。不辨真实(径山杲颂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球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师答林少瞻云。但将此颂。放在上面。却将经文。移来下面。颂却是经。经却是颂。如此做工夫看。莫管悟不悟。心头休要忙。亦不可放缓。如调弦之法。紧缓得其所。则曲调自成矣 琅琊觉禅师。尝问讲僧云。如何是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对云。起即是病。又问。如何是於诸妄心亦不息灭对云。息即是病。又问。如何是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对云。知即是病。又问。如何是於无了知不辨真实。对云。辨即是病。觉公笑云。汝识药矣。未识药中之忌也。宝觉禅师。则为之偈云。黄花熳熳。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北春寒。游人去后无消息。留得云山到老看)○一切障碍。即究竟觉(〔云〕堂行颂云。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花。击桐成木响。蘸雪吃冬瓜。长天秋水。孤鹜落霞)○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圆悟勤颂云。毫髮不留。纵横自由。阃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褫破狐疑网。截断爱河流。纵有回天力。争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倮倮。放出沩山水牯牛)。

○楞严经

佛谓阿难。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竹庵珪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径山杲颂云。春至白花开秋来还落叶。黄面老瞿昙。休摇三寸舌 海印信颂云。见不及处。江山满目。不覩纤毫花红柳绿。白云出没本无心。流水滔滔岂盈缩)○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陨(尼无着颂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销陨。试问杨岐栗蓬。何似云门胡饼)○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谁(竹庵珪云。常恨春归无覔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天目。礼颂云。不汝还兮复是谁。残红落满钓鱼矶。日斜风动无人扫。燕子衔将水际飞。咄咄。是无等等呪)○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雪窦显颂云。全象全牛意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见瞿昙老。刹刹尘尘在半涂 湛堂准颂云。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韩干马嘶芳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若能转物。即同如来。(白云端颂云。若能转物即如来。春至山花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法华经

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云门偃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朴翁銛颂云。世间相常住。黄鸎啼绿树真箇可怜生。动着便飞去 杨岐会颂云。犬子便吠贼。牛子便牵犂。衲僧若恁麽。未曾摸着皮)○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圆极岑颂云。蛮奴赤脚上皇州。卖尽珍奇跨白牛。贪着市朝人作市。又随歌舞上官楼。多意气好风流。月冷珠帘挂玉钩。分明忘却来时路。百尺竿头辊绣球)○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昔有僧诵。此忽起疑。日夕不置。忽闻莺啼。顿然开悟。遂续前语为偈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五祖演云。寻常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是会佛智。不会佛智。众中有则有。只是藏牙伏爪。太平有箇见处。不惜眉毛。举向诸人。待有人问。随口便答 破庵先云。且毕竟如何是佛智。颂云。雪子落纷纷。乌盆变白盆。忽然日头出。依旧是乌盆)○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不如三界。现於三界。如斯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圆极岑颂云。岣嵝峰头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无目仙人才一见。便应抚掌笑嘻嘻。云暗苍龙化葛陂。就中一句是正颂。有人检点得出。许你具一隻眼)○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塲。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径山杲颂云。燕坐道场经十劫。一一从头俱漏泄。世间多少守株人。桌棒拟打天边月)。

○金刚般若经

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益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心闻颂云。映林映日一般红。吹落吹开总是风。可惜撷芳人不见。一时分付与游蜂)○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首山念。因僧问。如何是此经。首山云。低声。僧云。如何是受持。首山云。莫染污 冶父川云。且道。此经从甚处出。须弥顶上。大海波心。颂云。佛祖垂慈实有权。言言不离此经宣。此经出处还相委。便向云中驾铁船。切忌错会)○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冶父川颂云。山堂静坐夜无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事西风动林野。一声寒鴈唳长天)。

○般若心经

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无准范颂云。黯淡滩黯淡滩。十度船来九度翻。唯有三山陈上舍。担一柄伞岸上行。奈我何 天奇瑞云。天云雷雨。日月斗星。江山水石。路井墻城。是什麽境界。会。得底。蛊得魇魅一时消灭。不会更听重宣。悉怛多般怛萝)。

教外别传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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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二

西天祖师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也。姓婆罗门。父饮泽。母香志。昔为锻金师。善明金性。使其柔伏。付法传云。尝於久远劫中。毗婆尸佛入涅槃后。四众起塔。塔中像面。金色有缺坏。时有贫女。将金珠往金师所。请饰佛面。既而因共发愿。愿我二人为无姻夫妻。由是因缘。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后生梵天。天寿尽。生中天摩竭陀国婆罗门家。名曰迦叶波。此云饮光胜尊。盖以金色为号也。繇是志求出家。冀度诸有。佛言。善来比丘。须髮自除。袈裟着体。常於众中称叹第一。复言。吾以清净法眼。将付於汝。汝可流布。无令断绝。尔时迦叶告诸比丘。佛已茶毗。金刚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宜当结集法眼。无令断绝。於是得神通者。悉集王舍耆闍掘山毕鉢罗窟。时阿难为漏未尽。不得入会。后证阿罗汉果。由是得入。迦叶乃白众言。此阿难比丘。多闻总持。有大智慧。常随如来。梵行清净。所闻佛法。如水传器。无有遗余。佛所赞叹。聪敏第一。宜可请彼集修多罗藏。大众默然。迦叶告阿难曰。汝今宜宣法眼。阿难闻语。礼众僧足。升法座而宣是言。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处说某经教。乃至人天等作礼奉行。时迦叶问诸比丘。阿难所言不错谬乎。皆曰。不异世尊所说。迦叶乃告阿难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将正法。付嘱於汝。汝善守护。听吾偈言。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说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鸡足山。俟慈氏下生。即周孝王五年丙辰岁也。

二祖阿难尊者

二祖阿难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刹利帝。父斛饭王。实佛之从弟也。梵语阿难陀。此云庆喜。亦云欢喜。如来成道夜生。因为之名。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以为总持第一。尝所赞叹。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传器。佛乃命为侍者○尊者一日白佛言。今日入城见一奇特事。佛曰。见何奇特事。尊者曰。入城时。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总见无常。佛曰。我昨日入城。亦见一奇特事。尊者曰。未审见何奇特事。佛曰。我入城时。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时。亦见乐人作舞○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襴袈裟外。别传箇甚麽。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汾阳昭云。不问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岩芝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泐潭清云。刹竿未倒。穿却诸人髑髅。换却诸人眼睛。刹竿倒后。向什麽处。见释迦老子 天童觉颂云。影略门前倒刹竿。箇中消息授传难。玲珑侍者能相委。盘走明珠珠走盘 万峰蔚云。迦叶唤阿难。暗号私通。倒却门前刹竿。依前不会。若问嵩山。世尊传金襴外。别传何物。只对他道。低声低声。且道古人是同是别 天奇瑞云。七处徵心。八还显见。徒夸浪裡之花。五阴揭盖。七大遍周。枉现空中之色。若不重询。焉知不是。何故。醒后方知酒悞人。一呼之下。千古分明。何须倒却门前刹竿。丹霞遥映祠前水。疑是成川血上流)○尊者念先所度脱弟子。应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授具。其仙众中。有二罗汉。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尊者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将灭。用传於汝。汝受吾教。当听偈言。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罗国人也。亦名舍那婆斯。姓毗舍多。父林胜。母憍奢耶。在胎六年而生。梵语商诺迦。此云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若圣人降生。则此草生於净洁之地。和修生时。瑞草斯应。昔如来行化至摩突罗国。见一青林枝叶茂盛。语阿难曰。此林地名优留茶。吾灭度后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修。於此转妙法轮。后百岁果诞和修。出家证道。受庆喜尊者法眼。化导有情。及止此林。降二火龙。归顺佛教。龙因施其地。以建梵宫。尊者化缘既久。思付正法。寻於吒利国。得优波毱多。以为给侍。因问毱多曰。汝年几邪。毱多曰。我年十七。尊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邪。毱多曰。师髮已白。为髮白邪。心白邪。尊者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金粟悟云。大小祖师话作两橛)尊者知是法器。后三载。遂为落髮授具。乃告曰。昔如来以无上法眼。付嘱迦叶。展转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言。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说偈已。即隐於罽宾国南象白山中。

四祖优波毱多尊者

四祖优波毱多尊者。吒利国人也。十七出家。二十证果。随方行化。至摩突罗国。得度者甚众。由是魔宫震动。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尊者即入三昧。观其所由。波旬复伺便。密持璎珞。縻之于颈。及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尸。化为华鬘。[而/火]言慰谕波旬曰。汝与我璎珞。甚是珍妙。吾有华鬘。以相酬奉。波旬大喜。引颈受之。即变为三种臭尸。虫蛆坏烂。波旬厌恶。大生忧恼。尽己神力。不能移动。乃升六欲天。告诸天主。又诣梵王。求其解免。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变。我辈凡陋。何能去之。波旬曰。然则奈何。梵王曰。汝可归心尊者。即能除断。乃为说偈。令其回向曰。若因地倒。还因地起。离地求起。终无其理。波旬受教已。即下天宫。礼尊者足。哀露忏悔。尊者告曰。汝自今去。於如来正法。更不作娆害否。波旬曰。我誓回向佛道。永断不善。尊者曰。若然者。汝可口自唱言皈依三宝。魔王合掌三唱。华鬘悉除。乃欢喜踊跃作礼。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筹置於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剃度。授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尝梦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复谓曰。如来以大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於我。今复付汝。听吾偈言。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五祖提多迦尊者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国人也。梵语提多迦。此云通真量。初生之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前有大山。诸宝严饰。山顶泉涌。滂沱四流。后遇毱多尊者。设礼奉持。后至中印度。彼国有八千大仙。弥遮迦为首。闻尊者至。率众瞻礼。谓尊者曰。昔与师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我仙法。师逢十力弟子。修习禅那。自此报分殊途。已经六劫。尊者曰。支离累劫。诚哉不虗。今可舍邪归正。以入佛乘。弥遮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记云。汝却后六劫。当遇同学。获无漏果。今也相遇。非宿缘邪。愿师慈悲。令我解脱。尊者即度出家。命诸圣授戒。其余仙众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於是俱发菩提心。一时出家。尊者乃告弥遮迦曰。昔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付迦叶。展转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当护念之。乃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六祖弥遮迦尊者

六祖弥遮迦尊者。中印度人也。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稚堞之上。有金色祥云。叹曰。斯道人气也。必有大士。为吾法嗣。乃入城。於闤闠间。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复谓之曰。汝试自称名氏。吾当后示本因。彼说偈答曰。我从无量劫。至于生此国。本姓颇罗堕。名字婆须蜜。祖曰。我师提多迦说。世尊昔游北印度。语阿难言。此国中。吾灭度后三百年。有一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蜜。而於禅祖。当获第七。世尊记汝。汝应出家。彼乃置器。礼师侧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尝作檀那。献一如来宝座。彼佛记我曰。汝於贤劫释迦法中。宣传至教。今符师说。愿加度脱。祖即与披剃。复圆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七祖婆须蜜尊者

七祖婆须蜜尊者。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閈。或吟或啸。人谓之狂。及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广兴佛事。於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师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服曰。我愿求道。沾甘露味。祖遂与剃度而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当护持。乃说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迦摩罗国人也。姓瞿昙氏。顶有肉髻。辩捷无碍。初遇婆须蜜。出家受教。既而领徒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谓其徒曰。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言讫。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长者遂舍令出家。祖寻授具戒。复告之曰。我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付嘱於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虗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虗空故。是达真如理。

九祖伏驮蜜多尊者

九祖伏驮蜜多尊者。提伽国人也。姓毗舍罗。既受八祖付嘱。后至中印度行化。时有长者香盖。携一子而来瞻礼祖曰。此子处胎六十岁。因号难生。尝会一仙者。谓此儿非凡。当为法器。今遇尊者。可令出家。祖即与落髮授戒。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付於汝。汝护念之。乃说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十祖脇尊者

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也。本名难生。后值九祖。执侍左右。未尝睡眠。谓其脇不至席。遂号脇尊者。初至华氏国。憩一树下。右手指地而告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人入会。言讫即变金色。时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夜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夜奢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夜奢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夜奢曰。诸佛亦非。(大愚芝云。祖师一问。童子一答。总欠会在。如今诸人。作麽生会 径山杲云。直饶如今会得。更参三生六十劫)祖因说偈。即度出家。复具戒品。乃告之曰。如来大法藏。今付於汝。汝护念之。乃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华氏国人也。既得法於脇尊者。寻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迎而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马鸣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马鸣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马鸣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稽首皈依。遂求剃度。祖谓众曰。此大士者。昔为毗舍利国王。其国有一类人。如马裸露。王运神力。分身为蚕。彼乃得衣。王后复生中印度。马人感恋悲鸣。因号马鸣。如来记云。吾灭度后六百年。当有贤者马鸣。於波罗奈国。摧伏异道。度人无量。继吾传化。今正是时。即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付於汝。即说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

十二祖马鸣大士

十二祖马鸣大士者。波罗奈国人也。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后於华氏国。转妙法轮。忽有老人。座前仆地。祖谓众曰。此非庸流。当有异相。言讫不见。俄从地涌出一金色人。复化为女子。右手指祖。而说偈曰。稽首长老尊。当受如来记。今於此地上。宣通第一义。说偈已瞥然不见。祖曰。将有魔来。与吾较力。有顷风雨暴至。天地晦冥。祖曰。魔之来信矣。吾当除之。即指空中。现一大金龙。奋发威神。震动山岳。祖俨然於座。魔事随灭。经七日。有一小虫。大若蟭螟。潜形座下。祖以手取之。示众曰。斯乃魔之所变。盗听吾法耳。乃放之令去。魔不能动。祖告之曰。汝但归依三宝。即得神通。遂复本形。作礼忏悔。祖问曰。汝名谁邪。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罗。有三千眷属。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谓性海。我未尝知。祖即为说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毗摩罗闻言。遂发信心。与徒众三千。俱求剃度。祖乃召五百罗汉。与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当付汝。汝听偈言。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华氏国人也。初为外道。有徒三千。通诸异论。后於马鸣尊者得法。领徒至西印度。彼有太子。名云自在。仰尊者名。请於宫中供养。祖曰。如来有教。沙门不得亲近国王大臣权势之家。太子曰。今我国城之北。有大山焉。山有一石窟。可禅寂于此否。祖曰诺。即入彼山。行数里逢一大蟒。祖直前不顾。盘绕祖身。祖因与授三皈依。蟒听讫而去。祖将至石窟。复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问讯。祖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尝为比丘。多乐寂静。有初学比丘。数来请益。而我烦於应答。起嗔恨想。命终堕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载。适遇尊者。获闻戒法。故来谢尔。祖问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北去十里。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我亦听受耳。祖遂与徒众诣彼。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即与度脱。及五百龙众。俱授具戒。复告之曰。今以如来大法眼藏。付嘱於汝。谛听偈言。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十四祖龙树尊者

十四祖龙树尊者。西天竺国人也。亦名龙胜。始於摩罗尊者得法。后至南印度。彼国之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覩之。祖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祖曰。非大非小。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回初心。祖复於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唯闻法音。不覩祖相。彼众中有长者子。名迦那提婆。谓众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虗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而说偈言。身现圆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辨非声色。彼众闻偈顿悟无生。咸愿出家。以求解脱。祖即为剃髮。命诸圣授具。其国先有外道五千余众。作大幻术。众皆宗仰。祖悉化之。令归三宝。复造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垂之於世。后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来大法眼藏。今当付汝。听吾偈言。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於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国人也。姓毗舍罗。初求福业兼乐辩论。后谒龙树大士。将及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鉢水。置於座前。尊者覩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金粟悟云。迦那提婆。刺脑入胶盆。即今莫有救得者麽。若也救得。还我头来)龙树即为说法。不起於座。现月轮相。唯闻其声。不见其形。祖语众曰。今此瑞者。师现佛性。表说法非声色也。祖既得法。后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一日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长者与第二子罗睺罗多。取而食之。取已随长。尽而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长者廼问其故。祖曰。汝家昔曾供养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虗沾信施。故报为木菌。唯汝与子精诚供养。得以享之。余即否矣。又问长者年多少。答曰。七十有九。祖乃说偈曰。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树不生耳。长者闻偈已。弥加叹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师。愿舍次子随师出家。祖曰。昔如来记此子。当第二五百年。为大教主。今之相遇。盖符宿因。即与剃髮。执侍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於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迦毗罗国人也。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复现五佛影。祖告众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圣者僧伽难提。居於彼处。佛志一千年后。当绍圣位。语已领诸学众。泝流而上。至彼见僧伽难提。安坐入定。祖与众伺之。经三七日。方从定起。祖问曰。汝身定邪心定邪。难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难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难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难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难提曰。彼义非着。祖曰。此义当堕。难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难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难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难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於是。祖命僧伽难提。而付法眼。偈曰。於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室罗筏城宝庄严王之子也。生而能言。常赞佛事。七岁即厌世乐。以偈告其父母曰。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我今欲出家。幸愿哀愍故。父母固止之。遂终日不食。乃许其在家出家。号僧伽难提。复命沙门禅利多为之师。积十九载。未尝退倦。每自念言。身居王宫。胡为出家。一夕天光下瞩。见一路坦平。不觉徐行约十里许。至大岩前。有石窟焉。乃燕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摈禅利多出国。访寻其子。不知所在。经十年。祖得法受记已。行化至摩提国。忽有凉风袭众。身心悦适非常。而不知其然。祖曰。此道德之风也。当有圣者出世。嗣续祖灯乎。言讫以神力摄诸大众。游历山谷。食顷至一峰下。谓众曰。此峰顶有紫云如盖。圣人居此矣。即与大众徘徊久之。见山舍。一童子持圆鑑。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邪。童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邪。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鑑。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彼父母闻子语。即舍令出家。祖携至本处。授具戒讫。名伽耶舍多。他时闻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邪风鸣邪。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国人也。母梦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肌体莹如琉璃。未尝洗沐。自然香洁。幼好闲静。语非常童。持鑑出游。遇难提尊者得度。后领徒至大月氏国。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祖将入彼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遽开关延接。祖曰。昔世尊记曰。吾灭后一千年。有大士出现於月氏国。绍隆玄化。今汝值吾。应斯嘉运。於是鸠摩罗多。发宿命智。投诚出家。授具讫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於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大月氏国。婆罗门之子也。昔为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见菩萨璎珞。忽起爱心。堕生忉利。(欲界第二天)闻憍尸迦说般若波罗蜜多。以法胜故。升于梵天。(色界)以根利故。善说法要。诸天尊为导师。以继祖时至。遂降月氏。后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闍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邻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闍夜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闍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既受具。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於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徧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徧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於尘劫。皆虗妄之本也。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徧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祖又语彼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诸佛智。复告徧行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於衷乎。徧行曰。我忆念七劫前。生常安乐国。师与智者月净。记我。非久当证斯陀含果。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遂失二果。我责躬悔过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饮无上甘露。而反生热恼邪。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听吾偈曰。言下合无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罗阅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盖。母严一。家富而无子。父母祷於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梦吞明暗二珠。觉而有孕。经七日。有一罗汉。名贤众。至其家。光盖设礼。贤众端坐受之。严一出拜。贤众避席曰。回礼法身大士。光盖罔测其由。遂取一宝珠跪献。贤众即受之。殊无逊谢。光盖不能忍。问曰。我是丈夫。致礼不顾。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贤众曰。我受礼纳珠。贵福汝耳。汝妇怀圣子。生当为世灯慧日。故吾避之。贤众又曰。汝妇当生二子。一名婆修盘头。则吾所尊者也。二名刍尼。(此云野鹊子)昔如来在雪山修道。刍尼巢於顶上。佛既成道。刍尼受报。为那提国王。佛记云。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罗阅城毗舍佉家。与圣同胞。今无爽矣。后一月果产二子。尊者婆修盘头。年至十五。礼光度罗汉出家。感毗婆诃菩萨。与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国。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诃罗。次名摩拏罗。王问祖曰。罗阅城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佛记。第二五百年。有二神力大士。出家继圣。即王之次子摩拏罗。是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王曰。诚如尊者所言。当舍此子作沙门。祖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即与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那提国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祖师出家。传法。至西印度。彼国王。名得度。即瞿昙种族。归向佛乘。勤行精进。一日於行道处。现一小塔。欲取供养。众莫能举。王即大会梵行禅观呪术等三众。欲问所疑。时祖亦赴此会。是三众皆莫能辨。祖即为王广说塔之所因。今之出现。王福力之所致也。王闻是说。乃曰。至圣难逢。世乐非久。即传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证四果。祖深加慰诲曰。汝居此国。善自度人。今异域有大法器。吾当往化。得度曰。师应迹十方。动念当至。宁劳往邪。祖曰然。於是焚香。遥语月氏国鹤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国。教导鹤众。道果将证。宜自知之。时鹤勒那。为彼国王宝印。说修多罗偈。忽覩异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勒那曰。此是西印土传佛心印祖师摩拏罗将至。先降信香耳。王曰。此师神力何如。勒那曰。此师远承佛记。当於此土广宣玄化。时王与鹤勒那。俱遥作礼。祖知已即辞得度比丘。往月氏国。受王与鹤勒那供养。后鹤勒那问祖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度以一年为一白)有弟子龙子者。幼而聪慧。我於三世推穷。莫知其本。祖曰。此子於第五劫中。生妙喜国婆罗门家。曾以旃檀。施於佛宇。作槌撞钟。受报聪敏。为众钦仰。又问。我有何缘而感鹤众。祖曰。汝第四劫中。尝为比丘。当赴会龙宫。汝诸弟子咸欲随从。汝观五百众中。无有一人堪任妙供。时诸弟子曰。师常说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令赴会。自汝舍生趣生。转化诸国。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於羽族。今感汝之惠。故为鹤众相随。鹤勒那问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而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复无忧。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月氏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千胜。母金光。以无子故。祷于七佛金幢。即梦须弥山顶一神童。持金环云。我来也。觉而有孕。年七岁。游行聚落。覩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於人。岁费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罗尊者。付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彼国王名无畏海。崇信佛道。祖为说正法次。王忽见二人。绯素服拜祖。王问曰。此何人也。祖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为说法。故来礼拜。良久不见。唯闻异香。王曰。日月国土。总有多少。祖曰。千释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亿迷卢日月。我若广说。即不能尽。王闻忻然。时祖演无上道。度有缘众。以上足龙子早夭。有兄师子。博通强记。事婆罗门。厥师既逝。乃归依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时祖忽指东北问曰。是何气象。师子曰。我见气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道。横亘其中。祖曰。其兆云何。曰莫可知矣。祖曰。吾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吾将灭矣。今以法眼。付嘱於汝。善自护持。乃说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二十四祖师子比丘

二十四祖师子比丘者。中印度人也。姓婆罗门。得法。游方至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祖诘而化之。四众皆默然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非而来。祖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彼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在处所。祖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彼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当来此。其定常习。祖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祖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祖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祖开悟。心地朗然。祖既摄五众。名闻遐迩。方求法嗣。遇一长者。引其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既长矣。终未能舒。愿尊者示其宿因。祖覩之。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祖曰。吾前报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尝赴西海斋。受嚫珠付之。今还吾珠。理固然矣。长者。遂舍其子出家。祖即与授具。以前缘故。名婆舍斯多。祖即谓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转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以僧伽梨。密付斯多。俾之他国。随机演化。斯多受教。直抵南天。祖谓难不可以苟免。独留罽宾。时本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乃盗为释子形象。潜入王宫。且曰。不成即罪归佛子。妖既自作。祸亦旋踵。王果怒曰。吾素归心三宝。何乃构害。一至于斯。即命破毁伽蓝。祛除释众。又自秉劒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七日而终(玄沙备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 玄觉遂徵云。且道斩着斩不着 汾阳昭别云。知师不恡 雪窦显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 径山杲云。孟八郎汉又与麽去天童华云。玄沙云。大小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师云。随氀[毯-炎+叟]汉。玄觉徵云。且道斩着斩不着。师云。将鰕钓鳖。汾阳别云。知师不恡。师云。将错就错。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师云。提水放火。翠岩云。当时祖引颈。王举剑。与麽时。有人谏得住麽。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麽生断。师云。莫要说梦。芭蕉云。卖宝撞着瞎波斯。师云。诬人之罪。琅琊云。罽宾好一口剑。争奈剑上无眼。尊者好箇师子。且不解返掷。师云。贼过后张弓。复云。这一队汉。被山僧剿绝了也。还见师子尊者麽。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孤峰深颂云。本是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常安乐。初母梦得神劒。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授心印。后适南天。至中印度。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於王前。谓祖曰。我解默论。不假言说。祖曰。孰知胜负。彼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祖曰。汝以何为义。彼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岂得义乎。彼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彼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彼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芭蕉清云。譬如象马[怡-台+龙]悷难调。加诸楚毒。至于彻骨。方乃调伏 大阳玄云。蚌鹬相持。死在渔人之手。乃云。何用繁言 径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当时若见他道。请师默论。不假言说。便云义堕也。即今莫有与妙喜默论者麽。或有箇衲僧。出来道义堕也。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楚石琦云。我若作二十五祖。才见外道入门。便连棒打出。岂不丈夫。更待他道请师默论。至於徃返五十九番。远之远矣)于时祖忽面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时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王有二子。一名德胜。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名不如密多。和柔而长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王即顿释所疑。又有呪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毒药于饮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祖即与授具。后六十载。德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不如密多。以进谏被囚。王遽问祖曰。予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灭已千二百载。师从谁得邪。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王曰。予闻师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传法后人。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於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密多。密多遂求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即许出家。六年侍奉。后於王宫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颇多灵异。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当善护正法眼藏。普济群有。听吾偈曰。圣人说知见。富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不如密多闻偈。再启祖曰。法衣宜可传授。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不如密多闻语。作礼而退。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天德王之次子也。既受度得法至东印度。彼王名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暨尊者将至。王与梵志。同覩白气。贯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预知祖入境。恐王迁善。乃曰。此是魔来之兆耳。何瑞之有。即鸠诸徒众。议曰。不如密多将入都城。谁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呪术。可以动天地。入水火。何患哉。祖至先。见宫墙有黑气。乃曰。小难耳。直诣王所。王曰。师来何为。祖曰。将度众生。王曰。以何法度。祖曰。各以其类度之。时梵志闻言。不胜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於祖顶上祖指之。忽在彼众头上。梵志等怖惧投祖。祖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随灭。乃为王演说法要。俾趣真乘。谓王曰。此国当有圣人。而继於我。是时有婆罗门子。年二十许。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缨络。故人谓之缨络童子。游行闾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轻之类。人问汝行何急。即答曰。汝行何缓。或曰何姓。乃曰。与汝同姓。莫知其故。后王与尊者同车而出。见缨络童子。稽首於前。祖曰。汝忆往事否。童曰。我念远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转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祖又谓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势至菩萨是也。此圣之后。复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缘在震旦。四五年内。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罗。付法眼藏。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度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养。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曰月净多罗。曰功德多罗。曰菩提多罗。其季开士也。祖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於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於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於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於诸物中何物无相。曰於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诸物中法性最大。(径山杲云。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祖知是法嗣。以时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及香至王厌世。众皆号绝。唯第三子菩提多罗。於柩前入定。经七日而出。乃求出家。既受具戒。祖告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於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祖因东印度国王请祖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唯师为甚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汾阳昭云。却劳尊者心力 大沩智云。诸仁者还见二十七祖看经麽。行时脚跟不着地。坐时心识似风飘。颂云。秋高月色连云白。澹泊禅心滋味长。历历分明今古意。何须特地更商量 天童觉颂云。灵犀翫月璨含辉。木马游春骏不覊。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得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妙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

教外别传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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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三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既而尊者谓曰。汝於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祖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尊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祖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尊者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听吾偈曰。路逢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尊者曰。从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问此后如何。尊者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震旦虽濶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复演诸偈。皆预谶佛教隆替。祖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本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於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邪。彼曰。於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於有无中。何名实相。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於色中。不失色体。於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彼众中有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於明时。亦无当者。祖曰。於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闻祖辩析。即悟本心。礼谢於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言已忽然不现。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氷释。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於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於此法中。谁静谁寂。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於法无染。名之为静。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静。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於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搆其说。至於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祖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祖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六众闻云。此是我师信响。我等宜速行。以副慈命。即至祖所。礼拜问讯。祖曰。一叶翳空。孰能翦拂。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祖曰。汝虽辩慧。道力未全。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大作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王与之往返徵诘。无不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祖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於王。须臾理屈。汝可速救。波罗提。恭禀祖旨曰。愿假神力。言已云生足下。至大王前。默然而住。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波罗提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波罗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波罗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波罗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波罗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於我有否。波罗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波罗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言讫即自投崖。俄有神人。以手捧置岩上。安然无损。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何神右助。一至於斯。愿埀一语。以保余年。於是神人乃说偈。宗胜闻偈欣然。即於岩间宴坐。时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提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受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祖名。惊骇久之。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敕近臣。特加迎请。祖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祖。又诏宗胜归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王告祖曰。宗胜之死。皆自於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祖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使者复命未至。祖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王曰未知。祖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良久使还。果如祖语○师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后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祖帆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齎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汾阳昭代云。弟子智浅 五祖戒云。卖宝遇着瞎波斯 保宁勇代帝吐舌示之 雪窦显颂云。圣谛廓然。何当辨的。对朕者谁。还云不识。因兹暗渡江。岂免生荆棘。盍国人追不再来。千古万古空相忆。休相忆。清风帀地有何极。师顾示左右云。这里还有祖师麽。唤来与老僧洗脚)○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当魏孝明帝正光元年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髮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祖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慧可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慧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慧可良久曰。覔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芭蕉彻云。金刚与泥人揩背 五祖戒云。若即恁麽。何用西来 云居元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一言易出。驷马难追 白云端颂云。终始覔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 五祖演举至请祖安心处乃云。白云当时若见。好与三十棒。何故。他人见。将谓说安心法。毕竟如何。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 昭觉勤云。正当与麽时。法身在甚麽处 径山杲颂云。覔心无处更何安。嚼碎通红铁一团。纵使眼开张意气。争如不受老胡谩 万峰蔚云。九年面壁。暗地藏刀。立雪齐腰。泥中有刺。神光踏发毒箭。射中疑牛。却道覔心了不可得。和赃捉败。达磨云。吾与汝安心竟。血溅梵天。且道。覔心了不可得。如何话会)○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荐福怀云。祖师与麽说话。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涂辙中。翻成涂辙。若教伊踏着德山临济门下。免见九年冷坐。被人唤作壁观胡僧。直饶如是。也未免殃及儿孙 大阳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箇什麽。自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 翠岩芝云。二祖被他当面涂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着。因甚却绍祖位 五祖演云。当时若见四人恁麽。各与三十棒。只如白云。也合吃二十九棒。留一棒。与汝诸人。其间若有知痛痒者。不惟不孤负先圣。亦乃得见白云。脱或未然。堂里吃粥吃饭。更须烂嚼。多见浑崙吞却 简庵清颂云。捏目生花立问端。得它皮髓被它瞒。这般瞎汉能多事。六月无霜也道寒 高峰妙颂云。死欵都来一口供。情穷理极卒难容。若将皮髓论高下。争见花开五叶红 万峰蔚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达磨大师。分皮分髓。分别不少。且道。有法付神光。无法付神光。若道无。少室因甚麽付嘱。若道有。且道付箇甚麽)慧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祖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未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踰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别记云。祖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祇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祖祇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慧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祖曰。莫成断灭去否。慧可曰。不成断灭。祖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衒之。早慕佛乘。问祖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即说偈曰。亦不覩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时魏氏奉释。禅隽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覩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义。是非蜂起。祖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即魏庄帝永安元年戊申十月五日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塟熊耳山。起塔於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见手携隻履。翩翩独逝。宋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宋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禾山方曰。死心先师每举隻履西归话。以问衲子。而实难明。诸方或谓之隐显。或谓不可有两箇。或谓惟此一事实。若也恁麽。未识祖师意旨。诸人要见麽。颂云。浊中清清中浊。勿谓麒麟生隻角。西行东向路不差。大用头头如啐啄。莫莫。玄要灵机休卜度)。

二祖慧可大师

二祖慧可大师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时。尝自念言。我家崇善。岂令无子。祷之既久。一夕感异光照室。其母因而怀任。及长。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气不群。博涉诗书。尤精玄理。而不事家产。好游山水。后览佛书。超然自得。即抵洛阳龙门香山。依宝静禅师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浮游讲肆。徧学大小乘义。年三十三。却返香山。终日宴坐。又经八载。於寂默中。倐见一神人。谓曰。将欲受果。何滞此邪。大道匪遥。汝其南矣。祖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觉头痛如刺。其师欲治之。空中有声曰。此乃换骨。非常痛也。祖遂以见神事白于师。师视其顶骨。即如五峰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当有所证。神令汝南者。斯则少林达磨大士。必汝之师也。祖受教造于少室。其得法传衣事迹。达磨章具之矣。自少林托化西归。大师继阐玄风。博求法嗣。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曰。覔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居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居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琅琊觉云。犹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观。於觅罪了不可得处云。罪性向什麽处去也。又云。非但罪性。觅者亦不见有 云居齐云。二祖深器之。是肯他会佛法耶。肯他说道理耶)即为剃髮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於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祖乃告曰。菩提达磨。远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并信衣。密付於吾。吾今授汝。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祖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僧璨曰。师既预知。愿垂示诲。祖曰。非吾知也。斯乃达磨传般若多罗悬记云。心中虽吉外头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于汝。汝当谛思前言。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时传付○祖付嘱已。即往业都。随宜说法。一音演畅。四众皈依。如是积三十四载。遂韬光混迹。变易仪相。或入诸酒肆。或过於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人问之曰。师是道人。何故如是。祖曰。我自调心。何关汝事。又於筦城县匡救寺三门下。谈无上道。听者林会。时有辩和法师者。於寺中讲涅槃经。学徒闻师阐法。稍稍引去。辩和不胜其愤。兴谤于邑宰翟仲侃。仲侃惑其邪说。加祖以非法。祖怡然委顺。识真者谓之偿债。时年一百七岁。即隋文帝开皇十三年癸丑岁三月十六日也(皓月供奉。问长沙岑和尚。古德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只如师子尊者。二祖大师。为甚麽得偿债去。长沙云。大德不识本来空。皓月云。如何是本来空。长沙云。业障是。云如何是业障。长沙云。本来空是。皓月无语。长涉以偈示之云。假有元非有。假灭亦非无。涅槃偿债义。一性更无殊)。

三祖僧璨大师

三祖僧璨大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於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祖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至随开皇十二年壬子岁。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於言下大悟。(天奇瑞云。只知请问解脱。不知刺头入胶盆。当时不遇作家。焉得以楔出楔。忽然梦醒。方见无端。劈面云猫)服劳九载。后於吉州受戒。侍奉尤谨。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偈曰。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师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麤。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繫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踈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圆悟勤云。人多错会道。至道本无难。亦无不难。只是唯嫌拣择。若恁麽会。一万年。也未梦见在)。

四祖道信大师

四祖道信大师者。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徒於蕲州广济县。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六十年。隋大业十三载。领徒众抵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惶怖。祖愍之。教令念摩诃般若。时贼众望稚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异人。稍稍引去。唐武德甲申岁。师却返蕲春。住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邪。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天童觉颂云。黄梅果熟。白藕花开。问唯佛性。体异凡胎。衣传南岭人将去。松老西山我再来。两借皮囊成底事。一壶风月湛无埃)。

五祖弘忍大师

五祖弘忍大师者。蕲州黄梅人也。先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尝请於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邪。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輙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於众馆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浊港中。明日见之。泝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於破头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堆房。服劳於杵臼之间。昼夜不息。经八月。祖知付授时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学通内外。众所宗仰。咸推称曰。若非尊秀。畴敢当之。神秀窃聆众誉。不复思惟。乃於廊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因经行。忽见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赞叹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其壁本欲令处士卢珍。绘楞伽变相。及见题偈在壁。遂止不画。各令念诵。卢在堆坊。忽聆诵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同学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叹赏。必将付法传衣也。卢曰。其偈云何。同学为诵。卢良久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诃曰。庸流何知。勿发狂言。卢曰。子不信邪。愿以一偈和之。同学不答。相视而笑。卢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卢自秉烛。请别驾张日用。於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后见此偈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师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堆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於堆以杖三击之。卢即以三皷入室。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於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於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卢曰。当隐何所。祖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卢礼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迈。大众莫知。五祖自后不复上堂。大众疑怪致问。祖曰。吾道行矣。何更询之。复问衣法谁得邪。祖曰。能者得。於是众议。卢行者名能。寻访既失。潜知彼得。即共奔逐。

六祖慧能大师

六祖慧能大师者。俗姓卢氏。其先范阳人。父行滔。武德中。左官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岁丧父。其母守志鞠养。及长家尤贫窭。师樵采以给。一日负薪至市中。闻客读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悟。而问客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客曰。此名金刚经。得於黄梅忍大师。祖遽告其母。以为法寻师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刘志略。结为交友。尼无尽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读涅槃经。师暂听之。即为解说其义。尼遂执卷问字。祖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喝能会义。祖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告乡里耆艾曰。能是有道之人。宜请供养。於是居人竞来瞻礼。近有宝林古寺旧地。众议营缉。俾祖居之。四众雾集。俄成宝坊。祖一日忽自念曰。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乐县西山石室间。遇智远禅师。祖遂请益。远曰。观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闻西域菩提达磨。传心印於黄梅。汝当往彼参决。祖辞去直造黄梅之东山。即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师一见。默而识之。后传衣法。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师。於法性寺。讲涅槃经。祖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颺刹幡。闻二僧对论。一曰幡动。一曰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輙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窃聆此语。竦然异之。(雪峰存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孚上座侍次咬齿。雪峰云。我与麽道。也好与二十棒 保福展云。作贼人心虗。也是萧何置律 五祖戒云。着甚来由 巴陵鑑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甚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颂云。非风非旛无处着。是风是旛无着处。辽天俊鹘悉迷踪。踞地金毛还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人转忆谢三郎。一线独钓寒江雨 雪窦显云。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法昌遇颂云。不是风兮不是旛。黑花猫子面门斑。夜行人只贪明月。不觉和衣渡水寒 泐潭清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若是灵利汉。悬崖撒手。便好承当。顾后瞻前。转生迷闷。仁者心动。而今还有为祖师作主者麽。有则出来。与老僧相见 径山杲云。要识孚上座麽。犀牛翫月纹生角。要识雪峰麽。象被雷惊花入牙 天童华云。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 笑岩宝云。善则甚善。美则未美。当时见二僧纷纭不已。但出前云。仁者。也不是旛动。也不是风动。便乃休去。非只令二僧知恩有地。直使天下儿孙感戴祖师。无有休日。还知麽。万机虽不思春力。时到只教花自开)明日邀祖入室。徵风幡之义。祖具以理告。印宗不觉起立曰。行者定非常人。师为是谁。祖更无所隐。直叙得法因由。於是印宗。执弟子之礼。请授禅要。乃告四众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萨。乃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正月十五日。印宗会诸名德。为之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师。授满分戒。其戒坛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记云。后当有肉身菩萨。在此坛受戒。又梁末真谛三藏。於坛之侧。手植二菩提树。谓众曰。却后一百二十年。有大开士。於此树下。演无上乘。度无量众。祖具戒已。於此树下。开东山法门。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忽谓众曰。吾不愿此居。欲归旧隐。即印宗与缁白千余人。送祖归宝林寺。韶州刺史韦据。请於大梵寺。转妙法轮。并受无相心地戒。门人纪录。目为坛经。盛行于世。后返曹溪。雨大法雨。学者不下千数○中宗神龙元年。降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曰。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邪。简曰。弟子回。主上必问。愿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祖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祖语。有诏谢师。并赐磨衲袈裟。绢五百匹。宝鉢一口○祖因僧问。黄梅意旨。什麽人得。祖曰。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不。祖曰。我不得。僧云。和尚为什麽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汾阳昭代云。方知密旨难传 翠岩芝云。会得即二头。不会得即三首。作麽生便有出身之路 圆悟勤颂云。斩钉截铁大巧若拙。一句单提。不会佛法。儘他叶落花开。不问春寒秋热。别别。万古寒潭空界月 径山杲云。还见祖师麽。若也不见。径山与你指出。蕉芭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吃茶 楚石琦云。棒打石人头。爆爆论实事)○一日。祖谓众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先天元年。告诸四众曰。吾忝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淳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尝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缚。因示一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速理舟檝。时大众哀慕。乞师且住。祖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白云端云。祖师可谓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汉徃往道。言犹在耳。不见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五祖演云。祖师恁麽道。犹欠悟在)又问。师之法眼。何人传受。祖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

教外别传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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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四

四祖大医禅师旁出法嗣

牛头山法融禅师

(四祖下一世)

牛头山法融禅师者。润州延陵人也。姓韦氏。年十九。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髮。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华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奇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箇不是道人。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麽。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唯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箇在。祖曰。这箇是甚麽。师无语。(雪窦显代云。但亦作怕势。又代云。咱合放过)少选。祖却於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覩之竦然。祖曰。犹有这箇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於境起时。心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於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花供养。南泉云。只为步步踏佛阶梯。僧云。见后为甚麽不来。南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云门举云。南泉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僧问如何是步步登高。云门云。香积世界。如何是从空放下。云门云。填沟塞壑 僧问赵州。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赵州云。饱柴饱水。僧云。见后如何。赵州云。饱柴饱水)祖付法讫。遂返双峰终老。师自尔法席大盛○唐永徽中。邑宰萧元善。请於建初寺。讲大般若经。听者云集。至灭静品。地为之震动○博陵王。问师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谭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安国玄挺禅师

(四祖下六世牛头威法嗣)

宣州安国寺玄挺禅师。初参威禅师。侍立次。有讲华严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威良久。师遽召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问时。唤什麽作缘起。妙喜云。我也只要你与麽道 楚石琦云。崑崙奴着铁袴。打一棒行一步 万峰蔚云。这僧即知开口问人。不知真性缘起。累他挺禅师道。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打失鼻孔。虽然得箇悟处。毕竟费力不少。且道未问已前。缘在何处)。

径山道钦禅师

(四祖下七世鹤林素法嗣)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者。苏州崑山人也。年二十八。遇素禅师。谓之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师感悟。因求为弟子。素躬与落髮。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师遂南迈抵临安。见东北一山。因问樵者。樵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问如何是道。师曰。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径山信云。这则公案。因国一答得新奇。古今无人齅着语风。今日横推日月。倒转山河。吸尽源泉。掀翻五岫。管教井底无尘。而百劫长清。鲤鱼插翅。而高冲霄汉。且道。这僧会不会)○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於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保福展云。甚处是惑处。作麽生得不惑去 雪窦显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箇什麽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画破。若与麽。祇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麽。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五祖戒云。两彩一赛。又云。三人指路拟何为 沩山喆云。诸人还识马祖径山麽。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可谓千里同风。不见道。手执夜明符。几箇知天晓 浮山远云。钦师被马师惑且置。国师惑却多少人。雪窦云。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穿却天下人鼻孔 径山杲云。马师仲冬严寒。国一孟夏渐热。虽然寒热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忠国师因甚却道。钦师犹被马师惑。还委悉麽。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楚石琦云。圆相中着点墨。日月无光。天地黯黑。初未惑钦师。马师先自惑。累及老南阳。也一场狼籍。良久。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如同不相识)○马祖。令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师曰。待汝回去时有信。智藏曰。如今便回去。师曰。传语却须问取曹溪○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於是有省○唐大历三年。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瞻礼。师一日同忠国师。在内庭坐次。见帝驾来。师起立。帝曰。师何以起。师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帝悦。谓国师曰。欲锡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焉(径山杲云。不向四威仪中。又如何见国一)。

鸟窠道林禅师

(四祖下八世径山钦法嗣)

杭州鸟窠道林禅师。本郡富阳人。属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师乃谒之。遂得正法。及南归。见秦望山。有长松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时人谓之鸟窠禅师。有侍者会通。忽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会通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会通遂领悟玄旨(大沩秀云。可惜这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神鼎諲举了。遂於身上拈布毛示大众。随后一吹云。会麽。久后不得孤负老僧 真净文颂云。鸟窠吹布毛。红日午方高。赵王因好劒。合国人带刀 径山杲云。沩山与麽批判。也未梦见鸟窠在 楚石琦云。会通於拈起布毛处便喝。免致诸方检点。我恁麽道。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元和中。白居易侍郎。出守兹郡。因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师曰。太守危险尤甚。侍郎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侍郎曰。三岁孩儿也解恁麽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侍郎作礼而退。

五祖大满禅师旁出法嗣

蒙山道明禅师

(五祖下一世)

袁州蒙山道明禅师者。鄱阳人。陈宣帝之裔也。国亡落於民间。以其王孙尝受署。因有将军之号。往依五祖法会。极意研寻。初无解悟。及闻五祖密付衣法。与卢行者。即率同志数十人。蹑迹追逐。至大庾岭。卢见师奔至。即掷衣鉢於磐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邪。任君将去。师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於我。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麽时。阿那箇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徧体汗流。泣礼数拜。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别有意旨否。卢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师曰。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卢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师又问。某甲向后宜往何所。卢曰。逢袁可止。遇蒙即居。师礼谢。遽回至岭下。谓众人曰。向陟崔嵬远望。杳无踪迹。当别道寻之。皆以为然。师既回。遂独往庐山布水台。经三载后。始往袁州蒙山。大唱玄化。初名慧明。以避六祖上字。故名道明。弟子等。尽遣过岭南。参礼六祖。

寿州道树禅师

(五祖下二世北宗秀法嗣)

寿州道树禅师。唐州人也。遇秀禅师。言下知微。乃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谭诡异。於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覩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嵩岳破灶堕和尚

(嵩岳安法嗣)

嵩岳破灶堕和尚。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麽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麽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疆言。神再礼而没。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麽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麽。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麽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义丰禅师举似安国师。国师叹云。此子会尽物我一如。可谓如朗月处空。无不见者。难搆伊语脉。义丰问云。未审。甚麽人搆得他语脉。国师云。不知者 龙门远颂云。祸福威严不在灵。残杯冷炙笑何人。一从去后无消息。野老犹敲祭鼓声)○有僧从牛头处来。师问曰。来自何人法会。僧近前叉手。遶师一匝而出。师曰。牛头会下。不可有此人。僧乃回师上肩。叉手而立。师曰。果然果然○僧问。如何是大阐提人。师曰。尊重礼拜。曰如何是大精进人。师曰。毁辱嗔恚。其后莫知所终。

终南惟政禅师

(五祖下三世嵩山寂法嗣)

终南山惟政禅师。平原人也。得法於嵩山普寂禅师。即入太一山中。学者盈室○唐文宗。好嗜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一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乞诏问之。帝即颁诏。师至。帝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虗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覩此。为常邪非常邪。信邪非信邪。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悦豫。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

嵩山峻极禅师

(破灶堕法嗣)

嵩山峻极禅师。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师曰会麽。僧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於言下大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荐福怀云。前头则官不容鍼。后面则私通车马。若能辩得。许你具择法眼 昭觉勤云。穷善善自何来。究恶恶从何起。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对他道。修禅入定。如何是大作业底人。对他道。担枷负锁。且道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争奈在髑髅前。作妄想何)。

六祖大鉴禅师旁出法嗣

吉州志诚禅师

(六祖下一世)

吉州志诚禅师者。本州太和人也。初参秀禅师。后因两宗盛化。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曰。能大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付衣法。岂徒然哉。吾所恨不能远去亲近。虗受国恩。汝等诸人。无滞於此。可往曹谿质疑。他日回当为吾说。师闻此语。礼辞至韶阳。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六祖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师出礼拜具陈其事。祖曰。汝师若为示众。师曰。尝指诲大众。令住心观静。长坐不卧。祖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过。师曰。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祖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狂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听吾偈曰。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师闻偈悔谢。即誓依归。乃呈偈曰。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洪州法达禅师

洪州法达禅师者。洪州丰城人也。七岁出家。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祖问曰。汝念此经。以何为宗。师曰。学人愚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祖曰。汝试为吾念一徧。吾当为汝解说。师即高声念经。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於此。何者因缘。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师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邪。祖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汝。听吾偈曰。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讐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师闻偈。再启曰。经云。诸大声闻。乃至菩萨。皆尽思度量。尚不能测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见。自非上根。未免疑谤。又经说三车。大牛之车。与白牛车。如何区别。祖曰。经意分明。汝自迷背。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佛本为凡夫说。不为佛说。此理若不肯信者。从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车。更於门外覔三车。况经文明向汝道无二亦无三。汝何不省。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你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释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师既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曰。经诵三千部。曹谿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祖曰。汝今后方可为念经僧也。师从此领旨。亦不辍诵持。

寿州智通禅师

寿州智通禅师者。安丰人也。初看楞伽经。约千余徧。而不会三身四智。礼拜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师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邪。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於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转识为智者。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师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亡污染名。

江西志彻禅师

江西志彻禅师。姓张氏。名行昌。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禅师为第六祖。而忌大鑑传衣。为天下所闻。然祖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於方丈。时行昌受北宗门人之嘱。怀刃入祖室。将欲加害。祖舒颈而就。行昌挥刃者三。都无所损。祖曰。正劒不邪。邪劒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祖遂与金曰。汝且去。恐徒众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行昌禀旨宵遁。投僧出家。具戒精进。一日忆祖之言。远来礼觐。问曰。弟子尝览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行昌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行昌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槃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徧。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行昌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徧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徧。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见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祖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师礼谢而去。

信州智常禅师

信州智常禅师者。本州贵谿人也。髫年出家。志求见性。一日参六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师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大通曰。汝见虗空否。对曰见。曰汝见虗空。有相貌否。对曰。虗空无形。有何相貌。曰汝之本性。犹如虗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见。师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无端起知解。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广州志道禅师

广州志道禅师者。南海人也。初参六祖。问曰。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仅十余载。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祖曰。汝何处未了。对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麽生疑。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虗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见前。当见前之时。亦无见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虗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皷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师闻偈。踊跃作礼而退。

永嘉真觉禅师

永嘉真觉禅师。讳玄觉。本郡戴氏子。丱岁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於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与东阳策禅师。同诣曹溪。初到振锡。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雪窦显举至我慢处。便喝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向卓然而立处。代祖云。未到曹谿。与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远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恕中愠云。永嘉承虗接响。祖师将错就错。雪窦龟背刮毛。浮山马头安角。绕禅床三匝兮。眼似铜铃。勉留一宿兮。头如木杓。松风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泽)○证道歌曰。君不见。绝学无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虗出没。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若将妄语狂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决定说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徵。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净五眼得五力。唯证乃知难可测。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调古神清风自高。貌顇骨刚人不顾。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恡。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观恶言是功德此则成吾善知识。不因汕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非但我今独达了。河沙诸佛体皆同。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閒閒。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於诸荣辱何忧喜。入深山住兰若。岑崟幽邃长松下。优游静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实潇洒。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琉璃含宝月。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降龙鉢解虎锡。两钴金环鸣历历。不是标形虗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明非内外。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弃有着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震法雷击法皷。布慈云兮洒甘露。龙象蹴蹋润无边。三乘五性皆醒悟。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虗空勿涯岸。不离当处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麽得。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吾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閒相狂惑。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勑曹溪是。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法东流入此土。菩提达磨为初祖。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门元不着。一性如来体自同。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亡性即真。嗟末法恶时世。众生福薄难调制。去圣远兮邪教深。魔强法弱多怨害。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须怨诉更尤人。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栴檀林无杂树。郁密森沉师子住。境静林閒独自游。走兽飞禽皆远去。师子儿众随后。三岁即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恠虗开口。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即龙女顿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坠。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筭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从来蹭蹬觉虗行。多年枉作风尘客。种性邪错知解。不达如来圆顿制。二乘精进勿道心。外道聪明无智慧。亦愚痴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实解。执指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虗揑恠。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饥逢王膳不能餐。病遇医王争得瘥。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勇施犯重悟无生。早时成佛於今在。师子吼无畏说。深嗟蒙懂顽皮靼。祇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有二比丘犯淫杀。波离萤光增罪结。维摩大士顿除疑。还同赫日销霜雪。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河沙也无极。(传灯作此即成吾善知识)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法中王最高胜。河沙如来同共证。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象驾峥嵘谩进涂。谁见螗螂能拒辙。大象不游於兔径。大悟不拘於小节。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

河北智隍禅师

河北智隍禅师者。始参五祖。虽尝咨决。而循乎渐行。乃往河北。结庵长坐。积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后遇策禅师激励。遂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决。师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

南阳慧忠国师

南阳慧忠国师者。越州诸暨人也。姓冉氏。自受心印。居南阳白崖山党子谷。四十余祀。不下山。道行闻于帝里。唐肃宗上元二年。勑中使賷诏徵赴京。待以师礼。及代宗临御。复迎止光宅精蓝。十有六载。随机说法。时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麽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麽处。三藏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麽处。三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麽处。三藏无对(僧问赵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甚麽处。赵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僧后问玄沙。既在鼻孔上。为甚麽不见。玄沙云。只为太近 僧问仰山云。大耳三藏。第三度。为甚麽不见国师。仰山云。前两度是涉境心。后人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见 又有僧问玄沙。玄沙云。汝道前两度还见麽 白云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里有什麽难见。殊不知。国师在三藏眼睛里 翠岩芝云。只如三藏。还见国师鼻孔麽 高峰妙云大小国师。平生伎俩。总被这胡僧勘破。虽然赖遇圣君证明 金粟悟云。即今若有道在三藏眼睛里。因甚不见。广慧向他道。非汝境界)○一日唤侍者。侍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径山杲云。丛林中唤作国师三唤侍者话。自此便有一络索。惟雪窦见透古人骨髓。云国师三唤侍者。点即不到。妙喜云灼然。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妙喜云。却不恁麽。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谩雪窦不得。妙喜云。谁道。复召大众云。好箇谩雪窦不得。虽然如是。雪窦亦谩妙喜不得。妙喜亦谩诸人不得。诸人亦谩露柱不得。玄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妙喜云。两彩一赛。云门道。作麽生是。国师孤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妙喜云。雪峰道底。云门又云。作麽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妙喜云。垜生招箭。法眼云。旦去别时来。雪窦云。谩我不得。妙喜云。却是法眼会。兴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妙喜云。亲言出亲口。玄觉徵问僧云。甚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恁麽应。玄觉云。汝少会在。又云。若於此见得去。便识玄沙。妙喜云。渐惶杀人。翠岩芝云。国师侍者。总欠会在。妙喜云。犹较些子。投子云。抑逼人作麽雪窦云。垛根汉。妙喜云。理长即就。复云。唯有赵州多口阿师。下得箇注脚。令人疑着。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妙喜云。且道这一喝。在国师侍者分上。在赵州分上。随后喝一喝。复云。若不是命根五色索子断。如何透得这里过。雪窦云。若有人问雪窦。雪窦便打。也要诸方检点。妙喜云。作贼人心虗。雪窦复有一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妙喜云。此语有两负门。无事相将草里行。妙喜云。普州人送贼。负汝负吾人莫问妙喜云放待冷来看。任从天下竞头争。妙喜云。只今休去便休去。若覔了时无了时。复云。你若求玄妙解会。只管理会国师三唤侍者话。那里是国师孤负侍者处。那里是国师孤负侍者处。那里是侍者孤负国师处。有甚麽交涉。鵞王择乳。素非鸭类。这箇便是国师用剑刃上事。又云。国师还见侍者麽侍者还见国师麽)○南泉到参。师问甚麽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曰只这是。师曰。背后底聻。南泉便休(长庆棱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云。几不到和尚此间 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麻谷到参。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锡。师叱曰。这野狐精出去○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祇道。一朝风火散后。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是。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於法体。师曰。你为甚麽。入於邪道。曰甚麽处是某甲入於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云门偃举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山河大地。何处有耶 神鼎諲云。若据这僧与麽道。传语也未解。莫累及知识。据国师与麽道。亦是龙头蛇尾。前来身心一如。向什麽处去也。试点检看 净慈昌云。这僧当时待国师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但云。苦哉苦哉。大小国师。半生半灭 东禅观云。国师与这僧。即色声相见。离色声相见。若离色声相见。何异南方知识半生半灭。若即色声相见。又道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众中莫有为国师作主者麽。我要问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泡幻之身。为什麽不同法体)○南阳张愤行者问。承和尚说无情说法。某甲未体其事。乞和尚垂示。师曰。汝若问无情说法。解他无情。方得闻我说法。汝但闻取无情说法去○肃宗问。师在曹谿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麽。帝曰。见。师曰。钉钉着悬挂着。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帝又曰。如何是无挣三昧。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径山杲云。诸人要见忠国师麽。只在你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麽却蹉过。妙喜恁麽道。也蹉过不少)帝又问。师都不视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虗空麽。帝曰见。师曰。他还眨目视陛下否○一日肃宗到。师指石师子曰。陛下。这石师子奇特。下取一转语。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师曰。山僧罪过。后躭源问。皇帝还会麽。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麽生会(玄沙备云。大小国师。被侍者勘破)○师与紫璘供奉论议。师陞座。供奉曰。请师立义。某甲破。师曰。立义竟。供奉曰。是甚麽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便下座○一日师问紫璘供奉。佛是甚麽义。曰是觉义。师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师曰。用觉作麽。供奉无对。(径山杲代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供奉问。如何是实相。师曰。把将虗底来。曰虗底不可得。师曰。虗底尚不可得。问实相什麽○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万菩萨。曰学人不会。师曰。大悲千手眼○师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代宗后诏应真问前语。应真良久曰。圣上会麽。帝曰不会。应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瑠璃殿上无知识(神鼎諲云。前来国师作用。不能明了。次问躭源。躭源恁麽颂。且道。尽善不尽善。神鼎与你诸人下四转语。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黄金充一国。净妙体圆。无影树下合同船。千圣同辙。瑠璃殿上无知识。凡圣路绝。若与麽会去。必不相赚。神鼎与麽注解。只是孤负国师 雪窦显云。肃宗不会且置。躭源还会麽。祇消箇请师塔样。尽西天此土诸位祖师。遭这一拶。不免将南作北。有傍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那箇是无缝塔。颂云。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保宁勇云。所谓非父不生其子。虽然如是。谩肃宗一人即得。争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箇是衲僧眼。便下座五祖演云。众中道。国师良久。殊不知悬鼓待槌。当时肃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教诏躭源。但向道国师何必。后诏躭源。躭源呈颂云云。代云闲言语 圆悟勤颂云。八面自玲珑。盘空势岌崿。表里镇巍然。若为分六凿。执名匿相。认影迷形。卧龙长怖碧潭清。合同船子开心椀。日用如何不现成)。

荷泽神会禅师

西京荷泽神会禅师者。襄阳人也。年十四为沙弥。谒六祖。祖曰。知识远来大艰辛。将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师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便打。师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识。历劫难逢。今既得遇。岂惜身命。自此给侍。他日祖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师乃出曰。是诸法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师礼拜而退。祖曰。此子向后。设有把卯盖头。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法眼云。古人授记人终不错。如今立知解为宗。即荷泽也)祖灭后二十年间。曹谿顿旨。沉废於荆吴。嵩岳渐门。盛行於秦洛。师入京。天宝四年。方定两宗。(南能顿宗北秀渐教)乃着显宗记。行于世○一日乡信至。报二亲亡。师入堂白槌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众才集。师便打槌曰。劳烦大众。

耽源应真禅师

(六祖下二世南阳忠法嗣)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麽生。师曰。向阿谁说即得。国师曰。我问你。师曰。甚麽处见某甲。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覔箇护身符子作麽(五祖戒云。和尚终是老婆心切 保宁勇云。粉骨碎身。难报此恩 大沩泰云。大小躭源。被国师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若是古德。即不然。待国师道幸自可怜生。须要箇护身符子作什麽。只向他道。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异日师擕篮子。归方丈。国师问。篮里甚麽物。师曰青梅。国师曰。将来何用。师曰供养。国师曰。青在。争堪供养。师曰。以此表献。国师曰。佛不受供养。师曰。某甲只恁麽。和尚如何。国师曰。我不供养。师曰。为甚麽不供养。国师曰。我无果子○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牵车次。师曰。车在这里。牛在甚麽处。百丈斫额。师乃拭目○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师曰。想汝未到此境○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师曰。未具他心。曰又用设斋作麽。师曰。不断世谛。

教外别传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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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五

六祖大鉴禅师法嗣

南岳怀让禅师

南岳怀让禅师。姓杜氏。金州人。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诞。年十五岁。往荆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后习毗尼藏。一日自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乃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会处。祖曰。作麽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师执侍左右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即马祖)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麽。道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甎。於彼庵前石上磨。道一曰。磨作甚麽。师曰。磨作镜。道一曰。磨甎岂得成镜邪。师曰。磨甎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道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道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於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道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奥。入室弟子。总有六人。师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证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仪。(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盻。(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气。(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谭说。(严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有一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麽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法眼益云。阿那箇是大德铸成底像)曰祇如像成后。为甚麽不鑑照。师曰。虽然不鑑照。谩他一点不得○后马大师。阐化於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总未见人持箇消息来。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麽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夜梦不祥。书门大吉 楚石琦云。且道妙喜与马祖。是同是别。如何黑漆屏风上。更写卢仝月蚀诗)。

南岳下一世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南岳让法嗣)

江西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人。姓马氏。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开元中。习禅定於衡岳。山中遇让和尚。同参六人。唯师密受心印(让之一。犹思之迁也。同源而异派。故禅法之盛。始于二师。刘轲云。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不见二大士。为无知矣。西天般若多罗。记达磨云。震旦虽濶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又六祖谓让和尚曰。向后佛法从汝边去。马驹蹋杀天下人。厥后江西嗣法。布於天下。时号马祖)○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於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祇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僧问。和尚为甚麽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即今是甚麽意○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居士曰。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居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云峰悦云。且道是宾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还有人拣得出麽。若拣得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若拣不出。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琅琊觉云。一夜作窃。不觉天晓 智海逸云。二老汉。一箇开口了合不得。一箇合口了开不得。更有一箇。未欲。说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 径山杲云。马大师觑上觑下。即不无。争奈昧却本来人。居士虽礼拜。也是浑崙吞箇枣。马师归方丈。居士随后云。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楚石琦云。说甚麽救得一半。三十年后。换手椎胷去在 金粟悟云。我作马祖。待他道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劈脊便打。他更道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乃连棒打出。免伊向弄巧成拙处坐地)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师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麽筋骨○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翫月次。师问。正恁麽时如何。西堂曰。正好供养。百丈曰。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翠岩真云。神鼎叔翁云。只为老婆心切。翠岩即不然。垂万里钩。驻千里乌骓。布漫天网。打冲浪巨鳞。还有麽。有则冲浪来相见。如无。且归岩下待月明泐潭清云。是则全是。非则全非。后来神鼎道。只为老婆心切。神鼎与麽道。大似金沙混杂。玉石不分。只如马大师道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什麽处是老婆心切处。还辩得麽。不省这箇意。修行徒苦辛 虎丘隆云。马驹踏杀天下人。一掴直须一掌血。三大士各展家风。不觉翻成老婆心切。丛林浩浩商量。总道。翫月话奇特。检点将来。克由尀耐。何故。三人证龟成鳖 灵隐岳於正好供养处云。望梅林止渴。正好修行处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处云。只得一橛。独超物外处云。俺摩呢达呢吽[口*发]吒。复云。这一伙落鼻孔。总被穿却了也。你诸人向什麽处出气。击拂子下座)○百丈问。如何是佛法旨趣。师曰。正是汝放身命处。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百丈竖起拂子。师曰。祇这箇。为当别有。百丈抛下拂子○有小师耽源。行脚回。於师前画箇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揑目。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邓隐峰辞师。师曰。甚麽处去。曰石头去。师曰。石头路滑。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即绕禅牀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隐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隐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隐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有僧。於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忠国师闻别云。何不问老僧 沩山果云。借婆裙子拜婆年 天奇瑞云。这僧却似梦里渡河。不知浑身泥水。马祖就树采花。未觉远飞他圃。山僧待忠国师道何不问老僧。当时只对他道。自屎不觉臭。大众。三人且止。即今不道长。不道短。又作麽生会)○有讲僧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座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曰。莫是师子儿否。座主曰。不敢。师作嘘嘘声。座主曰。此是法。师曰。是甚麽法。座主曰。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座主曰。此亦是法。师曰。是甚麽法。座主曰。师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甚麽法。座主无对。(百丈代云。见麽 天奇瑞云。在窟出窟。空担师子之名。嘘嘘默然。枉费两头奔竞。若是山僧。待马祖道莫是师子儿否。便道这畜生。非但把住百丈。亦使马祖有口无言。何故。杀斩不由献帝。存留尽在曹公)遂辞出门。师召曰座主。座主回首。师曰。是甚麽。座主亦无对。师曰。这钝根阿师○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於真元四年正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南岳下二世

百丈怀海禅师

(马祖一法嗣)

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者。福州长乐人。姓王氏。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江西。乃倾心依附。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同号入室。时三大士。为角立焉○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麽。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於言下有省。(雪窦显颂云。野鸭子。知何许。马祖见来相共语。话尽云山水月情。依然不会还飞去。却把住。道道)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邪。师曰无。曰被人骂邪。师曰无。曰哭作甚麽。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笑岩宝云。马祖虽捉住箇黄鼠。不觉两手臊气。百丈虽拾得鼻头。不知打失口齿。直教飞去忽飞来。复云险)○次日。马祖陞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雪窦显云。诸方皆谓奇特。漝麽举。还当麽。若当。譬如水母以虾为目。若不当。又空赞叹图箇什麽。众中一般汉。乱踏向前问。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识好恶。对云。将谓仙陀客。又云。来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如此自称宗匠。欲开人天眼目。驴年去。诸上座。雪窦当时若见伊出来卷席。劈胷一踏。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后人别有生涯去。免见反相钝置。岂不是箇英灵底汉。会也无。归堂 白云端出马祖语云。我钝置犹可。伱钝置太煞 黄龙心云。马祖陞堂。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眹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浮沉。识深浅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麽。如无。且将渔。父笛。閒向海边吹)○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牀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於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汾阳昭云。悟去便休。说什麽三日耳聋 石门聪云。若不三日耳聋。何得悟去。汾阳云。我与麽道。较他石门半月程 雪窦显云。奇恠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总道百丈於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谩他一点不得。只如马师道尔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拂。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麽。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林总云。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佛法岂可曲顺人情。东林今日向骊龙窟内争珠去也。百丈大智。不无他三日耳聋。汾州石门。争免箇二俱瞎汉。只这三箇老汉。还曾悟去也无。良久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云盖智云。发大机显大用。非马祖而谁能为。即此用离此用。独百丈得其旨。为甚麽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要会麽。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黄龙新云。黄龙路见不平。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麽三日耳聋。要会麽。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圆悟勤云。然则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为人眼。要且只明得马祖百丈大机。未明马祖百丈大用。不惜眉毛。露箇消息。也要诸方检责。还知这一喝麽。直似奋雷霹雳。听者丧胆亡魂。要会三日耳聋。正如击涂毒鼓。闻者丧身失命。举拂子云。或有箇问。即此用离此用。和声便打。随后与喝。复云。还见马祖百丈麽 恕中愠云。无辩龙蛇眼目。难以荷负正宗。无超佛祖机谋。难以定论今古。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聋。直得尽浮幢王刹海。若圣若凡。被他轰破耳门。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与麽。举扬诸人还知落处麽。良久。云收雨霁长空濶。一对鸳鸯画不成 径山信云。父子互换。纵夺可观。冷眼看来。总是白地上弄精魂。颂云。三日耳聋也大奇。业风揭塞髑髅泥。而今鼓弄唇皮者。能得几人像阿师。何以故。此处无银三十两。咄)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麽。黄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黄檗便礼拜(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显大机大用。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导之师。沩山云。如是如是)○有僧。哭入法堂来。师曰。作麽。曰父母俱丧。请师选日。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沩山五峰云严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麽生道。沩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五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云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雪窦显颂云。却请和尚道。虎头生角出荒草。十洲春尽花凋残。珊瑚树林日杲杲。和尚也并却。龙蛇阵上看谋略。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秋空飞一鹗。和尚有也未。金毛师子不踞地。两两三三旧路行。大雄山上空弹指)○师谓众曰。我要一人。传语西堂。阿谁去得。五峰曰。某甲去。师曰。汝作麽生传语。五峰曰。待见西堂即道。师曰。见后道甚麽。五峰曰。却来说似和尚○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是。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塟。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祇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箇甚麽。师曰。近前来向汝道。黄檗近前打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沩山右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前话问沩山。沩山乃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麤生沩山云。佛法不是这箇道理 沩山又举问仰山。仰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山云。天生得。从人得。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山云。如是如是 法昌遇云。敢问诸人不落因果。为什麽堕野狐。不昧因果。为什麽脱野狐。直饶道得。落处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窟里。法昌当时若见。但与他拈出雪峰古镜。教伊动转不得。然后放出紫胡狗子。尽却性命免见儿孙今日成群作队。法昌与麽举论。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何故。曾经大海难为水。惯听无弦不易琴 黄龙新问元首座。百丈野狐话意作麽生。首座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师肯之 真净文颂云。不落藏锋不昧分。要伊从此脱狐身。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真如喆颂云。大冶洪鑪。烹佛烹祖。规模熔尽。识者罔措 大沩智云。费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径山杲云。不落与不昧。半明与半晦。不昧与不落。两头空索索。五百生前箇野狐。而今冷地谩追呼。喝一喝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 高峰妙云。大众。前云不落。后云不昧。还有得失也无。若无。因甚有堕有脱。若有。试出来分明道看。有麽有麽。总是一队野狐精。莫恠山僧压良为贱 楚石琦云。这箇公案。批判者多。尽向不落不昧上。妄生卜度。未有一箇格外提持。带累百丈老人。也在野狐队里。天宁不是钉桩摇橹。胶柱调弦。海枯终见底。人死脚皮穿)○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普请钁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起钁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甚麽道理便恁麽。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圆悟勤云。这僧洪音大振。直得一千五百人大善知识。眼目定动。及乎勘证将来。却打箇背翻筋斗若不是沩山。争见汗马功高。后来道有此一僧。只得一半。道无此一僧。只得一半。今日板声钟声鱼声鼓声齐振。或有箇拍手呵呵大笑。直向伊道。观世音菩萨来也 此章或列于沩山章。故诸师皆云沩山。此从传灯录)○因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西堂曰。怕烂却那。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箇老兄。曰请和尚道。师曰。一合相不可得○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 (天奇瑞云。饥则可以吃饭。饱则可以安眠。有人会得。须弥高而无高。大海渊而无渊。且道与百丈。是同是别)○云岩问。和尚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云岩曰。因甚麽不教伊自作。师曰。他无家活○问赵州。近离甚处。曰南泉。师曰。南泉有何言句。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师便喝。赵州作怕势。师曰。大好悄然。赵州乃作舞而出○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麽(药山目之为百丈下堂句)○师凡作务执劳。必先於众。主者密收作具。师曰。吾无德争合劳於人。既徧求作具不获。而亦忘飡。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

南泉普愿禅师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郑州新郑人。姓王氏。幼慕空宗。后扣大寂之室。顿然忘筌。得游戏三昧○一日为众僧行粥次。马祖问。桶里是甚麽。师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麽语话。祖便休○上堂。然灯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诸法。虗假不实。何以故。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犹如形影。分别虗空。如人取声安置箧中。亦如吹网欲令气满。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据说十地菩萨住首楞严三昧。得诸佛秘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禅定解脱。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现色身。或示现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入涅槃。使无量入毛孔。演一句经无量劫。其义不尽。教化无量亿千众生。得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与道全乖。大难大难。珍重○上堂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云门偃云。且道。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觅牛在 沩山喆云。云门。只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云。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尽被山僧拄杖一时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麽处。良久云。诬人之罪。以全罪科之 长庆棱云。你道。南泉前头为人。后头为人雪窦显云。一时穿却 昭觉勤云。和光顺物。与世同尘。不犯锋鋩。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有时孤峰独立。有时闹市纵横。不论溪东溪西。一向破尘破的。且道。即今在甚麽处。试着眼看 天童杰云。南泉起模画样。长庆披沙拣金。云门鼻孔先穿。雪窦据欵结案。拈拄杖。更有一箇。在什麽处。掷下拄杖 灵隐岳云。王老师。倾膓倒腹则不无。未见移风易俗在。山僧只养得一头驴。一向东倒西攂。顺时一日。何啻千里万里。幻时直是一步不移。且道与王老师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渔人舞桌。野老讴歌 金粟悟云。南泉希图本分。不知翻成分外)○师问僧曰。夜来好风。曰夜来好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次问一僧曰。夜来好风。曰是甚麽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曰是甚麽松。师曰。一得一失(翠岩真云。众中商量甚多。有云。前来据实祇对。所以云得。后来不合云是什麽风。所以云失。然只知车书混同。泥玉一所。何哉。不知道之根源。理之深浅。要会麽。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莫献诗)○师有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便问茱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茱萸曰。问一答百也无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内。茱萸曰。覩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长沙瞪目视之。僧又进后语。长沙乃闭目示之。僧又问赵州。赵州作吃饭势。僧又进后语。赵州以手作拭口势。后僧举似师。师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蒋山懃云。南泉虽则养子之缘。其奈怜儿不觉丑。殊不知这三人。一人有目无足。一人有足无目。一人足目俱无。虽然如是。皆可与南泉为师。为甚如此。理事分明)○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庵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赵州去。便设拜。庵主不顾。赵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庵主亦不顾。赵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次日师与沙弥。擕茶一瓶盏三隻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庵主曰。昨日底是甚麽。师於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雪窦显云。大小南泉赵州。被这箇檐板汉勘破了 沩山喆云。庵主坐观胜败。大小南泉赵州。向净地上吃交智海禾云。是即是。庵主即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赵州礼拜时。但云。这贼我识得你了也。待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拽拄杖趂出庵。且看赵州。别有什麽伎俩)○上堂。道箇如如。早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汉。又恁麽去也(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琅琊觉云。山僧不然。遇水吃水。遇草吃草。焉知畜生行 法华举云。且道作麽生是异类中行。石牛长卧三春雾。木马时嘶秋夜泉 天奇瑞云。戴角披毛。须是亲到此地始得。若是妄去钻研决定不能奈何。兹者但念水草。余无所知。是箇当家人。方说着实话。且道。变则异类。不变又作麽生。不见道。孟八郎又恁麽去)○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甚处。赵州礼拜而出(云门偃代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鉢下。得箇安乐。又代云。与众除害 报慈遂云且道。赵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夹山龄云。南泉一期逞俊。争奈平地起堆。赵州虽是觌面投机。不觉脑门着地 昭觉勤云。南泉动弦。赵州别曲。苦痛苍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宁则不然。灯笼露柱。昨夜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令归本位去也。或有箇出云。和尚棒教谁吃。只对他道。落宾落主 径山杲颂云。南泉无过。口能招祸。赵州礼拜。草贼大败。径山不管。结案据欵。文殊普贤。且过一边)○师因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见。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麽被鬼神觑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因圣頴云。南泉被这僧一问。不免向鬼窟里作活计 云居锡云。是赏伊是罚伊。只如土地觑见。是南泉。不是南泉 翠岩真云。众中多有道。苏嚧苏嚧。便是土地前一分饭如斯理论。深屈古人。何故。只知枝词蔓说。不知南泉道理。诸人要会麽。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天童觉云。老僧当时若见庄主与麽道。便与捉住云。放汝不得。何故。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师有时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麽道还有过麽。赵州礼拜而出。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麽生。赵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麽生。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黄龙心云。古人恁麽道。譬若管中窥豹。但见一班。设使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棱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蛇头揩痒。透关者试辩看。良久云。鸳鸯绣出自金针 径山杲云。两箇老汉。虽善靴里动指。殊不知傍观者丑 楚石琦云。南泉赵州。总被这僧一状领过)○黄檗。与师为首座。一日捧鉢。向师位上坐。师入堂见。乃问曰。长老甚麽年中行道。黄檗曰。威音王已前。师曰。犹是王老师儿孙在。下去。黄檗便过第二位坐。师便休(沩山右云。欺敌者亡。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麽长 雪窦显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於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此。也须救取南泉 云峰悦云。后来丛林中多有商量。或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有杀虎之用。若作与麽说话。诚实苦哉。殊不知。这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向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王老师更大直须吃棒趂出 径山杲云。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他在主位。便捧鉢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师一日问黄檗。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此是甚麽人居处。黄檗曰。是圣人居处。师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黄檗乃叉手立。师曰。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黄檗却问。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曰。可惜许○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黄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师曰。莫是长老见处麽。黄檗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沩山右问仰山。莫是黄檗搆南泉不得麽。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麽长 保福展云。若无沩仰。埋没着黄檗 五祖戒云。仰山大似为蛇画足 云峰悦云。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大沩智云。欺敌者亡 径山杲云。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不献诗 楚石琦云。又是逢便宜。又是落便宜)○乃击木三下。僧放下斧子归僧堂。师归法堂。良久。却入僧堂。见僧在衣鉢下坐。师曰。赚杀人○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赵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雪峰存问德山。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德山以拄杖便打趂出。复召云。会麽。雪峰云。不会。德山云。我与麽老婆。犹自不会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也即是破草鞋 翠岩芝云。大小赵州。祇可自救 雪窦显颂南泉斩猫云。两堂俱是杜禅和。拨动烟尘不奈何。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颂赵州戴鞋云。公案圆来问赵州。长安城里任閒游。草鞋头戴无人会。归到家山便即休大沩智云。南泉据令而行。赵州见机而作。虽然如是。未免挂人唇吻。大圆要与南泉把手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夺取去。众无语。乃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平生 万峰蔚云。两堂首座。无定乱之机。南泉乃有安邦之手。看他正令才行。谁敢当场开口。赵州救得猫儿。来迟未为好手。嵩山拂袖便行。且道救也不救天奇瑞云閒时安排底。簇锦攒花。及至临时。却似泥塑木雕。你等诸人。俱到南泉。为箇甚麽提起数珠云。是什麽。于今禅和子。不看当机正令。只在斩不斩处生情立见。所以蹉过南泉大命。你看英灵自然各别。亦不论你闲言。便以本分事露出。所以方允。若不如是。尽是盲人摸象)○师在方丈。与杉山向火次。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下本分事道来。杉山插火箸叉手。师曰。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有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径山杲云。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气。总不恁麽时。尊体无顿处。有巴鼻。俺苏噜苏噜。悉例悉例。喝一喝云。是甚麽。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楚石琦云。叉手太俗。合掌太僧。不僧不俗。谁敢安名。检点将来。也是垛生招箭。且道。落在这僧分上。落在南泉分上)○一僧洗鉢次。师乃夺却鉢。其僧空手而立。师曰。鉢在我手里。汝口喃喃作麽。僧无对○师因入菜园见一僧。师乃将瓦子打之。其僧回顾。师乃翘足。僧无语。师便归方丈。僧随后入。问讯曰。和尚适来。掷瓦子打某甲。岂不是警觉某甲。师曰。翘足又作麽生。其僧无对(后有僧。问石霜诸云。南泉翘足。意作麽生。石霜举手云。还恁麽也无)○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麽。一僧出曰。某甲买。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麽生买。僧无对(赵州谂代云。明年与和尚。缝一领布衫 卧龙球代云。属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雪窦显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麽。雪窦也拟州箇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笑岩宝云。这卖身话。历代尊宿拈提。相酬价者甚多。只是终不能奈何得伊。山僧今日也斩新出箇价。直教南泉。此身更属已不得。属人不得。作宾不得。作主不得。待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麽生买。只向伊云。且请和尚。暂回方丈吃茶)○师曰。三世诸佛不知有。猫奴白牯却知有(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麽生是知有底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雄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径山杲颂云。三世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边走。眼皮盖尽五须弥。大洋海里翻筋斗。狸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澑青山走。却笑无端王老师。错认簸箕作熨斗)○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於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归宗便於圆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师曰。恁麽则不去也。归宗曰。是甚麽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报慈遂云。只如南泉恁麽道。是肯语。是不肯语 云居锡云。比来去礼国师。南泉为甚麽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麽生 泐潭英云。学般若菩萨。须到这箇田地始得。如金盘里盛珠。不拨而自转然虽如是只如南泉道与麽则不去也。利害在甚麽处。还有人道得麽。试出来道看。如无。山僧与你下箇注脚。良久云。不入洪波里。争显弄潮人 中峰本云。南泉画地为牢。归宗堕坑落壍。麻谷恭而无礼。点检将来。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狱如箭)○师在山上作务。僧问。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拈起鎌子曰。我这卯鎌子。三十钱买得。曰不问卯鎌子。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曰。我使得正快○有一座主辞师。师问。甚麽处去。对曰。山下去。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对曰。争敢谤和尚。师乃喷嚏曰。多少。座主便出去(云居膺云。非师本意 曹山寂云。赖也 石霜诸云。不为人斟酌 长庆棱云。晴领话 云居锡云。座主当时出去。是会不会)○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祇对。多未怯师意。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师翫月次。僧问。几时得似这箇去。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麽来。曰即今作麽生。师便归方丈○陆亘大夫问。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更有身否。师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师曰。适来总是大夫分上事○陆大夫。异日谓师曰。弟子亦薄会佛法。师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麽生。曰寸丝不挂。师曰。犹是堦下汉。师又曰。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上堂次陆大夫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师曰。教老僧。作麽生说。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道他欠少甚麽。曰为甚麽有六道四生。师曰。老僧不教他○陆大夫与师。见人双陆。指股子曰。恁麽不恁麽。正恁麽信彩去时如何。师拈起股子曰。臭骨头十八○陆又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还得否。师曰得。曰莫不得否。师曰。不得(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保福展云。南泉看楼打楼。云岩洞山。一起一倒 五祖戒云。南泉只解移风。不解易俗。云岩洞山。梦中说梦 天童觉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麽生。直是针锥不入 五祖演云。夫为善知识者。须明决择。为什麽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还知南泉落处麽。白云与你注破。得又是谁道来。不得又是谁道来 高峰妙云。南泉恁麽祇对。正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也 天奇瑞云。陆亘大夫。向这石头上坐卧不安。仔细检点将来。皆是自不守分。不是南泉争得风光遍界。恁麽便恁麽。不恁麽便不恁麽。若不具眼。总是泥里洗土块。云岩证据。洞山交互。方见得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 笑岩宝云。许多尊宿空说道理。不能直下截断大夫惑。我当时是南泉。只向大夫道。未镌作佛时。唤伊作箇甚麽)○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赵州捉住棒曰。已后莫错打人去。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谩(雪窦显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趂出)○师唤院主。院主应诺。师曰。佛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时优填王。思佛。请目连。运神通三转。摄匠人往彼雕佛像。祇雕得三十一相。为甚麽梵音相雕不得。院主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赚杀人○师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麽。对曰。拽磨。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着磨中心树子。维那无语(保福展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成 法眼益代云。恁麽即不拽也)○一日有大德。问师曰。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师曰。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说甚麽得与不得。祇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饭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牀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箇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五祖戒云。也是贫儿思旧债 翠岩芝云。两箇汉。前不至村。后不至店 径山杲颂云。南泉打破閒家具。浩浩诸方作话看。今日为君重举过。明明历历不瞒顸 高峰妙云。南泉虽则步步踏实。未免随人起倒。这僧纵解饱食高眠。决定不知饭是米做。高峰恁麽告报。设有一字妄虗。永堕拔舌地狱)○师拈起球子问僧。那箇何似这箇。对曰。不似。师曰。甚麽处见那箇便道不似。僧曰。若问某甲见处。和尚放下手中物。师曰。许你具一隻眼○陆大夫。向师道。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师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夫罔测(保宁勇代大夫拍手云。阿谁得到这般田地 黄龙心举问僧云。南泉恁麽道。如何得见与我一体。僧举起坐具。黄龙云。举则易。见还难。毗卢顶上天风寒。峩峩直下苍龙窟。谁敢觑着 昭觉勤云。陆亘手攀金锁。南泉八字打开。直得七珍八宝。罗列目前。乃竖起拂子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通身是口。分踈不下 径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谩他陆亘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着他脚跟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陆亘大夫。谩他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有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只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 楚石琦云。大众还会麽。你若向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上会。落在肇法师圈[袖-由+贵]里。若向理事上会。又落在妙喜葛藤中。总无自由分。只如南泉指牡丹。向陆亘道。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你毕竟如何会。天宁不惜眉毛。为你诸人下箇注脚。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奇瑞云。大夫情上生情。句上猜句。所以到烈焰红炉。徒劳摸[打-丁+索]。欲要死人知见断人命根。须是向石火电光中施机。方不辜负从上佛祖。若不恁麽。尽是灭胡种族。固南泉举金刚王宝剑。当头直截。免得尽大地人。只在这鬼窟里为奇。不知丧本逐末。手指香炉云。会麽。时人见此香炉。如梦相似 笑岩宝云。南泉老汉。被大夫将箇墼子一磕。直得无穷宝藏。罄囊倒出)○陆大夫。辞归宣城治所。师问。大夫去彼将何治民。曰以智慧治民。师曰。恁麽则彼处生灵。尽遭涂炭去也○师入宣州。陆大夫出迎接。指城门曰。人人尽唤作瓮门。未审和尚唤作甚麽门。师曰。老僧若道。恐辱大夫风化。曰忽然贼来时作麽生。师曰王老师罪过○大夫又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麽。师曰。祇如国家。又用大夫作甚麽○师洗衣次。僧问。和尚犹有这箇在。师拈起衣曰。争奈这箇何(报慈遂云。且道。是一箇。是两箇)○师问僧良钦。空劫中。还有佛否。对曰有。师曰。是阿谁。对曰。良钦。师曰。居何国土。良钦无语○师问僧。不思善。不思恶。思总不生时。还我本来面目来。曰无容止可露(洞山价云还曾将示人麽)○师问座主。你与我讲经得麽。曰某甲与和尚讲经。和尚须与某甲说禅始得。师曰。不可将金弹子。博银弹子去。曰某甲不会。师曰。汝道空中一片云。为复钉钉住。为复藤缆着○僧辞。问曰。学人到诸方。有人问。和尚近日作麽生。未审如何祇对。师曰。但向道。近日解相扑。曰作麽生。师曰。一拍双泯○师将顺世。第一座问。和尚百年后。向甚麽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首座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草来。

盐官齐安国师

杭州盐官海昌院齐安国师。海门郡人也。姓李氏。大寂一见。深器之。乃令入室。密示正法○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师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云门偃云。无朕迹 雪窦显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麽。云在岭头閒不彻 沩山喆云。山僧不然。忽有人问。但云。大众归堂去。若人向大沩门下荐得。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且道转身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东禅观云。盲者难以与乎文彩。聩者难以与乎音声。这僧既不荐来机。国师只成虗设。云门道无朕迹。扶国师不起。雪窦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也扶国师不起。以拂子画一画云。前来葛藤一时画断。且道。毕竟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掷拂子下座 天奇瑞云。雷霆之声。聋者难闻。赫日之光。盲者难见。且道。运水搬柴。挑囊负鉢。凭箇什麽人恩力。良久云。古佛古佛)○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对曰。讲华严经。师曰。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师竖起拂子曰。这箇是第几种法界。座主沉吟。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保福展闻云。若礼拜即吃和尚棒 禾山殷代云。某甲不烦。和尚莫恠 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蒋山懃云。盐官以强陵弱则且置。如何道得一句语。免他道鬼家活计。良久云。劒阁路虽险。夜行人更多 大沩泰云。大众。这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当时山僧若作座主。待竖起拂子云。这箇是第几种法界中收。只向他道。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径山杲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僧问大梅。如何是西来意。大梅曰。西来无意。师闻乃曰。一箇棺材。两箇死汉○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侍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石霜诸代云。若还和尚即无也。雪窦云。犀牛儿犹在 投子同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 保福展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 资福远代作一圆相。於中书牛字。雪窦云。适来为甚不将出 雪窦又云。若要清风再复头角重生。请诸禅客下一转语。乃问。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时有僧云。大众参堂去。师喝云。抛钩钓鲲鲸。钓得箇虾蟆 云居舜云。三伏当时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见他道。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只对云。已[颱-台+易]在搕[打-丁+(天/韭)]堆头了也 地藏恩云。从上知识。各说异端。作尽伎俩。其奈总未知犀牛儿所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别处容和尚不得 天奇瑞云。投子须乃不落因缘。就里拖泥带水。资福全机棒献。也是将无作有。石霜昧己从他。不知本具。保福欲要推恶离己反为负德辜恩。侍者终日明明白白。因甚不知当央拈出。所以鱼不识水。鸟不识空。固将犀牛扇子。一时丧却)○师一日谓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椎。甚麽人打得。众无对 (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法眼益别云。王老师不打 雪窦显云。打者甚多。听者极少。且问谁是解打者。莫谤盐官好。南泉道。王老师不打这破鼓。法眼云。王老师不打。两箇既不奈何。一箇更是懡[怡-台+罗]。又云。王老师不打。还肯得诸方也无。代云。千年田八百主 黄龙心云。南泉法眼。只知瞻前。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麽处是破处。还检点得出麽。直饶检点得破处分明。我更问你觅鼓在 天童华云。南泉法眼。大似吃李子。只向赤边咬。山僧今日与盐官相见去也。虗空为鼓。须弥为椎。要打便打。莫问是谁。乃拈拄杖卓一下 天童杰云。盐官提水放火。南泉拨乱星飞。法眼埋兵掉鬪。诸方尊宿。各出隻手。并无一人性[怤-寸+喿]。只是随后打鼓。祥符直截为诸人道。虗空为鼓。须弥为椎。漆桶参堂去)。

归宗智常禅师

庐山归宗寺智常禅师。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覔。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麽生。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南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麽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南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师曰。作这箇语话。滴水也难销 (五祖戒云。南泉只解作客。不解作主 沩山喆云。南泉逢强即弱。归宗逢弱即强。三十年同行。毕竟事不通商量。然虽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昭觉勤云。惊群之句。谁不耸然。有般道。南泉搆他归宗不着。所以遭他呵叱。殊不知。行人更在青山外。蒋山不惜眉毛。为诸人下箇注脚。南泉探头太过。归宗壁立万仞。且道。还有出身路也无。喝下须教三日聋天童华云。南泉贪程太急。归宗薄处先穿。二老虽发明马祖正眼。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何故。家住东州)○师因官人来。乃拈起帽子两带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莫怪老僧头风。不卸帽子○师剗草次。有讲僧来参。偶见一蛇过。师以锄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箇麤行沙门。师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师竖起鉏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麽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德山鑑因雪峰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德山便打。雪峰便走。德山召云。布衲子。雪峰回首。德山云。他后悟去。方知老汉彻底老婆心 雪窦显云。归宗只解慎初。不能护末。德山颇能据令。未明斩蛇。乃云。大众看。翠峰今日斩三五条。以拄杖打散)○云岩来参。师作挽弓势。云岩良久。作拔劒势。师曰。来太迟生○僧辞。师问。甚麽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祇有一味禅。曰如何是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道。僧拟开口。师又打(黄檗运云。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箇箇阿辘辘地。唯有归宗较些子 雪窦显云。以强欺弱。有什麽难。我这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但向道收。待伊拈起。有般无眼汉。只管吃吽吽。雪窦门下谁敢 昭觉勤云。若非黄檗深辩端倪。咱乎劳而无功 资福先云。归宗幸是好一味禅。无端伤盐伤醋。却成五味了也。如今忽有人来辞去。诸方学五味禅。只向他道。善为道路。若是箇汉。必然别有生涯)○江州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曰然。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渤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箇甚麽边事。师举拳示之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这箇措大拳头也不识。曰请师指示。师曰。遇人即途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

大梅法常禅师

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襄阳人。姓郑氏。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大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卯燕处○真元中。大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箇甚麽。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麽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僧问禾山殷。大梅恁麽道。意作麽生。禾山云。真师子儿)○庞居士闻之。欲验师实。特去相访。才相见。居士便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曰。熟也。你向甚麽处下口。居士曰。百杂碎。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居士无语(翠岩芝云。此二人。大似把手上高山 宝峰文云。且道。二人相见。还有优劣也无)○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箇较亲。师曰。一亲一疎。夹山复问。那箇亲。师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隻眼 雪窦显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隻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五泄灵默禅师

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毗陵人。姓宣氏。初谒马祖。遂得披剃受具。后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据坐。师便行。石头随后召曰。闍黎。师回首。石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箇。回头转脑作麽。师言下大悟。乃幻折拄杖。而栖止焉(洞山价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大难承当。然虽如此。犹涉在途 长庆棱云。险 报慈遂云。那箇是涉在途处。有僧云。为伊三寸途中荐得。所以在途。报慈云。为复荐得自己。为复荐得三寸。若是自己。为甚麽成三寸。若是三寸。为甚麽悟去。且道。洞山意作麽生。莫乱说仔细好 翠岩芝云。石头据坐。五泄回首。石头召他。却成多事 云峰悦云。大小石头。坐不定。把不住。似这檐板汉。放去便休。又唤回。被他糊涂一上道。我向这里。有箇悟处。驴年梦见 沩山行云。五泄当时便去。可谓坐断天下人舌头。既被唤回。已是糊涂不少。幻折拄杖。也是贼过后张弓。如今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敢问大众。石头据坐。意作麽生 地藏恩云。只合与麽去。不合与麽来)。

盘山宝积禅师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因於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箇不是精底。师於此有省○一日出门。见人舁丧。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上堂。夫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径山杲云。千年常住一朝僧)禅德。譬如掷劒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劒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径山杲云。咄咄咄。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将顺世。告众曰。有人貌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师意。普化出曰。某甲貌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狂去在(保福展云。普化掣颠不少。盘山丑拙更多 长芦了撼身云。快活杀我也。若无烁破乾坤底眼孔。争见浑金璞玉。复云。山僧依普化样子。摸得一本。今夜展开。要且大家瞻仰。遂打筋斗归堂)。

麻谷宝彻禅师

蒲州麻谷山宝彻禅师。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曰急。师曰。急箇甚麽。祖曰。看水○师同南泉二三人去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婆曰。不湿脚。师又问。上岸稻得与麽好。下岸稻得与麽怯。婆曰。总被螃蠏吃却也。师曰。禾好香。婆曰。没气息。师又问。婆住在甚处。婆曰。祇在这里。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隻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拈盏倾茶便行。

东寺如会禅师

湖南东寺如会禅师。始兴曲江人。初谒径山。后参大寂。学徒既众。僧堂牀榻为之陷折。时称折牀会也。自大寂去世。师常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谭。诵忆不已。且谓。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云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远矣。尔万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虚堂愚颂云昨日因过竹院西。邻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肃半黄落。无数归鸦卜树栖)○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师曰。见性得。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奈眼何。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法眼益云。是相公眼)○公见鸟雀於佛头上放粪。乃问。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公曰。为甚麽向佛头上放粪。师曰。是伊为甚麽不向鹞子头上放○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仰山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仰山曰。是。师曰。此珠如何。仰山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还将得来也无。仰山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仰山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蒋山懃云。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考栳)仰山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仰山曰。恁麽相见莫不当否。师归方丈闭却门。仰山归举似沩山。沩山曰。寂子是甚麽心行。仰山曰。若不恁麽。争识得他。

西堂智藏禅师

虔州西堂智藏禅师。虔化廖氏子。参礼大寂。与百丈海禅师。同为入室。皆承印记。一日大寂遣师诣长安。奉书于忠国师。国师问曰。汝师说甚麽法。师从东过西而立。国师曰。祇这箇。更别有。师却从西过东边立。国师曰。这箇是马师底。仁者作麽生。师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寻又送书上径山。(语在国一章)属连帅路嗣恭。延请大寂居府。应期盛化。师回郡。得大寂付授衲袈裟。令学者亲近○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昭觉云错)其僧乃来问师。师曰。汝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师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昭觉云错)僧又去问海百丈和尚。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昭觉云错)僧乃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昭觉云。错错 沩山喆云。这僧与麽问。马师与麽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会麽。不见道。马驹踏杀天下人 五祖演云。马大师无着惭惶处。只道得箇藏头白海头黑。这僧担一檐懵懂。换得一箇不会。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钱遭罪 昭觉勤云。若是明眼汉。一举便知落处。白云先师道。这僧担一檐懵懂。换得箇不安乐。马大师道藏头白海头黑。白云拈云。风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如山僧下五箇错。且道。落在什麽处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高峰妙云。马师父子一门。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韬三略。这僧若无诸葛孔明之作。管取丧身失命 天奇瑞云。这僧欲出淤泥。不知转陷淤泥。大师就水推船。筭来水涸船停藏公虽是明中舍施。不如海公暗里填还。看来三箇宗师。被箇挑脚汉弄得。家返宅乱。至今父子不和。还有解交者麽。良久丢下杖子。入寝室 径山信云。这僧非惟眼瞎。亦复耳聋。颂云。檐前风过白云斜。几度笙歌意转賖。犬吠夜深途路客。为贪花柳未归家)○马祖一日问师曰。子何不看经。师曰。经岂异邪。祖曰。然虽如此。汝向后为人也须得。师曰。智藏病思自养。敢言为人。祖曰。子末年必兴於世。师便礼拜○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麽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尚书曰。总过这边。尚书却问师。马大师有甚麽言教。师呼李翱。尚书应诺。师曰。鼓角动也○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有僧举问长庆棱。长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雪窦显云。何不与本分草料)○师住西堂。后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师曰有。曰有佛法僧宝否。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曰和尚恁麽道莫错否。师曰。汝曾见尊宿来邪。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师曰。径山向汝作麽生道。曰他道一切总无。师曰。汝有妻否。曰有。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曰无。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

章敬怀晖禅师

京兆府章敬寺怀晖禅师。泉州谢氏子。百丈和尚。令僧来候。师上堂次。展坐具。礼拜了起来。拈师一隻靸鞋。以衫袖拂却尘了。倒覆向下。师曰。老僧罪过(黄龙心云。百丈逞尽神通。不消章敬道箇老僧罪过 鼓山珪云。黄龙孟八郎。犹欠一着在。只知百丈逞神通。殊不知百丈伎俩俱尽。只知章敬道箇老僧罪过。不知章敬一欵便招。会麽。蛇吞虾蟆犹自可。更有蜈蚣在后头)○有僧来。遶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是是。(长庆棱代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其僧又到南泉。亦遶南泉三匝。振锡而立。南泉曰。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麽道不是。南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长庆棱云。和尚是甚麽心行 云居锡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这僧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 径山杲举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牀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云。纯钢打就生铁铸成。章敬云。是是。妙喜云。锦上铺花三五重。麻谷又持锡到南泉。遶禅牀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妙喜云。已纳败阙了也。南泉云不是不是。妙喜云。柳上更着杻。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麽道不是。妙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说。南泉云。章敬则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妙喜云。试把火照看。南泉。面皮厚多少。复召大众云。云门恁麽批判。且道肯他不肯他 楚石琦云。麻谷遶牀振锡。参礼常仪。为什麽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天奇瑞云。大凡行脚。须具箇参方正眼。免被诸方笼罩。盖因其僧用处不明。所以受人处分。章敬随波逐浪。南泉截断众流。若是从容中道泛应曲。当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若是寻香逐气。滞迹迷踪。如羊触籓。似猿在槛。此僧须乃大用盈怀。争奈谙含来处。如今有持锡到山僧处。遶牀三匝。振锡而立。山僧只问他是什麽。免得这僧向是非里走)。

大珠慧海禅师

越州大珠慧海禅师。建州朱氏子。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麽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麽。曰阿那箇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於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法侄玄晏。窃出江外。呈马祖。祖览讫。告众曰。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僧问。如何得大涅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有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三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三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师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师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律师杜口。

泐潭法会禅师

洪州泐潭法会禅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杉山智坚禅师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南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箇甚麽。归宗曰。似箇猫儿。归宗却问师。师曰。似箇狗子。又问南泉。南泉曰。我见是箇大虫(大沩智云。三箇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这大虫始得)○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聻。师曰无生。南泉曰。无生犹是末。南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南泉回头曰。作麽。师曰。莫道是末○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箇大好供养。师曰。非但这箇。百味珍羞他亦不顾。南泉曰。虽然如是。箇箇须尝过始得(翠岩芝云。只如杉山与麽道还有免得麽。若免得去。未具眼在。若免不得。又违前话)。

泐潭惟建禅师

洪州泐潭惟建禅师。一日在法堂后坐禅。马祖见乃吹师耳两吹。师起见是祖。却复入定。祖归方丈。令侍者持一椀茶与师。师不顾。便自归堂。

茗溪道行禅师

澧州茗谿道行禅师。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后僧问曹山寂。古人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甚麽病。曹山云。攒簇不得底病。云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曹山云。人人尽有。云和尚还有此病也无。曹山云。正覔起处不得。云一切众生。为甚麽不病。曹山云。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众生。云未审诸佛还有此病也无。曹山云。有。云既有。为甚麽不病。曹山云。为伊惺惺)。

石巩慧藏禅师

抚州石巩慧藏禅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箇。曰一箭射一箇。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箇。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雪窦显云。马师一箭一群。信彩射得。有甚用处。不如石巩一箭一箇。却是好手。雪窦今日効古人之作。拟放一箭。高声喝云。看箭。又云中也 清凉钦云。且道作麽是一箭射一群底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翠岩芝云。马祖一箭一群。犹未善在。山僧一箭射蠢动含灵。无不中者。虽然如是。只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与诸上座道)○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麽。曰牧牛。祖曰。作麽生牧。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载三平章)○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虗空麽。西堂曰。捉得。师曰。作麽生捉。西堂以手撮虗空。师曰。汝不解捉。西堂却问。师兄作麽生捉。师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师曰。直须恁麽捉虗空始得(天奇瑞云。当时若解师子返掷慧藏粉骨碎身。皆因靠壁倚墻所以遭人毒手。可惜尽力提持。争奈罕逢别者。今日当阳。还有通方者麽。只如山僧如此口吧吧地如何。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壶)。

北兰让禅师

江西北兰让禅师。湖塘亮长老问。承闻师兄画得先师真。暂请瞻礼。师以两手擘胷开示之。亮便礼拜。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兄错也。某甲不礼师兄。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亮曰。因甚麽教莫礼。师曰。何曾错。

南源道明禅师

袁州南源道明禅师。上堂。快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自珍重。僧问。一言作麽生。师乃吐舌曰。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洞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麽处是与某甲巳相见处。师曰。心心无间断。流入於性海。洞山曰。几合放过。洞山辞。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洞山曰。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

中邑洪恩禅师

朗州中邑洪恩禅师。每见僧来。拍口作和和声。仰山谢戒。师亦拍口作和和声。仰山从西过东。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山从东过西。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山当中而立。然后谢戒。师曰。甚麽处得此三昧。仰山曰。於曹谿印子上脱来。师曰。汝道曹谿用此三昧。接甚麽人。仰山曰。接一宿觉。仰山曰。和尚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於马大师处。得此三昧(琅琊觉云。愁人莫向愁人说)○仰山又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窻。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窻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师下绳牀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呌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这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 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麽。若定不得。只是箇弄精魂脚手。佛性义在甚麽处 玄觉遂云。若不是仰山。争得见中邑。且道。甚麽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泐潭常兴禅师

洪州泐潭常兴禅师。南泉至。见师面壁。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汾州无业禅师

汾州无业禅师。商州上洛杜氏子。闻马大师禅门鼎盛。特往瞻礼。祖覩其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便领悟。乃礼拜。祖曰。这钝汉。礼拜作麽(云居锡云。甚麽处。是汾州正闹)○师住开元精舍。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齎诏迎请。师微笑曰。贫道何德累烦世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乃澡身剃髮。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虗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鹅湖大义禅师

信州鹅湖大义禅师。衢州须江徐氏子。唐宪宗。尝诏入内。於麟德殿论义。帝乃问。何者是佛性。师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有一僧。乞置塔。李翱尚书问曰。教中不许将尸塔下过。又作麽生。僧无对。僧却问师。师曰。他得大阐提。

伊阙自在禅师

伊阙伏牛山自在禅师。吴兴李氏子。初依国一禅师受具。后参马祖。发明心地。祖令送书与忠国师。国师曰。马大师。以何法示徒。曰即心即佛。国师曰。是甚麽语话。良久又问曰。此外更有何言教。师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曰。犹较些子。师曰。马大师即恁麽。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国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鎌(雪窦显向犹较些子处。便喝。又向曲似刈禾鎌处云。是恁麽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沩山喆云。当时但呵呵大笑。复问国师此问如何。待云三点如流水。又呵呵大笑。教他国师。进且无门。退亦无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儿。须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国师。有头无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向道是什麽语话。岂不光前绝后)○师后居伏牛山。上堂曰。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

三角总印禅师

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麻谷乃掀倒禅牀。师便打(长庆棱代云。悄然 保福展云。三角贼过后张弓 雪窦显云。两箇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麽此事蹉过。寻有僧问。眉毛为甚不眨上。师便打 昭觉勤云。惯调金镞。久历沙场。一箭落双雕。人前夸敏手。虽然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观者哂。若据崇宁见处。唤作此事。早是好肉上剜疮了也。何况更论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雪窦。贼过后张弓则故是。更有一箇。蓦拈拄杖便下座 径山杲云。蹉过麻谷也不知)。

鲁祖宝云禅师

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洞山来参。礼拜起侍立。少顷而出却再入来。师曰。祇恁麽祇恁麽。所以如此。洞山曰。大有人不肯。师曰。作麽取汝口辩。洞山便礼拜○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甚麽处。曰无口。师曰。将甚麽吃饭。僧无对(洞山价代云。他不饥。吃什麽饭 雪窦显云。好劈脊棒。这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黄龙新云。雪窦只知这僧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殊不知鲁祖被这担板汉勘破 天童觉云。这僧只解握死蛇头。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麽处。便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往往做手脚不及)○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麽驴年去(报慈遂云。为复唱和语。不肯语 保福展问长庆。祇如鲁祖。节文在甚麽处。被南泉恁麽道。长庆云。退己让於人万中无一箇 罗山闲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 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恁麽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去处 径山杲云。鲁祖不得南泉。几乎觑破壁 笑岩宝云。鲁祖若非南泉。几成滞货。当时若有箇纳僧入来。才见伊恁麽。便与掀倒。不惟打断诸老葛藤。亦免魔魅人家男女 径山信云。鲁祖面壁。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

芙蓉太毓禅师

常州芙蓉山太毓禅师。金陵范氏子。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居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居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师曰。非关他事。居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居士曰。不消一句(昭觉勤云善现作家。芙蓉奇特。尽被庞居士。一时领过了也。只如居士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天奇瑞云。若有生心受食。水外必然有波。若不生心受食。净名因甚过二十恒河世界。直向香积国中捧来。若受彼食。波外决定有水。且道。即今唤什麽作食。淡笑云。曲不藏直。真不掩伪)○居士又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麽生知他着实处。居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居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居士。抚掌而出(蒋山懃云。芙蓉何不道分付与我。待问如何是着实处。便好与一掌。待他眼睛定动。更与一掌。何故且要打断许多葛藤)。

紫玉道通禅师

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卢江何氏子。诣建阳。谒马祖。祖寻迁龚公山。师亦随之。祖将归寂。谓师曰。夫玉石润山秀丽。益汝道业。遇可居之。是秋游洛。回至唐州西紫玉山。遂剪茅。构舍而居○于頔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麽事作麽。于公失色。师乃指曰。这箇便是漂堕罗刹鬼国。公又问。如何是佛。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药山俨闻云。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公闻乃谒见药山。药山问云。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公云不敢。乃云。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药山云。有疑但问。公云。如何是佛。药山召于頔。公应诺。药山云。是甚麽。公於此有省 长庆棱共罗山举次。长庆云。药山一等是道。甚是奇特。云泥有隔。罗山云。不得草草。当时赖遇是于頔。可中草窠里。拨着箇焦尾大虫。何处有药山也。长庆云。作麽生。罗山云。还知于頔是锻了底金麽 大沩智云。于頔当时若会。见药山唤云。是什麽。只向道。和尚赚我来。拂袖便去。不惟作箇慷慨丈夫。亦乃不钝置紫玉 天奇瑞云。一呼一诺。宾主分明。因什麽却堕罗刹鬼国。皆因逐语随言。抛真弃觉。被这黑风扇鼓万劫漂沉。焉得不为客作贱人。竖拂子云。若向这里会得。顿出无明业海。免宿门前草庵)。

五台隐峰禅师

五台山隐峰禅师。邵武军邓氏子。(时称邓隐峰)幼若不慧。父母听其出家。初游马祖之门。而未能覩奥。复来往石头。虽两番不捷。(语见马祖章)而后於马祖言下相契○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石头曰。我亦不合道。师曰。毕竟如何。石头曰。汝被这箇得多少时邪○石头剗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石头飞剗子向师前。剗一株草。师曰。和尚祇剗得这箇。不剗得那箇。石头提起剗子。师接得便作剗草势。石头曰。汝祇剗得那箇。不解剗得这箇。师无对(洞山价云。还有堆阜麽)○师一日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於祖前引颈。祖乃置斧(天奇瑞云。师胜资强。人间少有。切不可流俗见解虽然。盖世禅和。能有几箇作家。何故。未到尽惊山嶮峻。从来方识路高低)○师到南泉。覩众僧参次。南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南泉面前泻。南泉便休○师后到沩山。便入堂。於上板头。解放衣鉢。沩山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山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曰已去。沩山曰。去时有甚麽语。曰无语。沩山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唐元和中。荐登五台。路出淮西。属吴元济阻兵。违拒王命。官军与贼军交锋。未决胜负。师曰。吾当去解其患。乃掷锡空中。飞身而过。两军将士仰观。事符预梦。鬪心顿息。师既显神异。虑成惑众。遂入五台。於金刚窟前将示灭。先问众曰。诸方迁化。坐去卧去。吾尝见之。还有立化也无。曰有。师曰。还有倒立者否。曰未尝见有。师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顺体。时众议舁就茶毗。屹然不动。远近瞻覩。惊叹无已。师有妹为尼。时亦在彼。乃拊而咄曰。老兄畴昔不循法律。死更荧惑於人。於是以手推之。偾然而踣。

西园昙藏禅师

南岳西园兰若昙藏禅师。受心印於大寂。后谒石头。莹然明彻。出住西园。禅侣日盛○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僧举似曹山寂。曹山云。一等是拍手抚掌。就中西园奇恠。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当。僧却问曹山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曹山云是。云向上更有事也无。曹山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曹山叱云。这奴儿婢子)。

杨岐甄叔禅师

袁州杨岐山甄叔禅师。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呈起数珠。禅月罔措。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某甲参见石头来。曰见石头。得何意旨。师指庭前鹿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渠侬得自由。

马头神藏禅师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南泉愿云。恁麽依师道。始道得一半。黄檗运云。不是南泉驳他。要圆前话)。

华林善觉禅师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师曰然。夹山曰。骑却头时如何。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甚麽。夹山无对○僧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曰和尚见甚麽。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箇。祇是不可见客。裴公曰。在甚麽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公覩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公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水塘和尚

汀州水塘和尚。问归宗。甚麽人。归宗曰。陈州人。师曰。年多少。归宗曰。二十二。师曰。闍黎未生时。老僧去来。归宗曰。和尚几时生。师竖起拂子。归宗曰。这箇岂有生邪。师曰。会得即无生。曰未会在。师无语。

乌臼和尚

乌臼和尚。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麽处。玄曰江西。师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箇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雪窦显云。宗师眼目。须至漝麽。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只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 沩山喆云。乌臼大似巨灵逞擘太华之威。苍龙展夺骊珠之势。直得乾坤失色。乃拈拄杖云。诸人还识乌臼麽。若也识去。横按镆鎁环中独据。若也未识。棒头有眼明如日卓拄杖下座 白云端云。众中商量道。拄杖在乌臼手里。以强陵弱。有什麽难。苦哉。作这般见解。水亦难消所以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要识乌臼麽。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环宇斩痴顽 昭觉勤云。雪窦明辨古今。分别邪正。若不知有。争恁麽道。虽然如是。只见乌臼放行处。未明乌臼把住处。要知乌臼把住处麽。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不敢正眼觑着。若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

古寺和尚

古寺和尚。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鉢与师。又盛一椀自吃。殊不顾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吃。侍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丹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麽无礼。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丹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

石臼和尚

石臼和尚。初参马祖。祖问。甚麽处来。师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於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麽生。师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昭觉勤云。草窠里拨出一箇半箇。有什麽共语处。虽然如是犹放过一着在)。

本谿和尚

本谿和尚。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居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师曰。若恁麽。从头举来。共你商量。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翁年老。居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石林和尚。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居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居士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瘂。庞公患聋。居士曰。恰是。师无语。居士曰。向道偶尔。又一日问居士。某甲有箇借问。居士莫惜言语。居士曰。便请举来。师曰。元来惜言语。居士曰。这箇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居士曰。作家作家。

西山亮座主

亮座主。蜀人也。颇讲经论。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祖曰。将甚麽讲。师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麽。祖曰。却是虗空讲得。师不肯便出。将下堦。祖召曰座主。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麽。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氷释。礼谢而退。乃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法眼益云。看他古人。恁麽慈悲教人。如今作麽生会。莫聚头。向这里妄想)。

齐峰和尚

齐峰和尚。庞居士来。师曰。俗人频频入僧院。讨箇甚麽。居士回顾两边曰。谁恁麽道。师乃咄之。居士曰。在这里。师曰。莫是当阳道麽。居士曰。背后底聻。师回首曰。看看。居士曰。草贼大败。居士却问。此去峰顶。有几里。师曰。甚麽处去来。居士曰。可谓峻硬。不得问着。师曰。是多少。居士曰。一二三。师曰。四五六。居士曰。何不道七。师曰。才道七。便有八。居士曰。得也得也。师曰。一任添取。居士曰。不得堂堂道。师曰。还我恁麽时庞老主人公来。居士曰。少神作麽。师曰。好箇问讯。问不着人。居士曰。将为将为(天童华云。发大机显大用。且非电光石火。疾焰过风。要须平地上嶮崖。孤峻处平坦看他二老。深入虎穴。透彻渊源。至於结角罗纹。游刃磅礴得大自在。因甚华顶峰未曾到。只如齐峰云。还我恁麽时庞老主人公来。居士云。少神作麽。归宗向这里拟着箇眼也。要诸人瞥地。良久云。竹影扫堦尘不动。月穿波底水无痕)。

大阳和尚

大阳和尚。因伊禅师相见。乃问。伊禅近日有一般知识。向目前指教人了取目前事。作这箇为人。还会文彩未兆时也无。曰拟向这里致一问。不知可否。师曰。答汝已了。莫道可否。曰还识得目前也未。师曰。若是目前。作麽生识。曰要且遭人检点。师曰谁。曰某甲。师便喝。伊禅退步而立。师曰。汝祇解瞻前。不解顾后。曰雪上更加霜。师曰。彼此无便宜。

百灵和尚

百灵和尚。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居士曰。曾举来。师曰。举向甚麽人。居士以手。自指曰。庞公。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居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居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箇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老一着。何故。当时若不得箇破笠头。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 楚石琦云。百灵戴笠便去。得力句分明举似来。因甚麽妙喜老人道。百灵有甚面目。见他庞公。也是扶强不扶弱。有人与妙喜作主。要问作麽生是得力句。速道速道。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天奇瑞云。作者相见。终不在言句上作活计。须不在言句上也。要八海通流。问处乘风。答处自在。孰不赞叹。为什麽末后反追。不吐一言。鸟飞高汉濶。鱼跃淯潭深)。

金牛和尚

镇州金牛和尚。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长庆棱云。大似因斋庆赞 大光诲。因僧问云。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大光乃作舞。僧礼拜。大光云。见甚道理。便礼拜。僧却作舞。大光云。这野狐精 东禅齐云。古人自出手作饭。舞了唤人来吃。意作麽生。还会麽。秖如长庆与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析。今问上座。每日持鉢掌盂时。迎来送去时。为当与古人一般。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麽生得别来。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唤作野狐精。有会处麽。若未会。行脚眼在甚麽处 雪窦显云。虽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颂云。前箭犹轻后箭深。谁云黄叶是黄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昭觉勤云。且道大光云这野狐精。与藏头白海头黑。是同是别。这漆桶。又道好师僧。且道是同是别)○师因临济来。乃横按拄杖。方丈前坐。临济遂拊掌三下归堂去。师却下去人事了。便问。宾主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临济曰。道甚麽。师拟开口。临济便打一坐具。师作倒势。临济又打一坐具。师曰。今日不着便。遂归方丈(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胜负否。仰山云。胜即总胜负即总负 沩山果云。一人焦砖打着连底冻。一人得便宜是落便宜。具眼者辨取)。

乳源和尚

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曰。是甚麽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僧举似长庆棱。长庆云。不妨不妨 保福展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 承天宗云。宗乘也不易扶竖。这两箇老汉扶不起。我道这僧若不出头。棒即是乳源自吃)○仰山作沙弥时。念经声高。师咄曰。这沙弥。念经恰似哭。曰慧寂祇恁麽。未审和尚如何。师乃顾视。仰山曰。若恁麽。与哭何异。师便休。

松山和尚

松山和尚。同庞居士吃茶。居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麽道不得。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居士曰。阿兄为甚麽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居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居士曰。阿兄吃茶。为甚麽不揖客。师曰谁。居士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箇老翁惑乱一上。居士闻之。乃令人传语丹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则川和尚

则川和尚。蜀人也。庞居士相看次。师曰。还记得见石头时道理否。居士曰。犹得阿师重举在。师曰。情知久参事慢。居士曰。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曰。二彼同时。又争几许。居士曰。庞公鲜徤。且胜阿师。师曰。不是胜我。祇欠汝箇幞头。居士拈下幞头曰。恰与师相似。师大笑而已○师摘茶次。居士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师。咱答公话。居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居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居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雪窦显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蒋山懃云。两回不顾。抛篮便归。且道。旨归何处。还会麽。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则川老汉。经事多矣)。

打地和尚

忻州打地和尚。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於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釜中(径山杲云。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秀溪和尚

潭州秀溪和尚。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麽。谷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麽。即祸事也。谷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牀。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曰。声色纯真事作麽生。师便打一掌。谷山曰。三十年后。要箇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这汉作甚麽。谷山呵呵大笑。

椑树和尚

江西椑树和尚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麽。道吾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道吾曰。不在这两处。师曰。争奈盖覆何。道吾曰。莫乱道○师向火次。道吾问。作麽。师曰和合。道吾曰。恁麽即当头脱去也。师曰。隔濶来多少时邪。道吾便拂袖而去○道吾一日从外归。师问。甚麽处去来。道吾曰。亲近来。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麽。道吾曰。借。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麽生。道吾曰。祇为有。所以借。

草堂和尚

京兆草堂和尚。自罢参大寂。至海昌和尚处。海昌问。甚麽处来。师曰。道场来。海昌曰。这里是甚麽处。师曰。贼不打贫人家。

兴平和尚

京兆兴平和尚。洞山来礼拜。师曰。莫礼老朽。洞山曰。礼非老朽。师曰。非老朽者。不受礼。洞山曰。他亦不止。洞山却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即汝心是。洞山曰。虽然如此。犹是某甲疑处。师曰。若恁麽。即问取木人去。洞山曰。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诸圣口。师曰。汝试道看。洞山曰。不是某甲。洞山辞。师曰。甚麽处去。洞山曰。沿流无定止。师曰。法身沿流。报身沿流。洞山曰。总不作此解。师乃拊掌(保福展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别云覔得几人)。

逍遥和尚

逍遥和尚。鹿西和尚问。念念攀缘。心心永寂。师曰。昨晚也有人恁麽道。鹿西曰。道箇甚麽。师曰不知。鹿西曰。请和尚说。师以拂子蓦口打。鹿西拂袖便出。师召众曰。顶门上着眼(蒋山懃云。老僧虽顶门无眼。也验得你骨出。何也。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吒[哎-乂+少])。

水潦和尚

洪州水潦和尚。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师才礼拜。祖乃当胷蹋倒。师大悟。起来拊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礼谢而退(琅琊觉云。大众你道。水潦还曾悟也未 天童觉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麽道。但问。只这一毫头。从甚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师住后。每告众曰。自从一吃马祖蹋。直至如今笑不休。

浮盃和尚

浮盃和尚。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盃无剩语。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着。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南泉曰。苦哉浮盃。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澄一罔措。婆曰会麽。澄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澄一举似赵州。赵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瘂。澄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赵州便打。澄一曰。为甚麽却打某甲。赵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赵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赵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赵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龙山和尚

潭州龙山和尚。(亦云隐山)洞山与密师伯经由。见溪流菜叶。洞山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议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闍黎从何处来。洞山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山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邪。师曰。春秋不涉。洞山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洞山曰。为甚麽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山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箇泥牛闘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便问。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青山覆白云。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长年不出户。曰宾主相去几何。师曰。长江水上波。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因兹烧庵入深山不见。后人号为隐山和尚。

庞蕴居士

襄州居士庞蕴。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石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麽生。居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石头然之。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於言下。顿领玄旨。乃留驻参承二载。自尔机辩迅捷。诸方向之○因辞药山。药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居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居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居士曰。恁麽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麽生。居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瘂(雪窦显别初问云。但握雪团便打)○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居士有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虗。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贤圣。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又偈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箇中意。铁船水上浮(昭觉勤云。且道杀箇什麽。杀众生物命。凡夫见解。杀六贼烦恼。座主见解。杀佛杀祖。大阐提人见解。衲僧分上。毕竟杀箇什麽。试定当看 中峰本云。莫是杀生与护生。一念平等麽。恁麽商量。瞎人眼目)○居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灵照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居士曰。你作麽生。灵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居士乃笑○居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灵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居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居士笑曰。我女锋捷矣。於是更延七日。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居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

教外别传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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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六

南岳下三世

黄檗希运禅师

(百丈海法嗣)

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人也。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涧水暴涨。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这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师后游京师。因人启发。乃往参百丈。百丈问。巍巍堂堂。从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从岭南来。百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问曰。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师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百丈曰。将谓汝是箇人。乃起入方丈。师随后入曰。某甲特来。百丈曰。若尔。则他后不得孤负吾○百丈一日问师。甚麽处去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百丈曰。还见大虫麽。师便作虎声。百丈拈斧作斫势。师即打百丈一掴。百丈。吟吟而笑便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沩山右举问仰山。仰山云。和尚怎生。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甚麽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麽生。仰山云。百丈只解骑虎头。不解把虎尾。沩山云。子有嶮崖之句 五祖戒云。百丈大似作贼人心虗。黄檗熟处难忘)○师在南泉。普请择菜次。南泉问。甚麽处去。师曰。择菜去。南泉曰。将甚麽择。师竖起刀。南泉曰。祇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南泉曰。大家择菜去(黄龙新云。今时师僧。往往将南泉黄檗作择菜会却)○南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师曰。某甲自有师在。师辞南泉。南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大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南泉曰。王老师聻。师戴笠便行○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常礼如是事。沙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沙弥曰。太麤生。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裴相国镇宛陵。建大禅苑。请师说法。以师酷爱旧山。还以黄檗名之。公一日。拓一尊佛。於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雪窦显代裴休。当时便喝 径山杲云。裴公黄檗。可谓如水入水。似金博金。虽然如是。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今日蔡中郎。或捧一尊像。请云门安名。即向道。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若云谢师安名。即向道。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楚石琦云。裴公捧像。黄檗安名。冷地看来。如大家教新妇相似。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妙喜既不能坐断。未免随例颠倒。唤作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周人以栢。殷人以栗)○师因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师曰。我闻有一隻猎犬甚恶。僧曰。寻羚羊声来。师曰。羚羊无声到汝寻。曰寻羚羊迹来。师曰。羚羊无迹到汝寻。曰寻羚羊踪来。师曰。羚羊无踪到汝寻。曰与麽则死羚羊也。师便休去。明日陞堂曰。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师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麽生。僧无语。师曰。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祇是义学沙门。便打趂出(雪窦显云。只如声响踪迹。既无猎犬。向甚处寻逐。莫是绝声响踪迹处。见黄檗麽。诸禅德。要明陷虎之机也。须是本分衲子 径山信云。黄檗幸是作家。何不当时。便打趂出。须待明日。且道黄檗意作麽生。这僧既会寻羚羊踪迹来。又不会黄檗休去。非惟义学沙门。还是脱空奴子)○师一日揑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揑。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揑时如何。师曰。普(僧问云门偃。如何是七纵八横。云门云。念老僧年老云如何是普。云门云。天光回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云门云。骼胔少人知)○裴相国。一日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是接置於座。略不披阅。良久曰。会麽。公曰未测。师曰若便恁麽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於纸墨。何有吾宗○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趂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麽行脚。取笑於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老汉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麽。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麽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沩山右问仰山。作麽生。仰山云。鵞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云。此实难辨 五祖戒。出僧语。谢和尚说得道理好 石门聪云。黄檗垂示。不妨奇特。才被布衲拶着。失却一隻眼 雪窦显颂云。凛凛威风不自夸。端居环海定龙蛇。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 承天宗云。五祖戒眼照四天下。要见黄檗犹未可。若要扶竖正法眼藏。须是黄檗宗师 法昌遇云。我要无禅。底做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颂云。身上着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不饱。大唐国里老婆禅。今日为君注破了 楚石琦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辨取 金粟悟云。黄檗大似龙头蛇尾。当时待这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麽生。和声。便打。更若拟议。劈脊打出。却恁麽老婆。可谓酒糟太多)闍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场。得马师正法眼者。止三两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里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麽。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珍重。

长庆大安禅师

(百丈海法嗣)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号懒安)郡之陈氏子。孤锡游方。逢一老父。谓师曰。师往南昌。当有所得。师即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百丈曰。大似骑牛覔牛。师曰。识得后如何。百丈曰。如人骑牛至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百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同参右禅师。创居沩山。师躬耕助道。及右归寂。众请接踵住持)○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问。黄巢军来。和尚向甚麽处回避。师曰。五蕴山中。曰忽被他捉着时如何。师曰。恼乱将军。

大慈环中禅师

(百丈海法嗣)

杭州大慈山环中禅师。蒲坂卢氏子。参百丈受心印。辞往南岳常乐寺。结茅山顶。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苍天苍天。南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后住大慈。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法眼益云。众中唤作病在目前不识 报慈遂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此僧出来。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麽生 雪窦显云。大凡扶竖宗乘。须辨箇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箇动着。大唐天子只三人 虗堂愚颂云。轻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复还。黄叶陨时风骨露。水边依旧石斓班)○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赵州大笑而出。明日赵州扫地次。师曰。般若以何为体。赵州置帚。付掌大笑。师便归方丈(雪窦显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麽。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沩山喆云。才见呵呵大笑。便与一掌。明日又问。待伊大笑。又与一掌。大慈若下得这两掌。赵州若不对他。可谓生铁铸就。风吹不入汉。大凡宗师一等是摇撼乾坤。直教如旱天霹雳。万里无云轰一声。教他眼目定动。岂不俊哉。要识赵州大慈麽。莫恠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黄龙新云。赵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黄龙震云。般若非是无体。二老不能知。般若非是无用。二老不能用。若也能知能用。一言可以截断众纷。何必再三 南华昺云。两箇汉。只解掩耳偷铃。不解移风易俗。或有问南华。般若以何为体。劈脊便打。待伊眼目定动。却问般若以何为体。灵利汉。忽然踏着。必定自知落处)○僧辞。师问。甚麽处去。曰江西去。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曰和尚有甚麽事。师曰。将取老僧去得麽。曰更有过於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僧后举似洞山。洞山曰。闍黎争合恁麽道。曰和尚作麽生。洞山曰。得(法眼益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汾阳昭代云。知汝力微 净因成云。这僧可谓担头不泊蝇。是则当如是。要且只是孤生独死底汉 天童觉云。大慈合伴不着。这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麽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这担板汉何。且道。别有什麽长处)○洞山又问其僧。大慈别有甚麽言句。曰有时示众曰。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麽道。曰和尚作麽生。洞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洛浦安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 云居锡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麽路)。

平田普岸禅师

(百丈海法嗣)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洪州人也。於百丈门下得旨。访茂源和尚。茂源才起迎。师近前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茂源以手掩鼻。师放开曰。一步较易。两步较难。茂源曰。着甚死急。师曰。若非是师。不免诸方点检○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临济问嫂。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临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临济心语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临济曰。已收下了也。师遂问。近离甚处。临济曰。江西黄檗。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临济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已相见了也。临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

石霜性空禅师

(百丈海法嗣)

潭州石霜山性空禅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即仰山。仰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仰山复问沩山。沩山召慧寂。仰山应诺。沩山曰。出也。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古灵神赞禅师

(百丈海法嗣)

福州古灵神赞禅师。本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本师又一日在牕下看经。蜂子投牕纸求出。师覩之曰。世界如许广濶。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窓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於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本师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和安寺通禅师

(百丈海法嗣)

广州和安寺通禅师。婺州双林寺受业。自幼寡言。时人谓之不语通。参马祖。至江西。祖已圆寂。遂谒百丈。顿释疑情○师一日。召仰山。将牀子来。仰山将到。师曰。却送本处着。仰山从之。师召慧寂。仰山应诺。师曰。牀子那边是甚麽物。仰山曰。枕子。师曰。枕子这边是甚麽物。仰山曰。无物。师复召慧寂。仰山应诺。师曰。是甚麽。仰山无对。师曰去。

卫国院道禅师

(百丈海法嗣)

京兆卫国院道禅师。新到参。师问。何方来。曰河南来。师曰。黄河清也未。僧无对(沩山佑代云。小小狐儿。要过。但过用疑作甚麽)。

东山慧禅师

(百丈海法嗣)

洪州东山慧禅师。同大于南用到茶堂。有僧近前不审。南用曰。我既不纳汝。汝亦不见我。不审阿谁。僧无语。师曰。不得平白地恁麽问伊。南用曰。大于亦无语那。大于把定其僧曰。是你恁麽。累我亦然。便打一掴南用大笑曰。朗月与青天○大于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麽生。侍者曰。不妨和尚借问。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麽生。侍者曰。谁敢问着某甲。师曰。大于还得麽。侍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

清田和尚

(百丈海法嗣)

清田和尚。与滔上座煎茶次。师敲绳牀三下。滔亦敲三下。师曰。老僧敲有箇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滔曰。某甲敲有箇方便。和尚敲作麽生。师举起盏子。滔曰。善知识眼。应须恁麽。茶罢。滔却问。和尚适来举起盏子。意作麽生。师曰。不可更别有也。

百丈涅槃和尚

(百丈海法嗣)

百丈山涅槃和尚。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洪觉范林间录云。百丈第二代法正禅师。大智之高弟。其先尝诵涅槃经。不言姓名。时呼为涅槃和尚。住成法席。师功最多。使众开田。方说大义者。乃师也。黄檗古灵诸大士。皆推尊之。唐文人黄武翊。撰其碑甚详。柳公权书。妙绝今古。而传灯所载百丈惟政禅师。又系於马祖法嗣之列悞矣。及观正宗记。则有惟政法正。然百丈第代可数。明教但皆见其名。不能辨而俱存也。今当以柳碑为正)。

赵州从谂禅师

(南泉愿法嗣)

赵州观音院(亦曰东院)从谂禅师。曹州郝乡人。姓郝氏。抵池阳。参南泉。值南泉偃息。而问曰。近离甚处。师曰。瑞像。南泉曰。还见瑞像麽。师曰。不见瑞像。祇见卧如来。南泉便起坐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南泉曰。那箇是你主。师近前躬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南泉器之。许其入室○他日问南泉。如何是道。南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南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南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邪。师於言下悟理。(圆悟勤颂云。遇饭吃饭。遇茶吃茶。千重百帀。四海一家。解却粘。去却缚。言无言。作无作。廓然本体等虗空。风从虎兮云从龙 径山杲颂云。劝君不用苦劳神。唤作平常转不亲。冷淡全然没滋味。一回举着一回新 沩山果云。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时如何。竖起拂子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灵隐岳云。青天白日。悟箇什麽。咄咄。骊珠击碎苍龙窟 元叟端云。南泉被赵州一问。直得分踈不下。赵州被南泉一坐。至今抬身不起。两箇汉总有过处。诸人检点得出。许你真达不疑之道)乃往嵩岳瑠璃坛纳戒。仍返南泉○一日。问南泉曰。知有底人。向甚麽处去。南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南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牕(云峰悦云若不是南泉。咱被打破蔡州)○南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师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南泉以两手拓地。师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呌曰。悔悔。南泉令侍者问。悔箇甚麽。师曰。悔不更与两踏○南泉上堂。师出问。明头合暗头合。南泉便下座归方丈。师曰。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好。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打一掌曰。此掌合是堂头老汉吃(五祖戒云。正贼走了。逻踪人吃棒。又云。南泉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云居舜云。诸人作麽生会。有底便道。首座落他绻缋。与麽会。又争得。山僧道。赵州大似傍若无人 天奇瑞云。入就者不知而出。出就者不知而入。徐六担板。各见一边。自有明眼人证据在。所以得时夸经纪时收好种田。还知以己妨人遭他毒手者麽。十〔箇〕埋伏真可羡。隔江鬪智。又何如)○师到黄檗。黄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於法堂内。呌曰。救火救火。黄檗开门捉住曰。道道。师曰。贼过后张弓(保福展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有尾无头 雪窦显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箇衲僧问雪窦。笑。箇什麽。笑贼过后张弓 五祖戒云。黄檗只会买贱。不会卖贵。赵州因祸致福)○到宝寿。宝寿见来。於禅牀上背坐。师展坐具礼拜。宝寿下禅牀。师便出(保福展云。保寿忘头失尾。赵州平地上吃扑)○又到道吾。才入堂。道吾曰。南泉一隻箭来也。师曰看箭。道吾曰。过也。师曰。中(雪窦显云。二俱作家。盖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箇射垛汉 报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见。还有优劣也无。若检点得出。许你於中字上有箇入处)○又到茱萸。执拄杖。於法堂上。从东过西。茱萸曰。作甚麽。师曰。探水。茱萸曰。我这里一滴也无。探箇甚麽。师以杖倚壁便下(琅琊觉云。势败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保宁勇颂云。逐步移筇探浅深。果然沧海碧沉沉。一双足迹分明在。将谓归家不可寻 沩山喆云。赵州善能探水。不犯波澜。茱萸一滴也无。争奈关防不得 径山杲云。钩在不疑之地。颂云。深浅聊将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澜。倾湫倒岳惊天地。到海方知彻底乾 天童华云。茱萸一滴也无。滔天白浪。赵州以拄杖靠壁。不犯波澜。虽然二老同死同生。争奈山僧未肯放过)○师将游五台。有大德作偈留曰。无处青山不道场。何须策杖礼清凉。云中纵有金毛现。正眼观时非吉祥。师曰。作麽生是正眼。大德无对。(法眼益代云。请上座领某甲情 同安显代云。是上座眼)师自此道化。被於北地。众请住观音院○扫地次僧问。和尚是大善知识。为甚麽扫地。师曰。尘从外来。曰既是清净伽蓝。为甚麽有尘。师曰。又一点也○师与官人游园次。兔见乃惊走。遂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见为甚麽走。师曰。老僧好杀○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麽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秤槌被虫蛀。无佛处急走过。撞着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箇石人相耳语。恁麽则不去也。此语已遍天下。摘杨花摘杨花。俺摩尼达哩吽[口*癹]吒 灵隐岳举大慧语了云。大慧老人尽力。只道得到这里。还知香山落处麽。铁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兮珠走盘。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鍼。终不与人看 楚石琦云。妙喜老祖唱之於前。天宁远孙和之於后。门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筯。火筯开莲花。莲花结木瓜。木瓜忽然攧落地。撒出无数无数脂麻。何也。且要入拍)○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径山杲颂云。参见南泉王老师。镇州萝卜更无私。拈来塞断是非口。雪曲阳春非楚词)○大众晚参。师曰。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师曰比来抛甎引玉。却引得箇墼子(保寿沼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长庆棱问。觉铁嘴那。僧才出礼拜。为什麽便将为墼子。觉云。适来那边亦有人恁麽问。长庆云。向伊道什麽。觉云。亦向伊恁麽道 雪窦显云。灵利汉。闻举便知落处。然虽如此。放过觉铁嘴。夫宗师语不虗发。出来必是作家。因什麽抛甎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麽。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诸方尽道。赵州得逸群之用。一期施设。不妨自在。这僧要击节扣关。闪电光中。卒着手脚不办。觉铁嘴能近取譬。不坠宗风。法眼有通方鑑才。便知落处。敢问诸人。既是宗师。为甚麽抛甎。只引得箇墼子)○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实际理地甚麽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华。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麽。如羊相似。乱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专欲得物吃。佛法在甚麽处。千人万人。尽是覔佛汉子。於中覔一箇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从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祇是箇主人公。这箇更向外覔作麽。正恁麽时。莫转头换脑。若转头换脑。即失却也。僧问。承师有言。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法眼益云。是一箇两箇。是坏不坏。且作麽生会。试断看 雪窦显颂云。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金佛不度罏。人来访子湖。牌中数箇字。清风何处无。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灶堕。杖子忽击着。方知孤负我 径山杲云。军营里大王。颂云。九十七种妙相。顾陆丹青难状。赵州眼目精明。觑见心肝五脏)○师因老宿问。近离甚处。曰滑州。老宿曰。几程到这里。师曰。一躂到。老宿曰。好箇捷疾鬼。师曰。万福大王。老宿曰。参堂去。师应诺诺○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搯之。尼曰。和尚犹有这箇在。师曰。却是你有这箇在(高峰妙颂云。猛虎深藏浅草窠。几回明月入烟萝。顶门纵有金刚眼。未免当头蹉过他)○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山僧不问妇。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山僧无丈人○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报慈遂云。前来僧也恁麽道。赵州去也恁麽道。甚麽处是勘破婆子处。又云。非唯被赵州勘破。亦被这僧勘破 琅琊觉云。大小赵州。去这婆子手里。丧身失命。然虽如此。错会者多 沩山喆云。天下衲僧。只知问路老婆。要且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赵州老人。争显汗马功高 高峰妙云。这箇公案。若据诸方判断。赵州勘破婆子。若据高峰点检将来。正是婆子勘破赵州。毕竟以何为验。以手指云。蓦直去 天奇瑞云。首身者知其首。而不知其卖。卖身者只知其卖。而不知其首。鳱鹊遭弹。空通其喜。渥马受繮。徒夸其俊。岂不见古人云。刚被。时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 径山信云。台山路上少这婆子不得。自从赵州勘破后。直至如今草漫漫地。东倒西擂。颂云。台山婆台山婆。死去十分没奈何。开眼受人穿鼻孔。恶人自有恶人魔)○问。恁麽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接。曰不恁麽来底。师还接否。师曰。接。曰恁麽来者从师接。不恁麽来者如何接。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师因出。路逢一婆。婆问。和尚住甚麽处。师曰。赵州东院西。婆无语。师归问众僧。合使那箇西字。或言东西字。或言栖泊字。师曰。汝等总作得盐铁判官。曰和尚为甚恁麽道。师曰。为汝总识字(清凉钦别众僧云。已知去处)○问。如何是囊中宝。师曰。合取口(清凉钦别云。莫说似人)○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牀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报慈遂云。甚麽处是欠半藏处。且道。那婆子具甚麽眼。便与麽道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绕一匝。或弹指一下。或咳嗽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麽见解。只是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更绕一匝。直饶百千万亿匝於婆子分上。只得半藏。设使更绕须弥山百千万亿匝。於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假饶天下老和尚。共如是绕百千万亿匝。於婆子分上。也只得半藏。设使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若草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於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子麽。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鍼度与人)○因僧侍次。遂指火问曰。这箇是火。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僧无对。复筴起火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此去舒州。有投子和尚。汝往礼拜问之。必为汝说。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到投子。投子问。近离甚处。曰赵州。投子曰。赵州有何言句。僧举前话。投子曰。汝会麽。曰不会。乞师指示。投子下禅牀。行三步却坐。问曰会麽。曰不会。投子曰。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投子与麽不较多也○有新到。谓师曰。某甲从长安来。横担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师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同安显别云。老僧这里。不曾见恁麽人)僧无对(法眼益代云。呵呵。同安显代云。也不短)○僧写师真呈。师曰。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杀老僧。不似我。即烧却真。僧无对(报慈遂代云。留取供养)○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栢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栢树子(径山杲云。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既是打破关。为什麽却寻言语。当初将谓茅长短。烧了元来地不乎 楚石琦云。庭前栢树子。天下杜禅和。只管寻枝叶。还曾梦见麽。四海幸然清似镜。莫来平地起风波)○问僧。发足甚处。曰雪峰。师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隻眼。你等诸人。向甚处屙。师曰。闍黎若回。寄箇锹子去(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 雪窦显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琅瑘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去。埋却雪峰。若道寄鉢盂去。便道盛粥饭用狂解梦见。作麽商量。不是僧繇手。谩说学丹青)○师谓众曰。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炉头有箇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着○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箇甚麽。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雪窦显云。赵州倒退三千。颂云。至道无难。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消未乾。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别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云窦显云。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这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 天童觉颂云。五年分踈不下。一句元无缝罅。只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珑底相知。卤莾底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库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无庵全颂云。当门一脉透长安。游子空嗟行路难。不是人前夸俏措。金槌击碎万重关)○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僧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白云端颂云。驱山塞海也寻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问。如何是道。师曰。墻外底。曰不问这箇。师曰。你问那箇。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天奇瑞云。这僧只解问路。不知当面蹉过。赵州贪渡行人。那妨失却船钱。大众会麽。宜乎静坐。仔细评论)○上堂。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上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师因与文远行。乃指一片地曰。这里好造箇巡舖。文远便去路傍立曰。把将公验来。师遂与一掴。文远曰。公验分明过○师与文远论义曰。闘劣不闘胜。胜者输果子。文远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是一头驴。文远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文远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甚麽。文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果子来(五祖戒云。祸不单行 琅琊觉云。赵州文远。也是萧何置律 径山杲云。文远在驴粪中过夏。面赤不如语直。赵州贪他少利。嬴得箇胡饼。检点将来。也是普州人送贼。毕竟如何。鵞王择乳。素非鸭类 楚石琦云。当时文远。待赵州老汉道我是一头驴。便道输却胡饼了也。老汉取胡饼就手夺却便行)○新到参。师问。甚麽处来。曰南方来。师曰。佛法尽在南方。汝来这里作甚麽。曰佛法岂有南北邪。师曰。饶汝从雪峰云居来。祇是箇担板汉(崇寿稠云。和尚是据客置主人)○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曰殿里者。岂不是泥龛塑像。师曰。是。曰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云门偃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道箇什麽。若言无。有僧为甚悟去 雪窦显云。我不似云门为蛇画足。直言向你道。问者如虫御木。答者偶尔成文。然虽与麽。瞎却衲僧眼。作麽生免得此过。诸仁者要会麽。还你赵州吃粥也未。拈却这僧吃粥了。雪窦与你拄杖子归堂 云峰悦云。云门与麽道。大似为黄门栽须。与蛇画足。云峰则不然。这僧於此悟去。入地狱如箭射 黄龙心云。云门雪窦。虽则善能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乃问僧。只如上座朝来。亦吃粥亦洗鉢。而今是迷是悟。其僧礼拜起。师唤近前。我有一柄拂。与汝归堂 龙门远云。山僧今日吃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只是不悟。既是为善知识。为甚麽不悟。还会麽。岂可唤钟作瓮。终不指鹿为马。善人难犯。水银无假。冷地忽然觑破。管取一时放下 径山杲云。云门大似阿修罗王。托动三有大城。诸烦恼海。随后喝云。寐语作麽 楚石琦云。诸仁者。要见云门则易。要见玅喜则难。誵讹在什麽处。剑去久矣。尔方刻舟)○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僧举似洛浦。洛浦扣齿。又举似云居。云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语。僧指傍僧曰。这箇师僧。吃却饭了。作恁麽语话。师休去○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师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天奇瑞云。言不涉玄。旨无不玅。荡荡然胡越皆亲。表表地江山一致。虽然如是。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曰如何是略彴。师曰。箇箇度人。后有如前问。师如前答。又僧问。如何是石桥。师曰。过来过来(云居锡云。赵州为当扶石桥。扶略彴)○师闻沙弥喝参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弥便珍重。师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云居锡云。甚麽处。是沙弥入门。侍者在门外。这里若会得。便见赵州)○问僧。甚麽处来。曰从南来。师曰。还知有赵州关否。曰须知有不涉关者。师曰。这贩私盐汉○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下禅牀立曰。莫祇这箇便是否。师曰。老僧未有语在○问菜头。今日吃生菜。吃熟菜。菜头拈起菜呈之。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麽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翠岩芝云。说有说无。两彩一赛。如今作麽生 五祖演颂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焰焰。拟欲问如何。分身作两段 高峰妙云。大小赵州。拈出一粒巴豆子。搅恼衲僧肠肚。设有吞吐得者。亦不免丧身失命。何故。急急如律令)○师问一婆子。甚麽处去。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麽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雪窦显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五祖演云。赵州休去。作麽商量。白云露箇消息。贵要诸人共知。婆子虽行正令。一生不了。赵州被打两掌。咬定牙关。婆子可谓去路一身轻似叶赵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径山信云。夜眠侵晓起。更有不眠人。婆子一掌。赵州犹如哑子吃黄瓜。虽然。这婆子。也是看孔着楔。未是好手)○师一日。於雪中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翠岩芝云。此僧在赵州绻里。还有人出得麽 天童华云。这僧如虫御木。要见赵州。天地悬殊。有般瞎汉便道。报恩扶强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喝一喝)○问。如何是赵州一句。师曰。老僧半句也无。曰岂无和尚在。师曰。老僧不是一句○师问新到。曾到此间麽。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甚麽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诺。师曰。吃茶去(保福展云。赵州惯得其便 镜清怤举问僧。作麽生会。僧便去。镜清云。邯郸学唐步 雪窦显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甚学唐步。若辨得出。与汝茶吃 黄龙新云。赵州吃茶。宗门奇特。到与不到。是白拈贼)○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老僧祇管看(雪窦显云。看即不无。争即不得。且道扶这僧扶赵州)○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师曰。汝唤甚麽作空劫。曰无一物是。师曰。这箇始称得修行。唤甚麽作空劫。僧无语○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汝玄来多少时邪。曰玄之久矣。师曰。闍黎若不遇老僧。几被玄杀○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领布衫。重七斤(昭觉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辙。虽然如是。更有一着在。忽有问蒋山。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对他道。饥来吃饭。困来眠 高峰妙云。赵州一段绵密工夫。风吹不入。雨打不湿。惜乎不解相体裁衣。翻成钝置。高峰则不然。忽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他道。我二十年前。曾向这里。打失一隻眼睛。至今指鹿为马。大众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元叟端云。赵州好语。要且不赴来机。中峰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至大四年。西山洪水帆涨。一夜冲倒三座石桥山门头石师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动。你辈贪眠汉子。知甚东西南北 金粟悟云。我不似赵州委曲。如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棒。不惟直截。抑且免置伊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躲根)○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文远应诺。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僧辞。师问。甚麽处去。曰雪峰去。师曰。雪峰忽若问。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麽生祇对。曰某甲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冬即言寒。夏即道热。又曰。雪峰更问汝毕竟事作麽生。僧又曰。道不得。师曰。但道亲从赵州来。不是传语人。其僧到雪峰。一依前语祇对。雪峰曰。也须是赵州始得(玄沙备闻云。大小赵州。败阙也不知云居锡云。甚麽处是赵州败阙。若检得出。是上座眼)○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敲牀脚。僧曰。祇这莫便是否。师曰。是即脱取去○问。如何是毗卢圆相。师曰。老僧自幼出家。不曾眼花。曰岂不为人。师曰。愿汝常见毗卢圆相○官人问。和尚还入地狱否。师曰。老僧末上入。曰大善知识。为甚麽入地狱。师曰。我若不入。阿谁教化汝○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麽。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牀。王尤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牀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牀。今日军将来。为甚麽却下禅牀。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牀上接。中等人来。下禅牀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侍者曰。未到在。师曰。又道来也(黄龙南云。头头漏泄。罕遇仙陀。侍者只解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 白云端云。其僧虽然罔措。争奈王令已行。王令既行。则海晏河清一句。作麽生道。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庵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庵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云居舜云。赵州当时。甚生意气。虽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庵主手里 昭觉勤云。佛祖命脉。列圣钳鎚。换斗移星。经天纬地。有般汉未出窠窟。只管道。舌头在赵州口里。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属他人。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正好着力。还知赵州落处麽。切忌颟〔顶〕 龙门远云。庵主一等竖拳。赵州因甚肯一箇。不肯一箇。且道得失在什麽处。赵州勘破几多阿师。庵主过了几多寒暑。要识赵州麽。拍禅牀左边一下。要识二庵主麽。拍禅牀右边一下。还有检点得出麽。良久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沩山果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为什麽肯一箇不肯一箇。若向这里见得。释迦不先。弥勒不后。坐断要津。天长地久。苟或未然。月庵为诸人下箇注脚。良久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元叟端云。这箇公案。诸方错判者甚多。山僧论实不论虗。上庵主截铁斩钉。下庵主和泥合水。大小赵州。识甚好恶)○问僧。一日看多少经。曰或七八。或十卷。师曰。闍黎不会看经。曰和尚一日看多少。师曰。老僧一日。祇看一字○文远侍者。在佛殿礼拜次。师见。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麽。侍者曰礼佛。师曰。用礼作甚麽。侍者曰。礼佛也是好事。师曰。好事不如无(中峰本云。文远云拜佛也是好事。不妨软顽。赵州云好事不如无。话堕了也。要知赵州老人话堕处麽待伊磕破脑门。即向你道)○上堂。正人说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说正法。正法悉皆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径山杲云。这僧问赵州。赵州答赵州。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会麽。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好休 楚石琦云。儘这僧神通跳赵州关不过。大丈夫汉。当众决择。未到弓折箭尽。即便拱手归降。何不着一转语。教他纳欵去。且道。得着箇什麽语)○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球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球子。意旨如何。投子曰。念念不停留○问。和尚姓甚麽。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鉢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三箇婆子排班拜○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一箇野雀儿。从东飞过西○问。学人有疑时如何。师曰。大宜。小宜曰大疑。师曰。大宜东北角。小宜僧堂后○问。栢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几时成佛。师曰。待虗空落地时。曰虗空几时落地。师曰。待栢树子成佛时○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便起立。僧曰。如何是法身主。师便坐。僧礼拜。师曰。且道坐者是。立者是○师谓众曰。你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五年十载。无人唤你作瘂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头去○师因赵王问。师尊年有几箇齿在。师曰。祇有一箇。王曰。争吃得物。师曰。虽然一箇。下下齩着○师寄拂子与王曰。若问何处得来。但说。老僧平生用不尽者。

长沙景岑禅师

(南泉愿法嗣)

湖南长沙景岑招贤禅师。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麽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曰。未审出箇甚麽不得。师曰。昼见日。夜见星。曰学人不会。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径山杲云。熟处难忘)○师遣僧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僧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麽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师。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径山杲云。要见长沙。更进一步。若有人问。如何进这一步。我待欵欵地。与你葛藤)○有客来谒。师召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祇对。别有第二主人。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麽。曰恁麽总不祇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师曰。非但祇对。与不祇对时。无始劫来。是箇生死根本。有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径山杲云。即今祇对者。既不是本来人。却唤甚麽作本来人。良久云。我恁麽道。且作死马医)○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好(昭觉勤云。蓦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箭当胷承当者有几。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焰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其或随言诠入露布。便谓问东答西。裂转话头。且作麽生是长沙端的处。还委悉麽。杀人刀活人剑 沩山果云。若有箇汉。才见长沙恁麽道。但云黄鹤楼要题也不难。未审。百千诸佛。居何国土。若下得此语。非唯坐断长沙舌头。亦乃名标青史 径山信云。可惜一座黄鹤楼。被长沙和尚埋没杀千佛名经里许。唤作注解得麽。痴人面前勿得说梦)○问。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师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径山杲云。今日或有人问云门。圆悟。老人迁化。向甚麽处去。即向他道。入阿鼻大地狱去也。未审。意旨如何。饮洋铜汁。吞热铁圆或问还救得也无云。救不得。为甚麽救不得。是这老汉家常茶饭 楚石琦云。若欲报德酬恩。须是长沙妙喜忤逆儿孙始得。虽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问。蚯蚓断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师曰。动与不动。是何境界○师与仰山翫月次。仰山曰。人人尽有这箇。祇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仰山曰。你作麽生用。师劈胸与一踏。仰山曰。[口@力]。直下似箇大虫。(长庆棱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 保福展云。好一箇月。只是用力太多。被他踏破。却成两箇。人人尽道岑大虫奇特。须知仰山有陷虎之机 德山密代云。更与一踏 径山杲云。皎洁一轮。寒光万里。灵利者。叶落知秋。闒茸者。忠言逆耳。休不休。已不已。小释迦有陷虎之机。老大虫却无牙齿。当时一踏岂造次。蓦然倒地非偶尔。众中还有缁素得二老出者麽。良久云。设有。也是掉棒打月 楚石琦云。小释迦云。你作麽生用。岑大虫便与一踏。尽谓高超物外。独步环中。天宁忍俊不禁。也拟冷处着把火。二大老如斯吐露。於建化门头。足可观光。若是这箇事。料掉无交涉)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种田割稻麽。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麽○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三圣曰。若恁麽。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蒋山懃云。也大奇也大奇。长沙画虎却成狸。南泉一去无消息。空使行人说是非)。

鄂州茱萸和尚

(南泉愿法嗣)

鄂州茱萸山和尚。初住随州护国。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虗空里钉得橛麽。时有灵虗上座出众曰。虗空是橛。师掷下竹便下座(云门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适来与麽道那。云门云。追钟谢响。得箇虾蟆出来 雪窦显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趂出 法云秀云。茱萸只知瞻前。这僧不能顾后。仔细检点将来。两箇总须吃棒。且道。过在甚处。具眼者看 栖贤堤云。且道。这僧出来与麽道。是具眼不具眼。茱萸当时便打。且道。打伊甚麽处。大众验取)○赵州到云居。云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处。曰甚麽处住得。云居曰。山前有箇古寺基。赵州曰。和尚自住取。后到师处。师曰。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处。赵州曰。向甚处住。师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赵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云居锡云。甚麽处是赵州被驴扑处 沩山喆云。云居茱萸。为人犹如为己。争奈赵州不入这绻缋。然虽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栢操 大沩泰云。云居茱萸。只解把住。不解放行。赵州只解放行。不解把住。检点将来。未为全美。且双放双收一句作麽生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覔山归)。

子湖利踪禅师

(南泉愿法嗣)

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澶州人也。入南泉之室。乃抵于衢州之马蹄山。结茅宴居○开元二年。邑人施山下子湖创院。师於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二僧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雪窦显云。众中总道。这僧着一口。着即着了也。争奈这僧在。敢问诸人。子湖狗着者便死。因什麽这僧在。若无知方眼。救得这僧。设使子湖出世。咬杀百千万箇。有甚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这老汉喝云看狗。与伊放出箇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麽。日势稍晚。归堂 神鼎諲云。古人提唱一段因缘。你道恁麽时下得甚麽语。神鼎当时。若在他会里。即出云这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势 天童华云。这老汉。虽惯得其便。争奈咬这僧不杀。且道。利害在什麽处 万峰蔚云。入门一喝。头正尾正。拟议思量。丧却性命。且作麽生入得他家门户。喝一喝。阿耶阿耶)○与胜光和尚鉏园次。蓦按钁。回视胜光曰。事即不无。拟心即差。胜光便问。如何是事。被师拦胷踏倒。从此有省○尼到参。师曰。汝莫是刘铁磨否。曰不敢。师曰。左转右转。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蒋山懃云。子湖棒头有眼。只为权柄在手。铁磨皮下有血。饶他干木随身。虽然柔弱胜刚强。且要话在)○师一夜。於僧堂前呌曰。有贼。众皆惊动。有一僧在堂内出。师把住曰。维那捉得也捉得也。曰不是某甲。师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当(翠岩芝云。子湖也是相头买帽 沩山果云。子湖恁麽。大似按牛头吃草)。

云际师祖禅师

(南泉愿法嗣)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初参南泉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南泉曰。与汝往来者是。师曰。不往来者如何。南泉曰。亦是。曰如何是珠。南泉召师祖。师应诺。南泉曰。去。汝不会我语。师从此信入(雪窦显。向徃来者是处拈云。草里汉。向不徃来者亦是处云。雪上加霜。向如何是珠处别云。险。又云。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着得箇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麽。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 白云端云。大众。这僧一颗摩尼珠。可谓希世之宝。大可怜生。几乎落在万丈深坑。犹赖南泉老手。亲为托起。且道。此珠见今在什麽处。乃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昭觉勤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纵则不无。要且未见向上事在。只如尽大地是如来藏。向什麽处着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向什麽处着藏。若明得有转身处。许你具一隻眼 净因成云。南泉应机酬对。纵夺可观。检点将来。终未能指出他珠在。直饶唤师祖。师祖应诺。云。汝不会我语。正是藏。毕竟珠在甚麽处。莫是海神知贵不知价麽。此是近来新妇禅。不劳拈出。拍禅牀云。珠之与藏。尽被老僧一拍粉碎。诸人更来这里。讨什麽。又拍一下)。

灵鹫闲禅师

(南泉愿法嗣)

池州灵鹫闲禅师。明水和尚问。如何是顿获法身。师曰。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师曰。无缝塔前多雨水。

日子和尚

(南泉愿法嗣)

日子和尚。因亚谿来参。师作起势。亚谿曰。这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师曰。罪过罪过。适来失祗对。亚谿欲进语。师便喝。亚谿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师曰。是是。亚谿曰。不是不是(赵州谂云。可怜两箇汉。不识转身句)。

苏州西禅和尚

(南泉愿法嗣)

苏州西禅和尚。僧问。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举拂子示之。其僧不礼拜。竟参雪峰。雪峰问。甚麽处来。曰浙中来。雪峰曰。今夏甚麽处。曰西禅。雪峰曰。和尚安否。曰来时万福。雪峰曰。何不且在彼从容。曰佛法不明。雪峰曰。有甚麽事。僧举前话。雪峰曰。汝作麽生不肯伊。曰是境。雪峰曰。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曰见。雪峰曰。汝见路上林木池沼否。曰见。雪峰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曰肯。雪峰曰。祇如举起拂子。汝作麽生不肯。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雪峰曰。尽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麽处蹲坐。僧无语。

陆亘大夫

(南泉愿法嗣)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南泉。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麽生出得。南泉召大夫。亘应诺。南泉曰。出也。亘从此开解。即礼谢(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亲。纵饶出得。也是死货。高峰只向他道。大夫还曾示人麽。才拟祗对。便与乱棒打出。非特为这汉。脱却鹘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箇箇解粘去缚。庆快平生)○暨南泉圆寂。院主问曰。大夫何不哭先师。大夫曰。院主道得即哭。院主无对(长庆棱代云。合哭不合哭)。

甘贽行者

(南泉愿法嗣)

池州甘贽行者。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贽请施财。黄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曰。恁麽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黄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贽乃行嚫(翠岩真云。甘贽行者。黠儿落节。黄檗施财。何曾梦见 云居元云。大小黄檗。被甘贽换却一隻眼 径山杲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却较些子 灵隐岳云。总是掩耳偷铃。殊不知甘贽有收有放。首座彻底惺惺。云收雨霁长天濶。一对鸳鸯画不成 楚石琦云师子咬人。韩獹逐块)○又一日入寺设粥。仍请南泉念诵。南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贽拂袖便出。南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典座曰。当时便去也。南泉便打破锅子(径山杲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双岭玄真禅师

(盐官安法嗣)

洪州双岭玄真禅师。初问道吾。无神通菩萨。为甚麽足迹难寻。道吾曰。同道者方知。师曰。和尚还知否。道吾曰。不知。师曰。何故不知。道吾曰。去。你不识我语。师后於盐官处。悟旨焉。

芙蓉灵训禅师

(归宗常法嗣)

禅州芙蓉山灵训禅师。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归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归宗曰。即汝便是。师曰。如何保任。归宗曰。一翳在眼。空华乱坠(法眼益云。若无后语。有甚麽归宗也)○师辞。归宗问。甚麽处去。曰归岭中去。归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归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归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聆此言。顿忘前解。

高亭和尚

(归宗常法嗣)

汉南高亭和尚。有僧自夹山来礼拜。师便打。僧曰。特来礼拜。何得打某甲。僧再礼拜。师又打趂。僧回举似夹山。夹山曰。汝会也无。曰不会。夹山曰。赖汝不会。若会。即夹山口瘂。

五台智通禅师

(归宗常法嗣)

五台山智通禅师。(自称大禅佛)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呌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归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归宗曰。汝见甚麽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归宗异之。师便辞去。归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

普化和尚

(盘山积法嗣)

镇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许人也。师事盘山。密受真诀。而徉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间。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临济。临济曰。我从来疑看这汉(五祖演云。若是五祖则不然。有人问。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和声便打。是他须道五祖盲枷瞎棒。我只要你恁麽道。何故。一任举似诸方)○凡见人。无高下。皆振铎一声。时号普化和尚。或将铎就人耳边振之。或附其背。有回顾者。即展手曰。乞我一钱○师尝暮入临济院。吃生菜。临济曰。这汉大似一头驴。师便作驴鸣。临济谓直岁曰。细抹草料着。师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隻眼。到处为人开(赵州谂云。何不与他本分草料)○师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朴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师尝於闤闠间摇铎唱曰。覔箇去处不可得。时道吾遇之。把住问曰。汝拟去甚麽处。师曰。汝从甚麽处来。道吾无语。师掣手便去○临济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内坐。正说师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师忽入来。临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师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临济便喝。师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隻眼。临济曰。这贼。师曰。贼贼。便出去○唐咸通初。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箇直裰。人或与披袄。或与布裘。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与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舌。便受之。乃辞众曰。普化明日去东门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师厉声曰。今日葬不合青乌。乃曰。明日南门迁化。人亦随之。又曰。明日出西门方吉。人出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已不见。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

寿州良遂禅师

(麻谷彻法嗣)

寿州良遂禅师。参麻谷。麻谷见来。便将鉏头去鉏草。师到鉏草处。麻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师次日复去。麻谷又闭门。师乃敲门。麻谷问。阿谁。师曰良遂。才称名。忽然契悟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咱被经论赚过一生。麻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云门偃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顺水之意。亦唤作双放时节。又云。麻谷问阿谁。他道莫瞒某甲。不是识破麻谷相见时节。若不礼拜和尚。咱被经论赚过一生。亦知有赚人处。又云。作麽生是良遂知处 东林颜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作麽生是良遂知处。乃云。鸬鷀语鹤 灵隐岳云。为人为彻。咬着生铁。逆水之波。虗空钉橛)。

薯山慧超禅师

(东寺会法嗣)

吉州薯山慧超禅师。洞山来礼拜次。师曰汝。已住一方。又来这里作麽。曰良价无奈疑何。特来见和尚。师召良价。良价应诺。师曰。是甚麽。良价无语。师曰。好箇佛。祇是无光焰。

虔州处微禅师

(西堂藏法嗣)

虔州处微禅师。问仰山。汝名甚麽。仰山曰。慧寂。师曰。那箇是慧。那箇是寂。仰山曰。祇在目前。师曰。犹有前后在。仰山曰。前后且置。和尚见箇甚麽。师曰。吃茶去。

龟山智具禅师

(章敬腪法嗣)

福州龟山智具禅师。扬州柳氏子。初谒章敬。章敬问。何所而至。师曰。至无所至。来无所来。章敬虽默然。师亦自悟。

金州操禅师

(章敬腪法嗣)

金州操禅师。请米和尚斋。不非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牀。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僧问镜清怤。古人道。前日遭贼。意旨如何。镜清云。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朗州古顾和尚

(章敬腪法嗣)

朗州古堤和尚。寻常见僧来。但曰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应诺。师笑曰。子甚麽处得此三昧来。仰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师曰。莫是沩山的子麽。仰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仰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仰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上林戒灵禅师

(永泰湍法嗣)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初参沩山。沩山曰。大德作甚麽来。师曰。介胄全具。沩山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师曰。卸了也。沩山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麽。师无对。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沩山以手揖曰。诺诺。师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五台秘魔岩和尚

(永泰湍法嗣)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明招谦云。我当时若见伊。欲道未道。先与一叉 法眼益代云。乞命乞命 报慈遂代云。老儿家放却叉子得也 琅琊觉云。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五祖戒云。山僧当时若见。夺取叉来蓦项叉倒。点把火照。看伊面皮厚多少)○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霍山背三下。霍山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保福展云。当断不断。返遭其乱 首山念云。千闻不如一见)。

湖南祇林和尚

(永泰湍法嗣)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劒。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劒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劒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麽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麽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南岳下四世

睦州陈尊宿

(黄檗运法嗣)

睦州陈尊宿。讳道明。江南陈氏之后也。目有重瞳□列七星。游方契旨於黄檗。后为四众请住观音院。常百余众。经数十载。学者叩激。随问遽答。词语峻险。既非循辙。故浅机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学性敏者钦伏。由是诸方归慕。咸以尊宿称。后归开元。(今改兜率)居房织蒲鞋以养母。故有陈蒲鞋之号。巢宼入境。师标大草屦於城门。巢欲弃之。竭力不能举。叹曰。睦州有大圣人。舍城而去○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箇入头处也未。若未得箇入头处。须覔箇入头处。若得箇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径山杲云。咄葛藤得也未)○师寻常。见衲僧来即闭门。或见讲僧。乃召曰座主。座主应诺。师曰。担板汉(雪窦显云。睦州只具一隻眼。何故。这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一日在廊阶上立。僧问。陈尊宿房在何处。师脱草屦蓦头打。僧便走。师召大德。僧回首。师指曰。却从那边去○天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入。师唤尚书。天使应诺。师曰。从信门入。天使又见画壁问曰。二尊者对谭何事。师掴露柱曰。三身中。那箇不说法○问座主。讲甚麽经。曰讲涅槃经。师曰。问一段义得麽。曰得。师以脚踢空。吹一吹曰。是甚麽义。曰经中无此义。师曰。脱空谩语汉。五百力士揭石义。却道无○师见僧乃曰。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云峰悦云。作贼人心虗 径山杲云又添得一箇道了。问冲密。你道我恁麽道。还有过也无冲密云。作贼人心虗。妙喜云。三箇也有)曰某甲如是。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麽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径山杲云。虽然无孔笛。撞着氊拍板。直是五音调畅。六律和谐。仔细检点将来。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者。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驴腰 楚石琦云。睦州与这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还有人辨得出麽)○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要道有甚麽难。曰请师道。师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问。如何是曹谿的的意。师曰。老僧爱嗔不爱喜。曰为甚麽如是。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莫说诗○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问。趂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邪。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显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南堂静云。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不为分外。也须是本分钳鎚。方能知其真伪。何故。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西禅需云。若要扶持大法。举唱宗乘。这老汉。却较些子。诸人要见睦州麽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灵隐岳云。以毒攻毒。以楔出楔。还他睦州老汉始得。今日有人恁麽问。虎丘也只恁麽答。何故。尽法无民)○上堂。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是甚麽。有甚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乃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雪窦显云。说甚犹较些子。直是未在。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箇无孔铁鎚。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古今。乾坤把断。乃蓦拈拄杖云。放过一着 石门聪举黄檗语了云。前来甚是奇特。后来龙头蛇尾 琅瑘觉云。若入洪波里。须是弄潮人 昭觉勤云。古人各出一隻手。提振纲宗。诱掖后进。功不浪施。仔细点检将来。百丈将棒唤狗。未免相顾睚眦。黄檗香饵缀钩。吞着丧身失命。睦州当众举觉。与贼过梯。雪窦要人担荷。无风起浪。今日总不恁麽。各请归堂 灵隐岳云。转见誵讹。这几箇老汉出来。张罗布网。却向平地上。捞鰕摝蚬。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笑岩宝云。百丈黄檗与麽示众。语虽径巧。争奈众心不死。睦州拈转话头。却反弄巧成拙。雪窦两次。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天童以拄杖击香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若是山僧。总不与麽。但以拄杖趂下。复唤云大众。众回首。向道恁麽也恠山僧不得)○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麽。秀才罔措。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黄龙南云。睦州一点。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论书。却被箇俗人勘破。若是黄龙即不然。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沩山喆云。睦州不妨用得这一点妙。又似以势欺人。大沩即不然。乃画一圆相云。会麽。字义炳然。文不加点 径山印举大沩语了云。睦州大似如风吹水。自然成纹。惜乎逞俊太过。乌焉成马山僧今日客来。虽有拂子拄杖。尽以束之高阁。何故。文不在兹)○上堂。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麽道。你又作麽生。曰某甲不与麽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揑聚。师乃敛手而坐(天童觉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撒在面前。抛向背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 天童华云。我且问你诸人。云峰与麽道。为复是会睦州意。明睦州语。归宗因行。不妨掉臂。不是禅。不是道。不是玄。不是妙。久立珍重 灵隐岳云。也好笑。睦州被这僧拶得。恰似落汤螃蟹。七手八脚一时露)○师看经次。陈操尚书问。和尚看甚麽经。师曰。金刚经。尚书曰。六朝翻译。此当第几。师举起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才入方丈。老宿便喝。师侧掌曰。两重公案。老宿曰。过在甚麽处。师曰。这野狐精。便退○紫衣大德到礼拜。师拈帽子带。问曰。这箇唤作甚麽。曰朝天帽。师曰。恁麽则老僧不卸也。复问。所习何业。曰唯识。师曰。作麽生说。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指门扇曰。这箇是甚麽。曰是色法。师曰。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不持五戒。大德无对○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师曰。量才补职。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师曰。伏惟尚飨○焦山借斧头次。师呼童子取斧来。童取斧至曰。未有绳墨且斫麤。师便喝。又问童曰。作麽生是你斧头。童遂作斫势。师曰。斫你老爷头不得○师问秀才。先辈治甚经。秀才曰。治易。师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箇甚麽。秀才曰。不知其道。师曰。作麽生是道。秀才无对○僧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师曰。有甚饆罗鎚子。快下将来(径山杲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上大人丘乙己○问。如何是禅。师曰。猛火着油煎○僧参。师曰。汝是新到否。曰是。师曰。且放下葛藤会麽。曰不会。师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师曰。来来。我实问。你甚处来。曰江西。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你乱道。见麽。僧无对○看华严经次。僧问。看甚麽经。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却指面前曰。那边是甚麽云。曰南边是黑云。师曰。今日须有雨○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师弹指一声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胜因。虾蟇[跳-兆+孛]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径山杲云。这僧只问经头一字。睦州尽将善知众艺差别字轮。以龙龛手鑑唐韵玉篇。从头注解。撒在这僧怀里。这僧也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当。且道什麽处是他承当处。听取箇注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弹指未终。普天匝地。击开四十二般若波罗蜜门。参透华严会中善知众艺。教内教外一时收。世出世间皆周备。无边罪咎。如火消冰。无量胜义。如恒沙聚。更有箇末后句。坚牢库藏永收藏。总属山前熊伯庄 楚石琦云。经头一字。是什麽字。睦州弹指一下。将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说不尽底。一时吐露了也。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后一句。诸人还委悉麽。良久。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 天奇瑞云。这僧善答不善问。陆州善问不善答。善问者。手把夜明符。几箇知天晓。善答者。只知铁脊撑天。不知脑门着地。若是山僧〔臂〕脊便打。待他拟议。赶出门去)○问僧。近离甚处。曰河北。师曰。彼中有赵州和尚。你曾到否。曰某甲近离彼中。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吃茶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赵州意作麽生。曰祇是一期方便。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师却问沙弥。你作麽生会。沙弥便设拜。师亦打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麽。沙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雪窦显云。这僧克由尀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诸上座若能辨得。非唯与赵睦二州雪屈。亦乃雪窦与天下老宿无过。若道不得。到处泼人卒未了在 径山杲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他赵睦二州。殊不知。这僧当时。被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麽处有二员古佛 楚石琦云这僧不会吃茶意旨。不知泼屎气息。带累好人。堕屎坑中。合吃多少拄杖。雪窦妙喜。一时放过。也须替他入涅槃堂始得)○新到参。方礼拜。师叱曰。闍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吃。曰学人才到。和尚为甚麽道偷果子。师曰。赃物见在。

千顷楚南禅师

(黄檗运法嗣)

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福州张氏子。初参芙蓉。芙蓉见曰。吾非汝师。汝师江外黄檗是也。师礼辞遂参黄檗。黄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邪。黄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黄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乌石灵观禅师

(黄檗运法嗣)

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时称老观)寻常扄户。人罕见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雪峰蓦胷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雪峰曰。也祇要识老兄○师因雪峰来敲门。师曰。谁。雪峰曰。凤凰儿。师曰。作什麽。雪峰曰。来啗老观。师便开门搊住曰。道道。雪峰拟议。师便托开闭却门。雪峰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老宿云。雪峰徒有此语。当时入不得。今也入不得 明招谦代雪峰。才见开门。便云。动即丧。又代老观云。俊哉俊哉 雪窦显云。这孤恩负德汉。有甚麽交涉。当时入不得。岂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着。累他雪峰。俱在老观门下)○剗草次。问僧。汝何处去。曰西院礼拜安和尚去。时竹上有一青蛇。师指蛇曰。欲识西院老野狐精。祇这便是○问。西院此一片地。堪着甚麽物。西院曰。好着箇无相佛。师曰。好片地。被兄放不净污了也○引面次。僧参。师引面示之。僧便去。师至暮问小师。适来僧在何处。小师曰。当时便去也。师曰。是即是。祇得一橛(雪窦显云。老观大似失钱遭罪 报慈遂云。甚麽处是少一橛 翠岩芝云。老观道。他只得一橛。大似压良为贱。彼此出家儿 东禅观云。总似这箇师僧。灵山付嘱有在。老观为什麽道。只得一橛。要会麽。若不酬价。争辨真伪)○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洞山曰。好箇话头。祇欠进语。何不问为甚麽不道。曹山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洞山深肯之。

罗汉宗彻禅师

(黄檗运法嗣)

杭州罗汉院宗彻禅师。湖州吴氏子。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骨剉也。师对机。多用此语。时号骨剉和尚。

相国裴休居士

(黄檗运法嗣)

相国裴休居士。字公美。河东闻喜人也。守新安日。属运禅师。初於岭南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扫洒殿堂。公入寺烧香。主事祇接。因观壁画。乃问。是何图相。主事对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公曰。可请来询问得否。於是遽寻黄檗至。公覩之。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醻一语。黄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黄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黄檗曰。在甚麽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曰吾师真善知识也。示人克的若是。自此延入府署。执弟子礼。屡辞不已。复坚请。住黄檗山。有暇即躬入山顶谒。或请入州中。公既通彻祖意。复博综教相。诸方禅学。咸谓。裴相不浪出黄檗之门也。

大随法真禅师

(长庆安法嗣)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梓州王氏子。南游。初见药山道吾云岩洞山。次至岭外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暖。清苦鍊行。操履不群。沩山深器之。一日问曰。闍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师曰。教某甲向甚麽处下口。沩山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山口。沩山叹曰。子真得其髓。从此名传四海○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坏不坏。师曰。坏。曰恁麽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投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殁。僧再至投子。投子亦迁化○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箇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径山信云。还知麽。大随和尚拈草鞋。盖覆乌龟。不是好心。这僧无语。口似磉盘。颂云。皮褁骨骨褁皮。草鞋拈得覆乌龟。风吹日炙浑无事。不怕人来问着渠)○问僧。甚处去。曰峨嵋礼普贤去。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师唤侍者。取一贴茶。与这僧(保福展云。若无后语。笑他衲僧云门偃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 五祖戒云。大随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雪窦显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底辨取 沩山秀云。大随茶。非类赵州茶。既不类赵州茶。得之者少矣。这僧得之。且有甚长处。然不义之财。於我如浮云 天童觉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辨乳。须是鵞王)○众僧参次。师以口作患风势曰。还有人医得吾口麽。众僧竞送药以至。俗士闻之。亦多送药。师并不受。七日后。师自掴口令正。乃曰。如许多时。鼓这两片皮。至今无人医得。即端坐而逝。

灵树如敏禅师

(长庆安法嗣)

韶州灵树如敏禅师。闽人也。有尼送瓷鉢与师。师拓起问曰。这箇出在甚麽。曰出在定州。(清凉钦别云。不违此间)师乃扑破。尼无对(保福展代云。欺敌者亡)○广主将兴兵。躬入院。请师决臧否。师已先知。怡然坐化。广主怒知事曰。和尚何时得疾。对曰。不曾有疾。适封一函子。令呈大王。广主开函。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广主悟师旨。遂寝兵。乃召第一座。开堂说法(即云门偃)。

灵云志勤禅师

(长庆安法嗣)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本州长谿人也。初在沩山。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山覧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沩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有僧举似玄沙备。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众疑此语。玄沙问地藏。我恁麽道。汝作麽生会。地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杀天下人 长庆棱因僧问。玄沙意旨如何。长庆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翠岩芝云。有一人如今问。玄沙意作麽生。且道。此人还彻也未 黄龙心云。诸人且道。灵云当初见底。是桃华。不是桃华。若是桃华。天下人见。总须悟道。若不是桃华。争奈见有桃华。拟向甚处看。作麽生说箇见底道理 五祖演云。说什麽谛当。更参三十年 昭觉勤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灵云既拨转天关。玄沙乃掀翻地轴。且道那箇是未彻处 径山杲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楚石琦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直饶百鍊精金。不免入炉再煆 金粟悟云。说甚一家有事百家忙。直是一盲引众盲 径山信云。灵云行脚三十年。不知踏破几许草鞋。若无桃花刺破眼睛。更走三十年。未是苦在)○雪峰有偈送双峰。末句曰。雷罢不停声。师别曰。雷震不闻声。雪峰闻乃曰。灵云山头古月现。雪峰后问曰。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师曰。水中鱼。天上鸟。雪峰曰。意作麽生。师曰。高可射兮深可钓○长生问。混吨未分时。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麽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似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芭蕉彻云。相见便休。又打破镜作什麽 白兆圆云。若不打破镜争得相见 大阳延云。即今破也。又作麽生相见。乃云。照尽体无依。通身难辨的 开福宁云。好诸禅德。尽十方界。是一面镜。作麽生说箇打破底道理。直饶眼亲手办。光境俱忘。如鷄抱卵啐啄同时。正好吃报慈拄杖。何故。弄影禅和。如麻似粟 黄龙忠云。二尊宿发明本分大事。可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妨端的。检点将来。大似贴肉汗衫。未能脱体。致使有般汉随语生解。便向未分时计较。打破镜处说道理驴年解悟去。若据牧庵见处。说甚混吨分与未分。打破镜与不打破镜。直饶向露柱怀胎处会得。正是片云点太清。诸仁者还委悉麽。待虗空落地。即向你道 天童觉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不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稳坐。且道打破镜来。向甚处相见。还会麽。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蜕骨时)○问僧。甚处去。曰雪峰去。师曰。我有一信寄雪峰。得麽。曰便请。师脱隻履抛向面前。僧便去至雪峰。雪峰问。甚处来。曰灵云来。雪峰曰。灵云安否。曰有一信相寄。雪峰曰。在那里。僧脱隻履。抛向雪峰面前。雪峰休去(沩山秀云。雪峰既不能辨他来信端的。这僧又祇知依模画样。钝置他灵云。忽若当时道。我有一信寄他。僧云便请。灵云只据坐。这僧又若为通露。不可大丈夫汉。为人驰达。教他一言不措)。

寿山师解禅师

(长庆安法嗣)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尝参洞山。洞山问。闍黎生缘何处。师曰。和尚若实问。某甲即是闽中人也。曰汝父名甚麽。师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问。直得忘前失后○闽帅问。寿山年多少。师曰。与虗空齐年。曰虗空年多少。师曰。与寿山齐年。

饶州嶤山和尚

(长庆安法嗣)

饶州嶤山和尚。长庆问。从上宗乘。此间如何言论。师曰。有愿不负先圣。长庆曰。不负先圣。作麽生。师曰。不露。长庆曰。恁麽则请师领话。师曰。甚麽处去来。长庆曰。祇守甚麽处去来。

国欢文矩禅师

(长庆安法嗣)

泉州国欢崇福院。文矩慧日禅师。福州黄氏子。生而有异。及长为县狱卒。每每弃役。往神光观和尚。及西院安禅师所。吏不能禁。后谒万岁塔谭空禅师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杂彩为挂子。复至神光。神光曰。我非汝师。汝礼西院去。师擕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西院遥见笑曰。入涅槃堂去。师应诺。轮竹杖而入。时有五百许僧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各随点而起。

台州浮江和尚

(长庆安法嗣)

台州浮江和尚。雪峰领众到问。即今有二百人。寄此过夏。得麽。师将拄杖。画一画。着不得。即道。雪峰休去。

文殊圆明禅师

(长庆安法嗣)

广州文殊院圆明禅师。福州陈氏子。参大沩得旨。后造雪峰请益。法无异味。尝游五台山。覩文殊化现。乃随方建院。以文殊为额○开宝中。枢密使李崇矩。巡护南方。因入院覩地藏菩萨像。问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贼偷却也。崇矩却问师。既是地藏。为甚麽遭贼。师曰。今日捉下也。崇矩礼谢之。

严阳善信尊者

(赵州谂法嗣)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讳善信。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赵州曰。放下着。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箇甚麽。赵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於言下大悟。师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黄龙南颂云。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无限喜。毒恶既忘怀。蛇虎为知己。光阴几百年。清风犹未已)○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土块。曰如何是法。师曰。地动也。曰如何是僧。师曰。吃粥吃饭。问如何是新兴水。师曰。面前江里(径山杲云。似这般法门。却似儿戏相似。入得这般法门。方安乐得人。如真净和尚。拈提古今。不在雪窦之下。而末流传习。却成恶口。小家只管问。古人作麽生。真如又如何下语。杨岐又如何下语。你管得许多閒事。瘥病不假驴驮药。若是对病与药。篱根拾得一茎草。便可疗病。说甚麽朱砂附子。人参白术)。

光孝慧觉禅师

(赵州谂法嗣)

扬州光孝院慧觉禅师。问相国宋齐丘曰。还会道麽。齐丘曰若是道也着不得。师曰。是有着不得。是无着不得。齐丘曰。总不恁麽。师曰。着不得底聻。齐丘无对○师到崇寿。法眼问。近离甚处。师曰。赵州。法眼曰。承闻。赵州有庭前栢树子话。是否。师曰。无。法眼曰。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曰。庭前栢树子。上座何得言无。师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径山杲云。若道有此语。蹉过觉铁嘴。若道无此语。又蹉过法眼。若两边俱不涉又蹉过赵州。直饶总不恁麽别有透脱一路。入地狱如箭射 鼓山珪云。觉铁嘴名不虗得。只是不曾梦见赵州 楚石琦云。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此话已徧行天下了也。因甚麽觉铁嘴却道先师无此语。众中往往商量。赵州只是一期方便。不可作实解。所以道无。与麽乱统。谤他古佛不少。妙喜云。若道有此语。蹉过觉铁嘴。若道无此语。又蹉过法眼。若道两边俱不涉。又蹉过赵州。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俗士问。某甲平生杀牛。还有罪否。师曰。无罪。曰为甚麽无罪。师曰。杀一箇还一箇。

木陈从朗禅师

(赵州谂法嗣)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因金刚倒。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甚麽却倒地。师敲禅牀曰。行住坐卧。

杭州多福和尚

(赵州谂法嗣)

杭州多福和尚。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径山杲云。饶汝一茎两茎斜三茎四茎曲。还我多福一丛竹。又如何话会)。

益州西睦和尚

(赵州谂法嗣)

益州西睦和尚。上堂。有俗士。举手曰。和尚便是一头驴。师曰。老僧被汝骑。俗士无语去。后三日再来白言。某甲三日前着贼。师拈杖趂出。

雪窦常通禅师

(长沙岑法嗣)

明州雪窦常通禅师。邢州李氏子。参长沙。长沙问。何处人。师曰。邢州人。长沙曰。我道汝不从彼来。师曰。和尚还曾住此否。长沙然之。乃容入室。

台州胜光和尚

(子湖踪法嗣)

台州胜光和尚。龙华照和尚来。师把住曰。作麽生。龙华曰。莫错。师乃放手。龙华曰。久向胜光。师默然。龙华乃辞师门送曰。自此一别。甚麽处相见。龙华呵呵而去。

日容远和尚

(子湖踪法嗣)

日容远和尚。因奯上座参。师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师曰。彼此难当。奯曰。且休。未要断这公案。师将拄杖。舞归方丈。奯无语。师曰。死却这汉也(昭觉勤云。力敌势均。不妨好头对。眼亲手辨。彼此没便宜。下梢可惜放过。待他将拄杖作舞归方丈。便好与抚掌三下。拂袖便行。非唯头尾完全。亦免遭人指注。虽然如是。奯公无语。还可转侧也无。为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大沩智云。强中更有强中手。天下元无第一人。还知麽。伎俩全无。波旬失途。到这里。无你解会处。自检点看)。

襄州道吾和尚

(关南常法嗣)

襄州关南道吾和尚。始经村墅。闻巫者乐神云识神无。忽然省悟。后参常禅师。印其所解。复游德山之门。法味弥着○师凡上堂。戴莲华笠。披襴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神识神不识。神神从空里来。却往空里去。便下座。有时曰。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以简揖曰。诺○有时执木劒。横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劒。甚处得来。师掷於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甚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内。下取一转语。其僧亦无对。师自代。拈劒横肩上作舞曰。须恁麽始得○赵州访师。师乃着豹皮裩。执吉僚棒。在三门下。翘一足等候。才见赵州。便高声唱诺而立。赵州曰。小心祇候着。师又唱诺一声而去○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牀。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祗待○问灌溪。作麽生。灌溪曰。无位。师曰。莫同虗空麽。灌溪曰。这屠儿。师曰。有生可杀即不倦。

漳州罗汉和尚

(关南常法嗣)

漳州罗汉和尚。初参关南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关南打师一拳。师遂有省。乃为歌曰。咸通七载初参道。到处逢言不识言。心里疑团若考栳。三春不乐止林泉。忽遇法王毡上坐。便陈疑恳向师前。师从毡上那伽起。袒膊当胸打一拳。骇散疑团獦胆落。举头看见日初圆。从兹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闻肚里饱膨脝。更不东西去持鉢(径山杲云。可惜这一拳分付不着人)。

末山尼了然禅师

(高安愚法嗣)

瑞州末山尼了然禅师。因灌谿闲和尚到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牀。便入堂内。师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灌谿曰。为佛法来。师乃升座。灌谿上参。师问。上座今日离何处。曰路口。师曰。何不盖却。灌溪无对。(末山代云。争得到这里)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灌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箇甚麽。灌溪於是伏膺。作园头三载(昭觉勤云。或有人问山僧。如何是末山。一望不见。如何是末山主。可与佛祖为师。何不变去。上座自变。拟议不来。劈脊便棒。且道末山是。蒋山是。当机无向背。拟议隔千山天童觉云。非男女之相。出有无之量。透万机之前。超三界之上。穷而通简而当。松含风而夜寒。溪带雨而春涨)○僧到参。师曰。太繿缕生。曰虽然如此。且是师子儿。师曰。既是师子儿。为甚麽被文殊骑。僧无对。

金华俱胝和尚

(天龙法嗣)

婺州金华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时。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遶师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逾旬。果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学者参问。师唯举一指。无别提唱。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祗对。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师一日。潜袖刀子。问童子曰。闻你会佛法。是否。童子曰。是。师曰。如何是佛。童子竖起指头。师以刀断其指。童子呌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子回首。师曰。如何是佛。童子举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长庆棱代众云。美食不中饱人吃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 报慈遂云。且道玄沙恁麽道。意作麽生云居锡云。祇如玄沙恁麽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俱胝过在甚麽处 曹山寂云。俱胝承当处卤莾。祇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园奇恠 报慈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无。若悟。为甚麽道承当处卤莾。若不悟。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在甚麽处 琅琊觉颂云。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鹞子搏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径山杲云。俱胝和尚。若不得琅琊为伊出气。几乎埋没了这一指头禅。妙喜既恁麽举。不免随后也有箇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杨州 灵隐岳云。且道。如何是一指头禅。乃竖起拂子云。见麽。若也见得。可以与俱胝。把手共行。脱或未然。新荐福不免重说偈言。一着高一着。一步阔一步。坐断佛祖关。迷却来时路)。

南岳下五世

陈操尚书

(陈尊宿法嗣)

睦州刺史陈操尚书。斋次拈起餬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箇麽。曰尚书适来吃箇甚麽。公曰。敲钟谢响○又斋僧次。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问僧。有箇事。与上座商量得麽。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曰知过必改。公曰。恁麽则乞上座口吃饭得麽○又斋僧自行食次。乃曰。上座施食。僧曰。三德六味。公曰。错。僧无对○又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教外别传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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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七

南岳下二世

天王道悟禅师

(马祖一法嗣)

天王道悟禅师。诸宫崔氏。汉子玉之胤。十五出家。二十三受戒。三十谒石头。频沐指示而不契。次谒忠国师。三十四。与国师侍者应真。南还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於言下大悟。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师蒙旨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节使来访。师不为加礼。节使怒。擒师掷江中。及归见徧衙火发。且闻空中天王神嗔责声。遂哀悔设拜。烟焰顿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边迎师。见师在水都不湿衣。益自敬重。于府西造天王寺供师○龙潭信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师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龙潭曰。这箇眼目。几人具得。师曰。浅草易为长庐○僧问。如何是玄妙之说。师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争奈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曰即今问了也。师曰。去。不是汝存泊处○师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呌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麽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便入灭(按景德传灯录。称青原下出石头迁。迁下出天皇悟。悟下出龙潭信。信下出德山鉴。鉴下出雪峰存。存下出云门偃玄沙备。备再传为法眼益。皆谓云门法眼二宗。来自青原石头。虽二家儿孙亦自谓青原石头所自出。不知其差悞所从来久矣。道悟同时有二人。一住荆南城西天王寺。嗣马祖。一住荆南城东天皇寺。嗣石头。其下出龙潭信者。乃马祖下天王道悟。非石头下天皇道悟也。何以明之。按唐正议大夫户部侍郎平章事荆南节度使丘玄素所撰天王道悟禅师碑云。道悟诸宫人姓崔氏。子玉之后胤也。年十五。依长沙寺昙翥律师出家。二十三诣嵩山受戒。三十参石头。频沐指示。曾未投机。次谒忠国师。三十四。与国师侍者应真。南还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於言下大悟。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师蒙旨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后因节使。顾问左右。申其端绪。节使亲临访道。见其路隘。车马难通。极目荒榛。曾未修削。覩兹发怒。令人擒师抛於水中。旌斾才归。乃见徧衙火发。内外烘焰。莫可近之。唯闻空中声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节使回心设拜。烟焰。都息。宛然如初。遂往江边。见师在水都不湿衣。节使重伸忏悔。迎请在衙供养。於府西造寺。额号天王。师常云。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呌苦苦。又云。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麽地。师举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便入灭。当元和三年戊子十月十三日也。年八十二。坐六十三夏。嗣法一人。曰崇信。即龙潭也。城东天皇道悟禅师者。协律郎符载撰碑。乃与景德传灯合。其碑云。道悟姓张氏。婺州东阳人。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祝髮。二十五。受戒於杭州竹林寺。初参国一。留五年。大历十一年。隐於。大梅山。建中初。谒江西马祖。二年参石头。乃大悟。遂隐当阳紫陵山。后於荆南城东。有天皇废寺。灵鉴请居之。元和二年丁亥四月十三日。以背痛入灭。年六十。坐三十五夏。法嗣三人。曰慧真。曰文贲。曰幽闲。今荆南城东。有天皇巷存焉。唐闻人归登。撰南岳让禅师碑。列法孙数人。於后有天王道悟名。圭峰答裴相国宗趣状。列马祖法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权德与撰马祖塔铭。载弟子慧海智藏等十一人。道悟其一也。又吕夏卿张无尽着书。皆称道悟嗣马祖。宗门反以为悞。然佛国白续灯录叙。雪窦显。为大寂九世孙。祖源通要录中。收为马祖之嗣。达观頴。以丘玄素碑证之。疑信相半。盖独见丘玄素碑。而未见符载碑耳。今以二碑参合。故於马祖法嗣下。增入天王道悟。以龙潭崇信嗣之。而以天皇道悟嗣石头。以慧真文贲幽闲嗣之。始不差误。窃考五灯会元天皇传后纪。载前说。宋时干越云壑瑞禅师所述心灯录亦同是。见因集五家语录。着有五宗源流图说。质诸耆宿。谬相印可。爰是不避狂瞽。僭妄改正。以俟后世明圣道流再加订核焉)。

南岳下三世

龙潭祟信禅师

(天王悟法嗣)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诸宫人也。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师家於寺巷。其家卖饼。师日以十饼馈之。天王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返遗我。其别有旨乎。遂造问焉。天王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天王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天王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天王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笑岩宝云。龙潭这麽问。天王这麽答。若非悟去。几成世谛。若实会得。凡圣祇有虗名。迷悟皆为剩法。若实未会。不可瞎驴趂大队)复问。如何保任。天王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师曰。我无真如般若。李曰。幸遇和尚。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

南岳下四世

德山宣鉴禅师

(龙潭信法嗣)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简州周氏子。常讲金刚般若。后闻南方禅席颇盛。师气不平。乃曰。出家儿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当搂其窟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箇是甚麽文字。师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师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箇心。师无语。遂往龙潭。至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龙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雪窦显云。将错就错 云峰悦云。大小德山。向齑瓮里淹杀 黄龙心云。雪窦与麽道。不知德山将错就错。不知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底衲僧。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取。还相委悉麽。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金粟悟云。既云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因甚道子亲到龙潭。恁麽大似方木逗圆窍。且道。什麽处是亲到处。试断看)师一夕侍立次。龙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龙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龙潭复吹灭。师於此大悟。便礼拜。龙潭曰。子见箇甚麽。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龙潭陞座谓众曰。可中有箇汉。牙如劒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於是礼辞○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麽有麽。沩山坐次。殊不顾眄。师曰无无。(云窦显着语云。勘破了也)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雪窦着语云。勘破了也)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首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沩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雪窦着语云。雪上加霜。颂云。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险堕。飞骑将军入虏庭。再得完全能几箇。急走过不放过。孤峰顶上草里坐。咄 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贼人心虗。沩山也是贼过后张弓 昭觉勤云。雪窦道勘破。且道是勘破德山。为复勘破沩山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麽相见。每人失却一隻眼)○师住澧阳三十年。属唐武宗废教。避难於独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号古德禅院。坚请居之。大阐宗风○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麽打某甲。师曰。汝是甚麽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益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 报慈遂云。丛林中唤作隔下语。且从。祇如德山道。问话者三十棒。意作麽生 德山密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雪窦显云。此二老宿。虽然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老汉。亦未可在。何故。殊不知德山握阃外之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劒。诸人还识新罗僧麽。只是撞着露柱底瞎汉 沩山喆云。德山大似清平世界。鋥甲磨枪。这僧不惜性命。身挨白刃。法眼道话作两橛。大似药病相治。圆明道龙头蛇尾。也是金鍮难辨。雪窦道撞着露柱底瞎汉。截断众流。如今还有人为新罗僧作主麽。出来。与大沩相见。乃竖拂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 五祖演云。众中举者甚多。会者不少。且道。向甚处见德山。有不顾性命底。出来道看。若无。山僧为大众。与德山相见去也。待德山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但向道。某甲话也不问。棒也不吃。你道。还契他德山麽。到这里。须是箇人始得 黄龙清云。虽则雪窦高提祖令。坐断环区。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这僧堂堂出来。什麽处是撞着露柱处。还有人辨得麽。若也辨得。不唯与新罗僧雪屈。亦见当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得。非唯新罗僧撞着露柱。尽大地衲僧箇箇出来。撞着露柱 昭觉勤云。德山大似金轮圣主。环中独据。四方八表。无不顺从。等闲布一勑。施一令。直得草偃风行。若不是这僧。争见杀活擒纵。威权自在。法眼圆明。雪窦虽则直指单提。各能扶竖。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后句。未扶得最初句。且作麽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崩腾六合云 护国元云。忒煞倚势欺人。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这僧当时若是箇汉。待他道。你是甚处人。便与掀倒禅牀。剔起便行。直饶德山。牙如劒树。口似血盆。也须倒退三千里。何故。识法者惧 金粟悟云。古今拈提者极多。错会者不少。殊不知德山出一计。要寻知己。这僧若是敌手。他打时但接棒。轻轻推一推。不唯绝断他后来葛藤。管这老汉。必也全身远害)○龙牙问。学人仗镆鎁劒。拟取师头时如何。师引颈近前曰[口@力]。(法眼益别云。汝向甚麽处下手)龙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龙牙后到洞山。举前话。洞山曰。德山道甚麽。龙牙曰。德山无语。洞山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龙牙方省便忏谢。有僧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麽用处(保福展云。龙牙只知进前。不知失步 翠岩芝云。龙牙当断不断。如今作麽生断 法华举云。诸上座。莫是德山无机锋麽。为当别有道理。良久云。德山引颈。龙牙献劒 东禅观云。龙牙抱劒伤身。自招过咎。德山为头作主。幸好机筹。忽被洞山指踪。不觉尾巴露出)○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师打一棒曰。道甚麽。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雪峰因此有省。岩头闻之曰。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似铁。幻不折。然虽如此。於唱教门中。犹较些子(保福展问招庆。祇如岩头出世。有何言教。过於德山。便恁麽道。招庆云。汝不见岩头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保福云。中后如何。招庆云。展闍黎莫不识痛痒。保福云。和尚今日非唯举话。招庆云。展闍黎是甚麽心行 明招谦云。大小招庆。错下名言)○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麽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麽生。洛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洛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洛浦回举似临济。临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麽。洛浦拟议。临济便打(岩头奯云。德山老人。寻常祇据一条白棒。佛来亦打。祖来亦打。争奈较些子 东禅齐云。祇如临济道。我从前疑着这汉。是肯底语。不肯底语。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甚麽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甚麽○师令侍者唤义存。(即雪峰也)存上来。师曰。我自唤义存。汝又来作甚麽。存无对○上堂。我先祖见处即不然。这里无祖无佛。达磨是老臊胡。释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疣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云门偃云。赞佛赞祖。须是德山老人始得 琅琊觉云。诸方若与麽会。入地狱如箭射。只如云门与麽道。也是入地狱如箭射)○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麽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师曰。饶汝如是。也祇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师打曰。须是我打你始得。曰诸方有明眼人在。师曰。天然有眼。僧擘开眼曰。猫。便出。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天童华云。这僧是透关底汉。若非德山本分钳鎚。几乎死在句下。只如德山道。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麽生。岭梅残雪里。云鬓未梳时)○师见僧来。乃闭门。其僧敲门。师曰阿谁。曰师子儿。师乃开门。僧礼拜。师骑僧项曰。这畜生。甚处去来○僧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维那曰八人。师曰。唤来一时生按着○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便喝○师因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病者。师曰。阿[口耶]阿[口耶]。师复告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安坐而化。

南岳下五世

岩头全奯禅师

(德山鉴法嗣)

鄂州岩头全奯禅师。泉州柯氏子。优游禅苑。与雪峰钦山为友。自杭州大慈山。逦迤造于临济。属临济归寂。乃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师曰。不妨好手○参德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德山曰。作麽。师便喝。德山曰。老僧过在甚麽处。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德山曰。这箇阿师。稍似箇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德山曰。闍黎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德山曰。甚麽处学得这虗头来。师曰。全奯终不自谩。德山曰他后不得孤负老僧○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洞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窦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天下人口。当时才拜。劈脊便打。非唯剿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麽。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琅琊觉云。岩头无人问着。不妨奇特。才被洞山脑后一锥。便乃冰消瓦解 昭觉勤云。德山据令而行。只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风。岩头既善据虎头。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战将。临阵扣敌。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问。那箇是一手抬一手搦处。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径山杲云。猛虎不识穽。穽中身死。蛟龙不怖劒。劒下身亡。岩头虽於虎穽之中。自有透脱一路。向劒刃上有翻身之机。若仔细检点将来。犹欠悟在。即今莫有为岩头作主底麽。出来与大慧相见。良久喝一喝。拍一拍。咱合停囚长智 教忠光云。还知三大老落处麽。德山和身放倒。洞山带水拖泥。若非岩头。具通方眼。有格外机。争显功高汗马。且作麽生是一手抬一手搦处。杀人刀。活人劒 楚石琦云。德山咬猪狗手脚。岩头锻了底精金。蓦剳相逢。更无回互。将他八两。换得半筋。洞山虽是作家。也只傍观有分。妙喜费许多气力。作什麽。拈拄杖画一画云。一)○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鉢下法堂。雪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拓鉢向甚麽处去。德山便归方丈。雪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德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乃休。明日陞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祇得三年活(德山果三年后示灭 明招谦。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 雪窦显云。曾闻说箇独眼龙。元来只有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箇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麽。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翠岩真云。德山岩头。一状领过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地在 沩山喆云。岩头大似高崖石裂。直得百里走兽潜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争得昨日与今日不同 沩山果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透出威音外。须明肘后符。且道。那里是岩头识破德山处。若检点得出。非但参学眼明。亦乃领过雪峰。其或缁素不辨。邪正未分。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高峰妙云。佛祖机缘。古今公案。其中誵讹。无出於此。或谓。岩头智过於师。故有密启其意。殊不知犯弥天之咎。万劫遭殃。且道。利害在甚麽处。抚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记取。三十年后。有人证明 千岩长云。末后句子。德山岩头雪峰。总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当为真王。何以假为 天奇瑞云。岩头明招雪窦。三箇宗师。出广长舌。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要且歌扬德山末后句不出。何故。设使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亦不能宣布演说。山僧也不论他劫外今时。向初托鉢处。只道箇苍天苍天。无事不毕。大众会麽。更发一颂。以为良鑑。颂云。苍天苍天。密密绵绵。坐断象后。壁立空前。恒沙头角。到此尽捐。荡荡然四方独步。落落然八表无牵。针毛栗芥通成曲。拍手随缘唱萝莲 径山信云。密启其意壁上贴。门神。低头归方丈。惭惶杀人。果与寻常不同。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也秖得三年活。我为法王。於法自在。岂受人涂污。咄咄)○一日与雪峰钦山聚话。雪峰蓦指一椀水。钦山曰。水清月现。雪峰曰。水清月不现。师踢却水碗而去○师与雪峰。同辞德山。德山问。甚麽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曰子他后作麽生。师曰不忘。曰子凭何有此说。师曰。岂不闻。智过於师。方堪传受。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二士礼拜而退○师住鄂州岩头。值沙汰。於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桌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琅琊觉云。欺敌者亡 大沩智云。岩头业在其中。只得通身泥水。老婆虽有丈夫手段。也是家丑外扬 天奇瑞云。绵里有针。泥里有刺。不妨这婆子。具如此之见。若不是岩头。大难祗对。当时才见婆来。便撑船别去。直饶荡尽世界手段。到这里也没处施呈 笑岩宝。乃呵呵笑云。此婆子图箇什麽。岩头当时。待他才抛。便劈脊一桌。俱打入水中。始较些子。何故。不见道。祗这一箇。也不消得 径山信云。这婆子。双髻若是岩头。和这婆子。送向水中。令他母子聚头。无离骨肉。颂云。不消这箇意如何。卖弄家私臭老婆。恶浪千层卷残月。万山愁断白云多)○上堂。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覩三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隻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皷。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小严无语(径山杲。举了喝云。缩头去)○夹山下一僧到石霜。才跨门。便道不审。石霜曰。不必闍黎。僧曰。恁麽则珍重。又到师处。如前道不审。师嘘一嘘。僧曰。恁麽则珍重。方回步。师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夹山上堂曰。前日到岩头石霜底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其僧举了。夹山曰。大众还会麽。众无对。夹山曰。若无人道得。山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劒。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劒。(径山杲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师回顾曰作麽。罗山举手指曰。这里好片地。师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歇次。罗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师曰是。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师曰是。罗山曰。不肯德山即不问。祇如洞山有何亏阙。师良久曰。洞山好佛。祇是无光。罗山礼拜(径山杲云。岩头父子。虽善暗去明来。仔细点检将来。未免髑髅敲磕)○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劒麽。曰收得。师引颈近前曰[口@力]。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雪峰问。甚处来。曰岩头来。雪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雪峰便打三十棒趂出(沩山喆云。这僧黄巢过后。曾收得劒。却向岩头处施设。及至雪峰前。锋鋩不露。何故。为他岩头大笑一声。直得天地陡暗。四方绝唱。若不得雪峰。几乎陆地平沉不见道。杀人刀。活人劒 承天宗云。可惜许这般汉。只学得胜负之法。殊不知是生灭之因。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作家作家。教他担板过一生)○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雪峰打拄杖三下。僧后举前语问师。师与三掴(雪窦显云。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若据令而行。合打多少)○德山一日谓师曰。我这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师遂将一斧去。见两人在庵内坐。师乃拈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师掷下斧曰。作家作家。归举似德山。德山曰。汝道他如何。师曰。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僧问。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金沙]锣里满盛油(招庆问罗山云。岩头道。铜[金沙]锣里满盛油意旨如何。罗山召大师。招庆应诺。罗山云。猕猴入道场。罗山却问明招。有人问。你作麽生。明招云。箭穿红日影 径山杲颂云。猕猴入道场。箭穿红日影。两箇老古锥。担雪共填井。喝一喝)○瑞岩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道甚麽。瑞岩再问。师曰。汝年十七八未○师尝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唐光启之后。中原盗起。众皆避地。师端居晏如也。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事刃焉。师神色自若。大呌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

雪峰义存禅师

(德山鉴法嗣)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曾氏子。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锡号真觉禅师。仍赐紫袈裟。初与岩头。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岩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岩头曰。作甚麽。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箇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岩头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岩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箇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岩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剗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箇入处。岩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岩头曰。若与麽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麽。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岩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岩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胷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於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洞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洞山曰。大众吃箇甚麽。师遂覆却米盆。洞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天童觉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觉草鞋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双行。自然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麽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来 雪窦宗云。直木不栖鸾凤。金针已绣鸳鸯。若不是新丰老人。便见冰消瓦解)○洞山一日问师。作甚麽来。师曰。斫槽来。洞山曰。几斧斫成。师曰。一斧斫成。洞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麽生。师曰。直得无下手处。洞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麽生。师休去(汾阳昭代云。某甲早困也)○师辞洞山。洞山曰。子甚处去。曰归岭中去。洞山曰。当时从甚麽路出。师曰。从飞猿岭出。洞山曰。今回向甚麽路去。师曰。从飞猿岭去。洞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麽。师曰不识。洞山曰。为甚麽不识。师曰。他无面目。洞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琅琊觉云。心麤者失)○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遂蹋倒。栖当下汗流○师谓众曰。此箇水牯牛年多少。众皆无对。师自代曰。七十九也。僧曰。和尚为甚麽作水牯牛去。师曰。有甚麽罪过○问僧甚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麽生祗对。曰待问即道。师便打。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甚麽处。镜清曰。问得径山彻困。师曰。径山在浙中。因甚麽问得彻困。镜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曰。如是如是○一日谓长庆曰。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麽生。长庆曰。若问诸圣出没处。恁麽道即不可。师曰。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麽生道。长庆曰。但道错。师曰。是汝不错。长庆曰。何异於错○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箇入路。师曰。宁自碎身如微尘。终不敢瞎却一僧眼○僧辞去。参灵云。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举拂子。曰出世后如何。灵云亦举拂子。其僧却回。师曰。返太速乎。曰某甲到彼问佛法。不契乃回。师曰。汝问甚麽事。僧举前话。师曰。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举起拂子。曰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后僧举问玄沙备。玄沙云。汝欲会麽。我与汝说箇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了也。中心树子犹属我在 崇寿稠云。为当打伊解处。别有道理)○问僧。甚处来。僧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僧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僧曰。有甚麽隔碍。师便打○僧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曰。我为法惜人○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麽生。慧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师曰。甚麽处商量。曰甚麽处去来。师曰。汝得入处。又作麽生。慧全无对。师便打○全坦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唤全坦。全坦应诺。师曰。吃茶去○问僧。甚处来。曰沩山来。师曰。沩山有何言句。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玄沙备云。山头老汉。嗟过沩山也)○闽王问曰。拟欲盖一所佛殿去时如何。师曰。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云门偃云。一举四十九)○师举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长庆棱举似王延彬太傅了。乃云。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王云。和尚是甚麽心行。云几放过)○师问长庆。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麽生。长庆便出去○问僧甚处来。曰蓝田来。师曰。何不入草(长庆棱云。险)○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玄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麽生。玄沙曰。用南山作麽。(宝峰文云。雪峰无大人相。然则蛇无头不行。长庆恰似新妇怕阿家相似。便道。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将拄杖。擸向面前作怕势。为蛇画足。玄沙道。用南山作麽。道我见处亲切。不免在窠窟里。更无一箇有些子天然气槩。报宁门下。莫有天然气槩底麽。不敢望你别悬慧日。独振玄风。且向古人。鹘臭布衫。上知些气息。也难得 护国元云。雪峰摇头。云门摆尾。长庆为蛇画足。玄沙一向插嘴。诸人还知这一队汉落处麽。妙舞也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一日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麽。僧亦曰。是甚麽。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麽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箇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甚麽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岩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岩头曰。他道甚麽。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岩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岩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岩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沩山喆云。大小雪峰岩头。却被这僧勘破 泐潭准云。大众。雪峰是会末后句。不会末后句。若道会。岩头又道。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道不会。因甚如今儿孙徧天徧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末后岩头。与劈头说破了。也未免有些誵讹。久参先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莫道不疑好)○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长庆棱。问云门云。雪峰与麽道。还有出头不得处麽。云门云有。长庆云。作麽生。云门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又云。狼籍不少 云峰悦云。疋上不足。我更与你葛藤。蓦拈拄杖云。还见雪峰麽。咄。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沩山喆云。我更为诸人。土上加泥。乃举柱杖云。看看。雪峰老人向你诸人面前放屙。咄。为什麽屎臭气也不知 昭觉勤云。绝天维立地纪。未足称奇。擘太华逗黄河。亦非敏手。若向这里覰得透。便可以撒骊龙窟明珠。喷栴檀林香气。岂不快哉。山僧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线道。乃拈拄杖云。还见雪峰麽。遂卓拄杖云。[利-禾+苔] 灵隐岳云。陕府铁牛。不觉胆颤。嘉州大像。通身汗流。且道。象骨老人。面皮厚多少)○有一僧。在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臽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庵主曰溪深杓柄长。师乃闻得曰。也甚奇怪。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庵主曰是。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庵主便洗头。胡跪师前。师即与剃却。(昭觉勤云。庵主虽是生铁铸就。奈雪峰是本分钳鎚。当初若只颟顸。争得惊天动地。还委悉麽。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根无酬)○师领徒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策前迎。抵苏溪邂逅。师问。近离何处。涅槃曰。辟支岩。师曰。岩中还有主麽。涅槃以竹策敲师轿。师乃出轿相见。涅槃曰。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涅槃作女人拜。师曰。莫是女人麽。涅槃又设两拜。遂以竹策画地。右绕师轿三匝。师曰。某甲三界内人。你三界外人。你前去。某甲后来。涅槃回。师随至止囊山。憩数日。涅槃供事。随行徒众。一无所缺○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诸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曰。且作麽生是这田地。师曰看。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与麽。师曰。你作麽生。玄沙曰。祇是人人底○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三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雪窦显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保宁展云。争不足让有余 宝峰文云。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隻鹞子。莫惊着。报宁即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便拽拄杖。打出三门。复云。也好快活。恰似一隻虎。莫动着。诸禅德。且道。保宁快活。何似三圣快活。莫有快活底汉。出来定当看。良久咄。把手拽不入 沩山喆云。三圣可谓龙门万仞。惯曾作客。雪峰大似孟尝门启。岂惧高宾 承天大宗云。布缦天网。须是雪峰。深入虎穴还他三圣。众中有般汉商量道雪峰在网内。三圣在网外。苦哉苦哉。深屈古人。若非此二员作家。不能横行天下 径山杲云。一人麤似丘山。一人细如米粖。虽然麤细不同。秤来轻重恰好。径山今日。真实告报。汝等诸人切忌钻龟打瓦 天童华云。若谓二俱作家。未具透关眼在。且道。归宗恁麽说话。还见二老落处也无。诸人若辩得出。归宗性命。在诸人手里。若辩不出。诸人性命。在归宗手里 楚石琦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汝出网来。却向汝道。冲开碧落松千丈。截断红尘水一溪 笑岩宝云。这雪峰老汉。龙头蛇尾。待三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但只向伊道。与麽则不虚为临济儿孙。待伊眼目定动。劈脊便殴)○上堂。尽大地。是箇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麽。师便打(雪窦显云。三箇中。有一人受救在。忽若总不辩明。平地上有甚数)○玄沙谓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麽生。师将三箇木球。一时抛出。玄沙作斫牌势。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玄沙曰。也是自家事(径山杲云。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一日陞座。众集定。师辊出木球。玄沙遂捉来安旧处(白云端云。此箇时节。众中皆言。子父共作一大事。如此见解。还梦见也未。海会今日布施诸人。乃云。浓研香翰。深蘸紫毫)○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呌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牕櫺中抛入。师便开门○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赵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赵州曰苦。曰饮者如何。赵州曰死。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雪窦显云。众中总云。雪峰不出这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浮山远云。赵州不因这僧。争得与雪峰相见。雪峰不得赵州。争能圆得此话。大小雪窦。刺脑入胶盆 荐福怀云。诸仁者。作麽生会不答话底道理。赞叹赵州即不无。还知赵州一片玉瑕生麽。若人检点得出。相如不狂於秦主 五祖演。举了云。若有人问五祖。古涧寒泉时如何。老僧只向他道水。饮者如何。但云。当下止渴。或有箇汉。出来问道。与曹溪水。是一是二。只向他道。分枝列派。纵横自在。低处浇田。高处泼菜 长芦夫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有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二十岁手段。不妨奇恠。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褒贬。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自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径山杲云。雪峰不答话。疑杀天下人赵州道苦。面赤不如语直。若是妙喜则不然。古涧寒泉时如何。到江扶橹桌。出岳济民田。饮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语有两负门。若人辨得。许你有参学眼 楚石琦云。妙喜老人。可谓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恕中愠云。杲日昇天。宿云解驳。阳春回律。枯枿萌芽。直得长空皎皎。万汇熙熙。若是覆盆之下。朽腐之余。又争恠得这僧。当面蹉过。累他雪峰赵州。辊入草窠里。雪窦浮山。可谓入理深谈。互相擎展。要且只能委曲。不能直截。今日有问。古涧寒泉时如何。蚁子擎天柱。饮者如何。藕丝挂须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径山信云。雪峰老老大大。未免随人起倒。赵州若无这僧。何处得见雪峰。双髻今日。将二老缚作一束。抛在春风堆里。任他花开花落。还有人与二老雪屈者麽。颂云。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舖。方便有多岐。出门不认货。雪峰老何处讨。烟波江上钓鱼舟。夹岸荻花秋正好。残更不必着精神。伸脚莫愁天地杳)○师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玄沙将一张纸盖却○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师曰。生死海未渡。为甚麽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覆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师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麽道。师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闍黎事。(雪窦显。向为甚覆船处。代云。久向雪峰。待老汉拟议。拂袖便行。又於末后着语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昭觉勤云。雪峰有验人句。覆船。有透关眼。雪窦有陷虎机。且道。崇宁成得箇什麽边事 径山杲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然虽如是。也是作贼人心虗。是则不干这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当时但添打覆船便了。且道。渠过在什麽处。老老大大。不合与人代语 楚石琦云。覆船道。渠无生死。还契得雪峰意麽。若契得雪峰意。为什麽道。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会麽。这里若会。便见妙喜道。作贼人心虗。勘破雪峰了也。是则不干这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但更添二十棒。只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还有过也无。头上着枷。脚下着杻)○问。拈槌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法眼益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师谓镜清曰。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曰。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曰。金屑虽贵。又作麽生。老宿无对。镜清代曰。比来抛甎引玉(法眼益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贱目)○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这箇猕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三圣曰。这老汉。着甚麽死急。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雪窦显云。好与二十棒。这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师於僧堂前坐。众集。师拈拄杖曰。这箇为中下根人。时有僧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师拈起拄杖(云门偃云。我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便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便打 护国元云。宗师家。有擒有纵。有杀有活。若是蛇头上揩痒。南明又且不然。蓦拈拄杖云。我这里为中下机人。忽有人问。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只向道。我不似云门打葛藤)○闽帅施银交牀。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拓地曰。轻打我。轻打我(僧问踈山仁云。雪峰道轻打我。意作麽生。踈山云。头上插瓜虀。埀尾脚跟齐)○上堂。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甚麽处扪摸(僧问保福展。祇如雪峰有甚麽言教。便似羚羊挂角时。保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师曰。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 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感潭资国禅师

(德山鉴法嗣)

洪州感潭资国禅师。白兆问。家内停丧。请师慰问。师曰。苦痛苍天。曰死却爷。死却嚷。师打了趂出。师凡接机皆如此。

瑞龙慧恭禅师

(德山鉴法嗣)

天台瑞龙慧恭禅师。福州罗氏子。谒德山。德山问会麽。曰作麽。德山曰。请相见。曰识麽。德山大笑。遂许入室。咱德山顺世。乃开法焉。

泉州瓦棺和尚

(德山鉴法嗣)

泉州瓦棺和尚。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德山将一椀水与师。师接得便吃却。德山曰会麽。师曰不会。德山又将一椀水与师。师又接吃却。德山曰会麽。师曰不会。德山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师曰。不会又成禠箇甚麽。德山曰。子大似箇铁橛○后雪峰访师。茶话次。雪峰问。当时在德山。斫木因缘作麽生。师曰。先师当时肯我。雪峰曰。和尚离师太早。时面前偶有一椀水。雪峰曰。将水来。师便度与。雪峰接得。便泼却(云门偃云。莫压良为贱)。

高亭简禅师

(德山鉴法嗣)

襄州高亭简禅师。参德山。隔江才见。便曰不审。德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径山杲云。高亭横趋而去。许伊是箇伶俐师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犹与德山隔江在 楚石琦云。如今众中商量道。高亭见德山。不与他说话便去。所以妙喜道。犹与德山隔江在。还曾梦见高亭麽。拈起拄杖云。便好唤回与一顿。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南岳下六世

瑞岩师彦禅师

(岩头奯法嗣)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闽之许氏子。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岩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岩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岩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岩头每与语徵醻无忒○后谒夹山。夹山问。甚处来。曰卧龙来。夹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夹山曰。灸疮般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麽。夹山休去(沩山喆云。瑞岩虽然威狞[后-口+匕]塑。争奈夹山水清不容 径山杲云。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悞杀李将军)○师又问夹山。与麽即易。不与麽即难。与麽与麽即惺惺。不与麽不与麽即居空界。与麽不与麽。请师速道。夹山曰。老僧谩闍黎去也。师喝曰。这老和尚。而今是甚时节。便出去(后有僧。举似岩头。岩头云。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麽流将去)○师寻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谩(后有僧。参玄沙备。玄沙问。近离甚处。云瑞岩。玄沙云。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玄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云。何不且在彼住。云已迁化也。玄沙云。而今还唤得应麽。僧无对 雪窦显云。苍天苍天 保宁勇云。和尚为什麽对面不闻 云居元云。天下宗师。总为这僧下语。大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直饶瑞岩自出头来。也是棺木里瞠眼 昭觉勤云。百丈寒潭彻底。月在波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丰采。及至月离碧潭。影在云衢。遂乃当面蹉过。当时若是箇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麽。直下便喝。非唯把断玄沙要津。亦乃与瑞岩老子出气)○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师曰。若是即被覆载。镜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师自称曰师彦。

罗山道闲禅师

(岩头奯法嗣)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长溪陈氏子。谒石霜问曰。起灭不停时如何。石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师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头喝曰。是谁起灭。师於此有省○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后僧举似疎山仁。疎山云。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僧辞保福。保福问。甚处去。曰礼拜罗山。保福曰。汝向罗山道。保福秋间上府。朝觐大王。置四十箇问头。问和尚。忽若一句不相当。莫言不道。僧举似师。师呵呵大笑曰。陈老师。自入福建道洪塘桥下一寨。未曾见有箇毛头星现。汝与我向从展道。陈老师。无许多问头。祇有一口劒。一劒下须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若不明便须成末。僧回举似保福。保福曰。我当时也祇是谑伊。至秋朝觐。师特为办茶筵。请保福。保福不赴。却向僧曰。我中间曾有谑语。恐和尚问着。僧归举似。师曰。汝向他道。猛虎终不食伏肉。僧又去。保福遂来○无轸上座问。祇如岩头道。洞山好佛。祇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阙。便道无光。师召无轸。无轸应诺。师曰。灼然好箇佛。祇是无光。曰大师为甚麽拨无轸话。师曰。甚麽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无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趂出。无轸举似招庆。招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招庆便作礼忏悔曰。咱错怪大师。

玄沙师备禅师

(雪峰存法嗣)

福州玄沙师备宗一禅师。闽之谢氏子。与雪峰。本法门昆仲。而亲近若师资。雪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雪峰问。那箇是备头陀。师曰。终不敢狂於人。异日雪峰召曰。备头陀。何不徧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搆。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至与雪峰徵诘。亦当仁不让。雪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雪峰上堂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雪峰曰。胡汉俱隐。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明招谦云。当与麽时。莫道胡汉俱隐。别作麽生道。师 破明招云。丧也 琅琊觉云。不见道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师因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鼓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鼓山曰。人人出这箇不得。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鼓山曰。和尚又作麽生。师曰。人人出这箇不得。鼓山曰。和尚与麽道却得。某甲为甚麽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昭觉勤云。灼然这一条路。作者方知。直得穷天地亘万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无尽。便是透关底。也须着眼始得。一等是恁麽时节。为什麽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净因成云丛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会却。诸人要识玄沙鼓山麽。不见道。尽出这箇不得 南华昺云。捩转鼻孔。换却眼睛。若无这箇手段。如何扶竖宗乘。虽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且道。笑箇什麽。情知汝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东禅观云。某甲当时。若作鼓山。待玄沙道。人人出这箇不得。即云。和尚元来别有长处。不图成就前功。且要与玄沙。向驴胎马腹里相见)○师尝访三斗庵主。才相见。庵主曰。莫怪住山年深无坐具。师曰。人人尽有。庵主为甚麽无。庵主曰。且坐吃茶。师曰。庵主元来有在○侍雪峰次。有二僧。从阶下过。雪峰曰。此二人堪为种草。师曰。某甲不与麽。雪峰曰。汝作麽生。师曰。便好与三十棒○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雪峰曰。作麽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南际到雪峰。雪峰令访师。师问。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麽生。南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归宗柔别拊掌三下)师曰。山头和尚。吃许多辛苦作麽(大沩真如举此云。玄沙恁麽道。大沩恁麽举。不得动着。何故。如击涂毒鼓。远近闻皆丧)○雪峰普请畲田次。见一蛇。以杖挑起。召众曰。看看。以刀芟为两段师以杖抛於背后。更不顾视。众愕然。雪峰曰。俊哉(天奇瑞云。当央捧出仁义之心。抛向背后衲子之英。事到其间。不得不然。举拂子。作钓鱼势云看看。复嘘云。新月挂萝沉玉钓。几回空泛小舟归)○侍雪峰游山次。雪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箇无缝塔。师曰。高多少。雪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雪峰曰。你又作麽生。师曰。七尺八尺(琅琊觉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师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雪峰曰。如古镜阔。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镜清怤问僧。为复古镜致火炉与麽阔。火炉致古镜与麽大 西院明云。与麽问人。也未可在 云门偃云。馊饭泥茶炉 元叟端云。古镜即是火炉。火炉即是古镜。不是雪峰老汉。争得头正尾正。鹫峰今日忽有人问火炉阔多少。只向道随家丰俭 天奇瑞云。大众且道。世界谁世界。古镜谁古镜。不可逐境打做两截。竖起拄杖云。这是世界。这是古镜。若然。直下承当。坐断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里。虚淹岁月)○闽王送师上船。师扣船召曰。大王争能出得这里去。王曰。在里许得多少时也(归宗柔别云。不因和尚。不得到这里)○师问文桶头。下山几时归。曰三五日。师曰。归时有无底桶子。将一担归。文无对(归宗柔代云。和尚用作甚麽)○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种病人。汝作麽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瘂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麽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麽生接。师曰。惭愧。便归方丈。中塔曰。三种病人。即今在甚麽处。又一僧曰。非唯谩他。兼亦自谩(云门偃。因僧请益。云门云。汝礼拜着。僧拜起。云门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后。云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才近前。云门云。汝不是患聋。云门云。还会麽。僧云不会。云门云。汝不是患瘂。其僧於是有省 法眼益云。我当时见罗汉上座举此话。我便会三种病人。 云居元云。地藏如龙无角。似蛇有足。玄沙只有先锋。且无殿后。两人病在膏肓。针药之所不到。山僧为你诸人点破。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雪窦显。举了便喝云。这盲聋瘖瘂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椎竖拂。他又不管。教伊近前。他又不来。问还会麽。他又不应。诸方还奈何得麽。雪窦若不奈何。汝这一队驴汉。又堪作什麽。以拄杖一时趂散 本觉一云云门雪窦。也是因风吹火。见兔放鹰。争如地藏逆水之波。当时闻玄沙恁麽道。便出众云。某甲有眼有耳有口。请师接。玄沙云。惭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尽西天此土。诸佛诸祖。被这一拶。不免退身有分。蓦拈拄杖云。放过则不可 龙门远云。好兄弟。还知真实相为麽。今日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只如诸人有双眼。又何曾见来。有双耳。又何曾闻来。有片舌。又何曾说来。既无说无闻无见。何处有色声香味事。虽然如是。能有几人。到这般田地 径山杲云。这僧虽然悟去。只悟得云门禅。若是玄沙禅。更买草鞋行脚 天童华云。云门平展。这僧实酬。且道。什麽处是这僧悟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 楚石琦云。玄沙云门气急杀人。彼自无疮。勿伤之也)○长庆来。师问。除却药忌。作麽生道。长庆曰。放憨作麽。师曰。雪峰山橡子拾食来。这里雀儿放粪○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天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东禅齐云。上座。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人还透得麽 径山杲代云。也知和尚为人切 笑岩宝云。於今这里虎也无。面前端的。是箇什麽。若辩得出。许你与人天为师)○师问长生。维摩观佛。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汝作麽生观。长生曰。放皎然过。有箇道处。师曰。放汝过作麽生道。长生良久。师曰。教阿谁委悉。长生曰。徒劳侧耳。师曰。情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崇寿稠别长生云。唤甚麽作如来)○问古人皆以瞬视接人。未审和尚以何接人。师曰。我不以瞬视接人。曰学人为甚道不得。师曰。畐塞汝口。争解道得(法眼益云。古人恁麽道。甚奇特。且问上座。口是甚麽)○问承古有言。举足下足。无非道场。如何是道场。师曰。没却你。曰为甚麽得恁麽难见。师曰。祇为太近(法眼益云。也无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师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师住后。问光曰。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法眼益代云。和尚终不与麽 清凉钦代云。请和尚下船 支提爱云。玄沙也是贫人思旧债 汾阳昭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云居元云。禅也未曾参得。何用思量旧事。忽然被他撑动铁船。玄沙堪作什麽)○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雪峰开缄。见白纸三幅。问僧会麽。曰不会。雪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师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师曰。孟春犹寒。也不解道(明招谦云。玄沙三幅白纸。争奈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风。何故不知蹉过。不见道。养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贼 五祖戒出语云。将谓胡须赤 黄龙南云。雪峰不道无长处。既被玄沙识破。直至如今雪不出)○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麽法。镜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箇法麽。(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雪窦显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谩。我当时若见。但向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 沩山喆云。若不是镜清。几乎忘前失后。何故。不逢别者。终不开拳 天童华云。镜清放顽。佛祖也不奈何。若非玄沙深辩来风。几被露柱吞却。有人辩得出。妙严两手分付)○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麽。僧便休。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麽生会。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麽。师曰。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报慈遂云。一般恁麽道。为甚麽却成鬼窟去)○韦监军。来谒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师曰。抚州取曹山几里。韦指傍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曰百二十里。韦曰。恁麽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惭愧(云居锡云。甚麽处是此僧具惭愧。若检得出。许上座有行脚眼 承天宗云。这僧可悲可痛。直饶玄沙具金刚眼睛蹉过韦监军了也)○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西天有声明三藏至。闽帅请师辨验。师以铁火筯敲铜炉。问是甚麽声。三藏曰。铜铁声。(法眼益别云。请大师为大王 清凉钦云。听和尚问)师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三藏无对(雪窦显别云。大王宜加信敬。又别三藏云。莫谩外国人 法眼益代云。大师久受大王供养 清凉钦代云。却是和尚谩大王 净因成云。既不是铜铁声。玄沙唤作什麽声。然则三藏只知度水。不觉湿衣。玄沙偏解诬人。争奈国有宪章。且道。三藏谩大王。何似玄沙谩大王 天童觉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还知麽。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云。大小玄沙。能所未忘。当时赖遇是刘大王。若撞着箇本分衲僧。管取一场漏逗)○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处去也小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没交涉(法眼益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闹 清凉钦别云。今日更好笑沩山喆云。大沩则不然。忽有问。遂鸣指一下。如有箇。衲子出来云。料掉没交涉。却肯他。何故。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处 黄龙新云。奇恠诸禅德。扶竖宗乘。须是小塘长老始得。玄沙为什麽道。料掉没交涉。我即不然。昨日许多喧闹。向什麽处去。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昭觉勤云。或有问山僧。只向道。又是从头起。他若道料掉没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南华昺云。玄沙恁麽道。还有得失是非也无。若谓有。当人未具眼在。若谓无。因甚麽道。料掉没交涉。还会麽。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师示众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画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时鼓山出众曰。月聻。师曰。这箇阿师。就我觅月。鼓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他觅月(雪窦显云。玄沙与鼓山。如排百万大阵祇抛瓦砾相击。或有衲僧辩得。当知正法眼藏。付嘱有在 护国元云。玄沙鼓山。各说道理。要且未识月在。诸人要识月麽。幸无偏照处。刚有未明人)○问僧。乾闼婆城。汝作麽生会。曰如梦如幻(法眼益别。敲物示之)○师与地藏。在方丈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师曰。门总闭了。汝作麽生得出去。地藏曰。唤甚麽作门(清凉钦别云。和尚莫欲歇去)○师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麽生见。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麽。师曰。相识满天下○师举志公曰。每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乃曰。每日拈香择火。不知真箇道场(报慈遂云。祇如此二尊宿语。还有亲踈也无)○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祇这是日用而不知○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甚麽处。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益别云。唤甚麽作佛)○大普玄通到礼觐。师曰。你在彼住。莫狂惑人家男女。曰玄通祇是开箇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麽事。师曰事难。曰真情是难。师曰。甚麽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拄却门○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舁却梯。客司禀旨。公曰。请大师登楼。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益云。未舁梯时。日几度登楼)○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泉守曰。恁麽即某甲罪过。(同安显别云。祖师来也)师曰。佛法不是恁麽(镜清怤云。不为打水。有僧问。不为打水。意作麽生。镜清云。青山碾为尘。敢保没闲人)。

长庆慧棱禅师

(雪峰存法嗣)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杭州盐官人也。姓孙氏。历参禅苑。后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灵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箇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雪峰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玄沙曰。未可。此是意识着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雪峰谓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师又有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雪峰乃顾玄沙曰。不可更是意识着述。师问雪峰曰。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雪峰良久。师设礼而退。雪峰乃微笑。师入方丈参。雪峰曰。是甚麽。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这里有象骨山。汝曾到麽。曰不曾到。师曰。为甚麽不到。曰自有本分事在。师曰。作麽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师曰。为当祇这箇。别更有。曰上座见箇甚麽。师曰。何得龙头蛇尾○保福辞归雪峰。谓师曰。山头和尚。或问上座信。作麽生祗对。师曰。不避腥羶。亦有少许。曰信道甚麽。师曰。教我分付阿谁。曰从展虽有此语。未必有恁麽事。师曰。若然者。前程全自闍黎○师与保福游山。保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这箇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皷山。祇如长庆恁麽道。意作麽生。皷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徧野 镜清怤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徧野 雪窦显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箇什麽。复云。百千年后。不道全无。祇是少 皷山晏云。长庆若不与麽。红旗徧野。白骨连山)○师来往雪峰。二十九载。天右三年。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开堂日。公朝服趋隅曰。请师说法。师曰。还闻麽。公设拜。师曰。虽然如此。恐有人不肯○一日王太傅入院。见方丈门闭。问演侍者曰。有人敢道。太师在否。演曰。有人敢道。太师不在否(法眼益别云。太傅识太师)○上堂。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报慈遂云。恁麽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黄龙南云。总似今日。曹溪绝流 天童觉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安国[啗-口+王]和尚。得师号。师去作贺。[啗-口+王]出接。师曰。师号来邪。[啗-口+王]曰来也。师曰。是甚麽号。曰明真。师乃展手。[啗-口+王]曰。甚麽处去来。师曰。几不问过○问古人有言。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曰。知有也未(僧又问保福展。保福云。此是谁语。云丹霞语。保福云。去。莫妨我打睡)○师入僧堂。举起疏头曰。见即不见。还见麽。众无对(法眼益代云。纵受得到别处。亦不敢呈人)○师到罗山。见制龛子。以杖敲龛曰。太煞预备。罗山曰。拙布置。师曰。还肯入也无。罗山乃吽吽○上堂。净洁打叠了也。却近前问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麽处会(雪窦显云。雪窦即不然。净洁打叠了也。直须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一棒。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但与麽会 黄龙清云。长庆只知支离拥肿。不知道之根源。雪窦引蔓牵枝。未免随波逐浪。宝峰则不然。净洁打叠了也。近前来只向道。会麽。归堂去。虽然如是。也须是仙陀婆始得)○师有时。拈拄杖曰。识得这箇。一生参学事毕(云门偃云。识得这箇。为什麽不住 灵岩安云。恁麽住者。丧我儿孙。恁麽去者。寒灰发焰。然虽如是。都未得剿绝在。拈拄杖云。识得这箇。遂卓一下云。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草里汉。曰挂角后如何。师曰。乱呌唤。曰毕竟如何。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雪窦显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箇众生眼。长庆较些子。复云。一般汉。设使羚羊未挂角。也似万里望乡关 天奇瑞云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寻逐机境。枉分离坎。空教觌面收放。到底难凭信实。不遇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僧问。如何是文彩未生时事。师曰。汝先举。我后举。其僧但立而已。(法眼益别云。请和尚举)师曰。汝作麽生举。曰某甲截舌有分○保福迁化。僧问。保福抛却殻漏子。向甚麽处去也。师曰。且道。保福在那箇殻漏子里(法眼益别云。那箇是保福殻漏子)○闽帅夫人崔氏。(奉道自称练师)遣使送衣物至曰。练师令就大师请回信。师曰。传语练师。领取回信。须臾使却来师前唱诺。便回。师明日入府。练师曰。昨日谢大师回信。师曰。却请昨日回信看。练师展两手。帅问师曰。练师适来呈信。还怯大师意否。师曰。犹较些子。(法眼益别云。这一转语。大王自道取)曰未审大师意旨如何。师良久。帅曰。不可思议。大师佛法深远。

保福从展禅师

(雪峰存法嗣)

漳州保福院从展禅师。福州陈氏子。年十五。礼雪峰。为受业师。游吴楚间。后归执侍雪峰。一日忽召曰。还会麽。师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师当下知归。尝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一日长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师曰。作麽生是如来语。长庆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长庆曰。汝又作麽生。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甚麽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雪窦显颂云。头兮第一第二。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棱禅客。棱禅客。三月禹门遭点额 昭觉勤云。如今人。不去他古人转处看。只管去句下走。便道。长庆当时不便用。所以落第二头。保福云吃茶去。便是第一头。若只恁麽看。到弥勒下生。也不见古人意。若是作家。终不作这般见解。跳出这窠窟。向上自有一条路。你若道。聋人争得闻。有甚麽不是处。保福云吃茶去。有甚麽是处。转没交涉。是故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因举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曰。据此二尊宿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麽生道得剿绝。长庆良久。师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长庆却问。作麽生。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雪窦显云。俱忘未忘总由我。保福因什麽道未得剿绝。灼然能有几箇。诸人又作麽生道。免得长庆在鬼窟里。良久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大沩秀云。保福拈提。颇有宗风。及乎问着。又却拖泥带水。光境何物。且置。俱忘未忘。甚处得这消息)○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麽。师曰见。曰船子且置。作麽生是心。师却指船子(归宗柔别云。和尚祇解问人)○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举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祇如望州亭乌石岭。甚麽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师低头。入僧堂(雪窦显云。二老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定。忽有箇衲僧出问。未审雪窦作麽生。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还有乌石岭望州亭底麽。良久云。担板禅和。如麻似粟)○上堂。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僧问。未审搆得底人。还免丧身失命也无。师曰。适来且置。闍黎还搆得麽。曰若搆不得。未免大众怪笑。师曰。作家作家。曰是甚麽心行。师曰。一杓屎拦面泼。也不知臭(雪窦显云。诸上座。保福有生擒虎兕底爪牙。这僧也不易相敌。虽然如此。要且放过保福一着。只如雪窦与大众。还许诸方检责也无。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无数。其中有得活底麽。乃拈起拄杖云。来也来也 护国元云。能擒能纵。能杀能活。保福可谓作家手段本分钳鎚。这僧可惜许错转话头。待他道闍黎还搆得麽。只对他道。明眼宗师。天然犹在。当时若下得这一句。直饶保福全机。更买草鞋行脚。何故。不见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见僧。以杖打露拄。又打其僧头。僧作忍痛声。师曰。那箇为甚麽不痛。僧无对(报慈遂代云。贪行拄杖)○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麽麤心。僧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僧抛了却来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麤心(雪窦显云。然则这僧被热谩。争奈真不掩伪。曲不藏直。雪窦将今视古。於理不甘。你这一队汉。忽僧堂里来。寮舍内出。筑着磕着。亦乃不知。近来麤心转盛。我若放过。便见诸方检责。卓拄杖下座)○上堂。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从佛殿前过。为甚麽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甚麽处。僧曰。为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见。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师曰。不是佛殿。见箇甚麽○师问罗山。岩头道。与麽与麽。不与麽不与麽。意作麽生。罗山召师。师应诺。罗山曰。双明亦双暗。师礼谢。三日后却问。前日蒙和尚垂慈。祇为看不破。罗山曰。尽情向汝道了也。师曰。和尚是把火行。罗山曰。若与麽。据汝疑处问将来。师曰。如何是双明亦双暗。罗山曰。同生亦同死。师又礼谢而退。别有僧问师。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师曰。彼此合取狗口。曰和尚收取口吃饭。其僧却问罗山。同生亦同死时如何。罗山曰。如牛无角。曰同生不同死时如何。罗山曰。如虎戴角○有尼到参。师问。阿谁。侍者报曰。觉师姑。师曰。既是觉师姑。用来作麽。尼曰。仁义道中即不无。师别曰。和尚是甚麽心行○师闻长生卓庵。乃往相访。茶话次。长生曰。曾有僧问祖师西来意。某甲举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师曰。某甲争敢道得不得。有箇问。有人赞叹此事。如虎戴角。有人轻毁此事。分文不直。一等是恁麽事。因甚麽毁赞不同。长生曰。适来出自偶尔(老宿云。毁又争得。又老宿云。惜取眉毛好 太原孚云。若无智眼。难辨得失 雪窦显别云。若非和尚证明。拂子一生无用 报慈遂云。一等是与麽事。为什麽有得有不得)○闽帅遣使。送朱记到。师上堂。提起印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为。师便打。僧曰。恁麽则鬼窟里。全因今日也。师持印归方丈○一日示微疾。僧入丈室问讯。师曰。吾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清凉钦别云。和尚解忌口麽雪窦显别云。只恐难为和尚)。

鼓山神晏国师

(雪峰存法嗣)

福州鼓山神晏兴圣国师。大梁李氏子。杖锡徧扣禅关。而但记语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岭。朗然符契。一日参雪峰。雪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麽。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雪峰曰。子作道理邪。师曰。何道理之有。雪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后闽帅。常询法要。创鼓山禅苑。请举扬宗旨。师上堂。欲知此事。如一口劒。僧问。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劒。师曰。拽出这死尸着。僧应诺。便归僧堂。结束而去。师至晚闻得。乃曰。好与拄杖(雪窦显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隻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虽如是。若仔细点检来。未免一时埋却 云居齐云。这僧若不肯。鼓山有什麽过。若肯。何得便发去。又云。鼓山拄杖。赏伊罚伊。具眼底试商量看 东禅观云。这僧将箇死尸。出来弄得活。鼓山好一口剑。尚欠磨砻在)○师与闽帅。瞻仰佛像。帅问。是甚麽佛。师曰。请大王鉴。帅曰。鉴即不是佛。师曰。是甚麽。帅无对(长庆棱代云。久承大师在众。何得造次)。

龙华灵照禅师

(雪峰存法嗣)

杭州龙华寺灵照真觉禅师。高丽人也。萍游闽越。陞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众务。闽中谓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曰。那一片甚麽处去也。溥曰。莫妄想。师曰。失却一片也。

翠岩令参禅师

(雪峰存法嗣)

明州翠岩令参永明禅师。安吉州人也。上堂曰。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麽(长庆棱云。生也 云门偃云。关 保福展云。作贼人心虗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云居元云。翠岩知而故犯。经赦不原。云门按后施行。依公问罪。还识长庆保福麽。普州人送贼 蒋山懃云。翠岩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啗啄处。长庆云生也。因事长智。保福云。作贼人心虚。是精识精。云门云关。据欵结案。虽则宗风兢酬。还截得翠岩脚跟麽。不蹑前踪试道看 荐福行云。翠岩开眼尿牀。问在答处。云门失钱遭罪。答在问处。若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东湖拄。杖穿却嘉州大像。你诸人提起坐具。且向日本国里。作自咨佛事 雪窦宗云。尽大地是翠岩一隻眼。更说什。麽在不在。直得诸方尊宿。做尽伎俩。出绻缋不得。所以保福云。作贼人心虗。正是上他机境。云门云关。大似梦中争力。长庆云生也。随语生解。只如宗上座。又作麽生。以拂子画圆相云。分付海山无事客。钓鰲时下一圈圝大沩泰云。保福道。作贼人心虗。可谓同道者方知。长庆云生也。随语作解。云门云关。塞断咽喉。若有问山僧见处又作麽生。拈拄杖卓一下云。一串穿却)。

镜清道怤禅师

(雪峰存法嗣)

越州镜清寺道怤顺德禅师。永嘉陈氏子。游方抵闽。谒雪峰。雪峰问。甚处人。曰温州人。雪峰曰。恁麽则与一宿觉是乡人也。曰祇如一宿觉。是甚麽处人。雪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一日师问。祇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雪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师曰。祇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雪峰良久。师礼谢。雪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雪峰曰。祇恁麽。为别有商量。师曰。和尚恁麽即得。雪峰曰。於汝作麽生。师曰。孤负杀人。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是甚麽堂堂密密。雪峰起立曰。道甚麽。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麽尊贵。得恁麽绵密。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麽示诲。雪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麽。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时谓之小怤布衲。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师曰。古人为甚麽事。雪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师曰。恁麽则不如道怤鉏地去。(灵隐泉云。雪峰探竿在手。影草随身。若不是镜清普请。几乎狼藉)师再参雪峰。雪峰问。甚处来。师曰。岭外来。雪峰曰。甚麽处逢见达磨。师曰。更在甚麽处。雪峰曰。未信汝在。师曰。和尚莫恁麽粘泥好。雪峰便休○师后遍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曹山问。甚麽处来。师曰。昨日离明水。曹山曰。甚麽时到明水。师曰。和尚到时到。曹山曰。汝道。我甚麽时到。师曰。适来犹记得。曹山曰。如是如是○师住庵时。有行者至。徐徐近绳牀。取拂子提起问。某用唤这箇作拂子。庵主唤作甚麽。师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掷却拂子曰。着甚死急○问僧。外面是甚麽声。曰蛇齩虾蟇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师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灵云曰。浙中米作麽价。师曰。若不是道怤。咱作米价会却(大沩秀云。曾闻镜清。作者果然。不类帆常。既知不作米价会。必然深悟指南。灵云只解放去。不能收来。若不是某甲。咱作米价会。只问道。你又别作麽生会。从伊说得行脚事。且与后人。为轨为范)○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是甚麽源。曰其源。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雪窦显云。死水里浸却。有甚用处)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麽。师曰无。曰莫是不成褫伊麽。师曰无。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雪窦显云。犹较些子。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这僧相见。是什麽源。其源三十年后。与汝三十棒 五祖戒云。与麽道也大险。虽然语险。争奈用得这一点亲。要会麽。莫恠镜清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昭觉勤云。镜清具本分钳鎚。有作家炉鞴。正如明镜当台举无遗照。虽则赴感应机。要且犹费葛藤。若是山僧。忽有问未达其源。对他是什麽源。待伊道其源。劈脊便棒。更有问是成褫伊否无。和尚尊意若何。劈脊便棒。非唯截断众流。亦乃光扬宗眼。还辨得出麽)○有僧引一童子到曰。此童子常爱问人佛法。请和尚验看。师乃令点茶。童子点茶来。师啜了。过盏橐与童子。童子近前接。师却缩手曰。还道得麽。童子曰。问将来。(法眼益别云。和尚更吃茶否)僧曰。此童子见解如何。师曰。也祇是一两生持戒僧。

安国弘[啗-口+王]禅师

(雪峰存法嗣)

福州安国院弘[啗-口+王]明真禅师。泉州陈氏子。参雪峰。雪峰问。甚麽处来。曰江西来。雪峰曰。甚麽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峰曰。道甚麽。曰甚麽处去来。一日雪峰见师。忽搊住曰。尽乾坤是箇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曰和尚怪弘[啗-口+王]不得。雪峰拓开曰。虽然如此。争奈背后许多师僧何○师举国师碑文云。得之於心。猗兰作旃檀之树。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麽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曰。祇为唤这箇作拳头(雪窦显云。无绳自縳汉。拳头也不识 大沩秀云。雪窦与安国。尽谓孤高方外。及乎临锋受敌。又却逐队随行。我要箇语。具得失两意。待伊竖起拳云。不可唤作拳。你又唤作什麽。从伊说出得失两意。也要其中见人只与麽。和泥合水。有甚分晓 天童华云。若见得雪窦彻。便见得安国龙头蛇尾。若见不彻。伊兰作栴檀之树。甘露乃蒺藜之园 东禅观云。这僧不能钳安国之口。安国不能止雪窦之词。雪窦不能免大沩之议。可怜诸大老。成群作队。不奈一箇拳何。待云我要箇语具得失两意。只向他道休。何谓如此。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师举。棱和尚住招庆时。在法堂东角立。谓僧曰。这里好致一问。僧便问。和尚为何不居正位。棱曰。为汝恁麽来。曰即今作麽生。棱曰。用汝眼作麽。师举毕乃曰。他家恁麽问。别是箇道理。汝今作麽生道。后安国曰。恁麽则大众一时散去得也。师自代曰。恁麽即大众一时礼拜。

金轮可观禅师

(雪峰存法嗣)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福唐薛氏子。参雪峰。雪峰曰。近前来。师方近前作礼。雪峰与一蹋。师忽契悟。师事十二载。复历丛林○住后上堂。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雪峰院主。有书来招曰。山头和尚年尊也。长老何不再入岭一转。师回书曰。待山头和尚别有见解。即再入岭。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

长生皎然禅师

(雪峰存法嗣)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本郡人。久依雪峰。一日与僧斫树次。雪峰曰。斫到心且住。师曰。斫却着。雪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甚麽道斫却。师掷下斧曰传。雪峰打一拄杖而去○僧问雪峰。如何是第一句。雪峰良久。僧举似师。师曰。此是第二句。雪峰再令其僧来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苍天苍天○普请次。雪峰问。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麽生。师侧戴笠子曰。这箇是甚麽人语○雪峰问师。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麽生是荷担如来。师乃捧雪峰。向禅床上○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雪峰便蹋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蹋这僧快。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雪峰便休去(雪窦显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与一踏 白云端云。雪峰外面嬴得五百。家中失却一贯 恕中愠云。这僧吃雪峰一踏。白日见鬼。长生吃雪峰一踏。平地成仙。大小浮山。蹉过不少)○雪峰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曰。放皎然过。有道处。雪峰曰。放汝过。作麽生道。曰皎然亦放和尚过。雪峰曰。放汝二十棒。师便礼拜。

鹅湖智孚禅师

(雪峰存法嗣)

信州鹅湖智孚禅师。福州人也。因镜清问。如何是即今底。师曰。何更即今。镜清曰。几就支荷。师曰。语逆言顺○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吃油糍饱。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你但去。问取庄主。侍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隆寿绍卿禅师

(雪峰存法嗣)

漳州隆寿绍卿兴法禅师。泉州陈氏子。因侍雪峰山行。见芋叶动。雪峰指动叶示之。师曰。绍卿甚生怕怖。雪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甚麽。师於此有省。

云盖归本禅师

(雪峰存法嗣)

襄州云盖双泉院归本禅师。京兆府人也。初谒雪峰。礼拜次。雪峰下禅牀。跨背而坐。师於此有省。

洛京南院和尚

(雪峰存法嗣)

洛京南院和尚。有儒者。博览古今。时呼为张百会。谒师。师问。莫是张百会麽。曰不敢。师以手於空画一画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甚麽处得百会来。

龙兴宗靖禅师

(雪峰存法嗣)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台州人也。初参雪峰。誓充饭头。劳逾十载。尝於众堂中。袒一膞钉帘。雪峰覩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回浙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

越山师鼐禅师

(雪峰存法嗣)

越州越山师鼐鉴真禅师。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於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覩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归呈雪峰。雪峰然之。

福清玄讷禅师

(雪峰存法嗣)

泉州福清院玄讷禅师。高丽人也。泉守王公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叱之。

梦笔和尚

(雪峰存法嗣)

建州梦笔和尚。闽王请斋问师。还将得笔来也无。师曰。不是稽山绣管。惭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顾问。山僧敢不通呈。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

潮山延宗禅师

(雪峰存法嗣)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因资福来谒。师下禅牀相接。资福问。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泺。曰恁麽则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

太原孚上座

(雪峰存法嗣)

太原孚上座。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义。随缘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祇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於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麽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揑。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名闻宇内。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麽。师曰见。曰甚麽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雪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而迈。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甚麽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曰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师曰。柑子柑子。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窦显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被孚老一覰。便高竖降旗)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雪峰曰。知是般事便休(云门偃。因僧问作麽生是触忤处。云门便打 雪窦显云。打得百千万箇。有甚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孚上座具什麽眼。又云果然 枰岩颂云。壮气如虹上法堂。就篱缚犍恰相当。若言触忤老和尚。雪上无端又着霜 云居舜云。大小雪峰。被孚上座惑乱一上。只这孚上座。也是担枷过状 雪窦宗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雪峰坐筹帷幄。决胜千里。孚上座。呈尽平生见解。也只在雪峰圈缋里)○雪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雪峰曰。汝不肯我那。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麽处是不肯。雪峰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雪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尝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麽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雪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更不他游。而掌浴焉○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雪峰曰。此间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里。玄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玄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玄沙曰。甚麽劫中曾相见。师曰。瞌睡作麽。玄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雪峰曰。作麽生勘伊。玄沙举前话。雪峰曰。汝着贼也○鼓山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麽处。师曰。老兄先道。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麽处。师不肯。鼓山却问作麽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鼓山与扇子。再徵前话。师摇扇不对。鼓山罔测。乃敺师一拳(昭觉勤云。奇特因缘。须以奇特激发。殊胜大事。须以殊胜举扬。虽然隐显无差。其奈巧拙有异。或有问崇宁。父母未生已前。鼻孔在甚〔麽〕。只劈口便掌)○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雪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趂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麽处去。鼓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鼓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麽则离宫失殿去也。鼓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雪峰问如何。师曰。好隻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雪峰乃曰。奴渠语在。师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沩山喆云。此话众中商量不少。或云。才问甚处去。这里便好打。是圣箭折处。或云。忽遇三军围。〔闭〕时如何。好打。是圣箭折处。如斯理论。非唯瞒他。亦乃自瞒。要会麽。相如曾夺连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 宝峰文云。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受侯王供养。福报因缘即不无。若是佛法。未在。洞山即不然。待孚上座云。好一隻圣箭折却也。却问他。道甚麽。待孚上座举。拽拄杖打出去。一使孚上座。已后作箇本色衲子。二与圣箭子。出其锋鋩。三与禅门。作箇真正宗匠。为后人眼目。诸禅德是不是。有眼者辨取 保宁勇别国师语云。孚上座。我也知你是恶人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道。什麽处。是圣箭折处。云鼓山不合答他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麽批判。非惟不识鼓山。亦乃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於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懡[怡-台+罗]而归。却来雪峰处拔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峰有大人相。这贼向甚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箇不了底公案。只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麽。试出来。我要问你。甚处是圣箭折处 楚石琦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气槩。孚上座等闲拶着。略露锋鋩。回至法堂。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妙喜老人谓。孚上座。是一枚贼汉。向鼓山面前。纳败阙而归。骑贼马杀贼。大凡事不孤起。当时雪峰。只因卖弄这一隻圣箭子。勾贼破家。若是咬定牙关。谁敢无风起浪。便是尽大地稻麻竹苇。化作衲僧。要勘鼓山。也无启口处。天宁不是贬剥古人。圣箭子是什麽厕草茎。抛向垃圾堆头着。更问他折处。且莫[尸@豕]沸好)○保福签瓜次。师至。保福曰。道得与汝瓜吃。师曰。把将来。保福度与一片。师接得便去(雪窦显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者。试请辩看)○后归维扬。陈尚书。留在宅供养。一日谓尚书曰。来日讲一遍大涅槃经。报答尚书。尚书致斋茶毕。师遂陞座。良久挥尺一下曰。如是我闻。乃召尚书。尚书应诺。师曰。一时佛在。便乃脱去。

南岳惟劲禅师

(雪峰存法嗣)

南岳般若惟劲宝闻禅师。福州人也。师雪峰而友玄沙。深入玄奥。一日问鑑上座。闻汝注楞严是否。鑑曰不敢。师曰。二文殊作麽生注。曰请师鑑。师乃扬袂而去。

南岳下七世

黄龙诲机禅师

(玄泉彦法嗣)

鄂州黄龙山诲机超慧禅师。清河张氏子。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岩头曰。你还解救糍麽。师曰解。岩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玄泉拈起一茎皂角曰。会麽。师曰不会。玄泉放下皂角。作洗衣势。师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玄泉曰。你见甚麽道理。师曰。某甲曾问岩头。岩头曰。你还解救糍麽。救糍也。祇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无别。玄泉呵呵大笑。师遂有省。

明招德谦禅师

(罗山闲法嗣)

明招德谦禅师。受罗山印记。激扬玄旨。诸老宿皆畏其敏捷。尝到招庆。指壁画问僧。那箇是甚麽神。曰护法善神。师曰。会昌沙汰时。向甚麽处去来。僧无对。师令僧问演侍者。演曰。汝甚麽劫中。遭此难来。僧回举似师。师曰。直饶演上座。他后聚一千众。有甚麽用处。僧礼拜。请别语。师曰。甚麽处去也○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麽生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麽。也祇是弄泥团汉○清上座。举仰山插锹话问师。古人意。在叉手处插锹处。师召清。清应诺。师曰。还梦见仰山麽。清曰。不要上座下语。祇要商量。师曰。若要商量。堂头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师在○又到双岩。双岩请吃茶次。曰某甲致一问。若道得。便舍院与闍黎住。若道不得。即不舍院。遂举金刚经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且道。此经是何人说。师曰。说与不说。拈向这边着。祇如和尚。决定唤甚麽作此经。双岩无对。师又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则以无为法为极则。凭何而有差别。祇如差别。是过不是过。若是过。一切贤圣。悉皆是过。若不是过。决定唤甚麽作差别。双岩亦无语。师曰。噫雪峰道底○师访保宁。於中路相遇。便问。兄是道伴中人。乃点鼻头曰。这箇碍塞我不彻。与我拈却少时得麽。保宁曰。和尚有来多少时。师曰。噫咱赚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国泰代曰。非但某甲。诸佛亦不奈何。师曰。因甚麽以己方人○师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识触净。为甚麽不受净水。师跳下牀。提起净瓶曰。这箇是触是净。主事无语。师乃扑破。

西川定慧禅师

(罗山闲法嗣)

西川定慧禅师。初参罗山。罗山问。甚麽处来。师曰。远离西蜀。近发开元。却近前问。即今事作麽生。罗山揖曰。吃茶去。师拟议。罗山曰。秋气稍热去。师出至法堂。叹曰。我在西蜀峨嵋山脚下。拾得一隻蓬蒿箭。拟拨乱天下。今日打罗山寨。弓折箭尽也。休休。乃下参众。罗山来日上堂。师出问。豁开户牖。当轩者谁。罗山便喝。师无语。罗山曰。毛羽未备。且去。师因而抠衣。久承印记○后谒台州胜光。胜光坐次。师直入身边。叉手而立。胜光问甚处来。师曰。犹待答话在。便出。胜光拈得拂子。趂至僧堂前。见师乃提起拂子曰。闍黎唤这箇作甚麽。师曰。敢死喘气。胜光低头归方丈。

天竺义澄禅师

(罗山闲法嗣)

虔州天竺义澄常真禅师。在罗山数载。后因罗山示疾。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和尚以何指示。罗山乃放身便倒。师从此契悟。即礼谢。

罗汉桂琛禅师

(玄沙备法嗣)

漳州罗汉院桂琛禅师。常山李氏子。登戒学毗尼。一日为众陞台。宣戒本布萨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脱也。依文作解。岂发圣智乎。於是访南宗。初谒云居。雪峰参讯勤恪。然犹未有所见。后造玄沙。一言启发。廓尔无惑。玄沙问。三界唯心。汝作麽生会。师指倚子曰。和尚唤这箇作甚麽。曰倚子。师曰。和尚不会三界唯心。曰我唤这箇作竹木。汝唤作甚麽。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曰尽大地觅一箇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漳牧王公。建精舍。曰地藏。请师开法。后迁罗汉。大阐玄要○一日同中塔侍玄沙。玄沙打中塔一棒曰。就名就体。中塔不对。玄沙乃问师。作麽生会。师曰。这僧着一棒。不知来处○僧报曰。保福已迁化也。师曰。保福迁化。地藏入塔(僧问法眼益。古人意旨如何。法眼云。苍天苍天)○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曰有时示众道。塞却你眼。教你觑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箇甚麽。不塞你耳。闻箇甚麽。不坐你意。作麽生分别(东禅齐云。那僧闻了。忽然省去。更不他游。上座如今还会麽。若不会。每日见箇甚麽 径山杲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请保福斋。令人传语曰。请和尚慈悲降重。保福曰。慈悲为阿谁。师曰。和尚恁麽道。浑是不慈悲○问僧甚处来。曰秦州。师曰。将得甚麽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汝为甚麽对众谩语。其僧无对。师却问。秦州岂不是出鸎鹉。曰鸎鹉出在陇西。师曰。也不较多(沩山喆云。这僧新从秦州来。为什麽道对众谩语。要会麽。作客殷勤。带累主人拖泥涉水)○王太傅。上雪峰。施众僧衣。时从弇上座不在。师弟代上名受衣。从弇归。弟曰。某甲为师兄上名了。从弇曰。汝道我名甚麽。弟无对。师代曰。师兄得恁麽贪。又曰。甚麽处是贪处。又代曰。两度上名(云居锡云。甚麽处是弇上座两度上名处)○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障子。保福曰。好一朵牡丹花。长庆曰。莫眼花。师曰。可惜许一朵花(报慈遂云。三尊宿语。还有亲疎也无。祇如罗汉恁麽道。落在甚麽处 黄龙心云。据此三人见处。一人超佛越祖。一人自利利他。一人谩己。却问僧。你道自谩底是谁。僧云莫眼华。师云。此去更深夜静。逈绝无人处。更去共伊商量始得)。

安国慧球禅师

(玄沙备法嗣)

福州安国院慧球寂照禅师。(亦曰中塔)泉州莆田人也。玄沙室中。参讯居首。因问。如何是第一月。玄沙曰。用汝箇月作麽。师从此悟入○梁开平二年。玄沙将示灭。闽帅王氏。遣子至问疾。仍请密示继踵说法者谁。玄沙曰。球子得。王默记遗旨。乃问皷山。卧龙法席。孰当其任。皷山举城下宿德具道眼者。十有二人。至开堂日。官僚与僧侣。俱会法筵。王忽问众曰。谁是球上座。於是众人指出师。王氏便请陞座○上堂曰。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蟇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隻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麽。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大章契如庵主

(玄沙备法嗣)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本郡人也。志探祖道。预玄沙之室。頴悟幽旨。玄沙记曰。子禅已逸格。则他后要一人持立也无。师自此不务聚徒。不畜童侍。隐於小界山。刳大朽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僧问云台钦和尚。如何是真言。钦曰。南无佛陀耶。师别曰。作麽作麽○清豁冲煦二长老。向师名未尝会遇。一旦同访之。值师采粟。豁问。道者。如庵主在何所。师曰。从甚麽处来。曰山下来。师曰。因甚麽得到这里。曰这里是甚麽处所。师揖曰。那下吃茶去。二公方省是师。遂诣庵所晤坐。左右不觉。及夜覩豺虎。奔至庵前。自然驯遶。

国清师静上座

(玄沙备法嗣)

天台国清寺师静上座。始遇玄沙。示众曰。汝诸人。但能一生如丧考妣。吾保汝究得彻去。师蹑前语。问曰。祇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又作麽生。玄沙曰。汝道究得彻底所知心。还测度得及否。师从此信入。

招庆道匡禅师

(长庆棱法嗣)

泉州招庆院道匡禅师。潮州人也。棱和尚。始居招庆。师乃入室参侍。遂作桶头。常与众僧语话。一日长庆见。乃曰。你每日口唠唠底作麽。师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长庆曰。与麽则磨弓错箭去也。师曰。专待尉迟来。长庆曰。尉迟来后如何。师曰。教伊筋骨遍地。眼睛突出。长庆便出去。咱长庆被召。师继踵住持。

鹫岭明远禅师

(长庆棱法嗣)

襄州鹫岭明远禅师。初参长庆。长庆问。汝名甚麽。师曰明远。长庆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明远退两步。长庆曰。汝无端退两步作麽。师无语。长庆曰。若不退步。争知明远。师乃谕旨。

报慈光云禅师

(长庆棱法嗣)

福州报慈院光云慧觉禅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师子吼看。曰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雪窦显云。奇恠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嶮。还检点得麽)○闽王问。报慈与神泉相去近远。师曰。若说近远。不如亲到。师却问。大王日应千差。是甚麽心。王曰。甚麽处得心来。师曰。岂有无心者。王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请向那边问。王曰。大师谩别人即得。

广严咸泽禅师

(长庆棱法嗣)

杭州灵隐山广严院咸泽禅师。初参保福。保福问。汝名甚麽。师曰咸泽。保福曰。忽遇枯涸者如何。师曰。谁是枯涸者。保福曰。我是。师曰。和尚莫谩人好。保福曰。却是汝谩我。

新罗龟山和尚

(长庆棱法嗣)

新罗国龟山和尚。有人举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甚麽经。曰无言童子经。公曰。有几卷。曰两卷。公曰。既是无言。为甚麽却有两卷。僧无对。师代曰。若论无言。非唯两卷。

太傅王延彬居士

(长庆棱法嗣)

太傅王延彬居士。一日入招庆佛殿。指鉢盂问殿主。这箇是甚麽鉢。殿主曰。药师鉢。公曰。祇闻有降龙鉢。殿主曰。待有龙即降。公曰。忽遇拏云攫浪来时作麽生。殿主曰。他亦不顾。公曰。话堕也(玄沙备云。尽你神力。走向甚麽处去 保福展云。归依佛法僧 百丈恒。作覆鉢势 云门偃云。他日生天。莫孤负老僧 沩山喆云。殿主只知瞻前。不知顾后。太尉神威既逞。殿主鉢盂犹覆。大沩当时若见他道。拏云攫浪来时如何。托起鉢盂道。尽汝神力。直饶八大龙王来。也只得振威[后-口+匕]塑)○长庆谓太傅曰。雪峰竖拂子示僧。其僧便出去。若据此僧。合唤转痛与一顿。公曰。是甚麽心行。长庆曰。咱合放过○公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炉下是甚麽。朗曰。捧炉神。公曰。既是捧炉神。为甚麽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朗曰。上座作麽生。招庆曰。非人得其便(雪窦显云。当时但踏倒茶罏 沩山喆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夺璧。怒髮冲冠。明招也是忍俊不禁。难逢快便。大沩若做朗上座。当时见问。但呵呵大笑。何故。见之不取。千载难追)。

报恩道熈禅师

(保福展法嗣)

漳州报恩院道熈禅师。初与保福送书。上泉州王太尉。太尉问。漳南和尚。近日还为人也无。师曰。若道为人。即屈着和尚。若道不为人。又屈着太尉。来问太尉曰。道取一句。太尉曰。待铁牛能啮草。木马解含烟。师曰。某甲惜口吃饭。太尉良久又问。驴来马来。师曰。驴马不同途。太尉曰。争得到这里。师曰。特谢太尉领话。

招庆省澄禅师

(保福展法嗣)

泉州招庆院省澄净修禅师。初参保福。保福一日入大殿。覩佛像。乃举手问师曰。佛恁麽意作麽生。师曰。和尚也是横身。保福曰。一撅我自收取。师曰。和尚非唯横身。保福然之。

天竺子仪禅师

(鼓山晏法嗣)

杭州天竺子仪心印水月禅师。温州乐清陈氏子。初游方。谒鼓山。问曰。子仪三千里外。远投法席。今日非时上来。乞师非时答话。鼓山曰。不可钝置仁者。师曰。省力处如何。鼓山曰。汝何费力。师於此有省。

白云智作禅师

(鼓山晏法嗣)

建州白云智作真寂禅师。永真朱氏子。礼皷山披剃。一日皷山上堂。召大众。众皆回眸。皷山披襟示之。众罔措。唯师朗悟厥旨。入室印证。又参次。皷山召曰。近前来。师近前。皷山曰。南泉唤院主。意作麽生。师敛手端容。退身而立。皷山莞然奇之。

皷山智岳禅师

(皷山晏法嗣)

福州皷山智岳了宗禅师。本郡人也。初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黄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且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黄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麽生。黄龙曰。性命难存。师曰。恁麽则被他吞却去也。黄龙曰。谢闍黎供养。师便礼拜。

报国照禅师

(龙华照法嗣)

福州报国院照禅师。佛塔被雷霹。有问。祖佛塔庙。为甚麽却被雷霹。师曰。通天作用。曰既是通天作用。为甚麽却霹佛。师曰。作用何处见有佛。曰争奈狼籍何。师曰。见甚麽(径山信云。不霹佛祖。更教伊霹。阿那箇聻。颂云。蓦地青天霹雳来。葛藤粉碎塔门开。家私未许庸人荐。佛塔沉沉空劫灰)。

资福智远禅师

(镜清怤法嗣)

福州资福院智远禅师。福州人也。参镜清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镜清曰。大家要知。师曰。如斯则众眼难瞒去也。镜清曰。理能缚豹。师因此发悟玄旨。

乌巨仪晏禅师

(镜清怤法嗣)

衢州乌巨山仪晏开明禅师。吴兴许氏子。光启中。随父镇信安。强为娶。师不愿。遂游历诸方。机契镜清。归省父母。乃於郭南剏别舍。以遂师志。舍旁陈司徒庙。有凛禅师像。师往瞻礼。失师所之。后郡守展祀祠下。见师入定于庙后丛竹间。蚁蠧其衣。败叶没髀。或者云。是许镇将之子也。自此三昧。或出或入。子湖讷禅师。未知师所造浅深。问曰。子所住定。盖小乘定耳。时方啜茶。师呈起橐曰。是大是小。讷骇然。寻谒栝苍唐山德严禅师。严问汝何姓。曰姓许。严曰。谁许汝。曰不别。严默识之。遂与剃染。尝令摘桃。峡旬不归。往寻见师。攀桃倚石。泊然在定。严鸣指出之。开运中。游江郎岩。覩石龛。谓弟子慧兴曰。予入定此中。汝当垒石塞门。勿以吾为念。慧兴如所戒。明年慧兴意师长往。启龛视师。素髮被肩。胸臆尚暖。徐自定起。了无异容。复回乌巨。侍郎慎公。镇信安。馥师之道。命义学僧守荣。诘其定相。师不与之辩。荣意轻之。时信安人。竞图师像而尊事。皆获舍利。荣因鬼服。礼像谢愆。亦获舍利。叹曰。此后不敢以浅解测度矣。钱忠懿王。感师见梦。遣使图像至适王患目疾。展像作礼。如梦所见。随雨舍利。目疾顿瘳。因锡号开明。端拱初。太宗闻师定力。诏本州加礼。津发赴阙。师力辞。僧再至谕旨。特令肩舆入对便殿。命坐赐茗。咨问禅定。奏对简尽。深契上旨。

瑞峰志端禅师

(安国[啗-口+王]法嗣)

福州林阳瑞峰院志端禅师。本州人也。初参安国。见僧问。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安国举一指。其僧不荐。师於是冥契玄旨。乃入室白曰。适来见那僧问话。志端有箇省处。安国曰。汝见甚麽道理。师亦举一指曰。这箇是甚麽。安国然之。师礼谢。

保福清豁禅师

(睡龙溥法嗣)

漳州保福院清豁禅师。福州人也。谒大章山如庵主。(语具如庵主章)后参睡龙。睡龙问曰。豁闍黎。见何尊宿来。还悟也未。曰清豁尝访大章。得箇信处。睡龙於是上堂。集众。召曰。豁闍黎出来。对众烧香说悟处。老僧与汝证明。师出众乃拈香曰。香已拈了。悟即不悟。睡龙大悦而许之。

南岳下八世

嘉州黑水和尚

(黄龙机法嗣)

嘉州黑水和尚。初参黄龙。便问。雪覆芦花时如何。黄龙曰。猛烈。师曰。不猛烈。黄龙又曰猛烈。师又曰不猛烈。黄龙便打。师於此有省。即便礼拜。

吕岩真人

(黄龙机法嗣)

吕岩真人。字洞宾。京川人也。唐末三举不第。偶於长安酒肆。遇钟离权。授以延命术。自尔人莫之究。尝游庐山归宗。书钟楼壁曰。一日清闲自在身。六神和合报平安。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未几道经黄龙山。覩紫云成盖。疑有异人。乃入谒。值黄龙击皷陞堂。黄龙见。意必吕公也。欲诱而进。厉声曰。座傍有窃法者。吕毅然出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黄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黄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薄讶。飞劒胁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黄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於言下顿契。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黄龙嘱令加护。

清谿洪进禅师

(罗汉琛法嗣)

襄州清谿山洪进禅师。在地藏时。居第一座。一日地藏上堂。二僧出礼拜。地藏曰俱错。二僧无语。下堂请益修山主。修曰。汝自巍巍堂堂。却礼拜拟问他人。岂不是错。师闻之不肯。修乃问。未审上座又作麽生。师曰。汝自迷暗。焉可为人。修愤然上方丈请益。地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库头去也。修乃省过○又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麽。为生死之所流。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蔑使还得麽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见祇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师指曰。这箇是监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清凉休复禅师

(罗汉琛法嗣)

昇州清凉院休复悟空禅师。北海王氏子。参寻宗匠。依地藏经年。不契。直得成病。入涅槃堂。一夜地藏去看。乃问。复上座安乐麽。师曰。某甲为和尚因缘背。地藏指灯笼曰。见麽。师曰见。地藏曰。祇这箇也不背。师於言下有省。后修山主。问讯地藏。乃曰。某甲百劫千生。曾与和尚违背来。此者又值和尚不安。地藏遂竖起拄杖曰。祇这箇也不背。师忽然契悟○问忠座主。讲甚麽经。曰法华经。师曰。若有说法华经处。我现宝塔。当为证明。大德讲。甚麽人证明。忠无对(清凉钦代云。谢和尚证明)。

龙济绍修禅师

(罗汉琛法嗣)

抚州龙济绍修禅师。初与法眼。同参地藏。所得谓已臻极。暨同辞。至建阳。途中谭次。法眼忽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法眼曰。说甚麽拨不拨。师懵然不知。却回地藏。地藏问。子去未久。何以却来。师曰。有事未决。岂惮跋涉山川。地藏曰。汝跋涉许多山川。也还不恶。师未喻旨。乃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意旨如何。地藏曰。汝道。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地藏曰。两箇也。师骇然沉思。而却问。未审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地藏曰。汝唤甚麽作万象。师方省悟。再辞地藏。觐于法眼。法眼语意与地藏开示。前后如一○师后居龙济山。上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两语。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珍重(黄龙清云。修山主只知布网张罗。不觉自遭笼罩。要得出身麽。此亦有一理二义。若人辩得。永堕阿鼻 径山杲云。点铁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净慈一云。直饶有箇入路。要作什麽。凡夫则是凡夫。圣人则是圣人。且道凡圣两亡一句作麽生道。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楚石琦云。修山主。熟处难忘。也是胡地冬抽笋 天奇瑞云。若然有箇入处。莫道十方衲子管取。山主未出圣凡。更要利益诸人。转引诸人。入生陷地狱。更说什麽知与不知。会与不会。虽然为众竭力。争奈祸出私门。固乃锥破卦文。免得钻龟打瓦)○问僧。甚处来。曰翠岩。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师曰。与麽道又争得。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麽。僧於言下有省。

酒仙遇贤禅师

(龙华球法嗣)

酒仙遇贤禅师。姑苏长洲林氏子。貌伟怪。口容双拳。七岁尝沉大渊。而衣不润。往参龙华。发明心印。回居明觉院。唯事饮酒。醉则成歌颂警道俗。因号酒仙。偈曰。绿水红桃华。前街后巷走。百余遭。张三也识我。李四也识我。识我不识我。两箇拳头那箇大。两箇之中一箇大。曾把虗空一[翟*支]破。摩挲令教却恁麽。拈取须弥枕头卧。杨子江头浪最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金斝又闻泛玉山。还报颓莫教更漏。促趂取月明回。贵买朱砂画月。算来枉用工夫。醉卧绿杨阴下。起来强说真如。泥人再三叮嘱。莫教失却衣珠。一六二六。其事已足。一九二九。我要吃酒。长伸两脚眠一窹。起来天地还依旧。门前绿树无啼鸟。庭下苍苔有落花。聊与东风论箇事。十分春色属谁家。秋至山寒水冷。春来柳绿花红。一点动随万变。江村烟雨濛濛。有不有。空不空。笊篱捞取西北风。生在阎浮世界。人情几多爱恶。祇要吃些酒子。所以倒街卧路。死后却产娑婆。不愿超生净土。何以故。西方净土。且无酒酤。

南岳下九世

圆通缘德禅师

(清溪进法嗣)

庐山圆通缘德禅师。临安黄氏子。徧游诸方。江南国主。於庐山建院。请师开法○大将军曹翰部曲。渡江入寺。禅者惊走。师淡坐如平日。翰至不起不揖。翰怒诃曰。长老不闻杀人不眨眼将军乎。师熟视曰。汝安知有不惧生死和尚邪。翰大奇。增敬而已。曰禅者何为而散。师曰。击皷自集。翰遣禆校击之。禅无至者。翰曰。不至何也。师曰。公有杀心故尔。师自起击之。禅者乃集。

教外别传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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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八

(临济宗)

南岳下四世

临济义玄禅师

(黄檗运法嗣)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邢氏子。幼负出尘之志。及落髮进具。便慕禅宗。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睦州曰。曾参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箇甚麽。睦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黄檗便打。师下来。睦州曰。问话作麽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睦州曰。但更去问。师又问。黄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睦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睦州曰。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睦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覆荫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黄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大愚曰。甚处来。师曰。黄檗来。大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大愚曰。黄檗与麽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於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曰。这尿牀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箇甚麽道理。速道速道。师於大愚肋下。筑三拳。大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黄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祇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黄檗问。甚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黄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黄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黄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黄檗唤侍者曰。引这风颠汉参堂去(沩山右。举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山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白云端颂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保宁勇颂云。雷电喧轰海岳昏。一家愁闭雨中门。狂风忽起乌云散。白日满天星斗分)○黄檗。一日普请次。师随后行。黄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钁在何处。师曰。有一人将去了也。黄檗曰。近前来。共汝商量箇事。师便近前。黄檗竖起钁曰。祇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师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麽却在某甲手里。黄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仰山侍沩山次。沩山举此话未了。仰山便问。钁在黄檗手里。为甚麽却被临济夺却。沩山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师普请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钁而立。黄檗曰。这汉困那。师曰。钁也未举。困箇甚麽。黄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黄檗呼维那。扶起我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黄檗才起。便打维那。师钁地曰。诸方火塟。我这里活埋(沩山问仰山。黄檗打维那意作麽生。仰山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真净文颂云。夺旗掣鼓着精神。父子虽亲法不亲。为报四方禅客道。等〔闻〕莫作守株人 月堂昌颂云。黄檗活作死医。临济死作活用。维那听事不真。未免唤钟作瓮)○师一日在僧堂里睡。黄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黄檗。却又睡。黄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麽。首座曰。这老汉作甚麽。黄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祇如黄檗意作麽生。仰山云。两彩一赛)○师栽松次。黄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麽。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牓。道了将钁头[祝/土]地三下。黄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祝/土]地三下。嘘一嘘。黄檗曰。吾宗到汝。大兴於世(沩山举问仰山。黄檗当时。祇嘱临济一人。更有人在。仰山云有。祇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山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汝但举看。仰山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 沩山喆云。临济与麽。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方称丈夫。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於世。也是怜儿不觉丑 天童华云。黄檗道。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养子之缘。故当如是。临济正令虽行。可惜甘自向钁头边活埋。仰山见解。未出常流。岂止遇大风则止。当时何不道。直待虚空界尽。此话方始大行。岂不头正尾正。应庵今日捋下面皮。要与诸人相见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麽。饭头曰。拣众僧饭米。黄檗曰。一顿吃多少。饭头曰。二石五。黄檗曰。莫大多麽。饭头曰。犹恐少在。黄檗便打。饭头举似师。师曰。我与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黄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黄檗曰。汝但举。师曰。莫太多麽。黄檗曰。来日更吃一顿。师曰。说甚麽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黄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麽生。仰山云。和尚作麽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麽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师半夏上黄檗山。见黄檗看经。师曰。我将谓是箇人。元来是俺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乃辞。黄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师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黄檗便打趂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又辞黄檗。黄檗曰。甚处去。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黄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黄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师曰。侍者将火来。黄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沩山举问仰山。临济莫孤负他黄檗也无。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作麽生。仰山云。知恩方解报恩。沩山云。从上莫有报恩事不。仰山云有。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沩山云。吾且不知。子但举看。仰山云。如楞严会上。阿难赞佛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岂不是报恩之事。沩山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受)○到达磨塔头。塔主问。先礼佛。先礼祖。师曰。祖佛俱不礼。塔主曰。祖佛与长老。有甚冤家。师拂袖便出○师为黄檗驰书至沩山。与仰山语次。仰山曰。汝向后北去。有箇住处。师曰。岂有与麽事。仰山曰。但去。已后有一人佐辅汝。此人祇是有头无尾。有始无终(悬记普化)○师后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麽。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麽。师亦打(长芦仁云。普化克符。不可放过。临济老人。放过不可。若是且庵。一生担板。无人成禠。然虽恁麽。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问答语具克符章 中峰本云。有时夺人错。有时夺境错。有时人境两俱夺错。有时人境俱不夺错。临济大师。到这里。锁却咽喉了也。莫有为伊出气者麽。切忌将错就错)○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普化趯倒饭牀。师曰。太麤生。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普化又趯倒饭牀。师曰。得即得。太麤生。普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麽麤细。师乃吐舌(雪窦显云。两箇老贼。吃饭也不了。好与三十棒。棒虽行。且那箇是正贼 昭觉勤云。精金不百炼。争见光辉。至宝不酬价。争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騐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点检则二俱失利。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南堂静云。二尊宿。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如二虎争餐。活捉生擒。不伤物命。或有人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只向道。不见先师翁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南华昺云。临济觌面提撕。普化全机酬酢。直得南山鳖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触倒嘉州大像。为甚如此。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天童华云。一出一没。一往一来。猛虎口里夺餐。毒蛇头上揩痒。要且未称大丈夫事。二老名喧宇宙。价重当时。山僧岂可谨密三寸。二俱放过。为他弄假像真。二俱不放过。为他搕[打-丁+(天/韭)]太甚。是汝诸人。若作佛法商量。达磨一宗。扫土而尽)○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箇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会○师谓僧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麽生会。僧拟议。师便喝○示众。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被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祇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箇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师问洛浦。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亲。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麽生。洛浦便喝。师乃打○上堂。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养(径山杲云。贼身已露 云岩游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楚石琦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师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麽。院主曰。粜得尽。师以拄杖画一画曰。还粜得这箇麽。院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典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麽生。典座礼拜。师亦打(黄龙南云。寺主下喝。不可放过。典座礼拜。放过不可。临济令行。归宗放过。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黄龙新云。典座礼拜。有过无功。寺主一喝。有功无过。既是有功。为甚麽却被打。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径山杲颂云。一堆红焰亘晴空。不问金银銕锡同。入里尽教成水去。那容蚊蚋泊其中 天童华云。二尊宿。虽则力提纲要。检点将来。未免依草附木。殊不知大小临济。被这两箇汉破家散宅。还会麽。杀人刀活人剑)○上堂。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老宿便拜。师曰。好箇草贼。老宿曰贼贼。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首座曰有。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曰二俱有过。师曰。过在甚麽处。首座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南泉愿闻云。官马相踏 保宁勇云。这一群贼。其中有正贼。有草贼。那箇是正贼。那箇是草贼。还辨得麽。口欵易招。赃物难认 护国元云。这僧身挨白刃。临济剑不虗施。首座不善傍观。惹得一身泥水。虽然如是。且道前头无事。与后头无事。相较几何。於此缁素分明。不但穿却临济鼻孔。亦许你眼光烁破四天下。其或未然。莫道无〔好事〕)○师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曰。家常添鉢。有婆曰。太无厌生。师曰。饭也未曾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师陞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翠岩芝云。临济也心麤好彩。赖是这僧。若是今时衲僧。且作麽生出得 东禅观云。临济除是不作。作则万窍怒号。这僧搏扶摇。而上九万里)○赵州游方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曰。恰遇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赵州曰。会即便会。啗啄作什麽。师便归方丈。赵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一作赵州行脚时。参师。遇师洗脚次。赵州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恰值老僧洗脚。赵州近前作听势。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泼在。赵州便下去 法云秀云。众中商量道。赵州不识临济作贼。却为他下箇注脚。临济当时作听势。何不劈耳便掌。若恁麽商量。何曾梦见赵州。识得临济。殊不知。两箇尽是老贼。须知一箇好手。敢问诸人。那箇是好手。具眼者辨取 教忠光云。临济有验人眼。赵州又饱丛林。等闲略露风规。自然头正尾正。还会麽。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问僧甚处来。曰定州来师拈棒。僧拟议。师便打。僧不肯。师曰。已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才举前话。三圣便打。僧拟议。三圣又打(天童华云。临济三圣。当时若有转身句。后代儿孙未至扫土。蓦拈拄杖更有一箇甚处去。卓拄杖一下)○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麽。汝且作麽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駈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汾阳昭云。先照后用。且共汝商量。先用后照。汝也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时。汝作麽生当抵照用不同时。汝作麽生凑泊 琅琊觉云。先照后用。露师子之爪牙。先用后照。纵象王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提奖婴儿。俯怜赤子。此是古人建立法门。为合如是。不合如是。若合如是。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项羽失千里之骓。还有为琅琊出气底麽。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下座 慈明圆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所以道。有明有暗。有起有倒。乃喝一喝云。且道。是照是用。还有缁素得出底麽。若有。试出来呈丑拙看。若无。山僧今日失利 径山杲云。若也先照后用。则瞎一切人眼。若也先用后照。则开一切人眼。若也照用同时。则半瞎半开。若也照用不同时。则全开全瞎。此四则语。有一则。有宾无主。有一则。有主无宾。有一则。宾主俱无。有一则。全具宾主。即今众中。或有箇不受人瞒底汉来道。这里是甚麽所在。说有说无。说虗说实。说照。说用。说主说宾。拦胷搊住。拽下禅牀。痛椎一顿。也恠伊不得)○师行脚时。到龙光。值上堂。师出问。不展锋鋩。如何得胜。龙光据坐。师曰。大善知识。岂无方便。龙光瞪目曰嘎。师以手指曰。这老汉。今日败缺也(径山杲云。可惜龙光。放过这汉。虽然如是。也须救取临济老汉始得)○次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平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曰。金风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师曰龙光。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又往凤林。路逢一婆子。婆问。甚处去。师曰。凤林去。婆曰。恰值凤林不在。师曰。甚处去。婆便行。师召婆。婆回首。师便行。(一作师曰谁道不在)到凤林。凤林曰。有事相借问。得麽。师曰。何得剜肉作疮。凤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师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凤林曰。观风知浪起。翫水野帆飘。师曰。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凤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不献诗。凤林便休。师乃有颂曰。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沩山右。问仰山。石火莫及。电光罔通。从上诸圣。以何为人。仰山云。和尚意。作麽生。沩山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麽生。仰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侍德山次。德山曰。今日困。师曰。这老汉。寐语作麽。德山便打。师掀倒禅牀(雪窦显云。二员作者。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雪窦拟向饥鹰爪下夺肉。饿虎口里争餐。敢谓。德山临济。俱是瞎汉。有人辩得。天下横行 云峰悦云。奇恠诸德。看此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者。喝一喝下座 径山杲云。云峰与麽批判。大似普州人。径山若见。缚作一束。送在河里。不见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西堂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争奈临济当机不让。虽然如是。未出葛藤窠里 护国元云。奇恠诸禅德。二老汉忒煞傍若无人。当时真如若见。每人与二十棒。且道。利害在什麽处。有人明得。许汝亲见临济德山。要见真如。亦未可。何故。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楚石琦云。众中道。德山临济。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裡中红心。殊不知。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箇是正面。师下禅牀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麻谷转身拟坐。师便打。麻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师问一尼。善来恶来。尼便喝。师拈棒曰。更道更道。尼又喝。师便打○师一日拈餬饼。示洛浦曰。万种千般。不离这箇。其理不二。洛浦曰。如何是不二之理。师再拈起饼示之。洛浦曰。与麽则万种千般也。师曰。屙屎见解。洛浦曰。罗公照镜(沩山喆云。临济便风帆挂。洛浦鼓桌扬波。然虽如是。临济门下则得。沩山门下不得)○师见僧来。举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师亦举拂子。僧不顾。师亦打。又有僧来参。师举拂子。僧曰。谢和尚指示。师亦打(云门偃代云。祇宜老汉 大觉云。得即得。犹未见临济机在径山杲颂云。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毒舌尽消除。更饶急急如律令。不须门上画蜘蛛)○麻谷问。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师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麽生是正眼。速道速道。麻谷拽师下禅牀却坐。师问讯曰不审。麻谷拟议。师便喝。拽麻谷下禅牀却坐。麻谷便出(因圣頴云。诸德。此二尊宿如此。且道怎生。今时人总道照用。照什麽椀。一切人只解。自骑马去捉贼。自持刀去杀贼。此二人便能夺贼马捉贼。夺贼刀杀贼。虽然如是。临济虽是得便宜。却是失便宜)○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於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雪窦显云。临济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五祖戒云。临济大似贫儿思旧债 雪窦宗云。且道。临济今日用底棒。与当时吃底棒。是同是别。若道同。孤负他黄檗。若道别。屈他临济。若也尽其机来。且道。在阿谁分上。乃拈拄杖云。退后退后 天童华云。临济在黄檗处。三度吃棒底意旨。诸人还觑得透也未。直饶一咬便断。也未是大丈夫汉。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将什麽吃饭 灵隐岳。举雪窦语了。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雪窦。尽力担板。也只见一边。且道。荐福节文在甚处。掷下拄杖 千岩长云。二尊宿。一人聋双耳朵。一人瞎隻眼睛。不惟孤负临济。亦乃丧我儿孙。无明今日路见不平。且要与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动着。动着打折你驴腰 天奇瑞云。临济钩头着饵。为钓锦鳞这僧不识誊城。自取丧身。若是作家。擒纵杀活。一一现成。须然他得便宜。也是李广陷番。死中得活。雪窦也是扶强不扶弱。汝等诸人。到这里。如何即是。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示众曰。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牀搊住曰。道道。僧无语。师拓开曰。无位真人。是什麽乾屎橛(雪峰存云。临济大似白拈贼 雪窦显云。夫善窃者。鬼神莫知。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复召大众。雪窦今日。换却你诸人眼睛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自摸索看 琅琊觉云。临济可谓。冰棱上度九[阿-可+尻]。劒刃上得全身 荐福行云。临济老人。一条脊梁。硬似铁。拗不折。可怜。末后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师与王常侍到僧堂。王问。这一堂僧。还看经麽。师曰。不看经。曰还习禅麽。师曰。不习禅。曰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箇甚麽。师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曰。我将谓。你是箇俗汉○师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广慧琏云。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宾主。只是箇瞎汉。若道无宾主。亦是箇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这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这里。作麽生出得山僧圈[袖-由+贵]去。良久云。苦哉虾蟆蚯蚓。[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遂拈拄杖云。一队无孔铁鎚。速退速退)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当时见僧举。但云一对无孔铁鎚 昭觉勤云。正勑既行。诸侯避道 大沩智云。作麽生是宾主历然底道理。若也会得。一双孤鴈。扑地高飞。其或未然。一对鸳鸯。池中独立)○师后居大名府兴化寺东堂。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将示灭。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麽。三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言讫端坐而逝(沩山秀云。古者忍死待来。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驴边灭。临济行计速速。三圣又却怱怱。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后人失望。若不得流水。多应过别山)。

南岳下五世

(临济下一世)

兴化存奖禅师

(临济玄法嗣)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甚麽眼。便恁麽道。师便喝。三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麽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大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你凭箇甚麽道理。与麽道。师便喝。大觉便打。师又喝。大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大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大觉又打。师再喝。大觉又打。师曰。某甲於三圣师兄处。学得箇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箇安乐法门。大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於言下。荐得临济先师於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主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於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於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师有时唤僧。僧应诺。师曰。点即不到。又唤一僧。僧应诺。师曰。到即不点○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軃避得过(晦堂心颂云。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伴啼鸎。闲庭雨歇夜初静。片月还从海上生 径山杲颂云。古庙里头回避得。纸钱堆里暗嗟吁。闲神野鬼都惊怕。只为渠侬识梵书 天童华云。众中商量道。向古庙里避得过。是空劫已前自己。又道。便是他安身立命处。殊不知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示众。我闻前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虗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麽(径山杲颂云。对众全提摩竭令。岂是闲开两片皮。喝下瞎驴成队走。梦中推倒五须弥)○云居住三峰庵时。师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云居无对。师曰。想和尚答这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二十年后。云居曰。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箇何必。后遣化主到师处。师问。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问伊。话对不得。如今道得也未。化主举前话。师曰。云居二十年。祇道得箇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箇不必(三圣然云。云居二十年道得底。犹较他兴化半月程 保宁勇云。明月照见夜行人 径山杲云。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有人续得末后句。许伊亲见二尊宿)○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克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麽。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雪窦显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这。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麽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 云居舜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大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帆帆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 径山杲云。云居拗曲作直。妙喜道。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楚石琦云。克宾法战不胜。兴化据令而行。称提临济宗风。揭示正法眼藏。棒头出孝子。佛法无人情。当时将谓茅长短。烧却元来地不平 径山信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兴化脚跟。被克宾掀起半空。过一小劫。方得着地。克宾古佛。其心安如海。会麽。卖尽衣单。终不赤膊。好则好矣。美则尽美。生铁橛子。只不得饭吃)○师在临济为侍者。洛浦来参。临济问。甚处来。洛浦曰。銮城来。临济曰。有事相借问得麽。洛浦曰。新戒不会。临济曰。打破大唐国。觅箇不会底人也无。参堂去。师随后请问曰。适来新到。是成他褫。不成褫他。临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师曰。和尚祇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临济曰。你又作麽生。师曰。请和尚作新到。临济遂曰。新戒不会。师曰。却是老僧罪过。临济曰。你语藏锋。师拟议。临济便打。至晚临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师曰。草贼大败。临济便打○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禅师。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旻德又喝。师亦喝。旻德礼拜归众。师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首山念云。看他兴化与麽用。为甚麽放得他过。诸上座且道。甚麽处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一喝。后一喝。且道。那箇是宾。那箇是主。虽然如是。亦须仔细。便下座。又云。二俱有过。二俱无过 琅琊觉云。且道。那一喝。不作一喝用。兴化若无后语。疑杀天下人。虽然如是。晓者还稀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须是恁麽。机如掣电。眼似流星。原始要终。扶头接尾。所谓羽毛相似。言气相合。只如两家互换相喝。且作麽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承当临济正法眼藏。须明取二老宿意。且道。意作麽生。百尺竿头须进步。紫罗帐里撒真珠 教忠光云。兴化与旻德。各出隻手。要发明临济正法眼藏。殊不知。临济一宗扫土而尽。且道。利害在什麽处。具眼者辨取)○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昭觉勤云。辨王库刀。振涂毒皷。掣电未足以拟其迅。震雷未足以方其威。可谓善驱耕夫之牛。能夺饥人之食。只如主宾互换。有照有用。有权有实。则且置。甚处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划两遭处。若这里洞明。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如或泥水未分。未免瞎驴随大队 天童华云。兴化门墻千仞。从来家法森严。这僧暗透重关。要看洞中春色。好则好。未免二俱失利。只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又作麽生。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育王光云。高提祖印。独耀环中。大启洪炉。烹凡煅圣。非兴化不能验同参。非同参不能见兴化。直得主宾互换。照用双行。且道。那里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处。这里明得。临济一宗。扫土而尽。脱或未然。卓拄杖一下。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讐)○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报慈遂徵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麽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麽处 雪窦显云。至尊所得。只可傍观。若非兴化作家。往往高价酬却 翠岩芝云。兴化当时下一着。可谓酩酊。如今作麽生断 云峰悦云。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有眼底辨取 黄龙心云。兴化一期。见机而作。争奈埋没伊一朝天子。当时若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无用处。教伊向后别有生涯。免得递相钝置。而今若有人问。又作麽生酬价)龙颜大悦。赐紫衣师号。师皆不受。乃赐马。与师乘骑。马忽惊。师坠伤足。师唤院主。与我做箇木柺子。院主做了将来。师接得遶院行。问僧曰。汝等还识老僧麽。曰争得不识和尚。师曰。[跳-兆+戾]脚法师。说得行不得。又至法堂。令维那声钟集众。师曰。还识老僧麽。众无对。师掷下柺子。端然而逝。

宝寿沼禅师

(临济玄法嗣)

镇州宝寿沼禅师。(第一世)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麽处着。师曰。千圣现在。曰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昭觉勤云。宝寿向方丈里。布网张罗。这僧向钩饵边。擎头带角。三度冲浪上来。三度被来笼罩。且道。他得箇甚麽。还会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州来。师在禅牀。背面而坐。赵州展坐具礼拜。师起入方丈。赵州收坐具而出○胡钉铰参。师问。汝莫是胡钉铰麽。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虗空麽。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胡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赵州曰。汝因甚麽被他打。胡曰。不知过在甚麽处。赵州曰。祇这一缝。尚不奈何。胡於此有省。赵州曰。且钉这一缝(雪窦显云。我要打这三箇汉。一打赵州。不合瞎却胡钉铰眼。二打保寿。不能塞断赵州口。三打胡钉铰。不合放过保寿。蓦拈拄杖云。更有一箇。大众一时退。乃击禅牀一下 沩山喆云。这汉虽然省去。可惜赵州。当时待他道。某甲过在甚处。劈脊便棒。非但承他保寿威光。亦乃与丛林。为龟为鑑 沩山果云。保寿大似无风起浪。平地生堆。胡钉铰贪程太速。不觉堕坑落壍。若不遇赵州点破。争得归家稳坐。大众且道。那里是赵州点破处。要会麽。良久云。斩新日月。特地乾坤 径山杲云。直饶钉得这一缝。点检将来。亦非好手。可怜两箇老禅翁。却对俗人说家丑 鼓山永云。保寿虽具打破虗空底钳鎚。未免伤锋犯手。胡公末后悟去。谁知眼尚[目*答]眵)○西院来参问。踏倒化城来时如何。师曰。不斩死汉。西院曰斩。师便打。西院连道斩斩。师又随声打。师却回方丈曰。适来这僧。将赤肉。抵他乾棒。有甚死急。

三圣慧然禅师

(临济玄法嗣)

镇州三圣院慧然禅师。自临济受诀。遍历丛林。至仰山。仰山问。汝名甚麽。师曰慧寂。仰山曰。慧寂是我名。师曰。我名慧然。仰山大笑而已(雪窦显颂云。双收双放若为宗。骑虎由来要绝功。笑骂不知何处去。只应千古动悲风 昭觉勤云。这箇笑。与岩头笑不同。岩头笑有毒药。这箇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为甚麽。雪窦末后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一时与你注解了也。争奈天下人啗啄不入。不知落处。纵是山僧。也不知落处。诸人还知麽 径山杲云。两箇藏身露影汉。殊不顾旁观者)○仰山因有官人相访。仰山问。官居何位。曰推官。仰山竖起拂子曰。还推得这箇麽。官人无对。仰山令众下语。皆不契。时师不安。在涅槃堂内将息。仰山令侍者去请下语。师曰。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山又令侍者问。未审有甚麽事。师曰。再犯不容○到香严。香严问。甚处来。师曰临济。香严曰。将得临济喝来麽。师以坐具蓦口打○又到德山。才展坐具。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羹馊饭。师曰。纵有也无着处。德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牀上。德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沩山行云。三圣拨草瞻风。有舒有卷。德山看凡验圣。有放有收。德山笑去即且置。三圣哭苍天便出。意作麽生。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 云岩游云。三圣便展坐具。作贼人心虗。德山云。不用展炊巾。尾巴露也。三圣云。设有向什麽处着。口是祸门。德山便打。裂破古今。三圣接住棒。推德山向绳牀上。老鼠入牛角。更有一转语。待无舌人忌口。却向汝道)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麽生。是本道公验。师曰。道甚麽。首座再问。师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首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又到道吾。道吾预知。以绯抹额。持神杖。於门下立。师曰。小心祗候。道吾应诺。师参堂了。再上人事。道吾具威仪。方丈内坐。师才近前。道吾曰。有事相借问得麽。师曰。也是适来野狐精。便出去○住后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兴化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白云端云。此二尊宿。各有一处打得着。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还有人向这里定当得麽。良久云。妙舞莫夸回雪手。三台须是大家催 保宁勇云。此二尊宿。恁麽为人。犹在半途。保宁今日。路见不平。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掷下归方丈 宝峰文云。这两箇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气冲宇宙。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诸禅德。且道。笑箇甚麽。还知落处麽。若知。一任七颠八倒。若不知。且向三圣兴化葛藤里咬嚼 五祖演云。大众。此二尊宿。一人文章浩渺。一人武艺全施。若道兴化是。文亦不得。若道三圣是武。亦不得。若於此辨得出。许你通身是眼。若辨不出。你自相度 昭觉勤云。一人在孤峰顶上。土面灰头。一人在十字街头。斩钉截铁。有头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即不为人底是。出即便为人底是。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径山杲云。真净老人。大似欺诬亡没。杲上座即不然。豁开三要三玄路。坐断须弥第一峰。且道。在三圣分上耶。在兴化分上耶。具眼者辨取 天童杰。举白云端语了云。大众。白云端和尚。错下名言。殊不知。二尊宿前不搆村。后不迭店。直至于今。翻成话杷。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灵隐岳云。二老汉灭却。临济正法眼。却向长安路上。把手共行。直至于今递相钝置。且如何是共行一句。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 楚石琦云。三圣兴化明眼宗师。因什麽活计本同。生涯逈异。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金粟悟云。古今拈提。未有出他圈[袖-由+贵]。金粟路见不平。每人与二十棒。更与二十棒。待打箇人)○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奖云。破驴脊上乏苍蝇)○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师曰。是伊见先师来。

魏府大觉和尚

(临济玄法嗣)

魏府大觉和尚。参临济。临济才见。竖起拂子。师展坐具。临济掷下拂子。师收坐具参堂去。时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临济闻说。令侍者唤适来新到上来。师随侍者到方丈。临济曰。大众道。汝来参长老。又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师乃珍重下去○临终时。谓众曰。我有一隻箭。要付与人。时有一僧出曰。请和尚箭。师曰。汝唤甚麽作箭。僧喝师打数下。便归方丈。却唤其僧入来。问曰。汝适来会麽。曰不会师又打数下。掷却拄杖曰。已后遇明眼人。分明举似。便乃告寂。

灌谿志闲禅师

(临济玄法嗣)

灌谿志闲禅师。魏府馆陶史氏子。幼从栢岩禅师。披剃受具。后见临济。临济蓦胸搊住。师曰领领。临济拓开曰。且放汝一顿。师离临济。至末山○住后上堂曰。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嚷嚷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天童华云。灌溪气宇如王。被临济活埋。在镇州城里。十字街头。当时若是光孝。棒折也未放你在。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灵隐岳云。炉鞴之所钝铁尤多。虽然如是。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师会下一僧。去参石霜。石霜问。甚处来。曰灌谿来。石霜曰。我南山不如他北山。僧无对。僧回举似师。师曰。何不道灌谿修涅槃堂了也○问久向灌谿。到来祇见沤麻池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谿。曰如何是灌谿。师曰。劈箭急(后人举似玄沙备。玄沙云。更学三十年未会禅)。

涿州纸衣和尚

(临济玄法嗣)

涿州纸衣和尚。(即克符道者)初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临济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髮白如丝。师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临济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如何是人境俱夺。临济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师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临济曰。王登宝殿。野老讴謌。师於言下领旨。

定州善崔禅师

(临济玄法嗣)

定州善崔禅师。州将王令公。於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陞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聻。师掷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归宗一云。作麽生道得一语。救得崔禅 清凉钦云。和尚且自救好。是肯他不肯他 琅琊觉云。久经行阵者。终不展枪旗 云盖智云。身挨白刃。不惧死生。也须是这僧始得。崔禅为甚麽当机放过。要会麽。锦鳞已得休劳力。收取丝纶归去休 荐福行云。崔禅上堂。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何故。大似放过这僧。山僧即不然。待这僧出众来问。未开口已前。与他痛棒。若是皮下有血。必然别有生涯 龟峰光云。崔禅布长蛇偃月大阵。欲统四大部洲。为一世界。不是这僧搀旗夺鼓。未免陷在虏庭。且道。坐筹帷幄。镇静八方。水乳和同。风云会合一句。作麽生道。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悞杀李将军)。

镇州万寿和尚

(临济玄法嗣)

镇州万寿和尚。访宝寿。宝寿坐不起。师展坐具。宝寿下禅牀。师却坐。宝寿骤入方丈闭却门。知事见师坐不起曰。请和尚库下吃茶。师乃归院。翌日宝寿来复谒。师踞禅牀。宝寿展坐具。师亦下禅牀。宝寿却坐。师归方丈闭却门。宝寿入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师遂开门见曰。我不恁麽。他却恁麽。

幽州谭空和尚

(临济玄法嗣)

幽州谭空和尚。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尼曰是。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麽生为人。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麽生。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尼曰。设使变得。也祇是箇野狐精。师便打。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翠岩芝云。且道。尼具眼麽。只担得断贯索。且作麽生会)○宝寿和尚问。除却中上二根人来时。师兄作麽生。师曰。汝适来举。早错也。宝寿曰。师兄也不得无过。师曰。汝却与我作师兄。宝寿侧掌曰。这老贼。

米仓和尚

(临济玄法嗣)

沧州米仓和尚。州牧请师。与宝寿入厅供养。令人传语。请二长老。谭论佛法。宝寿曰。请师兄答话。师便喝。宝寿曰。某甲话也未问。喝作麽。师曰。犹嫌少在。宝寿却与一喝。

虎谿庵主

(临济玄法嗣)

虎谿庵主。有僧问。和尚何处人事。师曰。陇西人。曰承闻陇西出鹦鹉。是否。师曰是。曰和尚莫不是否。师便作鹦鹉声。僧曰。好箇鹦鹉。师便打。

定上座

(临济玄法嗣)

定上座。初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临济下禅牀擒住。师拟议。临济与一掌。师伫思。傍僧曰。定上座。何不礼拜。师方作礼。忽然大悟○后南游。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问。上座甚处来。师曰。临济来。岩头曰。和尚万福。师曰。和尚已顺世也。岩头曰。某甲三人。特去礼拜。薄福不遇。不知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师遂举。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牀搊住曰。道道。僧拟议。临济拓开曰。无位真人。是甚麽乾屎橛。岩头不觉吐舌。雪峰曰。临济大似白拈贼。钦山曰。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师便擒住曰。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被擒。直得面黄面青。语之不得。岩头雪峰曰。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师曰。若不是这两箇老汉。[祝/土]杀这尿牀鬼子○师在镇府斋。回到桥上坐次。逢三人座主。一人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到底。师擒住拟抛向桥下。二座主近前谏曰。莫怪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师曰。若不是这两箇座主。直教他穷到底。

奯上座

(临济玄法嗣)

奯上座。离临济。参德山。德山才见。下禅牀。作抽坐具势。师曰。这箇且置。或遇心境一如底人来。向伊道箇甚麽。免被诸方检责。德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箇主人公来。师便喝。德山默然。师曰。塞却这老汉咽喉也。拂袖便出(沩山佑闻举云。奯上座虽得便宜。争奈掩耳偷铃 蒋山懃云。奯公一喝。宾主历然。德山无语。言徧天下。沩山老子。雪上加霜。仔细检点将来。总不可放过。乃掷下拄杖)○又参百丈。茶罢。百丈曰。有事相借问得麽。师曰。幸自非言。何须瓯茶。百丈曰。与麽则许借问。百丈曰。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师擘开胷曰。与麽不与麽。百丈曰。要且难搆。要且难搆。师曰。知即得。知即得(仰山寂云。若有人知得此二人落处。不妨奇特。若辨不得。大似日中迷路)。

南岳下六世

(临济下二世)

南院慧顒禅师

(兴化奖法嗣)

汝州南院慧顒禅师。(亦曰宝应)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牀。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径山杲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天童华云。也是勾贼破家。若非这僧敢捋虎须。争见南院汗马功高。虽然如是。山僧更资一路。赤肉团上。壁立千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打何故。杀人刀。活人劒。具眼者看 楚石琦云。这僧敢在毒蛇头上揩痒。苍龙颔下批鳞。谁不赏他大胆。只是末。上少了。一着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问僧。近离甚处。曰长水。师曰。东流西流。曰总不恁麽。师曰。作麽生。僧珍重。师便打○僧参。师举拂子。僧曰。今日败缺。师放下拂子。僧曰。犹有这箇在。师便打○问僧。近离甚处。曰襄州。师曰。来作甚麽。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麽。僧又喝。师便打。僧礼拜。师曰。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大行。瞎汉参堂去○僧问。从上诸圣。甚麽处去。师曰。不上天堂。即入地狱。曰和尚作麽生。师曰。还知宝应老落处麽。僧拟议。师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曰。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窦显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 径山杲云。权衡临济三要三玄。须还他南院始得。雪窦为甚麽却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亦道箇瞎。且图两得相见)○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时。到参。礼拜了曰。无可人事。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献和尚。师曰。汝从许州来。为甚却收得江西剃刀。思明把师手搯一搯。师曰。侍者收取。思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师曰。阿刺刺。阿刺刺○上堂。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作麽生。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翠岩真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南院虽则全机受敌。其奈土旷人稀 沩山喆云。南院高提祖印。纵夺当机。这僧善能当机抗敌。争奈力竭计穷。如今还有本色衲僧麽。出来与大沩相见。不图鼓舞扬声。贵要宗风不堕。有麽有麽。如无。大沩今日大似索战无功 净因成云。全军制胜。草偃风行。南院如师子。搏兔亦全其力)后於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师已圆寂。乃谒风穴。风穴一见便问。上座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麽。僧曰是。师曰。汝当时作麽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风穴曰。汝会也(翠岩真。出风穴语云。当时待这僧拟议祗对。以坐具劈口摵 沩山喆云。大小风穴。却将恶水泼人。大沩即不然。问你当时作麽生。待云某甲当时如灯影里行。先师肉犹暖在。你作这箇见解。以拄杖打下法堂。免见孤他南院 东禅观云。扶南院门风。还他风穴。诸方往往道。伊肯这僧。殊不知。这僧被伊推在万丈坑里)○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王尚书李仆射。曰意旨如何。牛头南。马头北(径山杲云。前头答得着。后头答不着)。

守廓侍者

(兴化奖法嗣)

守廓侍者。问德山曰。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德山曰。作麽作麽。师曰。勑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德山便休去。来日浴出。师过茶与德山。德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德山又休去(雪窦显云。然精金百鍊。须要本分钳鎚德山既以己妨人。这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什麽处去。大众拟议。一时趂出 黄龙南云。德山持聋作哑。虽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铃。争奈傍观者哂 沩山喆云。若不登龙门。焉知沧海宽。直饶浪激千寻。争奈龙王不顾 云居元云。大凡一宾一主。须是知音同死同生。方堪受敌。廓侍者独立於悬崖石上。翻身倒捋虎须。周金刚安坐於大海波心。背手逆擒麟角。在檀特山前列阵。向占波国里争锋。分明有输有赢。且道。谁得谁失。请诸人断看)○师行脚。到襄州华严和尚会下。一日华严上堂曰。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师出礼拜。起便喝。华严亦喝。师又喝。华严亦喝。师礼拜起曰。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缺。又喝一喝。拍手归众。华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华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趂出。风穴曰。趂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麽。华严方息怒。风穴下来举似师。师曰。你着甚来由。劝这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这话也。风穴曰。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西院思明禅师

(宝寿沼法嗣)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从漪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箇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漪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漪。漪举首。师曰错。漪进三两步。师又曰错。漪近前。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曰是从漪错。师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漪不肯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麽时错。我发足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首山念云。据天平作恁麽解会。未梦见西院在。何故话在 昭觉勤云。如今人。闻他道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脚时。自无许多佛法禅道。及至行脚。被诸方热瞒。不可未行脚时。唤地作天。唤山作水。幸无一星事。若总恁麽作流俗见解。何不买一片帽戴。大家过时。有什麽用处。佛法不是这箇道理)。

宝寿和尚

(宝寿沼法嗣)

宝寿和尚。(第二世)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宝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辞去。宝寿曰。汝何往。师曰。昨日蒙和尚设问。某甲不契。往南方参知识去。宝寿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间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过夏。若是佛法。闤闠之中。浩浩红尘。常说正法。师不敢违。一日街头见两人交争。挥一拳曰。你得恁麽无面目。师当下大悟。走见宝寿。未及出语。宝寿便曰。汝会也。不用说。师便礼拜(昭觉勤云。筑着磕着。当头彰本地风光。应声应色。直下无丝毫透漏。还会他道得恁麽无面目麽。龙袖拂开全体现)○宝寿临迁化时。嘱三圣。请师开堂。师开堂曰。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三圣曰与麽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归方丈(雪窦显云。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这僧。若是箇汉。才被推出。便掀倒禅牀。直饶保寿全机。也较三千里 法眼益云。什麽处是瞎却人眼处 云居元云。众中尽道。此语奇特。大似韩獹逐块。殊不知。保寿正贼不识。悞罪平人。这僧有理不伸。至今受屈承天欲断不平之事。拈拄杖云。要为天下宗师。此棒别有分付 黄龙新云。保寿见机而作。其奈三圣不甘。直饶甘去。未免瞎却镇州一城人眼昭觉勤云。保寿大似毒龙搅海。雨似盆倾。三圣虽然。雷震青霄。未助得威光一半在。可中有箇直下承当底。非但瞎镇州一城人眼。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天童华云。丛林中商量尽道。保寿三圣。是作家炉韛。本分钳鎚。有甚交涉。殊不知。二大老。被这僧一拶。直至如今扶不起。今日莫有为二老雪屈底麽。出来与明果相见。有麽。蓦拈拄杖掷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天童杰云。二尊宿美则美矣。若要扶临济正宗。每人合吃一顿棒在。且道。那里是欠处。具择法眼者。试定当看)。

际上座

(纸衣法嗣)

际上座。行脚到洛京南禅。时有朱行军设斋。入僧堂。顾视曰。直下是。遂行香。口不住道。至师面前。师便问。直下是箇甚麽。行军便喝。师曰。行军幸是会佛法底人。又恶发作甚麽。行军曰。唤作恶发即不得。师便喝。行军曰。钩在不疑之地。师又喝。行军便休。斋退。令客司请适来下喝僧来。师至。便共行军言论。并不顾诸人。僧录曰。行军适来。争容得这僧无礼。行军曰。若是你诸人喝。下官有劒。僧录曰。某等固是不会。须是他晖长老始得。行军曰。若是南禅长老。也未梦见在(天童华云。行军拈出倚天长劒。这僧披襟。敢冲白刃。虽然两不相伤。争奈二俱弄险 教忠光云。朱行军傍若无人。这僧搀行夺市。虽然钩在不疑之地。争奈二俱失利。且道。甚处是失利处。喝一喝)。

南岳下七世

(临济下三世)

风穴延沼禅师

(南院顒法嗣)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幼习儒典。应进士。一举不遂。乃出家。依本州开元智恭律师。披削受具。习天台止观。年二十五。谒镜清。镜清问。近离甚处。师曰。自离东来。镜清曰。还过小江也无。师曰。大舸独飘空。小江无可济。镜清曰。镜水秦山。鸟飞不度。子莫道听途言。师曰。沧溟尚怯艨[舟仑]势。列汉飞帆渡五湖。镜清竖拂子曰。争奈这箇何。师曰。这箇是甚麽。镜清曰。果然不识。师曰。出没卷舒。与师同用。镜清曰。杓卜听虗声。熟睡饶讇语。师曰。泽广藏山。理能伏豹。镜清曰。舍罪放愆。速须出去。师曰。出去即失。便出到法堂。乃曰。夫行脚人。因缘未尽其善。不可便休去。却回曰。某甲适来辄陈小騃。冐凟尊颜。伏蒙慈悲。未赐罪责。镜清曰。适来言从东来。岂不是翠岩来。师曰。雪窦亲栖宝盖东。镜清曰。不逐忘半狂解息。却来这里念篇章。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莫献诗。镜清曰。诗速秘却。略借劒看。师曰。[目/(巠-工)]首甑人携劒去。镜清曰。不独触风化。亦自显颟顸。师曰。若不触风化。争明古佛心。镜清曰。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再许允容。师今何有。镜清曰。东来衲子。菽麦不分。祇闻不已而已。何得抑已而已。师曰。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镜清曰。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师便礼拜。镜清曰。衲子俊哉。衲子俊哉○师到华严。华严问。我有牧牛歌。辄请闍黎和。师曰。羯鼓掉鞭牛豹跳。远村梅树嘴卢都○师参南院。入门不礼拜。南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南院於左膝拍一拍。师便喝。南院於右膝拍一拍。师又喝。南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麽生。师曰瞎。南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南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诈道不饥。南院曰。闍黎曾到此间麽。师曰。是何言欤。南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南院曰。闍黎曾见甚麽人来。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南院曰。亲见作家来。南院问。南方一棒。作麽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麽商量。南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於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四众请主风穴(径山杲云。风穴当时。好大展坐具礼三拜。不然。与掀倒禅牀。乃回顾冲密云。你道风穴当时礼拜即是。掀倒禅牀即是。冲密云。草贼大败。妙喜云。你看这瞎汉。便打)○师因兵宼。避地郢州。谒李使君。留於衙内度夏。普设大会。请师上堂。才陞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麽。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马展]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麽。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麽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昭觉勤云。风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种主宾明立信旗。密排阵敌。及至卢陂。才跨铁牛。划时擒下。遂令牧主知归。所谓龙驰虎骤。凤翥鸾翔。虽然。若是崇宁。待伊道有铁牛之机。劈脊便棒。杀人刀。活人剑。还知落处麽)○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师曰。木鷄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径山杲云。这黄面浙子。恁麽答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鷄啼子夜。刍狗吠天明)○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於此明得。闍黎无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闍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闍黎麽。右边一拍曰。这里是。欲识老僧麽。左边一拍曰。这里是(云门偃云。这里即易。那里即难 琅琊觉云。杓卜听虗声 白云端云。大众立即是。不立即是。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拍禅牀一下 五祖演举了云。山僧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虫獦蚤出 天童华云。大小风穴。不会转身句 灵隐岳云。大小风穴。醋气犹在。何故。始作翕如也。纵之纯如也。皦如也。释如也。以成。喝一喝)。

頴桥安禅师

(南院顒法嗣)

頴桥安禅师。(号铁胡)与钟司徒向火次。钟忽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曰。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兴阳归静禅师

(西院明法嗣)

郢州兴阳归静禅师。初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西院便打。师良久。西院曰。若唤作棒。眉须堕落。师於言下大悟。

南岳下八世

(临济下四世)

首山省念禅师

(风穴沼法嗣)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狄氏子。常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也。晚於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风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於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邪。风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风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风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麽时。且道。说箇甚麽。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箇甚麽。师乃拂袖下去。风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甚不祗对和尚。风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风穴问真曰。作麽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风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麽。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麽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风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径山杲云。我当时若见这老汉恁麽。道。深掘一坑。一时埋却。更牵牛在上蹋过。却须放真公出一头始得。山僧恁麽道。且不是抑强扶弱。亦不是杜撰差排。你若识得鹁鸠树头鸣。意在麻畲里。便识得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这两转语。毕竟是一耶是二耶。若道是一。为甚麽风穴只肯念法华。不肯真园头。若道是二。争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参)○因白兆楚和尚。至汝州宣化。风穴令师往传语。才相见。提起坐具。便问。展即是。不展即是。白兆曰。自家看取。师便喝。白兆曰。我曾亲近知识来。未尝辄敢恁麽造次。师曰。草贼大败。白兆曰。来日若见风穴和尚。待一一举似。师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师乃先回举似风穴。风穴曰。今日又被你收下一员草贼。师曰。好手不张名。白兆次日才到相见。便举前话。风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赃捉败。师於是名振四方。开法首山。

广慧真禅师

(风穴沼法嗣)

汝州广慧真禅师。尝在风穴作园头。风穴问曰。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麽处去。师曰。常在闤闠中。要且无人识。风穴曰。汝彻也。师礼拜(径山杲云。汝道。风穴自彻也未)。

南岳下九世

(临济下五世)

汾阳善昭禅师

(首山念法嗣)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太原俞氏子。杖策游方。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首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曰师意如何。首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於言下大悟。拜起而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后游衡湘及襄沔间。每为郡守。以名刹力致。前后八请。坚卧不答。咱首山殁。西河道俗。遣僧契聪。迎请住持。师闭关高枕。聪排闼而入。让之曰。佛法大事。靖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幸而有先师。先师已弃世。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师矍起。握聪手曰。非公不闻此语。趣办严。吾行矣○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嘉州打大像。曰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陕府灌铁牛。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西河弄师子。乃曰。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不是等闲。与大众颂出。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为并汾苦寒。乃罢夜参。有异比丘。振锡而至。谓师曰。会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说法。言讫而去。师密记以偈曰。胡僧金锡光。为法到汾阳。六人成大器。劝请为敷扬○郑工部到。茶话次。郑示师偈曰。黄纸休遮眼。青云自有阴。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复曰。只将此偈。騐天下长老。师曰。与麽则汾阳也在里头。曰担枷过状。师曰。更不再勘。郑曰。两重公案。师曰。知即得。郑良久。师嘘一声。郑曰。文宝文宝。师曰。在甚所在。郑曰。不容某甲出气。争得嗔他道。淹滞长老在此。师曰。是何言欤。郑曰实。师曰。也不得放过。郑曰。请师一偈。师曰。不闲纸墨。随示偈曰。荒草寻幽径。岩松逈布阴。几多玄学客。失却本来心○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麽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与甚麽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麽生是同生杀。甚麽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麽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总同参。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麽。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不可久立。珍重(径山杲云。汾阳老子。末后若无箇面目见在。一场败阙。虽然如是。未免丧我儿孙。喝一喝。颂云。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龙德府尹李侯。与师有旧。虗承天寺致之。使三反不赴。使者受罚。复至曰。必欲得师俱往。不然有死而已。师笑曰。老病业已不出山。借往。当先后之。何必俱邪。使曰。师诺。则先后唯所择师令馔设。且俶装曰。吾先行矣。停箸而化。

叶县归省禅师

(首山念法嗣)

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冀州贾氏子。游方参首山。首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甚麽。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麽。首山曰瞎。师於言下。豁然顿悟○僧请益栢树子话。师曰。我不辞与汝说还信麽。曰和尚重言。争敢不信。师曰。汝还闻檐头水滴声麽。其僧豁然。不觉失声云[口耶]。师曰。你见箇甚麽道理。僧便以颂对曰。檐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师乃忻然○师因去将。息寮看病僧。僧乃问曰。和尚四大本空。病从何来。师曰。从闍黎问处来。僧喘气。又问曰。不问时如何。师曰。撒手卧长空。僧曰[口耶]。便脱去○师到洞山。问洞山。廓然无依。法归何处。洞山曰。三番羯磨。师曰。恁麽即知音不和也。洞山曰。知音不和底事作麽生。师曰。龟毛拂子长三尺。洞山曰。你因什麽。眉须堕落。师便礼拜。

神鼎洪諲禅师

(首山念法嗣)

潭州神鼎洪諲禅师。襄水扈氏子。尝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是甚麽人语。僧曰。法眼语。师曰。其义如何。曰唯心故根境不相到。唯识故声色摐然。师曰。舌味是根境否。曰是。师以筯筴菜。置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人邪。坐者骇然。僧不能答。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僧拱而退○后隐衡岳三生藏。有湘阴豪贵来游。福严即师之。室见其气貌闲静。一鉢挂壁。余无长物。倾爱之。遂拜跪请往神鼎。师笑而诺之。至十年。始成丛席一朽牀。为说法座。其甘枯淡无比。又以德腊俱高。诸方尊之。如古赵州。

谷隐蕴聪禅师

(首山念法嗣)

襄州谷隐山蕴聪慈照禅师。初参百丈恒和尚。因结夏。百丈上堂。举中观论曰。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师便出问。如何是正觉无名相。百丈曰。汝还见露柱麽。师曰。如何是随缘即道场。百丈曰。今日结夏○次参首山。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首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於言下大悟。呈偈曰。我今二十七。访道曾寻觅。今朝喜得逢。要且不相识○后到大阳玄和尚。问近离甚处。师曰襄州。大阳曰。作麽生是不隔底句。师曰。和尚住持不易。大阳曰。且坐吃茶。师便参。众去。侍者问。适来新到。祇对住持。不易和尚为甚麽。教坐吃茶。大阳曰。我献他新罗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问他有语在。侍者请师。吃茶问适来。祇对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师曰。真鍮不博金。

广慧元琏禅师

(首山念法嗣)

汝州广慧院元琏禅师。泉州陈氏。到首山。首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汉上。首山竖起拳曰。汉上还有这箇麽。师曰。这箇是甚麽盌鸣声。首山曰瞎。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首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当下大悟曰。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首山曰。汝会处作麽生。与我说来看。师曰。祇是地上水刚砂也。首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径山杲云。你道念和尚还肯他广慧也无。若道肯他。何故不与一棒。若道不肯他。何故不与一棒。有人於此道得。妙喜与你一棒)○住后。杨亿侍郎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在甚麽处。师曰。敲甎打瓦。又问。风穴道金沙。滩头马郎妇。意旨如何。师曰。更道也不及○许式郎中漕。西蜀经由谒。师适接见於佛前。式曰。先拜佛。先拜长老。师曰。虾蟇吞大虫。式曰。恁麽则总不拜去也。师曰。运使话堕。式曰。许长老具一隻眼。师以衣袖便拂。式曰。今日看破便礼拜。

三交智嵩禅师

(首山念法嗣)

并州承天院三交智嵩禅师。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於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玄偈曰。须用直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师子吼。十方没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首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邪。师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郑工部问。百尺竿头独打球。万丈悬崖丝繫腰时如何。师曰。幽州着脚。广南厮扑。郑无语。师曰。勘破这胡汉。郑曰。二十年江南界里。这回却见禅师。师曰。瞎老婆吹火。

仁王处评禅师

(首山念法嗣)

池州仁王院处评禅师。问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首山便喝。师礼拜。首山拈棒。师曰。老和尚没世界那。首山抛下拄杖曰。明眼人难谩。师曰。草贼大败。

智门迥罕禅师

(首山念法嗣)

随州智门迥罕禅师。为北塔僧。使点茶次。师起揖曰。僧使近上坐。使曰。鹞子头上。争敢安巢。师曰。棒上不成龙。随后打一坐具。使茶罢起曰。适来却成触忤和尚。师曰。江南杜禅客。觅甚麽第二盌。

鹿门慧昭山主

(首山念法嗣)

襄州鹿门慧昭山主。杨亿侍郎问曰。入山不畏虎。当路却防人时如何。师曰。君子坦荡荡。

南岳下十世

(临济下六世)

石霜楚圆禅师

(汾阳昭法嗣)

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全州李氏子。少为书生。年二十二。依湘山隐静寺出家。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闻汾阳道望。遂往谒焉。汾阳顾而默器之。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诟。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不利。语未卒。汾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脾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阳掩师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谒唐明嵩禅师。嵩谓师曰。杨大年内翰。知见高入道稳实。子不可不见。师乃往见大年。大年问曰。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师曰。近奉山门请。大年曰。真箇脱空。师曰。前月离唐明。大年曰。适来悔相问。师曰作家。大年便喝。师曰恰是。大年复喝。师以手划一划。大年吐舌曰。真是龙象。师曰。是何言欤。大年唤客司点茶来。元来是屋里人。师曰。也不消得。茶罢又问。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师曰切。大年曰。与麽则长裙新妇拖泥走。师曰。谁得似内翰。大年曰。作家作家。师曰。放你二十棒。大年拊膝曰。这里是甚麽所在。师拍掌曰。也不得放过。大年大笑又问。记得唐明当时悟底因缘麽。师曰。唐明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大年曰。祇如此语意旨如何。师曰。水上挂灯球。大年曰。与麽则孤负古人去也。师曰。内翰疑则别参。大年曰。三脚虾蟇跳上天。师曰。一任[跳-兆+孛]跳。大年乃大笑。馆於斋中。日夕质疑。智证因闻。前言往行恨见之。晚朝中。见驸马都尉李公遵勖曰。近得一道人。真西河师子。李曰。我以拘文。不能就谒奈何。大年默然归语。师曰。李公佛法中人。闻道风远至。有愿见之。心政以法不得。与侍从过从。师於是邌明谒李公。公阅谒。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师曰。今日特来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师曰。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童子又出曰。都尉言与麽。则与上座相见去也。师曰。脚头脚底。公乃出坐定。问曰。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师曰。甚麽处得这消息。公便喝。师曰。野干鸣。公又喝。师曰恰是。公大笑。师辞。公问。如何是上座临行一句。师曰。好将息。公曰。何异诸方。师曰。都尉又作麽生。公曰。放上座二十棒。师曰。专为流通。公又喝。师曰瞎。公曰好去。师应诺诺。自是往来杨李之门。以法为友久之。辞还河东。大年曰。有一语寄与。唐明得麽。师曰。明月照见夜行人。大年曰。却不相当。师曰。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大年曰。开宝寺前金刚。近日因甚麽汗出。师曰知。大年曰。上座临行。岂无为人底句。师曰。重叠关山路。大年曰。与麽则随上座去也。师嘘一声。大年曰。真师子儿。大师子吼。师曰。放去又收来。大年曰。适来失脚踏倒。又得家童扶起。师曰。有甚麽了期。大年大笑。师还唐明。李公遣两僧讯师。师於书尾画。双足写来。僧名以寄之。公作偈曰。黑毫千里余。金椁示双趺。人天浑莫测。珍重赤须胡○师以母老。南归至瑞州。首众於洞山。时聪禅师居焉。先是汾阳。谓师曰。我徧参云门儿孙。特以未见聪为恨。故师依止三年○谒神鼎諲禅师。神鼎首山。高第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住山三十年。门弟子气吞诸方。师髮长不剪。弊衣楚音。通谒称法侄。一众大笑。神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神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师指其后绝呌曰。屋倒矣。童子返走。神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隻履而视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神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邪。师自是名重丛林○师到大愚芝和尚处。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麽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麽去也○师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对水一盆。置在劒边。每见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天童华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拔剑便斩。蓦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赶散)○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一/一]三[┘*└][(┐@三)*(田/?)][水-?+(曲-曰+口)]。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宝元戊寅。李都尉。遣使邀师曰。海内法友。唯师与杨大年耳。大年弃我而先。仆年来顿觉衰落。忍死以一见公。仍以书抵。潭帅敦遣之。师恻然。与侍者舟而东下。舟中作偈曰。长江行不尽。帝里到何时。既得凉风便。休将艣桌施。至京师。与李公会月余。而李公果殁。临终画一圆相。又作偈献师。世界无依。山河匪碍。大海微尘。须弥纳芥。拈起幞头。解下腰带。若觅死生。问取皮袋。师曰。如何是本来佛性。公曰。今日热如昨日。随声便问师。临行一句作麽生。师曰。本来无罣碍。随处任方圆。公曰。晚来困倦。更不答话。师曰。无佛处作佛。公於是泊然而逝。仁宗皇帝。尤留神空宗。闻李公之化。与师问答。加叹久之。师哭之恸。临圹而别。有旨赐官。舟南归中途。谓侍者曰。我忽得风痹疾。视之口吻已喎斜。侍者以足顿地曰。当奈何。平生呵佛骂祖。今乃尔。师曰。无忧为汝正之。以手整之如故。曰而今而后。不钝置汝。

法华全举禅师

(汾阳昭法嗣)

舒州法华院全举禅师。到公安远和尚处。远问。作麽生是伽蓝。师曰。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曰作麽生是伽蓝中人。师曰。青松盖不得。黄叶岂能遮。曰道甚麽。师曰。少年翫慧天边月。潦倒扶桑没日头。曰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麽生。师曰。照破佛祖○到大愚芝和尚处。芝问。古人见桃花意作麽生。师曰。曲不藏直。曰那箇且从这箇作麽生。师曰。大街拾得金。四隣争得知。曰上座还知麽。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不献诗。曰作家诗客。师曰。一条红线两人牵。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又作麽生。师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曰却是。师曰。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到琅邪觉和尚处。觉问。近离甚处。师曰两浙。曰船来陆来。师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师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麽生道。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觉问侍者。此是甚麽人。侍者曰。举上座。觉曰。莫是举师叔麽。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麽。莫怪适来相触忤。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觉曰。某时到。师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环宇。觉遂作礼曰。某甲罪过(径山杲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剳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 径山信云。拳来脚去此是衲僧家。本分钳鎚。若将破提篮。盛水救火。非惟不能息其焰。笑杀傍观者。三十年后。有人说破)○示众云。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谭玄口不开(径山杲云。作贼人心虗)○师到杭州西庵。庵主曾见。明招。庵主举颂曰。绝顶西峰上。峻机谁敢当。超然凡圣外。瞥起两重光。师曰。如何是两重光。庵主曰。月从东出。日向西没。师曰。庵主未见明招时如何。庵主曰。满盏油难尽。师曰。见后如何。庵主曰。多心易得乾。

芭蕉谷泉禅师

(汾阳昭法嗣)

南岳芭蕉庵。大道谷泉禅师。泉州人也。受法汾阳。放荡湖湘。后省同参慈明禅师。慈明问。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师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慈明曰。未在更道。师作虎声。慈明以坐具便摵。师接住推。慈明置禅牀上。慈明却作虎声。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山有湫毒龙所蛰。堕叶触波。必雷雨连日。过者不敢喘。师与慈明暮归。捉慈明衣曰。可同浴。慈明掣肘径去。於是师解衣跃入。霹雳随至。腥风吹雨。林木振摇。慈明蹲草中。意师死矣。须臾晴霁。忽引颈出波间曰口@力○师因倚遇。上座来参。问庵主在麽。师曰谁。曰行脚僧。师曰。作甚麽。曰礼拜庵主。师曰。恰值庵主不在。曰你聻。师曰。向道不在说甚麽。你我拽棒趂出遇。次日再来。师又趂出遇。一日又来。问庵主在麽。师曰谁。曰行脚僧。揭帘便入。师拦胷搊住曰。我这里狼虎纵横。尿牀鬼子。三回两度。来讨甚麽。曰人言庵主。亲见汾阳来。师解衣抖擞曰。你道我见汾阳。有多少奇特。曰如何是庵中主。师曰。入门须辨取。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赚却几多人。曰前言何在。师曰。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曰万法泯时全体现。君臣合处正中邪去也。师曰。驴汉不会。便休乱统作麽。曰未审客来将何祗待。师曰。云门餬饼赵州茶。曰恁麽则谢师供养去也。师叱曰。我这里火种也。未有早言谢供养。

龙华晓愚禅师

(汾阳昭法嗣)

蕲州黄梅龙华寺晓愚禅师。到五祖戒和尚处。五祖问曰。不落唇吻一句作麽生道。师曰。老老大大。话头也不照顾。五祖便喝。师亦喝。五祖拈棒。师拍手便出。五祖召曰。闍黎且住话在。师将坐具。搭在肩上。更不回首。

天圣皓泰禅师

(汾阳昭法嗣)

安吉州天圣皓泰禅师。到琅邪。琅邪问。埋兵掉鬬。未是作家。匹马单鎗。便请相见。师指琅邪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琅邪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琅邪一坐具。琅邪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麽处。师曰。伏惟尚飨。琅邪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曰。贼过后张弓。琅邪曰。且坐吃茶。

龙潭智圆禅师

(汾阳昭法嗣)

唐州龙潭智圆禅师。辞汾阳。汾阳曰。别无送路。与子一枝拄杖。一条手巾。师曰。手巾和尚受用。拄杖即不消得。汾阳曰。汝但将去有用处在。师便收。汾阳曰。又道不用。师便喝。汾阳曰。已后不让临济。师曰。正令已行。汾阳来日。送出三门。乃问。汝介山逢尉迟时如何。师曰。一刀两段。汾阳曰。彼现那叱。又作麽生。师便拽拄杖。汾阳喝曰。这回全体分付。

浮山法远禅师

(叶县省法嗣)

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郑州人也。投三交嵩和尚出家。幼为沙弥。见僧入室。请问赵州庭栢因缘。嵩诘其僧。师傍有省进具。后谒汾阳叶县。皆蒙印可。尝与达观頴薛大头七八辈游蜀。几遭横逆。师以智脱之。众以师晓吏事。故号远录公○师与王质。待制论道。画一圆相。问曰。一不得匹马单鎗。二不得衣锦还乡。鹊不得喜。鸦不得殃。速道速道。王罔措。师曰。勘破了也○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碁。师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请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陞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绰斡。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往往失。粘心麤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着落在甚麽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文忠嘉叹。从容谓同僚曰。修初疑禅语为虗诞。今日见此老机缘。所得所造。非悟明於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金山昙頴禅师

(谷隐聪法嗣)

润州金山昙頴达观禅师。首谒大阳玄禅师。遂问。洞山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大阳曰。父母未生时事。师曰。如何体会。大阳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罔然。遂谒谷隐。举前话。谷隐曰。大阳不道不是。祇是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即不然。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谷隐曰。粪墼子。师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谷隐曰。牡丹花下睡猫儿。师愈疑骇。一日普请。谷隐问。今日运薪邪。师曰然。谷隐曰。云门问僧。人搬柴搬柴人如何会。师无对。谷隐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効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师於是默契。良久曰。如石头曰。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谷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师曰。是药语。谷隐呵曰。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师曰。事如函得盖。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谷隐曰。妙至亦是祇名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曰。理障碍正见。知事障续诸生死。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谷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上堂。三世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良久曰。且道。三世诸佛。是谁奴婢。乃将拂子。画一画曰。三世诸佛过这边。且道。一大藏教。是谁涕唾。师乃自唾一唾。

大乘德遵禅师

(谷隐聪法嗣)

唐州大乘山德遵禅师。问谷隐曰。古人索火。意旨如何。曰任他灭。师曰。灭后如何。曰初三十一。师曰。恁麽则好时节也。曰汝见甚麽道理。师曰。今日一场困。谷隐便打。师乃有颂曰。索火之机实快哉。藏锋妙用少人猜。要会我师亲的旨。红炉火尽不添柴。

永庆光普禅师

(谷隐聪法嗣)

果州永庆光普禅师。初问谷隐。古人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意旨如何。曰日出隈阳。坐天寒。不举头。师入室次。谷隐曰。适来因缘。汝作麽生会。师曰。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曰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

驸马李遵勖居士

(谷隐聪法嗣)

驸马都尉李遵勖居士。谒谷隐。问出家事。谷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公一日。与坚上座送别。公问。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麈谈。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麽生。坚曰。利劒拂开天地静。霜刀绕举斗牛寒。公曰。恰直今日耳聩。坚曰。一箭落双雕。公曰。上座为甚麽。着草鞋睡。坚以衣袖一拂。公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坚曰。普化出僧堂○公临终时。膈胃躁热。有尼道坚谓曰。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公曰。大师与我。煎一服药来。尼无语。公曰。这师姑药也。不会煎得。公与慈明问答罢。泊然而终。语见慈明传中。

英公夏竦居士

(谷隐聪法嗣)

英公夏竦居士。字子乔。自契机於谷隐。日与老衲游。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长老自家底。上蓝曰。前月二十离蕲阳。公休去。上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上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虗何处着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上蓝曰。也是弄精魂。

华严道隆禅师

(广慧琏法嗣)

东京华严道隆禅师。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石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傅说。师於言下有省。石门尽授其洞上厥旨。后为广慧嗣。一日福严承和尚问曰。禅师亲见石门。如何却嗣广慧。师曰。我见广慧。渠欲剃髮。使我擎凳子来。广慧曰。道者我有凳子诗听取。乃曰。放下便平稳。我时便肯伊。因叙在石门处所得。广慧曰。石门所示。如百味珍羞。祇是饱人不得。

文公杨亿居士

(广慧琏法嗣)

文公杨亿居士。字大年。幼举神婴。及壮负才名。而未知有佛。一日过同僚。见读金刚经。笑且罪之。彼读自若。公疑之曰。是岂出孔孟之右乎。何侫甚。因阅数板。懵然始少敬信。后会翰林李公。维勉令参问。及由秘书监。出守汝州。首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广慧曰。来风深辨。公曰。恁麽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广慧曰。君子可八。公应诺诺。广慧曰。草贼大败。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箇大虫。相齩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麽道还得麽。广慧曰。这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公问广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踈於财利。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邦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疎财乎。广慧曰。幡竿尖上铁龙头。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广慧曰。楚鷄不是丹山凤。公曰。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公因微恙。问环大师曰。某今日忽违和。大师慈悲如何医疗。环曰。丁香汤一盌。公便作吐势。环曰。恩爱成烦恼。环为煎药次。公呌曰有贼。环下药。於公前叉手侧立。公瞠目眎之曰。少丛林汉。环拂袖而出。又一日问曰。某四大将欲离散。大师如何相救。环乃槌胷三下。公曰。赖遇作家。环曰。几年学佛法。俗气犹未除。公曰。祸不单行。环作嘘嘘声。公书偈。遗李都尉曰。沤生与沤灭。二法本来齐。欲识真归处。赵州东院西。都尉见遂曰。泰山庙里卖纸钱。都尉即至。公已逝矣。

教外别传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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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九

(临济宗)

南岳下十一世

(临济下七世)

杨岐方会禅师

(石霜圆法嗣)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郡之宜春冷氏子。少警敏。及冠不事笔砚。繫名征商课。最坐不职。乃宵遯入瑞州九峰。恍若旧游。眷不忍去。遂落髮。每阅经。心融神会。能折节扣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徒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虽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慈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慈明曰。监寺异时儿孙徧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慈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慈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於泥途。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慈明曰。你且軃避。我要去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慈明呵曰。未在。自是慈明每山行。师辄瞰其出。虽晚必击皷集众。慈明遽还。怒曰。少丛林。暮而陞座。何从得此规绳。师曰。汾阳晚参也。何谓非规绳乎。一日慈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慈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鍼。更借一问。慈明便喝。师曰好喝。慈明又喝。师亦喝。慈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慈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慈明移兴化。师辞归九峰○后道俗迎居杨岐。次迁云盖。受请日。拈法衣示众曰。会麽。若也不会。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还知麽。筠阳九岫萍实杨岐。遂陞座。时有僧出。师曰。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湖南长老。乃曰。更有问话者麽。试出来相见。杨岐今日性命在汝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为甚麽如此。大丈夫儿。须是当众决择。莫背地里。似水底按葫芦相似。当众引验。莫便面赤。有麽有麽。出来决择看。如无。杨岐今日失利。师便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曰。今日喜得箇同参。师曰。作麽生是同参底事。勤曰。九峰牵犂。杨岐拽耙。师曰。正恁麽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於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师曰。首座作麽生。首座曰。和尚休揑怪。师曰。兔子吃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首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径山杲云。杨岐老汉。大似溺却一船麻。却来戽斗里扫)○龙兴孜和尚迁化。僧至下遗书。师问。世尊入灭。椁示双趺。和尚归真。有何相示。僧无语。师追胷曰。苍天苍天○室中问僧。栗棘蓬。你作麽生吞。金刚圈。你作麽生透(径山杲颂云。金刚圈栗棘蓬。玄沙三种病。石巩一张弓。直截为君说。新罗在海东)○一日三人新到。师问。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提起坐具曰。参头上座。唤这箇作甚麽。僧曰坐具。师曰。真箇那。曰是。师复曰。唤作甚麽。曰坐具。师顾视左右曰。参头却具眼。问第二人。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句。曰到和尚这里。争敢出手。师以手画一画。僧曰了。师展两手。僧拟议。师曰了。问第三人。近离甚处。曰南源。师曰。杨岐今日被上座勘破。且坐吃茶。

黄龙慧南禅师

(石霜圆法嗣)

隆兴府黄龙慧南禅师。信州章氏子。依泐潭澄禅师。分座接物。名振诸方。偶同云峰悦禅师。游西山。夜话云门法道。云峰曰。澄公虽是云门之后。法道异矣。师诘其所以异。云峰曰。云门如九转丹砂。点铁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翫。入煆则流去。师怒以枕投之。明日云峰谢过。又曰。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师挽之曰。若如是。则谁可汝意。云峰曰。石霜圆手段出诸方。子宜见之。不可后也。师默计之曰。悦师翠岩。使我见石霜。於悦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闻慈明不事事。忽丛林。遂登衡岳。乃谒福严贤。贤命掌书记。俄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既至。目其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师为之气索。遂造其室。慈明曰。书记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师哀恳愈切。慈明曰。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曰。有吃棒分。慈明色庄曰。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慈明即端坐。受师主香作礼。慈明复问。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那里是他勘破婆子处。师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诣。慈明诟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慈明曰。你作骂会那。师於言下大悟。作颂曰。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讐。呈慈明。慈明颔之○后开法同安。初受请日。泐潭遣僧来。审师提唱之语。有曰。智海无性。因觉妄而成凡。觉妄元虗。即凡心而见佛。便尔休去。将谓同安无折合。随汝颠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归举似澄。澄不怿。自是泐潭。旧好绝矣○因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麽人。良久云聻。便下座(时翠岩真为首座。藏主问云。适来和尚道第五种不易。是甚麽人。翠岩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脱有酬者。师未尝可否。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师自颂曰。生缘有语人皆识。水母何曾离得鰕。但见日头东畔上。谁能更吃赵州茶。我手佛手兼举。禅人直下荐取。不动干戈道出。当处超佛越祖。我脚驴脚立行。步步踏着无生。会得云收日卷。方知此道纵横。总颂曰。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学者。三关一一透将来。

翠岩可真禅师

(石霜圆法嗣)

洪州翠岩可真禅师。福州人也。尝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第。道吾真杨岐会。皆推伏之。师自负亲见慈明。天下无可意者。善与语。知其未彻笑之。一日山行。举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磐石上曰。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师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竚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师自愧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早已至此。师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和尚。慈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慈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箇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慈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慈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於言下大悟。师爽气逸出。机辩迅捷。丛林惮之。

蒋山赞元禅师

(石霜圆法嗣)

蒋山赞元觉海禅师。婺州义乌人。姓傅氏。乃大士之裔也。夙修种智。七岁为僧。十五游方。远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见曰。好好着槽厂。师遂作驴鸣。慈明曰。真法器耳。俾为侍者。二十年中。运水搬柴。不惮寒暑。悉己躬。亲求道。

灵隐德章禅师

(石霜圆法嗣)

灵隐德章禅师。初住大相国寺西经藏院。庆历八年九月一日。仁宗诏师。於延春阁下斋。宣普照大师问。如何是当机一句。师曰。一言逈出青霄外。万仞峰前嶮处行。曰作麽生。是嶮处行师便喝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师曰。也不得放过○明年又宣入内斋。复宣普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雷惊细草萌芽发。高山进步莫迟迟。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戴角披毛异。来往任纵横。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出门天外迥。流光影不真。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寒林无宿客。大海听龙吟○后再宣入化成殿斋。宣守贤问。斋筵大启。如何报答圣君。师曰。空中求鸟迹。曰意旨如何。师曰。水内觅鱼踪。

真如方禅师

(琅琊觉法嗣)

真州真如院方禅师。参琅邪。唯看栢树子话。每入室陈其所见。不容措词。常被喝出。忽一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会也。琅邪曰。汝作麽生会。师曰。夜来牀荐暖。一觉到天明。琅邪可之。

兴教坦禅师

(琅琊觉法嗣)

宣州兴教院坦禅师。永嘉牛氏子。业打银。因淬砺瓶器有省。即出家参琅邪。机语顿契。后依天衣怀禅师。时住兴教。擢为第一座。天衣受他请。欲闻州乞师继之。时刁景纯学士。守宛陵。天衣恐景纯涉外议。乃於观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任住持。愿示梦於刁学士。景纯夜梦牛在兴教法座上。天衣凌晨辞州。景纯举所梦。天衣大笑。景纯问其故。天衣曰。坦首座姓牛。又属牛。景纯就座。出帖请之。师受请陞座。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甚麽杳无消息。师曰。鷄足峰前风悄然。省宗曰。未在更道。师曰。大雪满长安。省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师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省宗至。师曰。适来错祇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省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师曰。我别有语在。省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师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省宗乃礼拜。

归宗可宣禅师

(琅琊觉法嗣)

江州归宗可宣禅师。汉州人也。壮为僧。即出峡依琅邪。一语忽投。群疑顿息。琅邪可之。未几令分座。净空居士郭功甫。过门问道与厚。及师领归宗。时功甫任南昌尉。俄郡守恚师不为礼。捃甚。遂作书寄功甫曰。某世缘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当弃余喘。托生公家。愿无见阻。功甫阅书。惊喜且颔之。中夜其妻梦间。见师入其寝。失声曰。此不是和尚来处。功甫撼而问之。妻详以告。呼灯取书示之。相笑不已。遂孕。及生乃名宣老。期年记问如昔。至三岁。白云端禅师抵其家。始见之曰。吾侄来也。白云曰。与和尚相别几年。宣倒指曰。四年矣。(盖与相别一年方死)白云曰。甚处相别。曰白莲庄上。白云曰。以何为验。曰爹爹妈妈。明日请和尚斋。忽闻推车声。白云问。门外是甚麽声。宣以手作推车势。白云曰。过后如何。曰平地两条沟。果六周无疾而逝。

长水子璿讲师

(琅琊觉法嗣)

秀州长水子璿讲师。郡之嘉兴人也。自落髮。诵楞严不辍。从洪敏法师。讲至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谓敏曰。敲空击木。(木〔二〕作竹)尚落筌蹄。举目扬眉。已成拟议。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证之。然欲探禅源。罔知攸往。闻琅邪道重当世。即趋其席。值上堂次。出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邪凭陵答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领悟。

云峰文悦禅师

(大愚芝法嗣)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昌徐氏子。初造大愚。闻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师大骇。夜造方丈。大愚问。来何所求。师曰。求心法。大愚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趂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师不敢违。未几大愚移翠岩。师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翠岩曰。佛法未到烂却。雪寒。宜为众乞炭。师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翠岩曰。堂司阙人。今以烦汝。师受之不乐。恨翠岩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师忽然开悟。顿见翠岩用处。走搭伽棃上寝堂。翠岩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师再拜不及吐一辞而去。服勤八年。后出世翠岩○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僧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师曰。猢狲倒上树。(径山杲云。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俗士问。如何是佛。师曰。着衣吃饭量家道。曰恁麽则退身三步。叉手当胸去也。师曰。醉后添杯不如无。

净住居说禅师

(金山頴法嗣)

杭州净住院居说真净禅师。参达观。遂问曰。某甲经论粗明。禅直不信。愿师决疑。达观曰。既不信禅。岂可明经。禅是经纲。经是禅网。提纲正网。了禅见经。师曰。为某甲说禅看。达观曰。向下文长。师曰。若恁麽。经与禅乃一体。达观曰。佛及祖非二心。如手搦拳。如拳搦手。师因而有省。乃成偈曰。二十余年用意猜。几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李白元来是秀才。

节使李端愿居士

(金山頴法嗣)

节使李端愿居士。儿时在馆舍。常阅禅书。长虽婚宦。然笃志祖道。遂於后圃筑室类兰若。邀达观处之。朝夕咨参。至忘寝食。达观一日视公曰。非示现力。岂致尔哉。奈无箇所入何。公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达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据-豕+旦]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公曰。心如何了。达观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达观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祇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达观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达观曰。生从何来。公罔措。达观起。揕其胷曰。祇在这里。更拟思量箇甚麽。公曰。会得也。达观曰。作麽生会。公曰。祇知贪程。不觉蹉路。达观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既而说偈曰。三十八岁。懵然无知。及其有知。何异无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师其归矣。箭浪东驰。

西余净端禅师

(龙华岳法嗣)

安吉州西余师子净端禅师。本郡人也。姓丘氏。始见弄师子。发明心要。往见龙华蒙印可。遂旋里。合彩为师子皮。时被之。因号端师子○有狂僧回头。对丹阳守吕公肉食。师径至指曰。正当与麽时如何是佛。回头不能对。师捶其头。推倒乃行○又有妖人。号不托掘。秀州城外地有佛像。建塔其上。倾城信敬。师见揕住曰。如何是佛。不托拟议。师趯之而去○丞相章惇。慕其道。躬请开法吴山。化风盛播。开堂日。僧宣疏至。推倒回头。趯翻不托。七轴之莲经未诵。一声之渔父先闻。师止之。遂登座拈香祝圣罢。引声吟曰。本是潇湘一钓客。自西自东自南北。大众杂然称善。师顾笑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一日章丞相留饭。师瞋说偈曰。章惇章惇。请我看坟。我却吃素汝却吃荤。惇为大笑○又因惇请供。赚下馄饨。师偈曰。腥馄饨素馄饨。满碗盛来浑崙吞。垃圾打从滩上过。龙宫海藏自分明○惇赴召别师。师曰。且为爱护佛法。惇曰。不兴不废。爱护佛法也。师令侍者。取糖与相公送路。吃糖次。师问甜麽。惇曰甜。师曰。甜便住。惇一笑遂起○师在京师。王荆公。请讲禅。就大相国寺设斋。看经次。荆公入院。焚香毕问诸方曰。佛未出世时。看甚麽经。众无语。师曰。相公周孔未出世时。读甚麽书。公曰。伶俐衲僧。又曰。南无观世音。说出种种法。古今沉没者。声声怨菩萨○师到华亭。众请上堂。灵山师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元右初。圆照禅师。自京师慧林。退归姑苏。见师於甘露曰。汝非端师子乎。曰是。圆照戏之曰。村里师子耳。师应声曰。村里师子。村里弄眉毛。眼睛一齐动。开却口肚里。直儱侗。不管人取奉。直饶弄到帝王宫。也是一场乾打閧○上堂。二月二。禅翁有何谓。春风触目百花开。公子王孙日日醺。醺醉唯有殿前。陈朝桧。不入时人意。禅家流祇这是。莫思虑。坦然斋后一瓯茶。长连牀上伸脚睡。咄○问羚羊未挂角时如何。师曰怕。曰既是善知识。因何却怕。师曰。山僧不曾见恁麽差异畜生○师抵障南。见上方超和尚。有一尼来参。师曰。待来日五更三点入来。师侵早红粉搽面而坐。尼入见。惊而遂悟○偶病牙。谓众僧曰。明日迁化去。众以为戏语。请说偈。师索笔大书曰。端师子太慵懒。未死牙齿先坏烂。二时伴众赴堂。粥饭都赶不办。如今得死是便宜。长眠百事皆不管。第一不着看官。第二不着吃粥饭。五更遂化。

南岳下十二世

(临济下八世)

白云守端禅师

(杨岐会法嗣)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往参杨岐。杨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杨枝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杨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杨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麽。曰见。杨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杨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

保宁仁勇禅师

(杨岐会法嗣)

金陵保宁仁勇禅师。四明竺氏子。谒雪窦明觉禅师。明觉意其可任大法。诮之曰。央庠座主。师愤非下山。望雪窦拜曰。我此生行脚参禅。道不过雪窦。誓不归乡。即往泐潭。踰纪疑情未泮。闻杨岐移云盖。能钤键学者。直造其室。一语未及。顿明心印。杨岐殁。从同参白云端禅师游。研极玄奥。

黄龙祖心禅师

(黄龙南法嗣)

隆兴府黄龙祖心宝觉禅师。南雄邬氏子。参云峰悦禅师。三年无所得。辞去。云峰曰。必往依黄檗南禅师。师至黄檗。四年不大发明。又辞再上云峰。会云峰谢世。就止石霜。因阅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多福曰。一茎两茎斜。曰不会。多福曰。三茎四茎曲。师於此开悟。彻见二师用处。径回黄檗。方展坐具。黄檗曰。子已入吾室矣。师踊跃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话。百计搜寻。黄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寻。到无人处。自见自肯。即吾埋没汝也○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麽。

宝峰克文禅师

(黄龙南法嗣)

隆兴府宝峰克文云庵真净禅师。陕府郑氏子。坐夏大沩。闻僧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云门曰。清波无透路。师乃领解。往见黄龙不契。却曰。我有好处。这老汉不识我。遂往香城。见顺和尚。顺问。甚处来。师曰。黄龙来。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黄龙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往住持。胜上座曰。猛虎当路坐。黄龙遂令去住黄檗。顺不觉曰。胜首座。祇下得一转语。便得黄檗住。佛法未梦见在。师於言下大悟。方知黄龙用处。遂回见黄龙。黄龙问。甚处来。师曰。特来礼拜和尚。黄龙曰。恰值老僧不在。师曰。向甚麽处去。黄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曰。恁麽则学人得自在去也。黄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来。黄龙曰。何曾得自在。师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黄龙骇之○开堂日。拈香祝圣。问答罢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麽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麽处。还见麽。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麽。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

黄檗惟胜禅师

(黄龙南法嗣)

瑞州黄檗惟胜真觉禅师。潼川罗氏子。居讲聚时。偶以扇勒窻櫺有声。忽忆教中道。十方俱击皷。十处一时闻。因大悟。白本讲。本讲令参问。师径往黄龙。后因瑞州太守。委黄龙遴选黄檗主人。黄龙集众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师出答曰。猛虎当路坐。黄龙大悦。遂令师往。由是诸方宗仰之。

开元子琦禅师

(黄龙南法嗣)

蕲州开元子琦禅师。泉州许氏子。精楞严圆觉。弃谒翠岩真禅师。问佛法大意。翠岩唾地曰。这一滴落在甚麽处。师扪膺曰。学人今日脾疼。翠岩解颜。辞参积翠。岁余尽得其道。乘间侍积翠。商搉古今。适大雪。积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师曰。不能。然则天霁日出。云物解駮。岂复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虽百节。当迎刃而解。讵容声於拟议乎。一日积翠遣僧逆问。老和尚三关语如何。师厉声曰。你理会久远时事作麽。积翠闻益奇之。於是名着丛席。积翠殁。四祖演禅师命分座○室中垂语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为谁。后传至东林。总禅师叹曰。琦首座。如铁山万仞。卒难逗他语脉。未几以开元为禅林。请师为第一世。

仰山行伟禅师

(黄龙南法嗣)

袁州仰山行伟禅师。河朔人也。习圆觉。微有所疑。挈囊游方。专扣祖意。至南禅师法席。六迁星序。一日扣请。寻被喝出。足拟跨门。顿省玄旨。出世仰山。道风大着。

云盖守智禅师

(黄龙南法嗣)

潭州云盖守智禅师。剑州陈氏子。游方至豫章大宁。时法昌遇禅师。韬藏西山。师闻其饱参即之。法昌问曰。汝何所来。师曰大宁。又问。三门夜来倒。汝知麽。师愕然曰不知。法昌曰。吴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见。师惘然即展拜。法昌使谒翠岩真禅师。虽久之无省。且不舍寸阴。及谒黄龙於积翠。始尽所疑○师居院之东堂。政和辛卯。死心谢事黄龙。由湖南入山奉觐。日已夕矣。侍僧通谒。师曳履且行且语曰。将烛来。看其面目何似生。而致名喧宇宙。死心亦绝叫。把近前来。我要照是真师叔。是假师叔。师即当胷敺一拳。死心曰。却是真箇。遂作礼。宾主相得欢甚。

隆庆庆闲禅师

(黄龙南法嗣)

吉州仁山隆庆院庆闲禅师。福州卓氏子。二十徧参。后谒黄龙於黄檗。黄龙问。甚处来。师曰百丈。曰几时离彼。师曰。正月十三。黄龙曰。脚跟好痛与三十棒。师曰。非但三十棒。黄龙喝曰。许多时行脚。无点气息。师曰。百千诸佛。亦乃如是。曰汝与麽来。何曾有纤毫到诸佛境界。师曰。诸佛未必到庆闲境界。黄龙问。如何是汝生缘处。师曰。早晨吃白粥。如今又觉饥。问我手何似佛手。师曰。月下弄琵琶。问我脚何似驴脚。师曰。鹭鸶立雪非同色。黄龙嗟咨而视曰。汝剃除须髮。当为何事。师曰。祇要无事。曰与麽则数声清磬是非外。一箇闲人天地间也。师曰。是何言欤。曰灵利衲子。师曰。也不消得。黄龙曰。此间有辩上座者。汝着精彩。师曰。他有甚长处。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师曰。作甚麽。曰他展两手。师曰。甚处学这虗头来。黄龙大笑。师却展两手。黄龙喝之。又问。[怡-台+龙][怡-台+龙]松松。两人共一椀。作麽生会。师曰。百杂碎。曰尽大地是箇须弥山。撮来掌中。汝又作麽生会。师曰。两重公案。曰这里从汝胡言汉语。若到同安。如何过得。(时英邵武。在同安作首座。师欲往见之)师曰。渠也须到这箇田地始得。曰忽被渠指火罏曰。这箇是黑漆火罏。那箇是黑漆香卓。甚处是不到处。师曰。庆闲面前。且从恁麽说话。若是别人。笑和尚去。黄龙拍一拍。师便喝。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师曰。极好工夫。曰好在甚处。师曰。一梁拄一柱。曰此未是好处。师曰。和尚又作麽生。黄龙以手指曰。这柱得与麽圆。那枋得与麽匾。师曰。人天大善知识。须是和尚始得。即趋去。明日侍立。黄龙问。得坐披衣。向后如何施设。师曰。遇方即方。遇圆即圆。曰汝与麽说话。犹带唇齿在。师曰。庆闲即与麽。和尚作麽生。曰近前来为汝说。师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败黄龙大笑曰。一等是精灵。师拂袖而去。由是学者争归之。

泐潭洪英禅师

(黄龙南法嗣)

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阅华严十明论。乃证宗要。即诣黄檗南禅师席。黄檗与语达旦。曰荷担大法。尽在尔躬厚自爱○又往见翠岩真点胷。方入室。真问曰。女子出定意旨如何。师引手搯真膝而去。真笑曰。卖匙箸客未在。真自是知其机辩。脱略窠臼。大称赏之。

雪峰道圆禅师

(黄龙南法嗣)

南安军雪峰道圆禅师。南雄人也。依积翠日宴坐。下板时。二僧论野狐话。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一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堕野狐来。师闻之悚然。因诣积翠庵。渡涧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栗任纵横。野狐跳入金毛队。积翠见为助喜。

穹窿智圆禅师

(定慧信法嗣)

苏州穹窿智圆禅师。上堂。福臻不说禅。无事日高眠。有问祖师意。连擉两三拳。大众且道。为甚麽如此。不合恼乱山僧睡。

南岳下十三世

(临济下九世)

五祖法演禅师

(白云端法嗣)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祝髮受具。习唯识百法论。因闻菩萨入见道时。智与理冥。境与神会。不分能证所证。西天外道。尝难比丘曰。既不分能证所证。却以何为证。无能对者。外道贬之。令不鸣钟皷。反披袈裟。三藏奘法师至彼。救此义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乃通其难。师曰。冷暖则可知矣。作麽生是自知底事。遂质本讲曰。不知自知之理如何。本讲莫疏其问。但诱曰。汝欲明此。当往南方。扣传佛心宗者。师即负笈出关。所见尊宿。无不以此咨决。所疑终不破。咱谒圆照本禅师。古今因缘会尽。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兴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兴化云。我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圆照。圆照曰。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禅师。请益前话。浮山曰。我有箇譬喻说似你。你一似箇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箇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麽事。师默计曰。若如此。大故未在。浮山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白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白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白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祇是未在。师於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白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白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麽处。众下语。皆不契。举以问师。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白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开示方来○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五逆闻雷。曰如何是云门下事。师曰。红旗闪烁。曰如何是曹洞下事。师曰。驰书不到家。曰如何是沩仰下事。师曰。断碑横古路。僧礼拜。师曰。何不问法眼下事。曰留与和尚。师曰。巡人犯夜○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头上戴累垂。曰见后如何。师曰。青布遮前。曰未见时为甚麽百鸟衘华献。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曰见后为甚麽不衘华献。师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问如何是佛。师曰。露胷跣足。曰如何是法。师曰。大赦不放。曰如何是僧。师曰。钓鱼船上谢三郎(径山杲云。此三转语。一转具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若人拣得。许你具一隻眼)○三佛侍师。於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鑑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师曰。灭吾宗者。乃克勤尔。

提刑郭祥正居士

(白云端法嗣)

提刑郭祥正。字功甫。号净空居士。志乐泉石。不羡纷华。因谒白云。白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箇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当须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颂岂唯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着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白云。白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辽天。玉兔赶他不着○元右中。往衢之南禅。谒泉万卷。请陞座。公趋前拈香曰。海边枯木。入手成香。爇向炉中。横穿香积如来鼻孔。作此大事。须是对众白过始得。云居老人。有箇无缝布衫。分付南禅禅师。着得不长不短。进前则诸佛让位。退步则海水澄波。今日嚬呻。六种震动。遂召曰。大众还委悉麽。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泉曰。递相钝置。公曰。因谁致得○崇宁初到五祖。命五祖陞座。公趋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於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貌。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五祖遂曰。曩谟萨怛哆鉢萝野。恁麽恁麽。几度白云谿上望。黄梅华向雪中开。不恁麽不恁麽。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掠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后又到保宁。亦请陞座。公拈香曰。法皷既鸣。宝香初爇。杨岐顶[宁*页]门。请师重着楔。保宁卓拄杖一下曰。着楔已竟。大众证明。又卓一下。便下座○又到云居。请佛印陞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一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佛印曰。今日不着便。被这汉当面涂糊。便打。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佛印曰。收得龙麽。公曰。已在这里。佛印曰。作麽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佛印拊掌曰。祇有这汉。犹较些子。

黄龙悟新禅师

(黄龙心法嗣)

隆兴府黄龙死心悟新禅师。韶州黄氏子。生有紫肉。幕左肩右袒。如僧伽棃状。游方至黄龙。谒晦堂。晦堂竖拳问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汝唤作甚麽。师罔措。经二年。方领解。然尚谈辩。无所抵捂。晦堂患之。偶与语。至其锐。晦堂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师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箇安乐处。晦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政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全心乃可耳。师趋出。一日闻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趋见晦堂。忘纳其屦。即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参得底禅。某是悟得底。晦堂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因号死心叟。

黄龙惟清禅师

(黄龙心法嗣)

隆兴府黄龙灵源惟清禅师。本州陈氏子。印心於晦堂。每谓人曰。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甚麽处。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帝。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下脱生死。效在甚麽处。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昌画华。华虽逼真。而非真华也。

泐潭善清禅师

(黄龙心法嗣)

隆兴府泐潭草堂善清禅师。南雄州何氏子。初谒大沩喆禅师。无所得。后谒黄龙。黄龙示以风幡话。久而不契。一日黄龙问。风幡话子作麽生会。师曰。逈无入处。乞师方便。黄龙曰。子见猫儿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诸根顺向。首尾一直。拟无不中。子诚能如是。心无异缘。六根自静。默然而究。万无失一也。师从是屏去闲缘。岁余豁然契悟。以偈告黄龙曰。随随随。昔昔昔。随随随后无人识。夜来明月上高峰。元来祇是这箇贼。黄龙颔之。复告之曰。得道非难。弘道为难。弘道犹在己。说法为人难。既明之后。在力行之。大凡宗师说法。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子入处真实。得坐披衣。向后自看。自然七通八达去。师复依止七年。乃辞徧访丛林。后出世黄龙。终于泐潭。

青原惟信禅师

(黄龙心法嗣)

吉州青原惟信禅师。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箇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夹山晓纯禅师

(黄龙心法嗣)

澧州夹山灵泉院晓纯禅师。尝以木刻作一兽。师子头牛足马身。每陞堂时。持出示众曰。唤作师子。又是马身。唤作马身。又是牛足。且道。毕竟唤作甚麽。令僧下语。莫有契者。

保福本权禅师

(黄龙心法嗣)

漳州保福本权禅师。临漳人也。性质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举拳处。彻证根源。机辩捷出。黄山谷。初有所入。问晦堂。此中谁可与语。晦堂曰。漳州权。师方督役开田。山谷同晦堂往。致问曰。直岁还知露柱生儿麽。师曰。是男是女。山谷拟议。师挥之。晦堂谓曰。不得无礼。师曰。这木头。不打更待何时。山谷大笑。

太史黄庭坚居士

(黄龙心法嗣)

太史山谷居士黄庭坚。字鲁直。以般若夙习。虽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门。未有所向。好作艶词。尝谒圆通秀禅师。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时画马事。公诮之曰。无乃复置我於马腹中邪。秀曰。汝以艶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谢。由是绝笔。惟孳孳於道。着发愿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飰而已。往依晦堂。乞指径捷处。晦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当如何理论。公拟对。晦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晦堂曰。闻木樨华香麽。公曰闻。晦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麽老婆心切。晦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久之谒云岩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死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麽处相见。公无语。死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着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於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俙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

秘书吴恂居士

(黄龙心法嗣)

秘书吴恂居士。字德夫。居晦堂。入室次。晦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公拟议。晦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连呈三偈。其后曰。咄这多知俗汉。齩尽古今公案。忽於狼藉堆头。拾得蜣蜋粪弹。别明不直分文。万两黄金不换。等闲拈出示人。祇为走盘难看。咦。

褒亲有瑞禅师

(东林总法嗣)

东京褒亲旌德院有瑞佛海禅师。兴化军陈氏子。初参黄龙南禅师。黄龙问。汝为人事来。为佛法来。师曰。为佛法来。黄龙曰。若为佛法来。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师曰。和尚也不得恼乱人。黄龙即器之。后依照觉。深悟玄奥。

万杉绍慈禅师

(东林总法嗣)

庐山万杉院绍慈禅师。桂州赵氏子。参照觉。问曰。世尊付金襴外。别传何物。照觉举拂子。师曰。毕竟作麽生。照觉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照觉又打。师於是有省。遂夺拂子便礼拜。照觉曰。汝见何道理便礼拜。师曰。拂子属某甲了也。照觉曰。三十年老将。今日被小卒折倒。自此玄风大振。推为东林上首。

慧圆上座

(东林总法嗣)

慧圆上座。开封酸枣干氏子。性椎鲁。然勤渠祖道。坚坐不卧。居数岁。得度出游庐山。至东林。每以己事请问。朋辈见其貌陋。举止乖疎。皆戏侮之。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颠而仆。了然开悟。作偈。俾行者书於壁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即日离东林。众传至照觉。照觉大喜曰。衲子参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无知者(大慧武库谓。证悟顒语。非也)。

内翰苏轼居士

(东林总法嗣)

内翰东坡居士苏轼。字子瞻。因宿东林。与照觉论无情话有省。黎明献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未几抵荆南。闻玉泉皓禅师机锋不可触。公拟抑之。即微服求见。玉泉问。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长老底秤。玉泉喝曰。且道这一喝重多少。公无对。(径山信代云。定盘星爆也)於是尊礼之。(径山信云。何不旱恁麽)后过金山。有写公照容者。公戏题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琼州(径山信颂云。黄州惠州琼州。去去来来独偶。刚得一根秤子。喝下还是空手。落落拓拓一生。妙在舌头会搂。作万古之斯文。同秋风之抖擞。俨似石灰布袋。狼藉不用苕菷。更问如何若何。不会说禅。只会吃肉吞酒)。

兜率从悦禅师

(宝峰文法嗣)

隆兴府兜率从悦禅师。赣州熊氏子。初首众於道吾。领数衲。谒云盖智和尚。云盖与语未数句。尽知所蕴。乃笑曰。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邪。师面热汗下曰。愿和尚。不吝慈悲。云盖复与语锥札之。师茫然。遂求入室。云盖曰。曾见法昌遇和尚否。师曰。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云盖曰。曾见洞山文和尚否。师曰。关西子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云盖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师依教即谒洞山。深领奥旨。复谒云盖。云盖曰。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师曰。若不得和尚指示。咱乎蹉过一生。遂礼谢。师复谒真净。后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参慈明。寓居一室。未始与人交。师因食蜜渍茘枝。偶清素过门。师呼曰。此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清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师曰。先师为谁。清素曰。慈明也。某忝执侍十三年耳。师乃疑骇曰。十三年堪忍执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清素问师。所见者何人。曰洞山文。清素曰。文见何人。师曰。黄龙南。清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师益疑骇。遂袖香诣清素作礼。清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师授记。不许为人。师益恭。清素乃曰。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师具通所见。清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师曰。何谓也。清素曰。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如是累月。清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见。然子离文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师后嗣真净。如素所戒○一日漕使无尽居士张公商英。按部过分宁。请五院长老。就云岩说法。师最后登座。横拄杖曰。适来诸善知识。横拈竖放。直立斜抛。换步移身。藏头露角。既於学士面前。各纳败阙。未免吃兜率手中痛棒。到这里。不由甘与不甘。何故。见事不平争忍得。衲僧正令自当行。卓拄杖下座○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担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麽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麽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麽处去○元右六年冬。浴讫集众说偈曰。四十有八。圣凡尽杀。不是英雄。龙安路滑。奄然而化。

法云杲禅师

(宝峰文法嗣)

东京法云佛照杲禅师。自妙年游方。谒圆通玑禅师。入室次。圆通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麽生。师曰。恩大难酬。圆通大喜。遂命首众。至晚为众秉拂。机迟而讷。众笑之。师有赧色。次日於僧堂点茶。因触茶瓢坠地。见瓢跳。乃得应机三昧。后依真净。因读祖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每谓人曰。我於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泐潭文准禅师

(宝峰文法嗣)

隆兴府泐潭湛堂文准禅师。兴元府梁氏子。初谒真净。真净问。近离甚处。师曰大仰。真净曰。夏在甚处。师曰大沩。真净曰。甚处人。师曰。兴元府。真净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师罔措。真净曰。适来祇对。一一灵明。一一天真。及乎道箇。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师曰。某甲不会。真净曰。一切见成。更教谁会。师当下释然。服勤十载。绍圣三年。真净移石门。众益盛。凡衲僧扣问。但瞑目危坐。无所示。见来学。则往治蔬圃。率以为常。师谓同行恭上座曰。老汉无意於法道乎。一日举杖决渠。水溅衣。忽大悟。真净诟曰。此乃敢尔磊且邪。自此迹愈晦。而名益着○师自浙回泐潭。谒深禅师。寻命分座。闻有悟侍者。见所掷爨余有省。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丧志。自经於延寿堂。厕后出没。无时众惮之。师闻半夜特往登溷。方脱衣悟。即提净水至。师曰。待我脱衣。脱罢悟复到。未几悟供筹子。师涤净已。召接净桶。去悟才接。师执其手问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诺。师曰。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火柴头。有箇悟处底麽。参禅学道。祇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筹。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因甚麽不知下落。却在这里。恼乱大众。师猛推之。索然如倒。垒甓由是无复见者。

宝华普鑑禅师

(宝峰文法嗣)

平江府宝华普鑑佛慈禅师。本郡周氏子。十七游方。初谒觉印英禅师不契。遂扣真净之室。真净举石霜虔侍者话问之。释然契悟。作偈曰。枯木无华几度秋。断云犹挂树梢头。自从鬪折泥牛角。直至如今水逆流。真净肯之。命侍巾鉢。

九峰希广禅师

(宝峰文法嗣)

瑞州九峰希广禅师游方。日谒云盖智和尚。乃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云盖下禅牀。展两手吐舌示之。师打一坐具。云盖曰。此是风力所转。又问石霜琳禅师。石霜曰。你意作麽生。师亦打一坐具。石霜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处。又问真净。真净曰。你意作麽生。师复打一坐具。真净曰。他打你也打。师於言下大悟。

清凉慧洪禅师

(宝峰文法嗣)

瑞州清凉慧洪觉范禅师。郡之彭氏子。年十四。依三峰靘禅师为童子。日记数千言。十九试经。於东京天王寺得度。从宣秘讲成实唯识论。逾四年。弃谒真净於归宗。真净迁石门。师随至。真净患其深闻之獘。每举玄沙未彻之语。发其疑凡有所对。真净曰。你又说道理耶。一日顿脱所疑。述偈曰。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着华。尀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鰕。真净见为助。喜命掌记。未久去谒诸老。皆蒙赏音。由是名振丛林○崇宁二年。会无尽居士张公於峡之善溪。无尽尝自谓。得龙安悦禅师末后句。丛林畏与语。因夜话及之曰。可惜云庵。不知此事。师问所以。无尽曰。商英顷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过归宗见之。欲为点破。方叙悦。末后句未卒。此老大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得信。既见其盛怒。更不欲叙之。师笑曰。相公但识龙安口傅末后句。而真药现前。不能辨也。无尽大惊起。执师手曰。老师真有此意耶。曰疑则别参。乃取家藏。云庵顶相。展拜赞之。书以授师。其词曰。云庵纲宗。能用能照。天皷希声。不落凡调。冷面严眸。神光独耀。孰传其真觌面。为肖前悦后洪。如融如肇大慧处。众日尝亲依之。每叹其妙悟辩慧。

石头怀志庵主

(宝峰文法嗣)

南岳石头怀志庵主。婺州吴氏子。肆讲十二年。宿学敬慕。尝欲会通诸宗正一代时教。有禅者问曰。杜顺乃贤首宗祖师也。谈法身则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此偈合归天台何义耶。师无对。即出游方。晚至洞山谒真净。问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真净叱之。师趋出。真净笑呼曰。浙子斋后游山好。师忽领悟。久之辞去。真净曰。子所造虽逸格。惜缘不胜耳。因识其意。自尔诸方。力命出世。师却之。庵居二十年。不与世接。士夫踵门略不顾。

尊胜有朋讲师

(开元琦法嗣)

泉州尊胜有朋讲师。本郡蒋氏子。尝疏楞严维摩等经。学者宗之。每疑祖师直指之道。故多与禅衲游。一日谒开元。迹未及阃。心忽领悟。开元出遂问。座主来作甚麽。师曰。不敢贵耳贱目。开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师曰。自是者不长。开元曰。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师曰。日轮正当午。开元曰。闲言语更道来。师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祇如和尚恁麽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开元曰。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磨。问你作麽生道。师便喝。开元曰。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师曰。再犯不容。开元拊掌大笑。

泗洲用元禅师

(建隆庆法嗣)

平江府泗洲用元禅师。一日问建隆曰。临济在黄檗。三回问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何。语犹未了。被打一拂子。师顿领宗旨。

光孝慧兰禅师

(大沩喆法嗣)

和州光孝慧兰禅师。不知何许人也。自号碧落道人。尝以触衣。书七佛名。丛林称为兰布裩○建炎末。逆虏犯淮执师。见酋长。酋长曰。闻我名否。师曰。我所闻者。唯大宋天子之名。酋长恚令左右以鎚击之。鎚至辄断坏。酋长惊异延麾下。敬事之经旬。师索薪自焚。无敢供者。亲拾薪成龛。怡然端坐。烟焰一起。流光四腾。虏跪伏灼肤者多。火绝得五色舍利。

南岳下十四世

(临济下十世)

昭觉克勤禅师

(五祖演法嗣)

成都府昭觉寺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世宗儒。师儿时。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予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从文照通讲说。又从敏行授楞严。俄得病。濒死叹曰。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声求色。见宜其无以死也。遂弃去至真觉胜禅师之席。胜方创臂出血。指示师曰。此曹谿一滴也。师矍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五祖皆不诺。乃谓五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五祖曰。待你着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五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五祖问道。五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五祖曰。且子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否。五祖曰。他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麽却不是。五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鷄。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五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五祖徧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崇宁中。还里省亲。四众迓拜○政和间。谢事复出峡南游。时张无尽。寓荆南。以道学自居。少见推许。师舣舟谒之。剧谈华严旨要曰。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虽极则。终是无风。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觉促榻。师遂问曰。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公曰同矣。师曰。且得没交涉。公色为之愠。师曰。不见云门道。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公乃首肯。翌日复举。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无碍法界。师又问。此可说禅乎。公曰。正好说禅也。师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里。在盖法界量未灭。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净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趂出淫坊。来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公曰。美哉之论。岂易得闻乎。於是以师礼。留居碧岩。

太平慧懃禅师

(五祖演法嗣)

舒州太平慧懃佛鑑禅师。本郡汪氏子。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五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圆悟归五祖方丈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圆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五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赵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赵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五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五祖令主翰墨。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圆悟徵曰。既曰收得逮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加答。明日谓圆悟曰。东寺祇索一颗珠。仰山当下倾出一考栳。圆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五祖诟骂。懡[怡-台+罗]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五祖不已。圆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圆悟曰我。师即开门。圆悟问。你见老和尚如何。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圆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底语麽。师曰。是甚麽语。圆悟曰。你又道。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考栳。师当下释然。圆悟遂领。师同上方丈。五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师室中。以木股子。六隻面面。皆书么字。僧才入。师掷曰会麽。僧拟不拟。师即打出。

龙门清远禅师

(五祖演法嗣)

舒州龙门清远佛眼禅师。临卭李氏子。因读法华经。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持以问讲师。讲师莫能答。师叹曰。义学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游。造舒州太平演禅师法席。因丐於庐州。偶雨足跌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於言下有省。及归凡有所问。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师愈疑。遂咨决於元礼首座。元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炉数帀。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元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鉢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受。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从容言话间。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灵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炉见火一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圆悟因诣其寮。举青林搬土话验之。且谓。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师曰。也有甚难。圆悟曰。祇如他道。铁轮天子环中。旨意作麽生。师曰。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圆悟退语人曰。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开福道宁禅师

(五祖演法嗣)

潭州开福道宁禅师。歙溪汪氏子。壮为道人。於崇果寺执浴。一日将濯足。偶诵金刚经。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汤中。发明己见。后祝髮蒋山。依雪窦老良禅师。踰一年。徧历丛林。参诸名宿。晚至白莲。闻五祖小参举。忠国师。古佛净瓶。赵州狗子。无佛性话。顿彻法源。

大随元静禅师

(五祖演法嗣)

彭州大随南堂元静禅师。(后名道兴)阆之玉山大儒。赵公约仲之子也。十岁病甚。舍令出家。首参永安恩禅师於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五祖。五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祇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汝见处。师茫然退参三载。一日入室罢。五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五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五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及至彼。五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五祖遽转面曰不是。师曰。不是却如何。五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五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次日入室。师默启其说。五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祇似先师下底语。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五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祇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曳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五祖方许可。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有一老宿。垂语曰。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厮。祇是不许人屙。僧举以扣师。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麽人屙。老宿闻。焚香遥望。大随再拜谢之。

无为宗泰禅师

(五祖演法嗣)

汉州无为宗泰禅师。涪城人。自出关偏游丛社。至五祖告香日。五祖举赵州洗鉢盂话。俾参咱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麽这僧便悟去。师曰。洗鉢盂去聻。五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五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制否。师曰未也。五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五祖一日陞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球。便下座。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辊一辊看。五祖以手作打仗皷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皷。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师闻大悟。掩五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五祖大笑而归。

五祖表自禅师

(五祖演法嗣)

蕲州五祖表自禅师。怀安人也。初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师往请益。圆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圆悟曰。礼拜着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师作礼竟。圆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圆悟掩其口曰。但恁麽看。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圆悟礼谢。圆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五祖迎笑。自尔日深玄奥。

九顶清素禅师

(五祖演法嗣)

嘉州九顶清素禅师。本郡郭氏子。徧扣禅扄。晚谒五祖。闻举首山答西来意语。倐然契悟。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麽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五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麽生。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五祖大悦久之。辞归住清溪。次迁九顶○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曰。既是大像。因甚麽肩负两楹。师曰。船上无散工。至阁下覩观音像。又问。弥勒化境。观音何来。师曰。家富小儿娇。太守乃礼敬○勤老宿至。师问。舞剑当咽时如何。曰伏惟尚飨。师诟曰。老贼死去。你问我勤。理前语问之。师叉手揖曰拽破。

元礼首座

(五祖演法嗣)

元礼首座。闽人也。初参演和尚於白云。凡入室必谓曰。衲僧家明。取缁素好。师疑之不已。一日五祖陞堂。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语。乃曰。诸人要会麽。莫问新妇阿家。免烦路上波吒。遇饭即饭。遇茶即茶。同门出入。宿世冤家。师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缁素明矣。

普融知藏

(五祖演法嗣)

普融知藏。福州人也。至五祖入室次。五祖举倩女离魂话。问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凡有乡僧。来谒则发闽音。诵俚语曰。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且道中间说箇甚麽。僧拟对。师即推出。

法閦上座

(五祖演法嗣)

法閦上座。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五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曰法閦即不然。五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閦即不然作麽生。师於是启悟○后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华。绕度禅牀一帀。背手插香炉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麽生度。屡下语。皆不契。踰两月遂问。师令试说之。师曰。某祇将华。插香炉中。和尚自疑。有甚麽事来。

金陵俞道婆

(琅琊起法嗣)

俞道婆。金陵人也。市油餈为业。常随众参问琅邪。琅邪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华乐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盘投地。夫傍睨曰。你颠邪。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琅邪。琅邪望之。知其造诣。问那箇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由是声名蔼着○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所问。佛灯曰。爷在甚麽处。婆转身拜露柱。佛灯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箇。佛灯竟不顾○安首座至。婆问。甚处来。首座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儿子。首座曰。婆是甚人儿子。婆曰。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婆尝颂马祖不安因缘曰。日面月面。虗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衲僧。舌头分明。祇道得一半。

性空妙普庵主

(黄龙新法嗣)

嘉兴府华亭性空妙普庵主。汉州人。久依死心获证。乃抵秀水。追船子遗风。结茅青龙之野。吹铁笛自娱。多赋咏○建炎初。徐明叛。道经乌镇。民多逃亡。师独荷策而往。贼怒欲斩之。师曰。大丈夫。要头便斫取。奚以怒为。吾死必矣。愿得一饭。以为送终。贼奉肉食。师如常斋出生毕。乃曰。孰当我文以祭。贼笑而不答。师索笔大书曰。呜呼惟灵。劳我以生。则大块之过。役我以寿。则阴阳之失。乏我以贫。则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则时日不吉。吁哉至哉。赖有出尘之道。悟我之性。与其妙心。则其妙心。孰与为隣。上同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无明。纤尘不动。本自圆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为明。乾坤未足以为大。磊磊落落。无罣无碍。六十余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腊。逍遥自在。逢人则喜。见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风流太光彩。坦然归去付春风。体似虗空终不坏。尚飨遂举箸饫餐。贼徒大笑。食罢复曰。劫数既遭离乱。我是快活烈汉。如今正好乘时。便请一刀两段。乃大呼斩斩。贼方骇异。稽首谢过。令卫而出乌镇之庐舍。免焚实师之惠也○有僧睹师见佛不拜歌。逆问曰。既见佛为甚麽不拜。师掌之曰会麽。曰不会。师又掌曰。家无二主○绍兴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书寄雪窦持禅师曰。吾将水葬矣。壬戌岁持至。见其尚存。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刚。要餧鱼鳖去。不索性去。祇管向人说。师阅偈笑曰。待兄来证明耳。令徧告四众众集。师为说法要。仍说偈曰坐脱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烧。二省开圹。撒手便行。不妨快畅谁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风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少人唱。遂盘坐盆中。顺潮而下。众皆随至海濵。望欲断目。师取塞戽水而回。众拥观水无所入。复乘流而往。唱曰。船子当年返故乡。没踪迹处妙难量。真风徧寄知音者。铁苗横吹作散场。其笛声呜咽顷。於苍茫间。见以笛掷空而没。后三日。於沙上趺坐如生。

钟山道隆首座

(黄龙新法嗣)

严州钟山道隆首座。桐庐董氏子。晚抵黄龙死心。延为座元。死心顺世。遂归隐钟山。慕陈尊宿高世之风。日鬻擞籰自适。人无识者。手常穿一袜。凡有禅者至。提以示之曰。老僧这袜着三十年了也。

空室智通道人

(黄龙新法嗣)

空室道人智通者。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长归丞相苏颂之孙悌。未几厌世相。还家求祝髮。父难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观。顿有省。连作二偈见意。一曰。浩浩尘中体一如。纵横交互印毗卢。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次曰。物我元无异。森罗镜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彻真空。一体含多法。交参帝网中。重重无尽处。动静悉圆通。后父母俱亡。兄捐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死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智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箇甚麽。智通曰。一华五叶。复问。十二时中。向甚麽处。安身立命。智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死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智通礼拜。死心然之。於是道声籍甚○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於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箇甚麽。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灵祇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挂锡姑苏。之西竺缁白。日夕师问。得其道者颇众。俄示疾。书偈趺坐而终。

上封本才禅师

(黄龙清法嗣)

潭州上封佛心才禅师。福州姚氏子。游方至大中。依海印隆禅师。见老宿达道者看经。至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一时现。师指问曰。一毛头师子作麽生得。百亿毛头一时现。达曰。汝乍入丛林。岂可便理会许事。师因疑之。遂发心领净头职。一夕汛扫次。海印适夜参。至则遇结座。掷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师豁然有省。及出闽造豫章黄龙山。与死心机不契。乃参灵源。凡入室出。必挥泪自讼曰。此事我见得甚分明。祇是临机吐不出。若为奈何。灵源知师勤笃。告以须是大彻方得自在也。未几窃观邻案僧读曹洞广录。至药山采薪归。有僧问。甚麽处来。药山曰。讨柴来。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是箇甚麽。药山拔刀作斫势。师忽欣然。掴邻案僧。一掌揭帘趋出。冲口说偈曰。彻彻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绝遮拦万象。森罗齐漏泄。

法轮应端禅师

(黄龙清法嗣)

潭州法轮应端禅师。南昌徐氏子。谒真净文禅师。机不谐。至云居。会灵源分座。为众激昂。师扣其旨。然以妙入诸经自负。灵源尝痛札之。师乃援马祖百丈机语。及华严宗旨为表。灵源笑曰。马祖百丈固错矣。而华严宗旨。与箇事喜没交涉。师愤然欲他往。因请辞乃揭帘。忽大悟汗流峡背。灵源见乃曰。是子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被汝带累。后开法百丈。

黄龙道震禅师

(泐潭清法嗣)

隆兴府黄龙山堂道震禅师。金陵赵氏子。少依觉印英禅师。为童子。英移居泗之普照。适淑妃择度童行。师得圆具久之。辞谒丹霞淳禅师。一日与论洞上宗旨。师呈偈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华彩凤衔。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着靴衫。淳器之。师自以为碍。弃依草堂。一见契合。日取藏经读之。一夕闻晚参皷。步出经堂。举头见月。遂大悟。亟趋方丈。草堂望见。即为印可。

万年法一禅师

(泐潭清法嗣)

台州万年雪巢法一禅师。太师襄阳郡王李公。遵勉之玄孙也。世居开封祥符县。母梦一老僧至而产。年十七。试上庠。从祖仕淮南。欲官之不就。将弃家。事长芦慈觉赜禅师。祖弗许。母曰。此必宿世沙门。愿勿夺其志。未几慈觉没。大观改元。礼灵岩通照愿禅师。祝髮登具。依愿十年。迷闷不能入。谒圆悟於蒋山。圆悟曰。此法器也。圆悟奉诏。徒京师天宁。师侍行。靖康末。谒草堂於疎山。一语之及。大法顿明。

天童普交禅师

(泐潭乾法嗣)

庆元府天童普交禅师。郡之万龄毕氏子。往南屏听台教。因为檀越修忏摩。有问曰。公之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师不能对。遂改服游方造泐潭。足才踵门。泐潭即呵之。师拟问。泐潭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师。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你商量。师拟进语。泐潭遂喝。师豁然领悟。乃大笑。泐潭下绳牀。执师手曰。汝会佛法耶。师便喝。复拓开。泐潭大笑。於是名闻四驰。学者宗仰。后归桑梓。留天童。掩关却扫者八年○师凡见僧来。必叱曰。楖栗未担时。为汝说了也。且道说箇甚麽。招手洗鉢。拈扇张弓。赵州柏树子。灵云见桃华。且掷放一边。山僧无恁麽。闲唇吻与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逐之。

圆通道旻禅师

(泐潭乾法嗣)

江州圆通道旻圆机禅师。世称古佛。兴化蔡氏子。生五岁。足不履。口不言。母抱游西明寺。见佛像。遽履地。合爪称南无佛。仍作礼。人大异之。及宦学大梁。依景德寺德祥出家。试经得度。徧往参激。皆染指。亲沩山喆禅师最久。晚慕泐潭往谒。泐潭见默器之。师陈历参所得。不蒙印可。泐潭举。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语。以问复不契。后侍泐潭行次。泐潭以拄杖。架肩长嘘曰会麽。师拟对。泐潭便打。有顷复拈草。示之曰。是甚麽。师亦拟对。泐潭遂喝。於是顿明大法。作拈华势。乃曰。这回瞒旻上座不得也。泐潭挽曰。更道更道。师曰。南北起云。北山下雨。即礼拜。泐潭首肯。

二灵知和庵主

(泐潭乾法嗣)

庆元府二灵知和庵主。苏台玉峰张氏子。儿时尝习坐垂堂。堂倾。父母意其必死。师瞑目自若。因使出家。年满得度。趋谒泐潭。泐潭见乃问。作甚麽。师拟对。泐潭便打。复喝曰。你唤甚麽作禅。师蓦领旨即曰。禅无后无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问。如何是道。师曰。道红尘浩浩。不用安排。本无欠少。泐潭然之。次谒衡岳辩禅师。辩尤器重○师初偕天童交禅师。问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绝顶。目视霄汉。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时。籍名官府。屈节下气於人者。后交爽盟至。则师竟不接正言。陈公以计诱。师出山。住二灵三十年间。居无长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慈氏瑞仙禅师

(开先瑛法嗣)

绍兴府慈氏瑞仙禅师。本郡人。年二十。去家以试经。披削习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为迷倒。师谓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缚乎。遂探台教。又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无因生。毕竟从何而生。即省曰。因缘所生。空假三观。抑扬性海。心佛众生。名异体同。十境十乘。转识成智。不思议境。智照方明。非言诠所及。弃谒诸方。后至投子广鑑。问乡里甚处。师曰。两制东越。鑑曰。东越事作麽生。师曰。秦望峰高。鑑湖水阔。鑑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鑑曰。此犹是丛林祇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鑑便打。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

丞相张商英居士

(兜率悦法嗣)

丞相张商英居士。字天觉。号无尽。年十九。应举入京。道由向氏家。向预梦神人报曰。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异之。劳问勤腆。乃曰。秀才未娶。当以女奉洒扫。公谦辞再三。向曰。此行若不了当。吾亦不爽前约。后果及第。乃娶之。初任主簿。因入僧寺。见藏经梵夹金字齐整。乃怫然曰。吾孔圣之书。不如胡人之教。人所仰重。夜坐书院中。研墨吮笔。凭纸长吟。中夜不眠。向氏呼曰。官人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白之。正此着无佛论。向应声曰。既是无佛。何论之有。当须着有佛论始得。公疑其言遂已之。后访一同列。见佛龛前经卷。乃问曰。此何书也。同列曰。维摩诘所说经。公信手开卷。阅到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叹曰。胡人之语。亦能尔耶。问此经几卷。曰三卷。乃借归阅次。向氏问。看何书。公曰。维摩诘所说经。向曰。可熟读此经。然后着无佛论。公悚然异其言。由是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元右六年。为江西漕首。谒东林照觉总禅师。照觉诘其所见处。与己符合。乃印可。照觉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镜也。亦可与语。公复因按部。过分宁。诸禅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诸山。最后问兜率悦禅师。悦为人短小。公曾见龚德。庄说其聪明可人。乃曰。闻公善文章。悦大笑曰运使失却一隻眼了也。从悦临济九世孙。对运使论文章。政如运使对。从悦论禅也。公不然其语。乃强屈指曰。是九世也。问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悦光一夜。梦日轮昇天。被悦以手搏取。乃说与首座曰。日轮运转之义。闻张运使。非久过此。吾当深锥痛札。若肯回头。则吾门幸事。首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惯。恐其恶发别生事也。悦曰。正使烦恼。祇退得我院也别无事。公与悦语次。称赏东林。悦未肯其说。公乃题寺后。拟瀑轩诗。其略曰。不向庐山寻落处。象王鼻孔。谩辽天意。讥其不肯东林也。公与使语。至更深论。及宗门事。悦曰。东林既印可运使。运悦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悦曰。疑何等语。公曰。疑香严独脚颂。德山拓鉢话。悦曰。既於此有疑。其余安得无耶。祇如岩头言末后句。是有耶。是无耶。公曰有。悦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公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牀触翻溺器。乃大彻猛省前话。遂有颂曰。皷寂钟沉拓鉢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遂扣方丈门曰。某已捉得贼了。悦曰。赃在甚处。公无语。悦曰。都运且去。来日相见。翌日公遂举前颂。悦乃谓曰。参禅祇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处。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乃作颂证之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麤。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疎。拈头作尾。指实为虗。翻身魔界。转脚邪涂。了无逆顺。不犯工夫。公邀悦至建昌。途中一一伺察。有十颂叙其事。悦亦有十颂酬之。时元右八年八月也○公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岂得有临济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后平禅师致书云去夏读临济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机大用。且求颂本。余作颂寄之曰。吐舌耳聋师已晓。追胷祇得哭苍天。盘山会里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颠。诸方往往。以余聪明博记。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辨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麽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麽。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语。争见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

西蜀銮法师

(法云杲法嗣)

西蜀銮法师。通大小乘。佛照谢事居景德。师问佛照曰。禅家言多。不根何也。佛照曰。汝习何经论。曰诸经粗知。颇通百法。佛照曰。祇如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麽法中收。师懵然。佛照举痒和子。击曰。莫道禅家所言不根好。师愤曰。昨日雨今日晴。毕竟是甚麽法中收。佛照曰。第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师恍悟即礼谢。

云岩天游禅师

(泐潭准法嗣)

隆兴府云岩典牛天游禅师。成都郑氏子。首参死心不契。遂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泐潭普说曰。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遂拊膝曰。会麽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岂不见乾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闻脱然颖悟。出世云盖。次迁云岩。尝和忠道者。牧牛颂曰。两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断鼻绳。牧甚屎屁。张无尽见之甚击节。后退云岩。过庐山。栖贤主翁意不欲纳。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牛也。师闻之。述一偈而去。曰质库何曾解典牛。祇缘价重实难酬。想君本领无多子。毕竟难禁这一头。因庵于武宁。扁曰。典牛终身。不出涂毒。见之已九十三矣。

九僊法清禅师

(慧日雅法嗣)

隆兴府九僊法清祖鑑禅师。严陵人也。尝於池之天宁。以伽棃覆顶而坐。侍郎曾公。开问曰。上座僊乡甚处。曰严州。曰与此问是同是别。师拽伽棃下地。揖曰。官人曾到严州。否开罔措。师曰。待官人到严州。时却向官人道。

觉海法因庵主

(慧日雅法嗣)

平江府觉海法因庵主。郡之嵎山朱氏子。游方至东林。谒慧日。慧日举灵云悟道机语。问之。师拟对。慧日曰。不是不是。师忽有所契。

中岩蕴能禅师

(大沩瑃法嗣)

眉州中岩慧目蕴能禅师。本郡吕氏子。首参宝胜澄甫禅师。所趣颇异。至荆湖。谒永安喜真。如喆德山绘。造诣益高。迨抵大沩。大沩问。上座桑梓何处。师曰西川。曰我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师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师曰。爪牙已具。曰还会转身麽。师提坐具。绕禅牀一帀。大沩曰。不是这箇道理。师趋出。一日大沩为众入室。问僧。黄巢过后。还有人收得劒麽。僧竖起拳。大沩曰。菜刀子。僧曰。争奈受用不尽。大沩喝出。次问师。黄巢过后。还有人收得劒麽。师亦竖起拳。大沩曰。也祇是菜刀子。师曰。杀得人即休。遂近前拦胸筑之。大沩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子扑○室中问崇真。毡头如何是。你空劫已前父母。真领悟曰。和尚且低声。遂献投机颂曰。万年仓里曾饥馑。大海中住儘长渴。当初寻时寻不见。如今避时避不得。师为印可○一日与黄提刑。奕棊次。黄问。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着万着。则故是如何。是那一着。师提起棊子示之。黄伫思。师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杀几多人。

信相宗显禅师

(昭觉白法嗣)

成都府信相宗显正觉禅师。潼川王氏子。少为进士有声。尝昼掬溪水为戏。至夜思之。遂见水令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尘境自空。曰吾世网裂矣。往依昭觉。得度具满分。戒后随众咨参。照觉一日问师。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麽生会。师於言下顿悟曰。钉杀脚跟也。照觉拈起拂子曰。这箇又作麽生。师一笑而出。服勤七祀。南游至京师。历淮制。晚见五祖演和尚於海会。出问。未知关棙子。难过赵州桥。赵州桥即不问。如何是关棙子。五祖曰。汝且在门外立。师进步一踏而退。五祖曰。许多时茶饭元来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五祖曰。你便是昨日问话底僧否。我固知你见处。祇是未过得。白云关在。师珍重便出。时圆悟为侍者。师以白云关意扣之。圆悟曰。你但直下会取。师笑曰。我不是不会。祇是未谙待。见这老汉。共伊理会。一上明日。五祖往舒城。师与圆悟。继往适会於兴化。五祖问。师记得曾在。郡里相见来。师曰。全火祇候。五祖顾圆悟曰。这汉饶舌。自是机缘相契。游庐阜回。师以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所得之语。告五祖。五祖曰。吾尝以此事。诘先师。先师曰。我曾问远和尚。远曰。猫有砍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非素达本源。不能到也。师给侍之久。五祖钟爱之后。辞西归为小参。复以颂送曰。离乡四十余年。一时忘却蜀语。禅人回到成都。切须记取鲁语。

净因继成禅师

(智海平法嗣)

东京净因蹒庵继成禅师。袁之宜春刘氏子。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徽宗皇帝。私幸观之。太师鲁国公。亦与焉有。善华严者。乃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诸禅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常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师曰。法师所谓愚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麽。曰闻。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麽。曰不闻。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销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虗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汝且向下会取。善曰。如何是宝所。师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禅师慈悲。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退。闻者靡不叹仰。皇帝顾谓近臣曰。禅宗玄妙。深极如此。净因才辩。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师之绪余也。

景淳知藏

(泐潭祥法嗣)

景淳知藏。梅州人。於化度寺得度。往依泐潭入室次。泐潭问。陕府铁牛重多少。师叉手近前曰。且道重多少。泐潭曰。尾在黄河北。头枕黄河南。善财无鼻孔。依旧向南参。师拟议。泐潭便打。忽顿彻。巾侍有年。竟隐居林壑。

怀玉用宣首座

(泐潭祥法嗣)

信州怀玉用宣首座。四明彭氏子。幼为僧。径趋丛席。侍泐潭於黄檗。一日自临川。持鉢归值泐潭。晚参有云。一叶飘空便见秋。法身须透闹揪揪。师闻领旨。泐潭为证据。后依大慧。大慧亦谓。其类已尝有颂。大愚答佛话曰。锯解秤鎚。出老杜诗。红稻啄残鹦鹉颗。碧梧栖老凤凰枝。

教外别传卷九

96

教外别传卷十

(临济宗)

南岳下十五世

(临济下十一世)

径山宗杲禅师

(昭觉勤法嗣)

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年十二。入乡校。一日因与同窻戏。以砚投之。悞中先生帽。偿金而归。曰大丈夫读世间书。喝若究出世法。即诣东山慧云院。事慧齐。年十七薙髮。具毗尼。偶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往依广教呈禅师。弃游四方。从曹洞诸老宿。既得其说。去登宝峰。谒湛堂准禅师。湛堂一见异之。俾侍巾袜。指以入道捷径。师横机无所让。湛堂诃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湛堂疾革。嘱师曰。吾去后当见川勤。必能尽子机用。(勤即圆悟)湛堂卒。师趋谒无尽居士。求湛堂塔铭。无尽门庭高。少许可。与师一言相契。下榻延之。名师庵曰妙喜。咱后再谒。且嘱令见圆悟。师至天宁。一日闻圆悟陞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於言下。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躶躶处。圆悟谓曰。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箇道理。遂令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择木乃朝士止息处)圆悟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师才开口。圆悟便曰。不是不是。经半载。遂问圆悟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道甚麽。圆悟笑而不答。师曰。和尚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圆悟不得已谓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五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五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圆悟遂举数因缘诘之。师酧对无滞。圆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俾掌记室。未几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验学者。丛林浩然归重。名振京师。右丞相吕公舜徒。奏赐紫衣佛日之号。会女真之变。其酋欲取禅僧十数人。师在选。得免趋吴虎丘度夏。因阅华严。至菩萨登第七地。证无生法忍。洞晓向所请问湛堂。殃掘摩罗持鉢至产妇家因缘○圆悟诏住云居。师往省觐至山。次日即请为第一座。时会中多龙象。以圈悟久虗座元。俟师之来。颇有不平之心。及冬至秉拂。昭觉元禅师。出众问曰。眉间挂劒时如何。师曰。血溅梵天。圈悟於座下。以手约曰。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丛林由是改观○师每入室。圆悟时来听其语。一日入室罢。上方丈。圆悟曰。或有箇禅和子。得似老僧。汝又如何支遣。师曰。何幸如之。正如东坡说。作刽子手。一生得遇一箇肥汉剐。圆悟呵呵大笑曰。你倒与我入室。拶得我上壁也。圆悟又问。达磨西来。将何传授。师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曰。此是第二句○圆悟常言。近来诸方尽成窠臼。五祖下。我与佛鑑佛眼。三人结社参禅。如今早见逗漏出来。佛鑑下有一种作狗子呌鹁鸠鸣。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种覰灯笼露柱。指东画西。如眼见鬼一般。我这里。且无这两般病。师曰。击石火闪电光。引得无限人弄业识。举了便会了。岂不是佛法大窠窟。圆悟不觉吐舌。乃曰。休管他。我只以契证为期。若不契证。断不放过。师曰。契证即得。第恐只恁麽传将去。举了便悟了。硬主张击石火闪电光。业识茫茫。未有了日。圆悟深肯之○圈悟归蜀。师於云居山后古云门旧址。创庵以居。学者云集。久之入闽。结茅於长乐洋屿。从之得法者。十有三人。又徒小溪云门庵后。应张丞相魏公浚径山之命○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铁。憍梵鉢提咬着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须弥灯王痛不彻○室中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我了也。即今因甚麽瞌睡。僧曰。如是如是。师曰。道甚麽。僧曰。不是不是。师连打两棒曰。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曰。请和尚放下竹篦。即与和尚道。师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着。又举问僧。僧曰。瓮里怕走却鳖那。师下禅牀擒住曰。此是谁语。速道。僧曰。实不敢谩昧老师。此是竹庵和尚。教某恁麽道。师连打数棒曰。分明举似诸方○师年迈求解。退居明月堂。寻示微恙。学徒问安。师勉以弘道。徐曰。吾翌日始行。至五皷。亲书遗奏。又贻书辞紫岩居士。侍僧了贤请偈。复大书曰。生也祇恁麽。死也祇恁麽。有偈与无偈。是甚麽热大。掷笔委然而逝。

虎丘绍隆禅师

(昭觉勤法嗣)

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和之含山人也。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叩死心禅师。次谒圆悟。一日入室。圆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麽。师曰见。圆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圆悟叱曰。见箇甚麽。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圆悟肯之。寻俾掌藏教。有问圆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圆悟曰。瞌睡虎耳。

育王端裕禅师

(昭觉勤法嗣)

庆元府育王山佛智端裕禅师。吴越王之裔也。十八得度受具。往依净慈一禅师。未几。偶闻僧击露柱曰。你何不说禅。师忽微省。去谒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皆以頴迈见推。晚见圆悟於钟阜。一日圆悟问。谁知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即今是灭不灭。曰请和尚合取口好。圆悟曰。此犹未出常情。师拟对。圆悟击之。师顿去所滞。

护国景元禅师

(昭觉勤法嗣)

台州护国此庵景元禅师。永嘉楠溪张氏子。习台教三禩。弃谒圆悟於钟阜。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箇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趋佛殿。以手托开门扉。豁然大彻。继而执侍。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元侍者。

南峰云辩禅师

(昭觉勤法嗣)

平江府南峰云辩禅师。本郡人。依闽之瑞峰章得度。旋里。谒穹窿圆。忽有得。遂通所见。圆曰。子虽得入。未至当也。切宜着鞭。乃辞扣诸席。后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圆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圆悟曰。何不着实道取一句。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圆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圆悟大笑。由是知名。

灵隐慧远禅师

(昭觉勤法嗣)

临安府灵隐慧远佛海禅师。眉山彭氏子。年十三。从药师院宗辩为僧。诣大慈听习。弃依灵岩徽禅师。微有省。会圆悟复领昭觉。师即之。闻圆悟普说。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因缘。师忽顿悟。仆於众。众掖之。师乃曰。吾梦觉矣。至夜小参。师出问曰。净躶躶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圆悟曰。七珍八宝一时拏。师曰。祸不入谨家之门。圆悟曰。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师随声便喝。圆悟以拄杖。击禅牀曰。吃得棒也未。师又喝。圆悟连喝两喝。师便礼拜。自此机锋峻发。无所抵捂○一日鸣皷陞堂。师潜坐帐中。侍僧寻之。师忽拨开帐曰。祇在这里。因甚麽不见。僧无对。

华藏安民禅师

(昭觉勤法嗣)

建康府华藏密印安民禅师。嘉定府朱氏子。初讲楞严於成都。为义学所归。时圆悟居昭觉。师与胜禅师为友。因造焉。闻圆悟小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赵州拈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那里是文彩已彰处。师心疑之。告香入室。圆悟问。座主讲何经。师曰楞严。圆悟曰。楞严有七处徵心。八还辨见。毕竟心在甚麽处。师多呈艺解。圆悟皆不肯。师复请益。圆悟令一切处作文彩已彰会。偶僧请益十玄谈。方举问君心印作何颜。圆悟厉声曰。文彩已彰。师闻而有省。遂求印证。圆悟示以本色钳鎚。师则罔措。一日白圆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圆悟诺。师曰。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圆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师又曰。下喝敲牀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於言下释然。圆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圆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圆悟曰。你问我。师举前话。圆悟曰。庭前柏树子。师即洞明。谓圆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圆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师后谒佛鑑於蒋山。佛鑑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麽。师曰。合取狗口。佛鑑震声曰。不是这箇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叫作甚麽。佛鑑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佛鑑呵呵大笑。

昭觉道元禅师

(昭觉勤法嗣)

成都府昭觉彻庵道元禅师。绵州邓氏子。幼於降寂寺圆具。东游谒大别道禅师。因看廓然无圣之语。忽尔失笑曰。达磨元来在这里。道誉之。往参佛鑑佛眼。蒙赏识。依圆悟於金山。以所见告。圆悟弗之许。圆悟被诏住云居。师从之。虽有信入。终以鲠胷之物未去为疑。会圆悟问参徒。生死到来时如何。僧曰。香台子笑和尚。次问师。汝作麽生。师曰。草贼大败。圆悟曰。有人问你时如何。师拟答。圆悟凭陵曰。草贼大败。师即彻证。圆悟以拳击之。师拊掌大笑。圆悟曰。汝见甚麽便如此。师曰。毒拳未报。永劫不忘。

中竺中仁禅师

(昭觉勤法嗣)

临安府中天竺[仁-二+幻]堂中仁禅师。洛阳人也。来三藏译经所。谛穷经论。特於宗门未之信。时圆悟居天宁。凌晨谒之。圆悟方为众入室。师见敬服。奋然造前。圆悟曰。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速道。师拟对。圆悟劈口击之。因坠一齿。即大悟○上堂。举狗子无佛性话。乃曰。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华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鍼不语时○淳熙甲午四月八日。孝宗皇帝。诏入赐座说法。帝举不与万法为侣因缘。俾拈提。师拈罢颂曰。秤鎚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象耳袁觉禅师

(昭觉勤法嗣)

眉州象耳山袁觉禅师。郡之袁氏子。试经得度。本名圆觉。郡守填祠牒。误作袁字。疑师慊然。戏谓之曰。一字名可乎。师笑曰。一字已多。郡守异之。既受具出蜀。徧谒有道尊宿。后往大沩。依佛性。顷之入室。陈所见。佛性曰。汝忒煞远在。然知其为法器。俾充侍者。掌宾客。师每侍佛性。佛性必举法华开示悟入四字。令下语。又曰。直待我竖点头时。汝方是也。偶不职被斥。制中无依。寓俗士家。一日诵法华。至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为舍。乃豁然。制罢归省。佛性见首肯之。圆悟再得旨住云居。师至彼。以所得白圆悟。圆悟呵曰。本是净地。屙屎作麽。师所疑顿释。

华严祖觉禅师

(昭觉勤法嗣)

眉州中岩华严祖觉禅师。嘉州杨氏子。幼聪慧。书史过目成诵。着书排释氏。恶境忽现。悔过出家。依慧日能禅师。未几疽发膝上。五年医莫愈。因书华严合论。毕夜感异梦。旦即舍杖步趋。一日诵至现相品曰。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虗空。诸佛於中住。无住亦无去。处处皆见佛。遂悟华严宗旨。咱登僧籍。府帅请讲于千部堂。词辩宏放。众所叹服。适南堂静禅师过门。谓师曰。观公讲说。独步西南。惜未解离文字相耳。傥问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刚也。师欣然罢讲南游。依圆悟於钟阜。一日入室。圆悟举。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作麽生会。师莫能对。夙夜参究。忽然有省。作偈呈圆悟曰。家住孤峰顶。长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圆悟见许可。次日入室。圆悟又问。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拟对。圆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师复留五年。愈更迷闷。后於庐山栖贤。阅浮山远禅师削执论云。若道悟有亲疎。岂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豁然契悟。作偈寄圆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圆悟大喜。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

明因昙玩禅师

(昭觉勤法嗣)

平江府西山明因昙玩禅师。温州黄氏子。徧参丛席。宣和庚子。回抵钟阜。适朝廷改僧为德士。师与同志数人。入头陁岩。食松自处。久之圆悟被旨。居是山。亲至岩所。令去须髮。及圆悟诏补京师天宁。与师俱往。命掌香水海。未几。因举枹击皷。顿明大法。凡有所问。皆对曰。莫理会。故流辈咸以莫理会称之。

道祖首座

(昭觉勤法嗣)

成都府昭觉道祖首座。初见圆悟。於即心是佛语下发明。久之圆悟命分座。一日为众入室。余二十许人。师忽问曰。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僧无对。师掷下拂子。奄然而逝。众皆愕眙。亟以闻圆悟。圆悟至召曰。祖首座。师张目眎之。圆悟曰。抖擞精神透关去。师点头竟尔趋寂。

宗振首座

(昭觉勤法嗣)

南康军云居宗振首座。丹丘人也。依圈悟於云居。一日仰瞻钟阁。倐然契证。有诘之者。首座酧以三偈。其后曰。我有一机。直下示伊。青天霹雳。电卷星驰。德山临济。棒喝徒施。不传之妙。於汝何亏。圆悟见大悦。

枢密徐俯居士

(昭觉勤法嗣)

枢密徐俯。字师川。号东湖居士。每侍先龙图。谒法昌及灵源。语论终日。公闻之藐如也。及法昌归寂。在笑谈间。公异之。始笃信此道。后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命灵源归孝址说法。灵源登座。问答已乃曰。诸仁者。祇如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捐滴不遗。且道。寻常着在甚麽处。而今舍识之后。这着万卷书底。又却向甚麽处着。公闻洒然有得。遂曰。吾无憾矣。灵源下座。问曰。学士适来。见箇甚麽。便恁麽道。公曰。若有所见。则钝置和尚去也。灵源曰。恁麽则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灵源大笑。靖康初。为尚书外郎。与朝士同志者。挂鉢於天宁寺之择木堂。力参圆悟。圆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圆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圆悟[((白-日+田)/廾)*页]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圆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

郡王赵令衿居士

(昭觉勤法嗣)

郡王赵令衿。字表之。号超然居士。任南康政成事简。多与禅衲游。公堂间。为摩诘丈室。适圆悟居瓯阜。公欣然。就其鑪锤。圆悟不少假。公固请。圆悟曰。此事要得相应。直须是死一回始得。公默契。尝自疏之。其略曰。家贫遭劫。谁知尽底不存。空屋无人。几度贼来亦打。圆悟见。嘱令加护。绍兴庚申冬。公与汪内翰藻李参政邴曾侍郎开。诣径山。谒大慧。大慧闻至。乃令击皷入室。公欣然袖香趋之。大慧曰。赵州洗鉢盂话。居士作麽生会。公曰。讨甚麽碗。拂袖便出。大慧起搊住曰。古人向这里悟去。你因甚麽却不悟。公拟对。大慧[打-丁+於]之曰。讨甚麽碗。公曰。还这老汉始得。

侍郎李弥逊居士

(昭觉勤法嗣)

侍郎李弥逊。号普现居士。少时读书。五行俱下。年十八。中乡举登第京师。旋历华要。至二十八岁。为中书舍人。常入圆悟室。一日早朝回。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适圆悟出门。遥见便唤曰。居士且喜大事了毕。公厉声曰。和尚眼华作甚麽。圆悟便喝。公亦喝。於是机锋迅捷。凡与圆悟问答。当机不让。公后迁吏部。乞祠禄。归闽连江。筑庵自娱。忽一日示微恙。遽索汤。沐浴毕。遂趺坐作偈曰。谩说从来牧护。今日分明呈露。虗空拶倒须弥。说甚向上一路。掷笔而逝。

觉庵道人祖氏

(昭觉勤法嗣)

觉庵道人祖氏。建宁游察院之侄女也。幼志不出适。留心祖道。於圆悟示众语下。了然明白。圆悟曰。更须颺却所见。始得自由。祖答偈曰。露柱抽横骨。虗空弄爪牙。直饶玄会得。犹是眼中沙。

成都范县君

(昭觉勤法嗣)

成都府范县君者。嫠居岁久。常坐而不卧。闻圆悟住昭觉。往礼拜。请示入道因缘。圆悟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麽。久无所契。范泣告圆悟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会。圆悟曰。却有箇方便。遂令祇看是箇甚麽。后有省。曰元来恁麽地近那。

文殊心道禅师

(太平懃法嗣)

常德府文殊心道禅师。眉州徐氏子。年三十得度。诣成都习唯识。自以为至。同舍诘之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摐然。心识安在。师茫然不知对。遂出关周流江淮。既抵舒之太平。闻佛鑑禅师夜参。举赵州栢树子话。至觉铁嘴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趋丈室。拟叙所悟。佛鑑见来便闭门。师曰。和尚莫谩某甲。佛鑑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师以拳擉破窻纸。佛鑑即开门搊住曰。道道。师以两手捧佛鑑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箇栢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佛鑑深然之。每对客称赏○建炎三年春示众。举临济入灭嘱三圣因缘。师曰。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是说。今古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至闰三月。贼钟相叛。其徒欲举师南奔者。师曰。学道所以了生死。何避之有。贼至。师曰。速见杀以快汝心。贼即举槊残之。血皆白乳。贼骇。引席覆之而去。

龙牙智才禅师

(太平懃法嗣)

潭州龙牙智才禅师。舒州施氏子。早服勤於佛鑑法席。而局务不辞难。名已闻於丛林。及游方。迫暮至黄龙。适死心在三门。问其所从来。既称名。则知为舒州太平才庄主矣。翌日入室。死心问曰。会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会得末后句。便会最初句。最初末后。拈放一边。百丈野狐话。作麽生会。师曰。入户已知来见解。何须更举轹中泥。死心曰。新长老死在上座手里也。师曰。语言虽有异。至理且无差。死心曰。如何是无差底事。师曰。不扣黄龙角。焉知颔下珠。死心便打○初住岳麓。开堂日僧问。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拈掇。师曰。苏噜苏噜。曰苏噜苏噜。还有西来意也无。师曰。苏噜苏噜。由是丛林呼为才苏噜。

何山守珣禅师

(太平懃法嗣)

安吉州何山佛灯守珣禅师。郡之施氏子。参广鑑瑛禅师不契。遂造太平。随众咨请。貌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於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忽佛鑑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闻顿悟。往见佛鑑。佛鑑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师曰。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箇疑处。了不可得。佛鑑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佛鑑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华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佛鑑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圆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圆悟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圆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在缩脚里。圆悟大称之。

祥符清海禅师

(太平懃法嗣)

吉州大中祥符清海禅师。初见佛鑑。佛鑑问。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此理如何。师拟进语。佛鑑喝之。师忽领旨。

龙翔士珪禅师

(龙门远法嗣)

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成都史氏子。初依大慈宗雅。心醉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佛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着力开眼耳。遂俾职堂司。一日侍立次。问曰。绝对待时如何。佛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佛眼至晚抵堂司。师理前话。佛眼曰。闲言语。师於言下大悟。

云居善悟禅师

(龙门远法嗣)

南康军云居高庵善悟禅师。洋州李氏子。年十一。去家业经得度。有夙慧。闻冲禅师举武帝问达磨因缘。如获旧物。遽曰。我既廓然。何胜之有。冲异其语。勉之南询。蒙授记於龙门。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麽却被蛇齩。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佛眼益器之。后传此语到昭觉。圆悟曰。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黄龙法忠禅师

(龙门远法嗣)

隆兴府黄龙牧庵法忠禅师。四明姚氏子。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呈佛眼。佛眼曰。其中事作麽生。师曰。涧下水长流。佛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即掩耳而去。

乌巨道行禅师

(龙门远法嗣)

衢州乌巨雪堂道行禅师。处州叶氏子。依泗州普照英禅师得度。去参佛眼。一日闻举玄沙筑着脚指话。遂大悟。

白杨法顺禅师

(龙门远法嗣)

抚州白杨法顺禅师。绵州文氏子。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师於言下有省。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令令。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佛眼笑而可之。

云居法如禅师

(龙门远法嗣)

南康军云居法如禅师。丹丘胡氏子。依护国瑞禅师。祝髮登具。徧参制右诸宗匠。晚至龙门。以平日所证白佛眼。佛眼曰。此皆学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当求妙悟。师骇然谛信。一日命主香积。以道业未办固辞。佛眼勉曰。姑就职。其中大有人为汝说法。未几晨兴开厨门。望见圣僧。契所未证。即白佛眼。佛眼曰。这里还见圣僧麽。师诣前问讯。叉手而立。佛眼曰。向汝道。大有人为汝说法。

归宗正贤禅师

(龙门远法嗣)

南康军归宗真牧正贤禅师。潼川陈氏子。游成都。依大慈秀公。习经论。凡典籍过目成诵。秀称为经藏子。出蜀谒诸尊宿。后扣佛眼。一日入室。佛眼举殷勤抱得旃檀树语。声未绝。师顿悟。佛眼曰。经藏子漏逗了也。自是与师商确渊奥。亹亹无尽。佛眼称善。因手书真牧二字授之。

道场明辩禅师

(龙门远法嗣)

安吉州道场正堂明辩禅师。本郡俞氏子。谒诸名宿。至西京少林。闻僧举佛眼以古诗发明罽宾王斩师子尊者话曰。杨子江头杨柳春。杨华愁杀渡江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师默有所契。即趋龙门求入室。佛眼问。从上祖师。方册因缘。许你会得。忽举拳曰。这箇因何唤作拳。师拟对。佛眼筑其口曰。不得作道理。於是顿去知见○室中垂问曰。猫儿为甚麽爱捉老鼠。又曰。板鸣因甚麽狗吠○师家风严冷。初机多惮之。因赞达磨曰。昇元阁前懡[怡-台+罗]。洛阳峰畔乖张。皮髓传成话杷。隻履无处埋藏。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雪堂行。一见大称赏曰。先师犹有此人在。只消此赞。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

世奇首座

(龙门远法嗣)

世奇首座者。成都人也。徧依师席。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误听为净髮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未几有省。乃占偈曰。夜中闻版响。觉后虾蟇啼。虾蟇与版响。山岳一时齐。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佛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髮若差。眼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佛眼因以偈美之。

给事冯楫居士

(龙门远法嗣)

给事冯楫济川居士。自壮扣诸名宿。最后居龙门。从佛眼远禅师再岁。一日同远。经行法堂。偶童子趋庭吟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远拊公背曰。好聻。公於是契入。绍兴丁巳。除给事。会大慧禅师。就明庆开堂。大慧下座。公挽之曰。和尚每言於士大夫前曰。此生决不作这虫豸。今日因甚却纳败缺。大慧曰。尽大地是箇杲上座。你向甚处见他。公拟对。大慧便掌。公曰。是我招得。越月特丐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一日大慧陞座。举药山问石头曰。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承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慈悲示诲。石头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你作麽生。药山罔措。石头曰。子缘不在此。可往江西见马大师去。药山至马祖处。亦如前问。祖曰。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药山大悟。大慧拈罢。公随至方丈曰。适来和尚所举底因缘。某理会得了。大慧曰。你如何会。公曰。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例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苏嚧[口悉]例娑婆诃。大慧印之以偈曰。梵语唐言。打成一块。咄哉俗人。得此三昧。公后知卭州。所至宴晦无倦。尝自咏曰。公事之余喜坐禅。少曾将脇到牀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至二十三年秋。乞休致。预报亲知。期以十月三日报终。至日。令后厅置高座。见客如平时。至辰巳间。降堦望阙肃拜。请漕使摄卭事。着僧衣履踞高座。嘱诸官吏及道俗。各宜向道。扶持教门。建立法幢。遂拈拄杖。按膝蜕然而化。漕使请曰。安抚去住如此自由。何不留一颂以表罕闻。公张目索笔书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老人言尽。龟哥眼赤。竟尔长往。

石头自回禅师

(大随静法嗣)

台州钓鱼台石头自回禅师。本郡人也。世为石工。虽不识字。志慕空宗。每求人口授法华。能诵之。弃家投大随。供扫洒。寺中令取崖石。师手不释鎚凿。而诵经不辍口。大随见而语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死生到来。作甚折合。师愕然。释其器设礼。愿闻究竟法。因随至方丈。大随令且罢诵经。看赵州勘婆因缘。师念念不去心。久之。因凿石。石稍坚。尽力一鎚。瞥见火光。忽然省彻。走至方丈礼拜。呈颂曰。用尽工夫。浑无巴鼻。火光迸散。元在这里。大随忻然曰。子彻也。复献赵州勘婆颂曰。三军不动旗闪烁。老婆正是魔王脚。赵州无柄铁扫帚。扫荡烟尘空索索。大随可之。遂授以僧服。人以其为石工。故有回石头之称也。

护圣居静禅师

(大随静法嗣)

潼川府护圣愚丘居静禅师。成都杨氏子。年十四。礼白马安慧为师。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南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酧诘。师於言下大悟。一日南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麽生。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渔父栖巢。南堂矍然曰。这小厮儿。师珍重便行。

剑门南修道者

(大随静法嗣)

剑门南修道者。淳厚之士也。自大随一语契投。服勤不怠。归谒崇化贇禅师。坐次。贇以宗门三印问之。南曰。印空印泥印水。平地寒涛竞起。假饶去就十分。也是灵龟曳尾。

尚书莫将居士

(大随静法嗣)

莫将尚书。字少虗。家世豫草分宁。因官西蜀。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南堂使其向好处提撕。适如厕。俄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以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南堂答曰。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径山信云。莫尚书向鼻尖头。摸得些臭气。便扬出熏人。南堂老汉。好与三十棒。何故。养子不教父之过。颂云。摸得黄金特地愁。支离纵好漫风流。当时若作今时用。截断尚书臭鼻头)。

龙图王萧居士

(大随静法嗣)

龙图王萧居士。字观复。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箇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南堂曰。过在有箇见处。南堂却问。朝斾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南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南堂曰。为甚麽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径山智策禅师

(云岩游法嗣)

临安府径山涂毒智策禅师。天台陈氏子。十九造国清。谒寂室光。洒然有省。次谒大圆於明之万寿。大圆问曰。甚处来。师曰。天台来。曰见智者大师麽。师曰。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师曰。当面蹉过。大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辞去。大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初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神见鬼来。师曰。云居闻版声来。典牛曰。是甚麽。师曰。打破虗空。全无柄靶。典牛曰。向上事未在。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典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左丞范冲居士

(圆通旻法嗣)

左丞范冲居士。字致虗。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圆通呼内翰。公应诺。圆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圆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圆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枢密吴居厚居士

(圆通旻法嗣)

枢密吴居厚居士。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旻禅师曰。某顷赴省。试过此。过赵州关。因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今不觉五十余年。旻曰。曾明得透关底事麽。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脱洒在。旻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旻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便请末后句。旻乃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旻曰。吉僚舌头三千里。

中丞卢航居士

(圆通旻法嗣)

中丞卢航居士。与圆通拥炉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圆通厉声指曰。看火。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圆通喝曰。放下着。公应诺诺。

左司都贶居士

(圆通旻法嗣)

左司都贶居士。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当如何凑泊。圆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毕竟如何晓会。圆通曰。蓦直去。公沉吟。圆通曰。可更吃茶麽。公曰不必。圆通曰。何不恁麽会。公契旨曰。元来太近。圆通曰。十万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麽去。不离当处。圆通曰。咦。犹有这箇在。公曰。乞师再垂指示。圆通曰。便恁麽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冶父道川禅师

(净因成法嗣)

无为军冶父实际道川禅师。崑山狄氏子。初为县之弓级。闻东斋谦首座。为道俗演法。往从之。习坐不倦。一日因不职遭笞。忽於杖下大悟。遂辞职依谦。

南岳下十六世

(临济下十二世)

教忠弥光禅师

(径山杲法嗣)

泉州教忠晦庵弥光禅师。闽之李氏子。出岭谒圆悟禅师於云居。次参黄檗祥高庵悟。机语皆契。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会大慧寓广。因往从之。大慧谓曰。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师举。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佛心即不然。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劈脊便打。从教徧界分身。大慧曰。汝意如何。师曰。某不肯他后头下箇注脚。大慧曰。此正是以病为法。师毅然无信可意。大慧曰。汝但揣摩看。师竟以为不然。经旬因记海印信禅师。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始无滞。趋告大慧。大慧以举道者见琅邪。并玄沙未彻语诘之。师对已。大慧笑曰。虽进得一步。祇是不着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於事。其杨岐正传。三四人而已。师愠而去。翌日大慧问。汝还疑否。师曰。无可疑者。大慧曰。祇如古人相见。未开口时。已知虗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师悚然汗下。莫知所诣。大慧令究有句无句。大慧过云门庵。师侍行。一日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大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师疑情愈深。后入室。大慧问。吃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师曰裂破。大慧震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师即大悟。大慧挝皷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师亦以颂呈之曰。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

东林道颜禅师

(径山杲法嗣)

江州东林卍庵道颜禅师。潼川人。久参圆悟。微有省发。咱圆悟还蜀。嘱依妙喜。仍以书致妙喜曰。颜川彩绘已毕。但欠点眼耳。他日嗣其后。未可量也。妙喜居云门及洋屿。师皆在焉。朝夕质疑。方大悟。

西禅鼎需禅师

(径山杲法嗣)

福州西禅懒庵鼎需禅师。本郡林氏子。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乃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华。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乐禅师为比丘。一锡湖湘。徧参名宿。法无异味。归里结庵於羗峰绝顶。不下山者三年。佛心才禅师。挽出首众於大乘。尝问学者即心即佛因缘。时妙喜庵于洋屿。师之友弥光。与师书云。庵主手段。与诸方别。可来少欵如何。师不答。弥光以计邀师饭。师往赴之。会妙喜为诸徒入室。师随喜焉。妙喜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作麽生。师下语。妙喜诟之曰。你见解如此。敢妄为人师耶。鸣皷普说。讦其平生珍重得力处。排为邪解。师泪交颐。不敢仰视。默计曰。我之所得。既为所排。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遂归心弟子之列。一日妙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麽时如何。师拟开口。妙喜拈竹篦。劈脊连打三下。师於此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妙喜又打一下。师礼拜。妙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曰。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於是声名喧动丛林。

开善道谦禅师

(径山杲法嗣)

建宁府开善道谦禅师。本郡人。初之京师。依圆悟。无所省发。后随妙喜。庵居泉南。及妙喜领径山。师亦侍行。未几令师往长沙。通紫岩居士张公书。师自谓。我参禅二十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意欲无行。友人宗元者叱曰。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师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语元曰。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宗元告之曰。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圆悟妙喜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底事。我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师曰。五件者何事。愿闻其要。宗元曰。着衣吃饭屙屎放尿。驮箇死尸路上行。师於言下领旨。不觉手舞足蹈。宗元曰。你此回方可通书。宜前进。吾先归矣。宗元即回径山。师半载方返。妙喜一见而喜曰。建州子。你这回别也。

育王德光禅师

(径山杲法嗣)

庆元府育王佛照德光禅师。临江军彭氏子。志学之年。依本郡东山光化寺吉禅师落髮。一日入室。吉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麽。师罔措。遂致疑。通夕不寐。次日诣方丈请益。昨日蒙和尚垂问。既不是心。又不是佛。又不是物。毕竟是甚麽。望和尚慈悲指示。吉震威一喝曰。这沙弥。更要我与你下注脚在。拈棒劈脊打出。师於是有省。后谒月庵杲。应庵华。百丈震。终不自肯。适大慧领育王。四海英材鳞集。师亦与焉。大慧室中问师。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师拟对。大慧便棒。师豁然大悟。从前所得。瓦解冰消。

玉泉昙懿禅师

(径山杲法嗣)

福州玉泉昙懿禅师。久依圆悟。自谓不疑。绍兴初。出住兴化祥云。法席颇盛。大慧入闽。知其所见未谛。致书令来。师迟迟。大慧小参且痛斥。仍榜告四众。师不得已。破夏谒之。大慧鞫其所证。既而曰。汝恁麽见解。敢嗣圆悟老人邪。师退院亲之。一日入室。大慧问。我要箇不会禅底做国师。师曰。我做得国师去也。大慧喝出。居无何。语之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师乃顿明。

荐福悟本禅师

(径山杲法嗣)

饶州荐福悟本禅师。江州人也。自江西云门。参侍妙喜。至泉南小谿。于时英俊毕集。受印可者多矣。师私谓其弃己。且欲发去。妙喜知而语之曰。汝但专意参究。如有所得。不待开口。吾已识也。既而有闻师入室者。故谓师曰。本侍者参禅许多年。逐日只道得箇不会。师诟之曰。这小鬼。你未生时。我已三度。霍山庙里退牙了。好教你知。由是益锐志。以狗子无佛性话。举无字而提撕。一夕将三皷。倚殿柱昏寐间。不觉无字出口吻。忽尔顿悟。后三日。妙喜归自郡城。师趋丈室。足才越阃。未及吐词。妙喜曰。本胡子。这回方是彻头也。

育王遵璞禅师

(径山杲法嗣)

庆元府育王大圆遵璞禅师。福州人。幼同玉泉懿。问道圆悟。数载后还里。佐懿於莆中祥云。绍兴甲寅。大慧居洋屿。师往讯之。入室次。大慧问。三圣兴化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话。你道。这两箇老汉。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於大慧膝上打一拳。大慧曰。祇你这一拳。为三圣出气。为兴化出气。速道速道。师拟议。大慧便打。复谓曰。你第一不得忘了这一棒。后因大慧室中问僧曰。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雪峰见僧入门。便道是甚麽。睦州见僧。便道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你道。这四箇老汉。还有为人处也无。僧曰有。大慧曰札。僧拟议。大慧便喝。师闻遽领微旨。大慧欣然许之。

能仁祖元禅师

(径山杲法嗣)

温州鴈山能仁枯木祖元禅师。七闽林氏子。初谒雪峰预。次依佛心才。皆已机契。及依大慧於云门庵。夜坐次。睹僧剔灯始彻证。有偈曰。剔起灯来是火。历劫无明照破。归堂撞见圣僧。几乎当面蹉过。不蹉过是甚麽。十五年前奇特。依前祇是这箇。大慧以偈赠之曰。万仞崖头解放身。起来依旧却惺惺。饥餐渴饮浑无事。那论昔人非昔人。

蒋山善直禅师

(径山杲法嗣)

建康府蒋山一庵善直禅师。德安云梦人。初参妙喜於回鴈峰下。一日妙喜问之曰。上座甚处人。师曰。安州人。妙喜曰。我闻你安州人会厮扑。是否。师便作相扑势。妙喜曰。湖南人吃鱼。因甚湖北人着鲠。师打筋斗而出。妙喜曰。谁知冷灰里。有粒豆爆○一日留守陈丞相俊卿。会诸山茶话次。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公案。令诸山批判。皆以奇语取奉。师最后曰。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陈大喜。

近礼侍者

(径山杲法嗣)

近礼侍者。三山人。久侍大慧。尝默究竹篦话。无所入。一日入室罢求指示。大慧曰。你是福州人。我说箇喻向你。如将名品茘枝。和皮殻一时剥了。以手送在你口里。祇是你不解吞。师不觉失笑曰。和尚吞却即祸事。大慧后问师曰。前日吞了底茘枝。祇是你不知滋味。师曰。若知滋味。转见祸事。

资寿尼妙总禅师

(径山杲法嗣)

平江府资寿尼无着妙总禅师。丞相苏公颂之孙女也。年三十许。厌世浮休。脱去缘饰。咨参诸老。已入正信。作夏径山。大慧陞堂。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因缘。师闻豁然省悟。大慧下座。不动居士冯公檝。随至方丈曰。某理会得和尚适来所举公案。大慧曰。居士如何。曰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哩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囌嚧[口悉]哩娑婆诃。大慧举似师。师曰。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曰。却是庄子注郭象。大慧见其语异。复举岩头婆子话问之。师答偈曰。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桌别宫商。云山海月都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大慧休去。冯公疑其所悟不根。后过无锡。招至舟中。问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弃水中。大慧老师言。道人理会得。且如何会。师曰。已上供通。并是诣实。冯公大惊。大慧挂牌次。师入室。大慧问。古人不出方丈。为甚麽却去庄上吃油餈。师曰。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箇消息。大慧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师曰。妙总亦放和尚过。大慧曰。争奈油餈何。师喝一喝而出。於是声闻四方。

侍郎张九成居士

(径山杲法嗣)

侍郎无垢居士张九成。未第时。因客谈杨文公吕微仲诸名儒。所造精妙。皆由禅学而至也。於是心慕之。闻宝印楚明禅师道传大通居净慈。即之请问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舍。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复举赵州栢树子话。令时时提撕。公久之无省。辞谒善权清禅师。公问。此事人人有分。箇箇圆成。是否。清曰然。公曰。为甚麽某无箇入处。清於袖中。出数珠示之曰。此是谁底。公俛仰无对。清复袖之曰。是汝底则拈取去。才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公悚然。未几留苏氏馆。一夕如厕。以栢树子话究之。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麽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届明谒法印一禅师。机语颇契。适私忌。就明静庵供云水。主僧惟尚禅师。才见乃展手。公便喝。尚批公颊。公趋前。尚曰。张学录何得谤大般若。公曰。某见处祇如此。和尚又作麽生。尚举马祖陞堂百丈卷席话诘之。叙语未终。公推倒卓子。尚大呼。张学录杀人。公跃起。问傍僧曰。汝又作麽生。僧罔措。公殴之。顾尚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尚大笑。公献偈曰。卷席因缘也大奇。诸方闻举尽攒眉。台盘趯倒人星散。直汉从来不受欺。尚答曰。从来高价不饶伊。百战场中奋两眉。夺角冲关君会也。丛林谁敢更相欺。绍兴癸丑。魁多士。复谒尚於东庵。尚曰。浮山圆鑑云。饶你入得汾阳室。始到浮山门。亦未见老僧在。公作麽生。公叱侍僧曰。何不祗对。僧罔措。公打僧一掌曰。虾蟆窟里。果没蛟龙。丁巳秋。大慧禅师董径山。学者仰如星斗。公阅其语要。叹曰。是知宗门有人。持以语尚。恨未一见。及为礼部侍郎。偶参政刘公。请大慧说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大慧报谒。公见但寒暄而已。大慧亦默识之。寻奉祠还里。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大慧曰。公祇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大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大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劒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箇五百。大慧始许可。后守邵阳。丁父难。过径山饭僧。秉钧者意。大慧议及朝政。遂窜大慧於衡阳。令公居家。守服。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恩北还。道次新淦。而大慧适至。与联舟剧谈宗要。未尝语往事。于氏心传录曰。宪自岭下。侍舅氏归新淦。因会大慧。舅氏令拜之。宪曰。素不拜僧。舅氏曰。汝姑扣之。宪知其尝执卷。遂举子思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句以问。大慧曰。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下落处。又要牵好人入火坑如何。圣贤於打头一着不凿破。宪曰。吾师能为圣贤凿破否。大慧曰。天命之谓性。便是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便是圆满报身。修道之谓教。便是千百亿化身。宪得以告舅氏。曰子拜何辞。继镇永嘉。丁丑秋。丐祠枉道访大慧於育王。越明年。大慧得旨。复领径山。谒公於庆善院。曰某每於梦中必诵语孟何如。大慧举圆觉曰。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於中显现。如镜中像。公曰。非老师莫闻此论也。其颂黄龙三关曰。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无口。纵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里走。(讳不得)我脚何似驴脚。又被黐胶粘着。翻身直上兜率天。已是遭他老鼠药。(吐不出)人人有箇生缘处。铁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直到四禅天。这驴犹自在旁边(煞得工夫)。

提刑吴伟明居士

(径山杲法嗣)

提刑吴伟明居士。字元昭。久参真歇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为极致。后访大慧於洋屿庵。随众入室。大慧举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公拟答。大慧以竹篦便打。公无对。遂留咨参。一日大慧谓曰。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爆地断。方敌得生死。若祇呈伎俩。有甚了期。即辞去。道次延平。倐然契悟。连书数颂。寄大慧。皆室中所问者。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锁骨。赵州亲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大慧即说偈证之曰。通身一具金锁骨。堪与人天为轨则。要识临济小厮儿。便是当年白拈贼。

门司黄彦节居士

(径山杲法嗣)

门司黄彦节居士。字节夫。号妙德。於大慧一喝下。疑情顿脱。大慧以衣付之。尝举首山竹篦话。至叶县近前夺得拗折。掷向堦下曰是甚麽。首山曰瞎。公曰。妙德到这里。百色无能。但记得曾作蜡梅绝句曰。拟嚼枝头蜡。惊香却肖兰。前村深雪里。莫作岭梅看。

天童昙华禅师

(虎丘隆法嗣)

明州天童应庵昙华禅师。蕲州江氏子。首依水南遂禅师。染指法味。因徧历江湖。与诸老激扬。无不契者。至云居礼圆悟禅师。圆悟一见。痛与提策。及入蜀。指见彰教。彰教移虎丘。师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去谒此庵。分座连云。开法妙严。后迁诸巨刹。住归宗日。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垂示语句。大慧见之。极口称叹。后以偈寄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其归重如此。

净慈师一禅师

(育王裕法嗣)

临安府净慈水庵师一禅师。婺州马氏子。十六披削。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嘎。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麽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

道场法全禅师

(育王裕法嗣)

安吉州道场无庵法全禅师。姑苏陈氏子。久依佛智。每入室。佛智以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师罔对。一日闻僧举五祖颂云赵州露刃劒。忽大悟。有偈曰。皷吹轰轰袒半肩。龙楼香喷益州船。有时赤脚弄明月。踏破五湖波底天。

慧通清旦禅师

(大沩泰法嗣)

潭州慧通清旦禅师。蓬州严氏子。初出关至德山。值泰上堂。举赵州曰。台山婆子。已为汝勘破了也。且道意在甚麽处。良久曰。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师闻释然。翌日入室。德山问。前百丈不落因果。因甚麽堕野狐。后百丈不昧因果。因甚麽脱野狐。师曰。好与一坑埋却。

灵岩仲安师师

(大沩泰法嗣)

澧州灵岩仲安禅师。幼为比丘。壮游讲肆。后谒圆悟於蒋山。时佛性为座元。师扣之。即领旨。逮佛性住德山。遣师至钟阜。通嗣书。圆悟问曰。千里驰来。不辱宗风。公案现成。如何通信。师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曰此是德山底。那箇是上座底。师曰。岂有第二人。曰背后底聻。师投书。圆悟笑曰。作家禅客。天然有在。师曰。付与蒋山。次至僧堂前。师捧书问讯首座。首座曰。玄沙白纸。此自何来。师曰。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拜呈。幸希一览。首座便喝。师曰。作家首座。首座又喝。师以书便打。首座拟议。师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师以书复打一下曰。接。时圆悟与佛眼见。圆悟曰。打我首座死了也。佛眼曰。官马厮踢。有甚凭据。师曰。说甚官马厮踢。正是龙象蹴踏。圆悟唤师至曰。我五百人首座。你为甚麽打他。曰和尚也须吃一顿始得。圆悟顾佛眼吐舌。佛眼曰。未在。却顾师问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意作麽生。师鞠躬曰。所供并是诣实。佛眼笑曰。元来是屋里人○又往见五祖自和尚。通法眷书。五祖曰。书里说箇甚麽。师曰。文彩已彰。曰毕竟说箇甚麽。师曰。当阳挥宝劒。曰近前来。这里不识几箇字。师曰。莫诈败。五祖顾侍者曰。是那里僧。曰此上座。向曾在和尚会下去。五祖曰。怪得恁麽滑头。师曰。被和尚钝置来。五祖乃将书於香炉上熏曰。南无三曼多没陀南。师近前弹指而已。五祖便开书。回德山日。佛果佛眼皆有偈送之未几灵岩虗席。衲子投牒乞师住持。遂师法焉。

国清行机禅师

(护国元法嗣)

台州国清简堂行机禅师。本郡人。姓杨氏。才压儒林。年二十五。弃妻孥学出世法。晚见此庵。密有契证。出应莞山。刀耕火种单丁者。一十七年。尝有偈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华落岁穷。拾得断麻穿坏衲。不知身在寂寥中。每谓人曰。某犹未稳在。岂以住山乐吾事邪。一日偶看斫树倒地。忽然大悟。平昔碍膺之物。泮然冰释。未几有江州圆通之命。乃曰。吾道将行。即欣然曳杖而去。登座说法曰。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箇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室中常举苕帚柄。问学者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斑蛇。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斑蛇。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淳熙己亥八月朔。示微疾。染翰别郡守曾公。逮夜半书偈辞众曰。铁树开华。雄鸡生卵。七十二年。摇篮绳断。掷笔示寂。

觉阿上人

(灵隐远法嗣)

觉阿上人。日本国滕氏子也。十四得度。受具。习大小乘有声。二十九。属商者自中都回。言禅宗之盛。觉阿奋然拉法弟金庆。航海而来。袖香拜灵隐佛海禅师。佛海问其来。觉阿辄书而对。复书曰。我国无禅宗。唯讲五宗经论。国主无姓氏。号金轮王。以嘉应改元。舍位出家名行真。年四十四。王子七岁令受位。今已五载。度僧无进纳。而讲义高者赐之。某等仰服圣朝远公禅师之名。特诣丈室礼拜。愿传心印。以度迷津。且如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离相离言。假言显之。禅师如何开示。佛海曰。众生虗妄见。见佛见世界。觉阿书曰。无明因何而有。佛海便打。觉阿即命佛海陞座决疑。明年秋辞游金陵。抵长芦江岸。闻皷声忽大悟。始知佛海垂手旨趣。

内翰曾开居士

(灵隐远法嗣)

内翰曾开居士。字天游。久参圆悟。暨往来大慧之门有日矣。绍兴辛未。佛海补三衢光孝。公与超然居士赵公访之。问曰。如何是善知识。佛海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公曰。为甚麽赞即欢喜。毁即烦恼。佛海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公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佛海曰。向欢喜处见。烦恼处见。公拟议。佛海震声便喝。公拟对。佛海曰。开口底不是。公罔然。佛海召曰。侍郎向甚麽处去也。公猛省。遂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孽。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佛海曰。也祇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

(灵隐远法嗣)

知府葛郯居士。字谦问。号信斋。少擢上第。玩意禅悦。首谒无庵全禅师求指南。无庵令究即心即佛。久无所契。请曰。师有何方便。使某得入。无庵曰。居士太无厌生。已而佛海来居劒池公因从游。乃举无庵所示之语。请为众普说。佛海发挥之曰。即心即佛眉拖地。非心非佛双眼横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留旬日而后返。一日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顿明。颂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艶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无庵肯之。即遣书颂呈佛海。佛海报曰。此事非纸笔可既。居士能过我。当有所闻矣。遂复至虎丘。佛海迎之曰。居士见处。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犹未得在。公加礼不已。佛海正容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公乃痛领。尝问诸禅曰。夫妇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或庵体禅师着语曰。小出大遇。淳熙六年。守临川。八年感疾。一夕忽索笔书偈曰。大洋海里打鼓。须弥山上闻钟。业镜忽然扑破。翻身透出虗空。召僚属示之曰。生之与死。如昼与夜。无足怪者。若以道论。安得生死。若作生死会。则去道远矣。语毕端坐而化。

径山宝印禅师

(华藏民法嗣)

临安府径山别峰宝印禅师。嘉州李氏子。从德山清素得度。具戒后。听华严起信。既尽其说。弃依密印於中峰。一日密印举。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岩头叱曰。是谁起灭。师启悟即首肯。会圆悟归昭觉。密印遣师往省。因随众入室。圆悟问。从上诸圣。以何接人。师竖拳。圆悟曰。此是老僧用底。作麽生是从上诸圣用底。师以拳挥之。圆悟亦举拳相交。大笑而止○后至径山谒大慧。大慧问。甚处来。师曰西川。大慧曰。未出劒门关。与汝三十棒了也。师曰。不合起动和尚。大慧忻然。扫室延之。

楚安慧方禅师

(文殊道法嗣)

潭州楚安慧方禅师。本郡许氏子。参道禅师於大别。未几改寺为神霄宫。附商舟过湘南。舟中闻岸人操乡音。厉声云叫那。由是有省。即说偈曰。沔水江心唤一声。此时方得契平生。多年相别重相见。千圣同归一路行。

文殊思业禅师

(文殊道法嗣)

常德府文殊思业禅师。世为屠宰。一日戮猪次。忽洞彻心源。即弃业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往见文殊。文殊曰。你正杀猪时。见箇甚麽。便乃剃头行脚。师遂作鼓刀势。文殊喝曰。这屠儿。参堂去。师便下参堂。

待制潘良贵居士

(佛灯珣法嗣)

待制潘良贵居士。字义荣。年四十。回心祖闱。所至挂鉢。随众参扣。后依佛灯。久之不契。因诉曰。某祇欲死去时如何。佛灯曰。好箇封皮。且留着使用。而今不了。不当后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公又以南泉斩猫儿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未透彻。告和尚慈悲。佛灯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

无为守缘禅师

(泐潭明法嗣)

汉州无为随庵守缘禅师。本郡人。姓史氏。年十三病目。去依栖禅慧目能禅师。圆具。出峡至宝峰。值宝峰上堂。举永嘉曰。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师闻释然领悟。

云居德昇禅师

(龙翔珪法嗣)

南康军云居顽庵德昇禅师。汉州何氏子。谒文殊道禅师。问佛法省要。文殊示偈曰。契丹打破波斯寨。夺得宝珠村里卖。十字街头穷乞儿。腰间挂箇风流袋。师拟对。文殊曰莫错。师退参三年。方得旨趣。往见佛性。机不投。入闽至皷山礼觐。便问。国师不跨石门句。意旨如何。竹庵应声喝曰。闲言语。师即领悟。

狼山慧温禅师

(龙翔珪法嗣)

通州狼山萝庵慧温禅师。福州人。姓郑氏。徧参诸老。晚依竹庵於东林。未几竹庵谢事。复谒高庵悟。南华昺。草堂清。皆蒙赏识。会竹庵徒闽之乾元。师归省次。竹庵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用停囚长智。道将一句来。师乃释然。述偈曰。拶出通身是口。何妨骂雨诃风。昨夜前村猛虎。咬杀南山大虫。竹庵首肯。

中际善能禅师

(云居悟法嗣)

福州中际善能禅师。严陵人。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高庵拦胷踏倒。於是大事洞明。

云居自圆禅师

(云居悟法嗣)

南康军云居普云自圆禅师。绵州雍氏子。出关南下。历扣诸大尊宿。始诣龙门。一日於廊庑间。覩绘胡人有省。夜白高庵。高庵举法眼偈曰。头戴貂鼠帽。腰悬羊角锥。语不令人会。须得人译之。复筴火示之曰。我为汝译了也。於是大法明了。呈偈曰。外国言音不可穷。起云亭下一时通。口门广大无边际。吞尽杨岐栗棘蓬。高庵遣师依佛眼。佛眼谓曰。吾道东矣。

长芦守仁禅师

(乌巨行法嗣)

真州长芦且庵守仁禅师。越之上虞人。依雪堂於乌巨。闻普说曰。今之兄弟做工夫。正如习射。先安其足。后习其法。后虽无心。以久习故。箭发皆中。喝一喝曰。只今箭发也。看看。师不觉倒身作避箭势。忽大悟。

何山然首座

(道场辩法嗣)

安吉州何山然首座。姑苏人。侍正堂之久。入室次。正堂问。猫儿为甚麽偏爱捉老鼠。曰物见主眼卓竖。正堂欣然。因命分座。

东山吉禅师

(道场琳法嗣)

临江军东山吉禅师。因李朝请。与甥芗林居士向公子諲谒之。遂问。家贼恼人时如何。师曰。谁是家贼。李竖起拳。师曰。贼身已露。李曰。莫荼糊人好。师曰。赃证见在。李无语。

南岳下十七世

(临济下十三世)

净慈昙密禅师

(教忠光法嗣)

临安府净慈混源昙密禅师。天台卢氏子。习台教。弃参大慧於径山。谒雪巢一。此庵元。入闽。留东西禅。无省发。之泉南教忠。俾悦众。解职归前资。偶举香严击竹因缘。豁然契悟。述偈呈教忠。教忠举。玄沙未彻语诘之无滞。教忠曰。子方可见妙喜。即辞往梅阳。服勤四载。

净慈彦充禅师

(东林颜法嗣)

临安府净慈肯堂彦充禅师。於潜盛氏子。首参大愚宏智正堂大圆。后闻东林谓众曰。我此间别无玄妙。祇有木札羹铁钉饭。任汝咬嚼。师窃喜之。直造谒。陈所见解。东林曰。据汝见处。正坐在鑑觉中。师疑不已。将从前所得底。一时颺下。一日闻僧举南泉道。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默有所觉。曰打草祇要蛇惊。次日入室。东林问。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师曰。今日捉败这老贼。东林曰。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师拟开口。蓦被拦胷一拳。忽大悟。直得汗流峡背。点首自谓曰。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岂虗语邪。遂呈颂曰。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东林然之。

智者真慈禅师

(东林颜法嗣)

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禅师。潼川人。姓李氏。游讲肆。听讲圆觉。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因而有省。作颂曰。一颗明珠。在我这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以呈诸讲师。无能晓之者。归以呈其师。遂举狗子无佛性话诘之。师曰。虽百千万亿公案。不出此颂也。其师以为不逊。乃叱出。师因南游。至庐山圆通挂搭。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云门曰。佛亦是尘。师随声便喝。以手指胷曰。佛亦是尘。师复颂曰。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又颂尘尘三昧曰。鉢里饭桶里水。别宝崑崙坐潭底。一尘尘上走须弥。明眼波斯笑弹指。笑弹指。珊瑚枝上清风起。卍庵深肯之。

鼓山安永禅师

(西禅需法嗣)

福州皷山木庵安永禅师。闽县吴氏子。谒懒庵於云门。一日入室。懒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倐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懒庵许之。

劒门安分庵主

(西禅需法嗣)

南劒州劒门安分庵主。少与木庵。同隶业安国。后依懒庵。未有深证。辞谒径山大慧。行次江干。仰瞻宫阙。闻街司喝侍郎来。释然大悟。作偈曰。几年箇事挂胸怀。问尽诸方眼不开。肝胆此时俱裂破。一声江上侍郎来。遂径回西禅。懒庵迎之。付以伽棃。

吴十三道人

(开善谦法嗣)

建宁府仙州山吴十三道人。每以己事扣诸禅。及开善归结卯於其左。遂往给侍。绍兴庚申三月八日夜。适然启悟。占偈呈开善曰。元来无缝罅。触着便光辉。既是千金宝。何须弹雀儿。开善答曰。啐地折时真庆快。死生凡圣尽平沉。僊州山下呵呵笑。不负相期宿昔心。

天童咸杰禅师

(天童华法嗣)

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福州郑氏子。徧参知识。后谒应庵。於衢之明果。应庵孤硬难入。屡遭呵。一日应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沙盆。应庵颔之。

侍郎李浩居士

(天童华法嗣)

侍郎李浩居士。字德远。号正信。幼阅首楞严经。如游旧国。志而不忘。持橐后造明果。投诚入室。应庵揕其胸曰。侍郎死后。向甚麽处去。公骇然汗下。应庵喝出。公退参。不旬日竟跻堂奥。以偈寄同参严康朝曰。门有孙膑铺。家存甘贽妻。夜眠还早起。谁悟复谁迷。应庵见称善。有鬻胭脂者。亦久参应庵。颇自负。公赠之偈曰。不涂红粉自风流。往往禅徒到此休。透过古今圈[袖-由+贵]后。却来这里吃拳头。

华藏有权禅师

(道场全法嗣)

常州华藏伊庵有权禅师。临安昌化祁氏子。十八岁。礼佛智裕禅师于灵隐。时无庵为第一座。室中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问之。师久而有省。答曰。暗里穿针。耳中出气。无庵可之。遂密付心印。尝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鉢。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为偈曰。黑漆崑崙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华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佛智尝问。心包太虗。量廓沙界时如何。师曰。大海不宿死尸。佛智抚其座曰。此子他日当据此座。呵佛骂祖去在。师自是埋藏头角。益自韬晦。游历湖湘江制几十年。依应庵於归宗。参大慧於径山。无庵住道场。招师分座说法。於是声名隐然。

教外别传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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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十一

(沩仰宗)

南岳下三世

沩山灵右禅师

(百丈海法嗣)

潭州沩山灵右禅师。福州赵氏子。二十三游江西。参百丈。百丈一见。许之入室。遂居参学之首。侍立次。百丈问谁。师曰某甲。百丈曰。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之曰。无火。百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汝道无。这箇聻。师由是发悟礼谢。陈其所解。百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祇是无虗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百丈曰。将得火来麽。师曰。将得来。百丈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百丈曰。如虫御木(径山杲云。百丈若无后语。咱被典座瞒 楚石琦云。百丈却因后语。被人觑破。带累典座。随邪逐恶。天宁幸是无事。汝等诸人来这里。覔箇什麽。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以拄杖一时赶散)○司马头陀。自湖南来。谓百丈曰。顷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百丈曰。老僧住得否。头陀曰。非和尚所居。百丈曰。何也。头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百丈曰。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头陀曰。待历观之。时华林觉为第一座。百丈令侍者请至。问曰。此人如何。头陀请謦欬一声。行数步。头陀曰。不可。百丈又令唤师。师时为典座。头陀一见乃曰。此正是沩山主人也。百丈是夜召师入室。嘱曰。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而华林闻之曰。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麽。华林曰。不可唤作木[木*突]也。百丈乃问师。师踢倒净瓶。便出去。百丈笑曰。第一座输却山子也。师遂往焉。是山峭绝。敻无人烟。猿猱为伍。橡栗充食。经五七载。绝无来者。师自念言。我本住持。为利益於人。既绝往还。自善何济。即舍庵欲他往。行至山口。见蛇虎狼豹交横在路。师曰。汝等诸兽。不用拦吾行路。吾若於此山有缘。汝等各自散去。吾若无缘。汝等不用动。吾从路过。一任汝吃。言讫虫虎四散而去。师乃回庵。未及一载。安上座。(即懒安也)同数僧。从百丈来。辅佐师。安曰。某与和尚作典座。待僧及五百人。不论时节。即不造粥。便放某甲下。自后山下居民。率众共营梵宇。连帅李景让。奏号同庆寺。相国裴公休。尝咨玄奥。繇是天下禅学辐辏焉○上堂。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祇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停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曰。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理。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仰山问。百千万境一时来。作麽生。师曰。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山作礼○仰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灯笼曰。大好灯笼。仰山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这箇是甚麽。仰山曰。大好灯笼。师曰。果然不见(雪岩钦颂云。觌面提来付与伊。分明此意没东西。腕头有力千钧重。谁道通身是水泥)○一日师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曰。和尚恁麽道。意旨如何。庵主曰。更举看。仰山拟再举。被庵主踏倒。仰山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师在法堂坐。库头击木鱼。火头掷却火杪。拊掌大笑。师曰。众中也有恁麽人。遂唤来问。你作麽生。火头曰。某甲不吃粥肚饥。所以欢喜。师乃点头○师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师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山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山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仰山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首山念云。夫为宗师。须具择法眼始得。当时不是沩山。便见扶篱摸壁 报慈遂云。且道过在甚麽处 琅琊觉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沩山。咱合打破蔡州 白云端云。父子相投。意气相合。机锋互换。啐啄同时。虽然如是。毕竟如何道得体用双全去。沩山放子三十棒。也是养子之缘 蒋山懃云。张公乍与李公友。待罚李公一盏酒。倒被李公罚一盃。好手手中呈好手 玉泉琏云。直饶体用两全。争奈当头蹉过。过。则且止。放子三十棒又作麽生。三盏酒粧公子面。一枝华插美人头)○上堂。僧出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师曰。我为汝得彻困也。僧礼拜(后人举似雪峰存。雪峰云。古人得恁麽老婆心切。玄沙备云。山头和尚蹉过古人事也。雪峰闻之。乃问玄沙云。甚麽处是老僧蹉过古人事处。玄沙云。大小沩山。被那僧一问。直得百杂碎。雪峰乃骇然)○师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于速道。莫入阴界。仰山曰。慧寂信亦不立。师曰。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山曰。祇是慧寂。更信阿谁。师曰。若恁麽。即是定性声闻。仰山曰。慧寂佛亦不立○师问仰山。涅槃经四十卷。多少是佛说。多少是魔说。仰山曰。总是魔说。师曰。已后无人奈子何。仰山曰。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麽处。师曰。祇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仰山蹋衣次。提起问师曰。正恁麽时。和尚作麽生。师曰。正恁麽时。我这里无作麽生。仰山曰。和尚有身而无用。师良久。却拈起问曰。汝正恁麽时作麽生。仰山曰。正恁麽时。和尚还见伊否。师曰。汝有用而无身。师后忽问仰山。汝春间有话未圆。今试道看。仰山曰。正恁麽时。切忌勃诉。师曰。停囚长智○师一日唤院主。院主便来。师曰。我唤院主。汝来作甚麽。院主无对。(曹山寂代云。也知和尚不唤某甲)又令侍者唤第一座。座便至。师曰。我唤第一座。汝来作甚麽。座亦无对(曹山寂代云。若令侍者唤。恐不来 法眼益云。适来侍者唤)○师问云岩。闻汝久在药山是否。云岩曰是。师曰。如何是药山大人相。云岩曰。涅槃后有。师曰。如何是涅槃后有。云岩曰。水洒不着。云岩却问师。百丈大人相如何。师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师过净瓶与仰山。仰山拟接。师却缩手曰。是甚麽。仰山曰。和尚还见箇甚麽。师曰。若恁麽。何用更就吾觅。仰山曰。虽然如此。仁义道中。与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师乃过净瓶与仰山○师与仰山行次。指栢树子问曰。前面是甚麽。仰山曰栢树子。师却问耘田翁。翁亦曰栢树子。师曰。这耘田翁。向后亦有五百众(沩山喆云。山僧则不然。耘田公子。吾不如汝。且道。大圆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许汝具择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炽然生灭 神鼎諲云。为复意在耘田处。为复意在仰山分上。为复总不恁麽。诸上座。一切诸法摐然。更不用生事。他是父子说法。同道方知)○师问仰山何处来。仰山曰。田中来。师曰。禾好刈也未。仰山作刈禾势。师曰。汝适来。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仰山曰。和尚背后是甚麽。师曰。子还见麽。仰山拈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箇。师曰。此是鹅王择乳○师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曰。大家在这里。师曰。何不直说。仰山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香严曰。某甲偏答得这话。师蹑前问。香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曰。赖遇寂子不会○师谓仰山曰。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仰山曰。若教某甲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师曰。无圆位处。元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仰山曰。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师曰。适来是汝作与麽解。是否。仰山曰是。师曰。若恁麽。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师一日见刘铁磨来。师曰。老字牛汝来也。刘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麽。师乃放身作卧势。刘便出去(雪窦显颂云。曾骑铁马入重城。勑下传闻六国清。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净慈一云。众中道。放身便卧是不去。刘铁磨懡[怡-台+罗]而行。有甚交涉。殊不知。沩山老汉。平生一条脊梁。拗不曲。被刘铁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沩山。请大众下一转语。众无语。师以拄杖。一时赶散 中峰本云。沩山被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麽批判。多少人在背后咬断拇指)○师坐次。仰山从方丈前过。师曰。若是百丈先。师见子。须吃痛棒始得。仰山曰。即今事作麽生。师曰。合取两片皮。仰山曰。此恩难报。师曰。非子不才。廼老僧年迈。仰山曰。今日亲见百丈师翁来。师曰。子向甚麽处见。仰山曰。不道见。祇是无别。师曰。始终作家○师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麽生。仰山叉手近前。师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麽生。仰山退后立。师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便礼拜(蒋山懃云。仰山虽善进前退后。发明古今。其奈沩山向胡饼里押汁。压沙觅油。虽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麽生。若也知得。行脚事办。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负诸人。自是诸人孤负老僧)○仰山香严侍立次。师举手曰。如今恁麽者少。不恁麽者多。香严从东过西立。仰山从西过东立。师曰。这箇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山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香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口(南堂静云。象王嚬呻。师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师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相交示之。仰山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师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麽生。仰山曰。大有人疑着此事。师曰。子作麽生。仰山曰。慧寂祇管困来合眼。健即坐禅。所以未曾说着在。师曰。到这田地也难得。仰山曰。据慧寂所见。祇如此一句。也着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仰山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笑汝恁麽祇对。仰山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曰。出头事作麽生。仰山绕禅牀一匝。师曰。裂破古今(蒋山懃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自古自今。筑着磕着。鸟道玄路。许他父子亲游。若是荆棘林中。犹欠悟在。以何为验。只如仰山遶禅牀一匝。沩山云裂破古今。若是明眼衲僧。瞒他一点不得)○仰山香严侍立次。师曰。过去现在未来。佛佛道同。人人得箇解脱路。仰山曰。如何是人人解脱路。师回顾香严曰。寂子借问。何不答伊。香严曰。若道过去未来现在。某甲却有箇祇对处。师曰。子作麽生祇对。香严珍重便出。师却问仰山曰。智闲恁麽祇对。还契寂子也无。仰山曰。不契。师曰。子又作麽生。仰山亦珍重出去。师呵呵大笑曰。如水乳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竖起拂子。后僧遇王常侍。王问。沩山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僧曰。借色明心。附物显理。王曰。不是这箇道理。上座快回去好。某甲敢寄一书到和尚。僧得书遂回持上。师拆开见。画一圆相。内写箇日字。师曰。谁知千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侍次。乃曰。虽然如是。也祇是箇俗汉。师曰。子又作麽生。仰山画一圆相。於中书日字。以脚抹却。师乃大笑○一日师翘起一足。谓仰山曰。我每日得他负载。感伊不彻。仰山曰。当时给孤园中。与此无别。师曰。更须道始得。仰山曰。寒时与他袜着。也不为分外。师曰。不负当初。子今已彻。仰山曰。恁麽更要答话在。师曰道看。仰山曰。诚如是言。师曰。如是如是○师问仰山。生住异灭。汝作麽生会。仰山曰。一念起时。不见有生住异灭。师曰。子何得遣法。仰山曰。和尚适来问甚麽。师曰。生住异灭。仰山曰。却唤作遣法○师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麽生会。仰山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祇得其事。仰山曰。和尚适来问甚麽。师曰。妙净明心。仰山曰。唤作事得麽。师曰。如是如是○石霜会下。有二禅客。到曰。此间无一人会禅。后普请搬柴。仰山见二禅客。歇将一橛柴问曰。还道得麽。俱无对。仰山曰。莫道无人会禅好。仰山归举似师曰。今日二禅客。被慧寂勘破。师曰。甚麽处被子勘破。仰山举前话。师曰。寂子又被吾勘破(云居锡云。甚处是沩山勘破仰山处)○师睡次。仰山问讯。师便回面向壁。仰山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香严乃点一椀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於鶖子(蒋山懃云。梦中说梦。深许沩山。妙用神通。须还二子。传茶度水。耀古腾今。年老心孤。怜儿惜子。向衲僧门下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里。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覰不见南堂静云。拨草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生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师因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裳直至师背后。端笏而立。师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李便转笏作进泥势。师便抛下泥盘。同归方丈(岩头奯闻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沩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谦云。当时合作麽生免被岩头点检。代云。却转泥盘。作泥壁势。便抛下归去 黄龙新云。岩头错下名言。殊不知沩山军容。弄巧成拙)○上堂。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麽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麽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云居膺代云。师无异号 资福宝云。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 新罗和尚。作此[○@牛]相拓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 芭蕉彻。作此相。拓呈之。又云。说也说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云。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宝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金粟悟云。沩山大似不打自招。复云。还知金粟落处麽)。

南岳下四世

仰山慧寂禅师

(沩山右法嗣)

袁州仰山慧寂通智禅师。韶州怀化叶氏子。年九岁。於广州和安寺。投通禅师出家。(即不语通)十四岁。父母取归。欲与婚构。师不从。遂断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答劬劳。父母乃许。再诣通处。而得披剃。未登具即游方。初谒耽源。已悟玄旨。后参沩山。遂升堂奥。耽源谓师曰。国师当时。传得六代祖师圆相。共九十七箇。授与老僧。乃曰。吾灭后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教。次第传受。无令断绝。我今付汝。汝当奉持。遂将其本过与师。师接得一览。便将火烧却。耽源一日问。前来诸相。甚宜秘惜。师曰。当时看了。便烧却也。耽源曰。吾此法门。无人能会。唯先师及诸祖师诸大圣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焚之。师曰。慧寂一覧。已知其意。但用得。不可执本也。耽源曰。然虽如此。於子即得。后人信之不及。师曰。和尚若要。重录不难。即重集一本呈上。更无遗失。耽源曰然。耽源上堂。师出众作此○相。以手拓呈了。却叉手立。耽源以两手相交作拳示之。师进前三步。作女人拜。耽源点头。师便礼拜。师浣衲次。耽源曰。正恁麽时作麽生。师曰。正恁麽时。向甚麽处见。后参沩山。沩山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曰主在甚麽处。师从西过东立。沩山异之。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山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於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前后盘桓十五载○后参岩头。岩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岩头拈拂子置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岩头曰。我不肯汝放。祇肯汝收○扫地次。沩山问。尘非扫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尘非扫得。师扫地一下。沩山曰。如何是空不自生。师指自身。又指沩山。沩山曰。尘非扫得。空不自生。离此二途。又作麽生。师又扫地一下。又指自身。并指沩山○沩山。一日指田问师。这丘田那头高这头低。师曰。却是这头高那头低。沩山曰。你若不信。向中间立看两头。师曰。不必立中间。亦莫住两头。沩山曰。若如是着水看。水能平物。师曰。水亦无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山便休(径山杲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喝一喝)○有施主。送绢与沩山。师问。和尚受施主如是供养。将何报答。沩山敲禅牀示之。师曰。和尚何得将众人物。作自己用○师在沩山为直岁。作务归。沩山问。甚麽处去来。师曰。田中来。沩山曰。田中多少人。师插锹叉手。沩山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师拔锹便行(玄沙备云。我若见。即踏倒锹子 僧问镜清怤。仰山插锹。意旨如何。镜清云。狗衔赦书。诸候避道。云秖如玄沙踏倒。意旨如何。镜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云南山刈茅。意旨如何。镜清云。李靖三兄。久经行阵 云居锡云。且道镜清下此一判。着不着 雪窦显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 翠岩芝云。仰山只得一橛。诸人别有会麽 径山杲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金粟悟云。我若作仰山。待沩山问田中多少人。便乃出。不惟截断沩山。后来老婆。教伊许大沩山讨鼻头不着。亦作天下榜样)○师在沩山牧牛。时踢天泰上座问曰。一毛头师子现即不问。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又作麽生。师便骑牛归。侍立沩山次。举前话方了。却见泰来。师曰。便是这箇上座。沩山遂问。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岂不是上座道。泰曰是。师曰。正当现时。毛前现。毛后现。泰曰。现时不说前后。沩山大笑。师曰。师子腰折也。便下去○一日。第一座。举起拂子曰。若人作得道理即与之。师曰。某甲作得道理。还得否。座曰。但作得道理便得。师乃掣将拂子去(云居锡云。甚麽处是仰山道理)○一日雨下。天性上座谓师曰。好雨。师曰。好在甚麽处。天性无语。师曰。某甲却道得。天性曰。好在甚麽处。师指雨。天性又无语。师曰。何得大智而默(径山杲云。一人只知看雨。一人只知指雨。仔细点检将来。大似钉桩摇橹。育王当时。待他道好在甚麽处。只向他道。滴穿眼睛。浸烂鼻孔。或有箇衲僧出来道。育王也是钉桩摇橹。却许他具眼)○师随沩山游山。到磐陀石上坐。师侍立次。忽鵶衔一红柿。落在面前。沩山拾与师。师接得洗了。度与沩山。沩山曰。子甚处得来。师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山曰。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师(玄沙备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金粟悟云。玄沙柢知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竟不知仰山被沩山半箇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转气不得 径山信云。你看沩山父子谭禅。尽是平实语言。着着不离红柿一枚。何似大地众生性命。不出沩山父子舌尖上。吞吐鵶子供养。序品第一。可谓佛法人情。事事皆到)○沩山问师。忽有人问汝。汝作麽生祇对。师曰。东寺师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寞。沩山曰。放汝一箇不祇对罪。师曰。生之与杀。祇在一言。沩山曰。不负汝见。别有人不肯。师曰阿谁。沩山指露柱曰。这箇。师曰。道甚麽。沩山曰。道甚麽。师曰。白鼠推迁。银台不变○师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辨白。沩山下座归方丈。师随后入。沩山问。子适来问甚麽话。师再举。沩山曰。还记得吾答语否。师曰记得。沩山曰。你试举看。师便珍重出去。沩山曰错。师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好○师问东寺曰。借一路过那边。还得否。东寺曰。大凡沙门不可祇一路也。别更有麽。师良久。东寺却问。借一路过那边得否。师曰。大凡沙门。不可祇一路也。别更有麽。东寺曰。祇有此。师曰。大唐天子。决定姓金○师在沩山前坡牧牛次。见一僧上山。不久便下来。师乃问。上座何不且留山中。僧曰。祇为因缘不契。师曰。有何因缘。试举看。曰和尚问某名甚麽。某答归真。和尚曰。归真何在。某甲无对。师曰。上座却回。向和尚道。某甲道得也。和尚问作麽生道。但曰眼里耳里鼻里。僧回一如所教。沩山曰。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人善知识语○师卧次。梦入弥勒内院。众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师遂就座。有一尊者。白槌曰。今当第二座说法。师起白槌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山。沩山曰。子已入圣位。师便礼拜(琅琊觉云。且道圣众是肯仰山。是不肯仰山。若肯。又孤负仰山。若不肯。仰山犹如平地吃交。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与诸人说破。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你若举似诸方。诸方恁麽会。入地狱如箭射 天童觉。举登圣位了云。玉女依稀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麽生体悉得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 东禅观云。尊者白椎。圣众便散。不妨使人疑着。却待第二杓恶水泼了。方始惺惺迟也。且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道已道了。诸人还识仰山麽 金粟悟云。古今尊宿。都向仰山白椎处拈提。殊不知。仰山当时刺脑入胶盆。被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脑门粉碎了也。若拂袖便行。直令一院圣众疑着。犹更白槌逐块不少。且当时圣众散去。是听仰山散去。不听仰山散去。又且仰山入内院。居第二位。是梦耶。不是梦耶。若是梦。沩山因甚道。子已登圣位。今日有为古人作主者。试出来与金粟相见)○师侍沩山行次。忽见前面尘起。沩山曰。面前是甚麽。师近前看了。却作此[中-口+◎]相。沩山点头○沩山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盐官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盐官有二僧往探问。既到沩山。闻沩山举扬。莫测其涯。若生轻慢。因一日与师言话次。乃劝曰。师兄须是勤学佛法。不得容易。师乃作此○相。以手拓呈了。却抛向背后。遂展两手。就二僧索。二僧罔措。师曰。吾兄直须勤学佛法。不得容易。便起去。时二僧却回盐官。行三十里。一僧忽然有省。乃曰。当知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信之不错。便回沩山。一僧更前行数里。因过水忽然有省。自叹曰。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灼然有他恁麽道。亦回沩山。久依法席○沩山同师牧牛次。沩山曰。此中还有菩萨也无。师曰有。沩山曰。汝见那箇是。试指出看。师曰。和尚疑那箇不是。试指出看。沩山便休○师送果子上沩山。沩山接得问。子甚麽处得来。师曰。家园底。沩山曰。堪吃也未。师曰。未敢尝先献和尚。沩山曰。是阿谁底。师曰。慧寂底。沩山曰。既是子底。因甚麽教我先尝。师曰。和尚尝千尝万。沩山便吃曰。犹带酸涩在。师曰。酸涩莫非自知。沩山不答○赤干行者。闻钟声乃问。有耳打钟。无耳打钟。师曰。汝但问。莫愁我答不得。干曰。早箇问了也。师喝曰去○师夏末。问讯沩山次。沩山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师曰。某甲在下面。鉏得一片畲。下得一箩种。沩山曰。子今夏不虗过。师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山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师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山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沩山喆云。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圆面前。却向净地吃交。大圆可谓养子之缘。不免挂后人唇齿 龙门远云。沩仰父子。寻常相见。游戏神通。不同小小。还有知得底麽。若无。山僧与汝诸人说看。开得一片畲。绵绵密密。两顿粥饭。其道自办。山僧一夏与诸人相见。自是诸人不荐。若也荐成一片。是什麽一片。看取当门箭 西禅需云。沩仰父子。出入卷舒。得能自在。诸人切不得作世谛商量。又不得作佛法解会。既总不许与麽商量。毕竟如何会开得一片畲。种得一箩粟。回头闲一望。山青水又绿。终日只一餐。夜后只一宿。困来伸脚眠。千足与万足。相将八月九月来。篱边烂熳铺黄菊 东林颜云。今时师僧。千百成群。经冬过夏。虗消岁月。深屈古人。东林。不是检点先圣。仰山逞俊太过。吐舌只得一半)○沩山一日见师来。即以两手相交过。各拨三下。却竖一指。师亦以两手相交过。各拨三下。却向胸前。仰一手覆一手。以目瞻视。沩山休去○沩山餧鵶生饭。回头见师曰。今日为伊上堂一上。师曰。某甲随例得闻。沩山曰。闻底事作麽生。师曰。鵶作鵶鸣。鹊作鹊噪。沩山曰。争奈声色何。师曰。和尚适来道甚麽。沩山曰。我祇道为伊上堂一上。师曰。为甚麽唤作声色。沩山曰。虽然如此。验过也无妨。师曰。大事因缘。又作麽生验。沩山竖起拳。师曰。终是指东画西。沩山曰。子适来问甚麽。师曰。问和尚大事因缘。沩山曰。为甚麽唤作指东画西。师曰。为着声色故。某甲所以问过。沩山曰。立未晓了此事。师曰。如何得晓了此事。沩山曰。寂子声色。老僧东西。师曰。一月千江。体不分水。沩山曰。应须与麽始得。师曰。如金与金终无异色。岂有异名。沩山曰。作麽生是无异名底道理。师曰。瓶盘钗钏券盂盆。沩山曰。寂子说禅。如师子吼。惊散狐狼野干之属○师后开法王莽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师曰。曾到五老峰麽。曰不曾到。师曰。闍黎不曾游山(云门偃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沩山秀云。今人尽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只知捉月。不觉水深。忽若云门当时谨慎唇吻。未审后人若为话会。然水母无目。求食须假於鰕 黄龙心云。云门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这僧一时领过。黄龙今日更作死马医。乃拈拂子度与僧。僧拟接。便打 沩山喆云。仰山可谓光前绝后。云门虽然提纲宗要。钳鎚天下衲僧。争奈无风起浪。诸人还识这僧麽。亲从庐山来 黄龙震云。仰山已是失却鼻孔。云门更下注脚。有什麽救处。我即不然。近离甚处。云庐山。曾到五老峰麽。云不曾到。只向道。别甑吹香供养此人)○师因归沩山省觐。沩山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箇不说。又曰。这箇且置。诸方老宿意作麽生。沩山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沩山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麽生知他有之与无。师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曰。闍黎。僧回首。师曰。和尚这箇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山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有梵师从空而至。师曰。近离甚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翫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闍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师。作礼乘空而去。自此号小释迦(东林总云。诸方商量。如麻似粟。尽道这碧眼胡儿。来无踪去无迹。直是光前绝后。若不是仰山。也难为纵夺。诸禅德。殊不知。这碧眼胡儿。腾空而来。腾空而去。一生只在虚空里作活计。有什麽光前绝后。大小仰山。被他将两杓恶水。蓦头浇了也。当时集云峰下。自有正令。何不施行。大众且道。作麽生是正令。咄 黄龙新云。大小仰山。被这僧热瞒。更出贝多梵书。涂糊一上。如今更有异僧乘空而至。云岩门下。唤来洗脚 泐潭准云。可惜仰山放过这汉。当时若是宝峰。便与擒住。须教维那。僧堂前撞钟集众。责状赶出况佛法不当人情。既称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为什麽不归家稳坐。只管游山翫水 昭觉勤云。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是从上爪牙。这罗汉。具许多神通妙用。到仰山面前。直得目瞪口呿。何故。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大沩泰云。大众。仰山只知进前趂鹿。不知身堕网罗。尊者偶尔成文。颇有衲僧气息。若人会得。许你倒捋虎须)○师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遂扑破。便下座(五祖戒云。更请和尚说道理看。蓦夺打破)○师坐次。有僧来作礼。师不顾。其僧乃问。师识字否。师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曰。是甚麽字。师於地上。书十字酬之。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字。师改十字作卍字。僧画此○相。以两手拓。如修罗掌日月势曰。是甚麽字。师乃画此[○@卍]相对之。僧乃作娄至德势。师曰。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其僧礼谢腾空而去(笑岩宝云。大小仰山。泥水不分。我则不然。待这僧第四度作楼至势。劈脊便打云。这野狐精。何故如此。是真难灭。是伪不昌)○师一日在法堂上坐。见一僧从外来。便问讯了。向东边叉手立。以目视师。师乃垂下左足。僧却过西边叉手立。师垂下右足。僧向中间叉手立。师收双足。僧礼拜。师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着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腾空而去○陆希声相公。欲谒师。先作此○相封呈。师开封。於相下面书云。不思而知。落第二头。思而知之。落第三首。遂封回。(韦宙相公。机语相似。兹不重出)公见即入山。师乃门迎。公才入门。便问。三门俱开。从何门入。师曰。从信门入。公至法堂。又问。不出魔界。便入佛界时如何。师以拂子。倒点三下。公便设礼。又问。和尚还持戒否。师曰。不持戒。曰还坐禅否。师曰。不坐禅。公良久。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听老僧一颂。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禅。酽茶三两椀。意在钁头边。师却问。承闻相公看经得悟。是否。曰弟子因看涅槃经。有云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得箇安乐处。师竖起拂子曰。祇如这箇。作麽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消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相公。公便起去(清凉钦云。上座且道。入之一字。为甚麽人。又云。相公且莫烦恼 雪窦显於仰山举拂处别云。拂子到某甲手里也。又别后语云。我将谓你是箇俗汉)○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麽却覆。师竖起拂子。居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居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隐静岑云。大小小释迦。被庞居士一拶。直得手忙脚乱。只如居士打露柱一下。又作麽生。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指雪师子问众。有过得此色者麽。众无对(云门偃云。当时好便与推倒 雪窦显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琅琊觉云。即今问汝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拄杖拶过眉毛。鼻孔呵呵大笑。掷下拄杖 净慈昌云。推倒也错。扶起也错。还有过得此色者麽)○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曰据某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曰某祇如此。师兄又如何。师曰。汝岂不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曰。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报慈遂云。经道。实无有法。然灯佛与我授记他道实无一法可当情。为甚麽道。解犹在境且道。利害在甚麽处)○师卧次。僧问曰。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麽处。师推出枕子。沩山闻曰。寂子用劒刃上事(径山杲云。沩山正是怜儿不觉丑。仰山推出枕子。已是漏逗。更着箇名字。唤作剑刃上事。误他学语之流。便恁麽承虗接响。流通将去。妙喜虽则借水献华。要且理无曲断。即今莫有傍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推出枕子。还当得法身说法也无 天童华云。若是剑刃上事。寂子何曾会用。忽有箇僧出来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向他道。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又问。说得底人在甚处。只向他道。三生六十劫 灵隐岳云。仰山从前一条脊梁硬如铁。被这僧连拶。便乃四楞塌地。沩山一期忍俊不禁。不知失却一隻眼。忽有僧问冶父。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便与拦胷一踏踏倒。教伊起来。作箇洒洒落落底汉。不见道。犀因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 楚石琦云。这僧问法身说法。蹉过也不知。仰山推出枕子。又何曾见。大小沩山。将错就错。配作剑刃上事。缚作一束。秤上秤来。八两半筋。如无轻重。若也当时才见这僧道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便骤步归力丈。岂不是出格。宗师。免得天下衲僧贬剥)○师住观音时。出膀曰。看经次不得问事。有僧来问讯。见师看经。旁立而待。师卷却经问。会麽。曰某甲不看经。争得会。师曰。汝已后会去在。其僧到岩头。岩头问。甚处来。曰江西观音来。岩头曰。和尚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岩头曰。这箇老师。我将谓被故纸埋却。元来犹在○将顺寂。数僧侍立。师以偈示之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一无舌。即是吾宗旨。

香严智闲禅师

(沩山右法嗣)

邓州香严智闲禅师。青州人也。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咱百丈迁化。遂参沩山。沩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沩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箇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山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山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山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山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报慈遂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分不分 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云居锡徵云。众中商量。如来禅浅。祖师禅深。只如香严当时。何不问如何是祖师禅。若置此一问。何处有也 沩山喆云。香严可谓。上无片瓦。下无卓锥。露躶躶。赤洒洒。没可把。若不是仰山。几乎放过这汉。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栢操 径山杲云沩山晚年好则极。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且作麽生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争知语话是他人 楚石琦云。师兄师弟。去年今年论甚麽道。说甚麽禅。总是掉棒打月。何异掘地讨天。禅禅。也无妙。也无玄。莫把封皮作信传 径山信云。仰山逼师弟落水。香严一命偿一命。若不着无底靴。怎解入龙宫。颂云。无事长林扫地来。苍烟击竹顶门开。沩山今日分明道。五月霜花照石苔)○师初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至。师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麽如此。师曰。祇为春行秋令○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麽时。作麽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曰。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雪窦显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 翠岩芝云。问者对者。不免丧身失命。如今衲僧作麽生 径山杲云。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刚圈。看这般说话。也是泗洲人见大圣 大沩杲云。香严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仔细检点将来。未免弄巧成拙 楚石琦云。香严老人。曲说方便。虎头上座。未辨端倪。若论激扬此事。三生六十劫 笑岩宝云。香严此箇公案。拈提者实多。直截者似少。我当时若见香严拟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便与一喝。非直教香严做伎俩不成。亦免使诸老梦中作梦。还委悉麽。未能言外超方便。万别千差逐水流)○师问僧。甚处来。曰沩山来。师曰。和尚近日有何言句。曰有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和尚竖起拂子。师曰。彼中兄弟。作麽生会。曰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师曰。会即便会。着甚死急。僧却问。师意如何。师亦竖起拂子(玄沙备云。祇这香严。脚跟未点地 云居锡云。甚麽处是香严脚跟未点地处)。

径山洪諲禅师

(沩山右法嗣)

杭州径山洪諲禅师。吴兴人也。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师曰。犹是时人功干。曰干后如何。师曰。耕人田不种。曰毕竟如何。师曰。禾熟不临场(天童华云。凤阁香沉。雪巢夜冷。半窻明月。和气霭然。正与麽时。且道。归宗与径山。还有相见分也无。见与不见且止。只如这僧与麽问。还具眼麽。苟或未然。云藏无缝袄。鸟宿不萌枝)○许州全明上座。先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石霜曰。直须万年去。曰万年后如何。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后问师曰。一毫穿众穴时如何。师曰。光靴任汝光靴。结果任汝结果○问如何是长。师曰。千圣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师曰。蟭螟眼里着不满。其僧不肯。便去举似石霜。石霜曰。祇为太近实头。僧却问石霜。如何是长。石霜曰。不屈曲。曰如何是短。石霜曰。双陆盘中不喝彩○佛日长老访师。师问。伏承长老独化一方。何以荐游峰顶。佛日曰。朗月当空挂。冰霜不自寒。师曰。莫是长老家风也无。佛日曰。峭峙万重关。於中含宝月。师曰。此犹是文言。作麽生是长老家风。佛日曰。今日赖遇佛日。却问。隐密全真。时人知有道不得。太省无辜。时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犹是时人升降处。未审和尚亲道。自道如何道。师曰。我家道处无可道。佛日曰。如来路。上无私曲。便请玄音和一场。师曰。任汝二轮更互照。碧潭云外不相关。佛日曰。为报白头无限客。此回年少莫归乡。师曰。老少同轮无向背。我家玄路勿参差。佛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宣。师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

定山神英禅师

(沩山右法嗣)

滁州定山神英禅师。因椑树省和尚。行脚时参问。不落数量。请师道。师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省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师便打。省拂袖便出。师曰。三十年后。槌胸大哭去在。省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热谩一上。不同小小(雪窦显云。定山用即用。争奈险。椑树知即知。要且未具择法眼。试请辨看)。

延庆法端禅师

(沩山右法嗣)

襄州延庆山法端禅师。僧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阿那头。师展两手(洞山价别云。问底在阿那头)。

九峰慈慧禅师

(沩山右法嗣)

福州九峰慈慧禅师。初在沩山。沩山上堂曰。汝等诸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出去。沩山召之。师更不回顾。沩山曰。此子堪为法器。(保福展云。依稀似曲。失前忘后)一日辞沩山曰。某甲辞违和尚。千里之外。不离左右。沩山动容曰。善为。

京兆府米和尚

(沩山右法嗣)

京兆府米和尚。(亦谓七师)参学后。归受业寺。有老宿问。月中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甚麽。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老宿曰。千年桃核○师令僧去问仰山曰。今时还假悟也无。仰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泐潭清云。门庭施设。米胡深肯仰山第二头。若是入理深谈第一头。犹未悟在 天童华云。米胡提本分钳鎚。仰山展劒刃上事。二老於唱教门中。足可称尊。若是衲僧门下。总是吃棒底汉)又令僧问洞山曰。那箇究竟作麽生。洞山曰。却须问他始得。师亦肯之○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师曰达。曰祇如真正理。作麽生达。师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麽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师曰。平地教人作保(径山杲。举此语。至契书是甚麽人做云。径山当时若作这僧。即下一转语。塞却这老汉口。且道。下甚麽语。良久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晋州霍山和尚

(沩山右法嗣)

晋州霍山和尚。因仰山一僧到。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师乃唤维那打钟着。大禅佛骤步而去 (雪窦显云。这汉虽见机而变。争奈有头无尾昭觉勤云。这汉担却仰山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涂糊。虽然如是。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这汉疑三十年)。

元康和尚

(沩山右法嗣)

元康和尚。因访石楼。石楼才见。便收足坐。师曰。得恁麽威仪周足。石楼曰。汝适来见箇甚麽。师曰。无端被人领过。石楼曰。须是与麽。始为真见。师曰。苦哉赚杀几人来。石楼便起身。师曰。见则见矣。动则不动。石楼曰。尽力道不出定也。师拊掌三下(南泉愿云。天下人断这两箇是非不得。若断得。与他同参)。

常侍王敬初居士

(沩山右法嗣)

襄州王敬初常侍。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麽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齩人。韩驴逐块。米闻此语。即省前谬。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隻筯。米曰。这野狐精。公曰。这汉彻也(大沩喆云。米胡虽然如是。且只得一橛。常侍云这汉彻去。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常侍虽是箇俗汉。笔下有生杀之权。米胡是一方善知识。要且出他圈[袖-由+贵]不得。当时待他掷下笔。但向道。我从来疑着这汉)。

南岳下五世

南塔光涌禅师

(仰山寂法嗣)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豫章丰城章氏子。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仰山。仰山曰。汝来作甚麽。师曰。礼觐和尚。仰山曰。还见和尚麽。师曰见。仰山曰。和尚何似驴。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仰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麽。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仰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仰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霍山景通禅师

(仰山寂法嗣)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初参仰山。仰山闭目坐。师乃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仰山起来。打四藤条。师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师(归宗下。亦有大禅佛。名智通)○住后。有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行者曰。和尚为甚麽礼俗人。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师问僧。甚麽处来。僧提起坐具。师曰。龙头蛇尾○问如何是佛。师便打。僧亦打。师曰。汝打我。有道理。我打汝。无道理。僧无语。师又打趂出○师化缘将毕。先备薪於郊野。徧辞檀信。食讫至薪所。谓弟子曰。日午当来报。至日午。师自执炬。登积薪上。以笠置顶后。作圆光相。手执拄杖。作降魔杵势。立终於红焰中。

无着文喜禅师

(仰山寂法嗣)

杭州无着文喜禅师。嘉禾语溪人也。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牀指绣墪命坐。翁曰。近自何来。师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师曰。或三百。或五百。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汾阳昭代云。识得你 雪峰存问灵云云。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灵云云。水中鱼。山上鸟。雪峰云。意作麽生会。灵云云。高可射兮深可钩 径山杲云。当时若见。只向他道。和尚如是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杰云。大众或三百或五百。置之勿论。只如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良久云。竹影扫堦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楚石琦云。毕竟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有底道。前三三后三三。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纳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瓈盏。问曰。南方还有这箇否。师曰无。翁曰。寻常将甚麽吃茶。师无对。(洞山价代。展两手云。有无且置。借取这箇看。得否 曹山寂代云。久承大士按劒。为什麽处在一尘 长庆棱代云。若与麽。痴客劝主人 琅琊觉云。若也是去。可谓虎口里夺食。若也不是去。移舟谙水势。举櫂别波澜 汾阳昭云。谢顾问)师覩日色稍晚。遂问翁。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师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师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师辞退。翁令童子相送。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子召大德。师应诺。童子曰。是多少。(洞山价云。欲观其父。先观其了 汾阳昭。於何用受戒处云。悔出前言於童子道是多少处云。识得你)师复问曰。此为何处。童子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妻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子说偈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言讫。均提与寺俱隐。师因驻锡五台。咸通三年。至洪州观音。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於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师曰。辍己回施。仰山曰。汝大利益。

洪州米岭和尚

(径山諲法嗣)

洪州米岭和尚。常语曰。莫过於此。僧问。未审是甚麽。莫过於此。师曰不出是。僧后问长庆。甚为麽不出是。长庆曰。汝拟唤作甚麽。

双峰古禅师

(双峰法嗣)

福州双峰古禅师。本业讲经。因参先双峰。双峰问。大德甚麽处住。曰城里。双峰曰。寻常还思老僧否。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双峰曰。祇这思底。便是大德。师从此领旨。即罢讲席。侍奉数年。后到石霜。但随众而已。更不参请。众谓。古侍者。尝受双峰印记。往往闻于石霜。石霜欲诘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师因辞去。石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石霜曰。拟着即差。是着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箇会。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诺诺。即前迈。寻属双峰示寂。师乃继续住持。僧问。和尚当时辞石霜。石霜恁麽道。意作麽生。师曰。祇教我不着是非(报慈遂云。且道他会石霜意不会)。

南岳下六世

芭蕉慧清禅师

(南塔涌法嗣)

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新罗国人也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师谓众曰。我年二十八。到仰山。参见南塔。见上堂曰。汝等诸人。若是箇汉。从嚷肚里出来。便作师子吼好麽。我於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载。

清化全怤禅师

(南塔涌法嗣)

越州清化全怤禅师。吴郡崑山人也。初参南塔。南塔问。从何而来。师曰鄂州。南塔曰。鄂州使君名甚麽。师曰。化下不敢相触忤。曰此地道不畏。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南塔冁然而笑。遂乃印可。

南岳下七世

郢州继彻禅师

(芭蕉清法嗣)

郢州芭蕉山继彻禅师。初参风穴。风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泥弹子。风穴异之。次谒先芭蕉。芭蕉上堂。举仰山道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师豁然有省。

教外别传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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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十二

(云门宗)

南岳下六世

云门文偃禅师

(雪峰存法嗣)

韶州云门山光奉院文偃禅师。嘉兴人也。敏质生知。慧辩天纵。及长落髮。禀具於毗陵坛。侍志澄数年。探穷律部。以己事未明。往参睦州。睦州才见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睦州曰谁。师曰某甲。睦州曰。作甚麽。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睦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扣门。至第三日。睦州开门。师乃拶入。睦州便擒住曰。道道。师拟议。睦州便推出曰。秦时[车*度]轹钻。遂掩门。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睦州指见雪峰。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廼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曰是。师曰。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曰得。师曰。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曰。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麽道。便下座拦胷把住曰。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拓开曰。不是汝语。僧曰。是某甲语。雪峰曰。侍者将绳棒来。僧曰。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雪峰曰。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雪峰。雪峰才见。便曰。因甚麽得到与麽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温研积稔。密以宗印授焉○师出岭。徧谒诸方。核穷殊轨。锋辩险绝。世所盛闻。后抵灵树。冥符知圣禅师接首座之说。初知圣。住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曰。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击钟。三门外接首座。众出迓。师果至。直请入首座寮解包(人天眼目见灵树章)○后广主。命师出世灵树。开堂日。广主亲临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路(法眼益别云。不可无益於人)○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曰。甚麽年中。得信道生○举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焰上。转大法轮。师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黄龙新云。雪峰云门。交互争辉。薪尽火灭。三世诸佛向甚麽处听。莫恋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烧杀人 天童华云。三世诸佛。与火焰说法。火焰烧杀三世诸佛 元叟端云。若向雪峰言下荐得。笑杀旁观。若向云门言下荐得。自救不了。若向应庵言庵荐得。尽大地人。眉须堕落)○僧问灵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灵树默然。迁化后。门人立行状碑。欲入此语。问师曰。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师对曰。师。上堂。佛法也太煞有。祇是舌头短。良久曰。长也○普请搬柴次。师遂拈一片抛下曰。一大藏教。祇说这箇○见僧量米次。问米箩里有多少达磨眼睛。僧无对。师代曰。斗量不尽○师一日。以手入木师子口呌曰。齩杀我也。相救(归宗柔代云。和尚出手太杀)○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餬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白云端举了。展两手云。有麽有麽。又摇手云。无也无也。乃云。曾经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总是烟 法云秀。拈拄杖卓一下云。这箇是声色。那箇是心。良久云。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卢画不成 黄龙清云。云门可谓食饱伤心。诸人切忌向胡饼里讨汁 五祖演云。我即不然。乃以手作打杖鼓势云。棚八萝扎 南堂静云。老僧即不然。张公吃酒李公醉。李公吃酒张公醉。张公李公酩酊醉。鼻息如雷瓮里睡 径山杲。拈拄杖云。这箇是色。卓拄杖云。这箇是声。诸人总见总闻。那箇是明底心。那箇是悟底道。喝一喝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复卓一下灵隐岳云。冶父有条活路。要与诸人共行。拈拄杖云。穿入诸人鼻孔。灯笼露柱。直得眼睛突出。卓柱杖。下座楚石琦云。汝等诸人。不是不闻声。因甚麽不悟道。不是不见色。因甚麽不明心。云门漝麽提撕。妙喜漝麽判断。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麽生。自代曰。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示众曰。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众无对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雪窦显颂云。去却一。拈却七。上下四维无等匹。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草茸茸。烟羃羃。空生岩畔花狼藉。弹指堪悲舜若多。莫动着。动着三十棒)○上堂。拈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便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着(径山杲云。我不似云门老人。将虚空剜窟竉。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不属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惟於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了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麽。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楚石琦云。凡夫不合起有见。二乘不合起无见。缘觉不合起幻有见。菩萨不合起当体即空见。不可放过。云门老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累他天下衲僧。总落拄杖圈[袖-由+贵]。放过不可。好与一坑埋却)○问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曰浅。曰学人不会。师曰深○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问如何是佛。师曰乾屎橛(万峰蔚云。云门大师。不妨奇持。看他突然一句子。疑杀天下衲僧。若道不疑。乾屎橛汝作麽生会)○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东山水上行(元叟端云。古今见亡。佛法情尽。则不无云门大师。中峰门下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冬至前后。沙飞石走)○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读书人来报○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径山杲云。云门老人恁麽道。只答得法身句。未答得透法身句。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如何是透法身句。即向道。蟭螟眼里放夜市。大虫舌上打秋千)○问僧。甚处来。曰礼塔来。师曰谑我。曰实礼塔来。师曰。五戒也不持(保福展云。智不责愚汾阳昭云。彼此相钝置)○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麽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麽生会法身。曰与麽与麽。师曰。这箇是长连牀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麽。僧无对(雪窦显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麽处 庵主永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保福展云。欠他一粒也不得 昭觉勤云。云门可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权衡佛祖。龟鉴宗乘。所以后来尊宿。各出眼目。扶竖大教。虽然如是。只明得法身边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无背面。阃外有威权 南堂。静云。这僧敢将游艇子。撩拨洞庭湖。殊不知。云门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讐。若是大随即不然。这僧也拈却。云门也架阁。且作麽生会法身。良久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天童杰云。云门浑刚打就。生铁铸成。不动钳鎚。火星迸散。永庵主冷处看把火。义出丰年。保福闹处爱入头。未免傍观者哂。天童据欵结案。也要诸方检点。若检点得出。生陷无间地狱)○师尝举马大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这箇为主。乃曰好语。祇是无人问我。时有僧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师曰。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师曰。河里失钱河里摝○上堂。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世缘。作麽生承当。众无对。自代曰。一镞破三关○僧问。如何是云门劒。师曰祖○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祝/土]○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骼。又曰胔○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问如何是啐啄机。师曰响○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曰亲○问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麽处忏悔。师曰露○问凿壁偷光时如何。师曰恰○问三身中那身说法。师曰要○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未了。师曰。确○师垂语曰。会佛法如河沙。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曰俱○问直岁。甚处去来。曰刈卯来。师曰。刈得几箇祖师。曰三百箇。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麽生。直岁无语。师便打(沩山喆云。直岁为众竭力。到云门面前。乃力尽神疲。何故。棊逢敌手难藏行。水到沧溟始是波 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箇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沩山果云这僧若具眼。见云门恁麽道。但云。和尚休要把髻投衙。拟议之间。坐具便摵。不唯庆快平生。亦乃参学眼正 楚石琦云。大小云门。却被直岁勘破金粟悟云。惜乎径山不与山僧同时。若同。即代云门与伊一顿。何以。要知云门棒头有眼)○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麽生祗对。师曰。大众退后。曰未审过在甚麽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沩山喆云。这僧贪程太速。致使云门随索饭钱。而今还有识云门者麽。出来与大沩相见。良久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 昭觉勤云。这僧贪观白浪。云门见机而作。虽然斩钉截铁。未是本分草料。有问崇宁。只对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待伊如之若何。劈脊便打 护国元云。据虎头收虎尾则不无。斩钉截铁。犹欠一着。忽有人问。护国。劈脊便打。待伊道过在什麽处。向他道。不似云门索饭钱 天童觉云。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波澜。桡桌不施船放流 天童华云。这僧有迎刃底谋略。云门具杀活底手段。虽然如是。报恩门下。更须勘过了打 天童杰云。平如镜面。险似刀山。这僧有破关底机谋。云门善用不战屈人兵底手段。虽然如是。鼻孔在灵隐手里)○有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师得知。乃召问。是你道否。曰是。师曰甚好。吾问汝。作麽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曰未会。师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琅琊觉云。且道。佛法有灵验麽。如今若有人问琅琊。如何是初生月。向道。经堂前打板声 白云端云。这僧失却目。云门和鼻孔不见。虽然如是。家住州西 黄龙新云。语惊时听。得无动机。若谓这僧失双目。入地狱如箭射 东禅观云。这僧虽失双目。光射九天。云门两眼虽存。前明后暗)○上堂。你若不相当。且觅箇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还有悟得底麽。出来对众道看(雪窦显云。然则养子之缘。争奈压良为贱。其间忽有不甘底。出来掀倒禅牀。岂不是大丈夫汉。虽然如是。且问据箇什麽。乃蓦拈拄杖云。咱合停囚长智。击禅牀下座)○示众。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画曰。百杂碎。(雪窦显云。这老汉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雪窦手里。复横按云。东西南北。甚处得来)又曰。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雪窦显举了。随后喝一喝云。大众。好喝。落在甚处。若要鼻孔辽天。辩取这一喝)○上堂。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出曰。与麽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曰。苏噜苏噜(沩山喆云。若不是云门。被这僧一问。几乎将南作北。大沩即不然。忽有人道。恁麽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乃拈拄杖云。你唤这箇作什麽。若唤作拄杖子。眉须堕落 黄龙南。拈起拂子云。大众。若唤作拂子。是平地上死人。不唤作拂子。未透荆棘林在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平地上箇箇丈夫。荆棘林里坐得是好手。何故。格泐潭清云。只这拂子。是荆棘林诸人作麽生过。直饶过得。也是胡孙繫露柱 笑岩宝云。云门被这僧一拶。輙自先跳入荆棘林中坐地。我若是云门。待这僧云云。便打云。汝为什麽。又深入这一重)○[啗-口+王]长老。举菩萨手中赤幡问师。作麽生。师曰。你是无礼汉。[啗-口+王]曰。作麽生无礼。师曰。是你外道奴。也作不得○上堂。要识祖师麽。以拄杖指曰。祖师在你头上[跳-兆+孛]跳。要识祖师眼睛麽。在你脚跟下。又曰。这箇是祭鬼神茶饭。虽然如此。鬼神也无厌足(径山杲云。不见道留惑润生。时有僧在傍。咳嗽一声。妙喜云。老汉恁麽道。有甚麽过。僧拟议。便打)○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将来。有甚麽气息。亦是病(径山杲云。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会。不用作向上商量。此是云门老汉据实而论。我恁麽道。有没量罪过汝若点检得出。许汝具择法眼。若点检不出。且向云门葛藤里参)○上堂。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汝咽喉。还有人会得麽。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共新罗闘额(径山杲云。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诸人要识云门麽。不见道。三台须是大家催)○一日拈起拂子曰。这里得箇人处去。揑恠也。日木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箇人。出来唤曰。吽吽。特舍儿担枷过状(径山杲云。这老汉克由尀耐。冐姓佃官田。更不纳苗税)○示众曰。灯笼是你自己。把鉢盂噇饭。饭不是自己。有僧便问。饭是自己时如何。师曰。这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复曰。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僧曰是。师曰。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径山杲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问僧。甚处来。僧曰江西。师曰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语(法眼益。因僧举。法眼云。大小云门。被这僧勘破 五云逢云。什麽处。是勘破云门处。要会麽。法眼亦被这僧勘破也)○问僧。光明寂照遍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曰是。师曰。话堕也○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曰。扫地泼水相公来○师到天童。天童曰。你还定当得麽。师曰。和尚道甚麽。天童曰。不会则目前包裹。师曰。会则目前包裹(径山杲云。十字街头石敢当)○师到曹山。见示众曰。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却令他不疑去。师问。密密处为甚麽不知有。曹山曰。祇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曰。此人如何亲近。曹山曰。莫向密密处亲近。师曰。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曹山曰。始解亲近。师应诺诺(径山杲云。浊油更着湿灯心楚石琦云。雪山南面三千里)○师到鹅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逼浮逼地。师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麽生。曰浮逼逼地。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箇语话。曰上座又作麽生。师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麽生。师曰。头上着枷。脚下着杻。曰与麽则无佛法也。师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沩山喆云。大凡拨草瞻风。须是其人。云门可谓青天霹雳。旱地震雷。直得百里魂虑变慑。不见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 黄龙新云。云门以锥锥地。首座以刀剜空。直饶齐下锥刀。未免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僧举灌溪上堂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师曰。举即易。出也大难。曰上座不肯和尚与麽道那。师曰。你适来与麽举那。曰是。师曰。你驴年梦见灌溪。曰某甲话在。师曰。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天。商量甚麽事。曰岂干他事。师喝曰。逐队吃饭汉○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者。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麽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陈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麽生是教意。陈曰。黄卷赤轴。师曰。这箇是文字语言。作麽生是教意。陈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麽生是教意。陈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陈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陈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陈礼拜曰。某甲罪过。

南岳下七世

巴陵颢鉴禅师

(云门偃法嗣)

岳州巴陵新开院颢鉴禅师。初到云门。云门曰。雪峰和尚道。开却门达磨来也。我问你作麽生。师曰。筑着和尚鼻孔。云门曰。地神恶发。把须弥山一掴。[跳-兆+孛]跳上梵天。拶破帝释鼻孔。你为甚麽向日本国里藏身。师曰。和尚莫瞒人好。云门曰。筑着老僧鼻孔。又作麽生。师无语。云门曰。将知你祇是学语之流(径山杲云。担一担懵懂。换得一担骨董。无星秤子秤来。付与无知漆桶。且道。无知漆桶。将作何用。你若道得活脱句。许你亲见云门)○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明眼人落井。(保宁永颂云。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观星象约三更。一条大路平如掌。归去何妨彻晓行)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珊瑚枝枝撑着月。(雪窦显颂云。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砻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别别。珊瑚枝枝撑着月)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银椀里盛雪。(雪窦显颂云。老新开。端的别。解道银盌里盛雪。九十六箇应自知。不知却问天边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风)云门见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自后忌辰。果如所嘱。

双泉师宽禅师

(云门偃法嗣)

随州双泉山师宽明教禅师。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初曰。麻三斤。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师游山回。首座同众出接。首座曰。和尚游山。巇嶮不易。师提起拄杖曰。全得这箇力。首座乃夺却。师放身便倒。大众皆进前扶起。师拈拄杖。一时趂散。回顾侍者曰。向道全得这箇力(黄龙南云。明教虽然会起会倒。不觉弄巧成拙)○师一日访白兆。白兆曰。老僧有箇木鱼颂。师曰。请举看。白兆曰。伏惟烂木一橛。佛与众生不别。若以杖子击着。直得圣凡路绝。师曰。此颂有成褫无成褫。白兆曰。无成褫。师曰。佛与众生不别聻。侍僧救曰。有成褫。师曰。直得圣凡路绝聻。当时白兆一众失色。

香林澄远禅师

(云门偃法嗣)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远禅师。汉州绵竹人。在众日。普请鉏草次。有一僧曰。看俗家失火。师曰。那里火。曰不见那。师曰不见。曰这瞎汉。是时一众皆言。远上座败阙。后明教宽闻举叹曰。须是我远兄始得○师将示寂。辞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通判曰。这僧风狂。八十岁行脚去那里。宋曰。大善知识。去住自由。师谓众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讫而逝(有僧参举道者。一日游山次。僧云。香林道。老僧三十年。求成一片不可得。此意如何。举云。老僧也恁麽。却问其僧。会麽。云不会。举示偈云。香林成一片。老僧也恁麽。不待此月终。重为子决破。至月末。举遂迁化)。

洞山守初禅师

(云门偃法嗣)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禅师。初参云门。云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云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报慈。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云门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麽处。云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师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云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雪窦显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浮山远云。把定乾坤。佛祖无进入之路。放开江海。鱼龙得游泳之方。云门老人。不妨奇特。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识甚好恶。当时若据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白云端云。大小云门。被洞山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保宁勇。别云门后语云。这瞎汉将谓你是箇人。便打 天童杰云。云门放去太奢。收来太俭。末后殷勤。何不与他本分草料。致令和泥合水。洞山恁麽悟去。也是杓卜听虗声 灵隐岳云。诸方尽谓。父子投机。啐啄同时。殊不知云门正令不行。却向草窠里辊。致令洞山打失鼻孔。直至于今。无摸索处 恕中愠云。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汝诸人作麽生会。诸人会处便道。洞山惯曾作客。少遇知音。云门食店虽开。不许人吃。所以雪窦。抑云门而出洞山。浮山。小雪窦而扶云门。与麽见解。天地悬殊。诸人要会麽。年年八月二十五。查渡依然冷浸秋 万峰蔚云。云门把住放行。洞山不知失礼。来朝案欵重供。当下一槌击碎。虽然得箇悟处。未免落在云门坑里。当时震声便喝。不到来朝结罪)○都监太保问。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师曰。洞山茶碗里有太保。太保茶碗里有洞山。太保无语。却将此语问谷隐。谷隐曰。不落无言说。又问延庆。延庆曰。唤甚麽作三昧。

奉先深禅师

(云门偃法嗣)

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法眼竖起拂子。或曰鷄冠老。或曰贴肉汗衫。三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法眼曰是。师曰。鹞子过新罗。便归众。时李王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劒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祇赐一劒。法眼陞座。师复出问。今日奉敕问话。师还许也无。法眼曰许。曰鹞子过新罗。捧彩便行。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师众集。法灯问。承闻二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师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鸎上树一枝花。维那作麽生商量。法灯拟议。师打一座具。便归众○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洞山清禀禅师

(云门偃法嗣)

瑞州洞山清禀禅师。泉州李氏子。参云门。云门问。今日离甚处。曰慧林。云门举拄杖曰。慧林大师。恁麽去汝见麽。曰深领此问。云门顾左右。微笑而已。师自此入室印悟。

云门朗上座

(云门偃法嗣)

韶州云门山朗上座。自幼肄业讲肆。闻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云门曰。北斗里藏身。师罔测微旨。遂造云门。云门才见。便把住曰。道道。师拟议。云门拓开。乃示颂曰。云门耸峻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来见解。何劳再举轹中泥。师因斯大悟。即便礼拜。自此依云门为上座。

南岳下八世

韶州大历和尚

(白云祥法嗣)

韶州大历和尚。初参白云。白云举拳曰。我近来不恁麽也。师领旨礼拜。自此入室。

连州宝华和尚

(白云祥法嗣)

连州宝华和尚。因有僧问大容曰。天赐六铢披挂后。将何报答我皇恩。大容曰。来披三事衲。归挂六铢衣。师闻之乃曰。这老冻齈。作恁麽语话。大容闻令人传语曰。何似奴缘不断。师曰。比为抛甎。祇图引玉○师有时戴冠子。谓众曰。若道是俗。且身披袈裟。若道是僧。又头戴冠子。众无对。

月华山月禅师

(白云祥法嗣)

韶州月华山月禅师。初谒白云。白云问。业箇甚麽。曰念孔雀经。白云曰。好箇人家男女。随鸟雀后走。师闻语惊异。遂依附久之。乃契旨。

泐潭灵澄散圣

(巴陵鉴法嗣)

泐潭灵澄散圣。因智门宽禅师。问曰。甚处来。师曰。水清月现。智门曰。好好借问。师曰。褊衫不染皂。智门曰。吃茶去○师有西来意颂曰。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居山七八年。草履祇栽三箇耳。麻衣曾补两番肩。东庵每见西庵雪。下涧长流上涧泉。半夜白云消散后。一轮明月到牀前。

福严良雅禅师

(洞山初法嗣)

潭州福严良雅禅师。居洞山第一座。洞山参次僧出问。如何是佛。洞山答曰。麻三斤。参罢洞山至寮。谓师曰。我今日答这僧话得麽。曰恰值某净髮。洞山曰。你元来作这去就。拂袖便出。师曰。这老汉将谓我明。他这话头不得。因作偈呈曰。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春晴二月初。农人皆取则。寒食贺新正。铁钱三五百。洞山见深肯之。

乾明睦禅师

(洞山初法嗣)

岳州乾明睦禅师。问洞山。停机罢赏时如何。洞山曰。水底弄傀儡。师曰。谁是看翫者。洞山曰。停机罢赏者。师曰。恁麽则知音不和也。洞山曰。知音底事作麽生。师曰。大尽三十日。洞山曰。未在更道。师曰。某甲合吃。和尚手中痛棒。洞山休去。

西峰云豁禅师

(清凉明法嗣)

吉州西峰云豁禅师。郡之曾氏子。早扣诸方。晚见清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清凉曰。云遮海门树。曰出世后如何。清凉曰。擘破铁围山。师於言下大悟。清凉印可之。

南岳下九世

洞山晓聪禅师

(文殊真法嗣)

瑞州洞山晓聪禅师。游方时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四州大圣。近在扬州。出现有设。问曰。既是泗州大圣为甚麽。却向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后僧举似莲华峰祥庵主。庵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师尝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向山下担柴。师放柴於地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我要烧(石林巩颂云。柴火煎熬担在身。相逢狭路不堪论。淡烟落日青山外。满地难收刀斧痕)○师手植万松於东岭。而恒诵金刚般若经。山中人。因名其岭曰金刚。方植松而宝禅师至。时亲自五祖来。师问。上岭一句作麽生道。宝曰。气急杀人。师拄钁。呵曰。从何得此。随语生解阿。师见问上岭便言气急。佛法却成流布。宝请代语。师曰。气喘杀人○师一日不安。上堂辞众。述法身颂曰。参禅学道莫茫茫。问透法身北斗藏。余今老倒尫羸甚。见人无力得商量。唯有钁头知我意。栽松时复上金刚。言讫而寂。

雪窦重显禅师

(智门祚法嗣)

明州雪窦重显禅师。遂宁府李氏子。横经讲席。究理穷玄。诘问锋驰。机辩无敌。咸知法器。佥指南游。首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智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智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智门又打。师豁然开悟○洞山聪禅师。每新到参便问。沩山水牯牛意作麽生。对者多不契洞山旨。师到亦如前问。师曰。作后人标榜。洞山拟道。师以坐具。拂一下便行。洞山曰。且来上座。师曰。未参堂○师到大龙。为知客。一日问曰。语者默者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总是总不是。拈却大用现前。时人知有。未审大龙如何。大龙曰。子有如是见解。师曰。这老汉瓦解冰消。大龙曰。放你三十棒。师礼拜归众。大龙却唤适来。问话底僧来。师便出。大龙曰。老僧因甚麽瓦解冰消。师曰。转见败阙。大龙作色曰。尀耐尀耐。师休去。后举似南岳雅和尚。雅曰。大龙何不与本分草料。师曰。和尚更须行脚○宝华侍者来看师。师问。宝华多少众。侍者曰。不劳和尚如此。师曰。我好好问。尔[跳-兆+孛]跳作甚麽。侍者曰。也不得放过。师曰。真师子儿。吃茶了。师把住曰。适来得恁麽无礼。侍者拟议。被师一掌曰。归去分明。举似宝华○宗首座到。方拟人事。师约住曰。既知信之。韬略便须拱手归降。宗曰。今日败阙。师曰。劒刃未施。贼身已露。宗曰。气急杀人。师曰。败将不斩。宗曰是。师曰。礼拜着。宗曰。三十年后。有人举在。师曰。已放你过○修撰曾会居士。天喜间。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引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师。师曰。这箇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邪学士要径捷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麽荐取。曾於言下领旨。天圣初。曾守四明。以书币迎。师补雪窦既至。曾曰。某近与清长老。商量赵州勘婆子话。未审端的有勘破处也无。师曰。清长老道箇甚麽。曾曰。又与麽去也。师曰。清长老。且放过一着。学士还知天下。衲僧出这婆子。圈[袖-由+贵]不得麽。曾曰。这里别有箇道处。赵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师曰。勘破了也。曾大笑。

云盖继鹏禅师

(智门祚法嗣)

潭州云盖继鹏禅师。初谒双泉雅禅师。雅令克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雅向火次。师侍立。雅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雅拈火筯便[打-丁+戚]。师豁然大悟。

北禅智贤禅师

(福严雅法嗣)

潭州北禅智贤禅师。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地墻刚。被时人唤作郎。便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麽维那。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捋下头帽。掷在地上。维那便拾去。师跳下禅牀。拦胸擒住呌曰。贼贼。维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笑。维那便出去。时法昌为侍者。师顾法昌曰。这公案作麽生。法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开先善暹禅师

(德山远法嗣)

庐山开先善暹禅师。临江军人也。参德山见。德山上堂。顾视大众曰。师子嚬呻。象王回顾。师忽有省。入室陈所解。德山曰。子作麽生会。师回顾曰。后园驴吃草。德山然之。后至雪窦。雪窦与语。喜其超暹目曰。海上横行暹道者。

南岳下十世

云居晓舜禅师

(洞山聪法嗣)

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瑞州人也。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居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开疏。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似漆。居士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居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师懡[怡-台+罗]即还洞山。洞山问其故。师具言其事。洞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洞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洞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师於言下大悟○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劒刃里藏身。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翠岩真点胷。常骂师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曰。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隻眼。师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牀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永和尚。亦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牀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砖。

佛日契嵩禅师

(洞山聪法嗣)

杭州佛日契嵩禅师。藤州镡津李氏子。十九游方。徧参知识。得法于洞山。师夜则顶戴观音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作原教论十余万言。后居永安兰若。着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仁宗览之加叹。付传法院编次入藏。下诏褒宠。赐号明教。宰相韩琦。大参欧阳修。皆延见而尊礼之。咱东还熈宁四年六月四日。晨兴写偈曰。后夜月初明。吾今喜独行。不学大梅老。贪随鼯鼠声。至中夜而化。

太守许式

(洞山聪法嗣)

洪州太守许式。参洞山。得正法眼。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澄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麽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澄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澄曰。名不虗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澄曰。今日被上蓝觑破溥。便喝。澄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育王怀琏禅师

(泐潭澄法嗣)

明州育王山怀琏大觉禅师。漳州龙溪陈氏子。一日洗面。泼水于地。微有省发。即慕参寻。远造泐潭法席。投机印可。师事之十余年○皇右中。仁庙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赐号大觉禅师。后遣中使。问曰。才去竖拂人立难当。师即以颂回进曰。有节非干竹。三星偃月宫。一人居日下。弗与众人同。帝覧大悦。既而遣使。赐龙脑鉢。师谢恩罢捧鉢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食此鉢非法。遂焚之。中使回奏。上加叹不已。

令滔首座

(泐潭澄法嗣)

令滔首座。久参泐潭。泐潭因问。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子作麽生会。师曰。某甲不会。泐潭曰。子未出家时。作箇甚麽。师曰牧牛。泐潭曰。作麽生牧。师曰。早朝骑出去。晚后复骑归。泐潭曰。子大好不会。师於言下。大悟遂成。颂曰。放却牛绳便出家。剃除须髮着袈裟。有人问。我西来意。拄杖横挑。萝哩萝。

玉泉承皓禅师

(北塔广法嗣)

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眉州丹棱人也。游方参北塔。发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制犊鼻裩书。历代祖师名字。乃曰。唯有文殊普贤较些子。且书於带上。故丛林目为皓布裩。有乡僧亦効之。师见而诟曰。汝具何道理。敢以为戏事耶。呕血无及耳。寻於鹿门。如所言而逝○张无尽。奉使京西南路。就谒之。致开法於郢州大阳。时谷隐主者。私为之喜。师受请陞座曰。某在谷隐十年。不曾饮谷隐一滴水。嚼谷隐一粒米。汝若不会来大阳。为汝说破。携拄杖下座。傲然而去○师示法身颂曰。一夜雨霶烹。打倒蒲萄棚。知事头首。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天衣义怀禅师

(雪窦显法嗣)

越州天衣义怀禅师。永嘉乐清陈氏子也。天圣中。试经得度。谒金銮善叶。县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龙门。复至都下。忽遇言法华拊。师背曰云门。临济去。及至姑苏。礼明觉於翠峰。明觉问。汝名甚麽。曰义怀。明觉曰。何不名怀义曰。当时致得。明觉曰。谁为汝立名。曰受戒来十年。矣明觉曰。汝行脚费却多少草鞋。曰和尚莫瞒人好。明觉曰。我也没量罪过。汝也没量罪过。你作麽生。师无语。明觉打曰。脱空谩语汉。出去入室次。明觉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师拟议。明觉又打出。如是者数四。寻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投机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骊龙颔下夺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明觉闻。拊几称善后。七坐道场。化行海内。嗣法者甚众○上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鳬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鬬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箇甚麽。又曰。蜀魄连宵呌。鵽鳭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

水月惠金典座

(雪窦显法嗣)

平江府水月寺惠金典座。依明觉於雪窦。闻举须弥山话默有契。一日欲往讯遇之殿轩。明觉问。汝名甚麽。曰惠金。明觉曰。阿谁惠汝金。曰容少间去方丈致谢。明觉曰。即今聻。曰这里容和尚不得。

法昌倚遇禅师

(北禅贤法嗣)

洪州法昌倚遇禅师。漳州林氏子。自受具游方名着丛席。浮山远和尚。尝指谓人曰。此后学行脚样子也参北禅。北禅问。近离甚处。师曰福严。北禅曰。思大鼻孔长多少。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北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师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北禅曰。学语之流。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师曰安乐。北禅曰。向汝道甚麽。师曰。教和尚莫乱统。北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茶罢。北禅问。乡里甚处。师曰漳州。北禅曰。三平在彼作甚麽。师曰。说禅说道。北禅曰。年多少。师曰。与露柱齐年。北禅曰。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北禅曰。夜半放乌鷄。师留北禅最久。於是师资敲唱。妙出一时。晚至西山睠双岭。深邃栖息三年○师在双岭。受法昌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箇即且止宗门事作麽生。英曰。须弥安鼻孔。师曰。恁麽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英曰。深沙努眼睛。师曰。争奈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英曰。铁蛇钻不入。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英曰。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箇事作麽生。师便掌。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师曰。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英曰。也是老僧招得○上堂。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箇。唯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直饶口似秤鎚。未免灯笼勘破。不知道绝功勋。妄自修因证果。喝曰。但能一念回光。定脱三乘羁锁○师与感首座。岁夜吃汤次。感曰。昔日北禅分岁。曾烹露地白牛。和尚今夜分岁。有何施设。师曰。腊雪连山白。春风透户寒。感曰。大众吃箇甚麽。师曰。莫嫌冷淡无滋味。一饱能消万劫饥。感曰。未审是甚麽人置办。师曰。无惭愧汉。来处也不知○英胜二首座。到山相访。英曰。和尚寻常。爱点检诸方。今日因甚麽。却来古庙里。作活计。师曰。打草祇要蛇惊师。曰莫涂糊人好。师曰。你又刺头入胶盆作甚麽。英曰。古人道。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审和尚见箇甚麽。师曰。你他时异日。有把卯盖头人。或问。你作麽生祇对。英曰。山头不如岭尾。师曰。你且道。还当得住山事也无。英曰。使钁不及拖犂。师曰。还曾梦见古人麽。英曰。和尚作麽生。师展两手。英曰。鰕跳不出斗。师曰。休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英曰。争奈公案见在。师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师栽松次。黄龙南禅师至。南曰。小院子栽许多松作麽。师曰。临济道底。曰栽得多少。师曰。但见猿啼鹤宿。耸汉侵云。南指石曰。这里何不栽。师曰。功不浪施。曰也知无下手处。师指石上松曰。从何处得来。南大笑曰。苍天苍天。乃作偈曰。头戴华巾离少室。手携席帽出长安。鹫峰峰下重相见。鼻孔原来总一般。又画此相示师。师和曰。葫芦棚上挂冬瓜。麦浪堆中钓得虾。谁在画楼沽酒处。相要来吃赵州茶。又画此相答之。南又作偈曰。铁牛对对黄金角。木马双双白玉蹄。为爱雪山香草细。夜深乘月过前谿。又画此[○@─]相示师。师复和偈曰。玉麟带月离霄汉。金凤衔花下彩楼。野老不嫌公子醉。相将携手御街游。复画此○相答之○大宁宽禅师至。师画地作此相。便曳钁出。翌日未陞座。谓宽曰。昨日公案如何。宽画此[○@牛]相。即抹撒之。师曰。宽禅头名下无虗人。乃陞座曰。忽地晴天霹雳声。禹门三级浪峥嵘。几多头角为龙去。虾蟹依然努眼睛○龙图徐公喜。布衣时。与师往来。为法喜之游。师将化前一日。作偈遗之曰。今年七十七。出行须择日。昨夜问龟哥。报道明朝吉。徐覧偈。耸然邀灵源。清禅师同往。师方坐寝室。以院务诫知事曰。吾住此山。二十三年。护惜常住。每自莅之。今行矣。言毕举拄杖曰。且道这箇分付阿谁。徐与灵源皆屏息。遂掷杖投牀。枕臂而化。

云居了元禅师

(开先暹法嗣)

南康军云居山了元佛印禅师。饶州浮梁林氏子。感悟夙习。即徧参。寻投机於开先法席。出为宗匠。九坐道场。四众倾向○一日与学徒入室次。适东坡居士。到面前。师曰。此间无坐榻。居士来此作甚麽。居士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坐榻。师曰。山僧有一问。居士若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腰下玉带子。居士欣然曰。便请。师曰。居士适来道。暂借山僧四大为坐榻。祇如山僧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居士向甚麽处坐。居士不能答。遂留玉带。师却赠以云山衲衣。居士乃作偈曰。百千灯作一灯光。尽是恒沙妙法王。是故东坡不敢惜。借君四大作禅牀。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夺得云山旧衲衣。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锦袍错落犹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

南岳下十一世

大梅法英禅师

(九峰韶法嗣)

明州大梅法英祖镜禅师。本郡张氏子。参九峰。九峰见器之。与语若久在丛席。因痛札之。师领旨○宣和初。敕天下僧尼。为德士。师肆笔解老子诣进。上览谓近臣曰。法英道德经解。言简理诣。於古未有。宜赐入道藏流行。明年秋诏复天下僧尼。师独无改志。至绍兴初。晨起戴桦皮。冠披鹤氅。执象简穿朱履。使击鼓集众陞座。召大众曰。兰芳春谷菊秋篱。物必荣枯各有时。昔毁僧尼专奉道。后平道侫复僧尼。且道。僧尼形相作麽生。复取冠示众曰。吾顶从来似月圆。虽冠其髮不成仙。今朝抛下无遮障。放出神光透碧天。掷之于地。随易僧服。提鹤氅曰。如来昔日贸皮衣。数载惭将鹤氅披。还我丈夫调御服。须知此物不相宜。掷之。举象简曰。为嫌禅板太无端。岂料遭他象简瞒。今日因何怱放下。普天致仕老仙官。掷之。提朱履曰。达磨擕将一隻归。儿孙从此赤脚走。借他朱履代麻鞋。休道时难事掣肘。化鹏未遇不如鵾。画虎不成反类狗。掷之。横拄杖曰。今朝拄杖化为龙。分破华山千万重。复倚肩曰。珍重佛心真圣主。好将尧德振吾宗。掷下拄杖。敛目而逝。

慧林圆照禅师

(天衣怀法嗣)

东京慧林宗本圆照禅师。常州无锡管氏子。游方至池阳。谒振宗。振宗举。天亲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问云。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於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麽法。天亲曰。祇说这箇法。如何是这箇法。师久而开悟。一日室中问师。即心即佛时如何。曰杀人放火。有甚麽难。於是名播环宇○元丰五年。神宗召师。为慧林第一祖。对延和殿。问道赐坐。师即跏趺。帝问。卿受业何寺。奏曰。苏州承天永安。帝大悦赐茶。师即举盏长吸。又荡而撼之。帝曰。禅宗方兴。宜善开导。师奏曰。陛下知有此道。如日照临。臣岂敢自怠即辞退。帝目送之。谓左右曰。真福慧僧也。

法云法秀禅师

(天衣怀法嗣)

东京法云寺法秀圆通禅师。秦州陇城辛氏子。先是麦积山老僧。与应乾寺鲁和尚者善。尝欲从鲁游方。鲁老之既去。绪语曰。他日当寻我竹铺坡前铁场岭下。鲁后闻其所俄有儿生。即往观焉。儿为一笑。三岁愿随鲁归。遂从鲁姓。因闻无为军铁佛寺怀禅师法席之盛。径往参谒。怀问曰。座主讲甚麽经。师曰华严。曰华严以何为宗。师曰。法界为宗。曰法界以何为宗。师曰。以心为宗。曰心以何为宗。师无对。怀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后闻僧举。白兆参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报慈曰隔。师忽大悟。直诣方丈。陈其所证。怀曰。汝真法器。吾宗异日。在汝行矣。

侍郎杨杰居士

(天衣怀法嗣)

礼部杨杰居士。字次公。号无为。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天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深造。后奉祠泰山一日鷄一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书以寄天衣。天衣称善○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芙蓉曰。七年。公曰。学道来。参禅来。芙蓉曰。不打这鼓笛。公曰。恁麽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芙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鉴。公大笑○公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大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

法明上座

(报本兰法嗣)

荆州开元法明上座。依报本。未久深得法忍。后归里。事落魄。多嗜酒。呼卢每大醉。唱柳词数阕日。以为常。乡民侮之。召斋则拒。召饮则从。如是者十余年。咸指曰醉和尚。一日谓寺众曰。吾明旦当行。汝等无他往。众窃笑之。翌晨摄衣就座。大呼曰。吾去矣。听吾一偈。众闻奔视。师乃曰。平生醉里。颠蹶醉里。却有分别。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言讫寂然。撼之已委蜕矣。

签判刘经臣居士

(智海逸法嗣)

签判刘经臣居士。字兴朝。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会东林照觉总禅师。与语启迪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禅师。於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语下有省。岁余官雒幕。就参韶山杲禅师。将去任辞韶山。韶山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则有不宁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几复至京师。趋智海。依正觉逸禅师。请问因缘。智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疎转远。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智海举。传灯所载香至。国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之语。问之公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熟睡。至五鼓觉。来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姑抑之。逗明趋智海。悉以所得。告智海。为证据。且曰。更须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践履否。智海厉声曰。这箇是甚麽事。却说践履。公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及着明道谕儒篇。以警世。

南岳下十二世

清献赵忭居士

(蒋山泉法嗣)

清献公赵拚居士。字悦道。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日亲之。佛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佛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归作高斋以自适。题偈见意曰。腰佩黄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寻常。世人欲识高斋老。祇是柯村赵四郎。复曰。切忌错认。

南岳下十三世

宝林果昌禅师

(法云本法嗣)

婺州宝林果昌宝觉禅师。安州时氏子。师与提刑杨次公。入山同游山次。杨拈起。大士饭石问。既是饭石。为甚麽齩不破。师曰。祗为太硬。杨曰。犹涉繁词。师曰未审。提刑作麽生。杨曰硬。师曰。也是第二月。杨为写七佛殿额。乃问。七佛重出世时如何。师曰。一回相见一回新。

天竺从谏讲师

(法云本法嗣)

临安府上天竺从谏慈辩讲师。处之松阳人也。於止观深有所契。尝以道力扣大通。大通一日作书寄之。师发缄。睹黑白二圆相。乃悟。

天台如庵主

(本觉一法嗣)

台州天台如庵主。久依法真。因看云门东山水上行语。发明己见。归隐故山。猿鹿为伍。郡守闻其风。遣使逼令住持。师作偈曰。三十年来住此山。郡符何事到林间。休将琐琐尘环事。换我一生闲又闲。遂焚其庐。竟不知所止。

丞相富弼居士

(投子顒法嗣)

丞相富弼居士。字彦国。由清献公。警励之后。不舍昼夜。力进此道。闻顒禅师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往质所疑。会顒为众登座。见其顾视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顒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公闻汗流峡背。即大悟。

慧林怀深禅师

(长芦信法嗣)

东京慧林怀深慈受禅师。寿春府夏氏子。访道方外。依净照於嘉禾资圣。净照举良遂见麻谷因缘。问曰。如何是良遂知处。师即洞明。出住资福。屦满户外。蒋山佛鑑懃禅师。行化至茶退。师引巡寮。至千人街坊。懃问。既是千人街坊。为甚麽祇有一人。师曰。多虗不如少实。懃曰。恁麽那。师赧然。偶朝廷。以资福为神霄宫。因弃往蒋山。留西庵。陈请益。懃曰。资福知是般事便休。师曰。某实未稳。望和尚不外。懃举倩女离魂话。反覆穷之。大豁疑碍。呈偈曰。祇是旧时行履处。等闲举着便誵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懃拊几曰。这底岂不是活祖师意。

万寿如璝禅师

(长芦信法嗣)

平江府万寿如璝证悟禅师。凡见僧必问。近日如何。僧拟对。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议。将示寂。众集。复曰。不可思议。乃合掌而终。

广福惟尚禅师

(保宁英法嗣)

临安府广福院惟尚禅师。初参觉印。问曰。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觉印曰。须是南泉始得。觉印以前语诘之。师不能对。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从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信有之矣。述偈呈觉印曰。须是南泉第一机。不知不觉蓦头锥。觌面若无青白眼。还如[感鸟][感鸟]守空池。举未绝。觉印竖拳曰。正当恁麽时作麽生。师掀倒禅牀。觉印遂喝。师曰。贼过后张弓。便出。

卫州王大夫

(元丰满法嗣)

卫州王大夫。遗其名。以丧偶。猒世相。遂参元丰。於言下知归。元丰一日谓曰。子乃今之陆亘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坛山之阳。缚茅自处者三载。偶歌曰。坛山里。日何长。青松岭。白云乡。吟鸟啼猿作道场。散髮采薇歌又笑。从教人道野夫狂。

教外别传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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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十三

(法眼宗)

南岳下八世

清凉文益禅师

(罗汉琛法嗣)

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余杭鲁氏子。抵福州参长庆。不大发明。后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地藏问。此行何之。师曰。行脚去。地藏曰。作麽生是行脚事。师曰不知。地藏曰。不知最亲切。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地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别。地藏竖起两指。师曰同。地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雪霁辞去。地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师曰。在心内。地藏曰。行脚人着甚麽来由。安片石在心头。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地藏语之曰。佛法不恁麽。师曰。某甲词穷理绝也。地藏曰。若论佛法。一切见成。师於言下大悟○子方上座。自长庆来。师举长庆偈问曰。作麽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曰。恁麽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甚麽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麽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诚。自是诸方会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减千计○师问修山主。毫氂有差。天地悬隔。兄作麽生会。修曰。毫氂有差。天地悬隔。师曰。恁麽会又争得。修曰。和尚如何。师曰。毫氂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东禅齐云。山主恁麽祗对。为甚麽不肯。及乎再请益。法眼亦祇恁麽道便得去。且道疑讹在甚麽处。若看得透。道上座有来由 五祖戒出。法眼劈脊便打 保宁勇云。修山主。当时也好向法眼道。与麽会又争得径山杲云。法眼与修山主。丝来线去。绵绵密密。扶起地藏门风。可谓满目光生。若是径山门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何故。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甚处得这消息来 楚石琦云。二老汉。不会转身句。如今忽问天宁。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时如何。向他道。昨日有人问。三十棒趂出院去也)○师与悟空禅师向火。拈起香匙问曰。不得唤作香匙。兄唤作甚麽。悟空曰香匙。师不肯。悟空后二十余日。方明此语○僧参次。师指帘。时有二僧同去卷。师曰。一得一失(东禅齐云。上座作麽生会。有云。为伊不明旨。便去卷帘。亦有道。指者即会。不指而去者即失。恁麽会。还可不可。既不许恁麽会。且问上座。阿那箇得。阿那箇失 黄龙清云。法眼如镆鎁在手。杀活临时。二僧既齐卷帘。且道。那箇得。那箇失。还会麽。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问宝资长老。古人道。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透。且作麽生是处处透底光明。宝资曰。东畔打罗声(归宗柔别云。和尚拟隔碍)○师指竹问僧。还见麽。曰见。师曰。竹来眼里。眼到竹边。曰总不恁麽(法灯钦云。当时但擘眼向师 归宗柔别云。和尚祇是不信某甲)○有俗士。献画障子。师看了问曰。汝是手巧心巧。曰心巧。师曰。那箇是汝心。俗士无对(归宗柔代云。某甲今日。却成容易)○上堂。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法灯钦云。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师指凳子曰。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雪窦显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云峰悦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荐福怀云。识得凳子。是楠木做 五祖演云。这两箇汉。一人过船。一人渡水。若检点得出许。你具正法眼 圆通秀。举法眼云门天衣语了云。山僧道。识得凳子。四脚着地。大众其间。一出一没。半合半开。有得有失。有亲有疎。具眼禅人。一任验取泐潭清。举法眼云门雪窦语了云。三箇汉。总是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不脱见闻。如水中月。黄龙即不然。逼塞乾坤外。开张日月前 径山杲云。识得凳子。好剃头洗脚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天童华云。向周匝有余处。会理上偏枯。向天地悬殊处。会事上偏枯。且道。归宗为人在什麽处。犀因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楚石琦云。莫将閒话当閒话。徃徃事从閒话生 恕中愠云。松直棘曲。鹄白乌玄)○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麽碍。僧无对。师代曰。被眼碍○问僧甚处来。曰泗州礼拜大圣来。师曰。今年大圣出塔否。曰出。师却问傍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浮山远云。这僧到即到。泗州只是不见大圣 道场全云。这僧见即见。大圣不曾识法眼 东禅观云。这僧到也到。泗州见也见。大圣识也识。法眼只是自讨头不见)○师谓小儿子曰。因子识得你爷。你爷名甚麽。儿无对。(法灯钦代云。但将衣袖掩面)师却问僧。若是孝顺之子。合下得一转语。且道。合下得甚麽语。僧无对。师代曰。他是孝顺之子○师问。讲百法论。僧曰。百法是体用双陈。明门是能所兼举。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麽生说兼举(有老宿代云。某甲唤作箇法座 归宗柔云。不劳和尚如此)○师因患脚。僧问讯次。师曰。非人来时不能动。及至人来动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麽语。曰和尚且喜得较。师不肯。自别曰。和尚今日似减○师一日。与李王论道。罢同观牡丹花。王命作偈。师即赋曰。拥撬对芳丛。由来趣不同。髮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艳冶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王顿悟其意。

南岳下九世

天台德韶国师

(清凉益法嗣)

天台山德韶国师。处州龙泉陈氏子也。后唐同光中游方。首诣投子。见同禅师。次谒龙牙。乃问。雄雄之尊。为甚麽近之不得。龙牙曰。如火与火。师曰。忽遇水来。又作麽生。龙牙曰。去汝不会我语。师又问。天不盖。地不载。此理如何。龙牙曰。道者合如是。师经十七次。问龙牙祇如此答。师竟不谕旨。再请垂诲。龙牙曰。道者汝已后自会去。师后於通玄峰澡浴次。忽省前话。遂具威仪焚香。遥望龙牙礼拜曰。当时若向我说。今日决定骂也。又问疎山。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疎山曰。左搓芒绳缚鬼子。师曰。不落古今请师说。曰不说。师曰。为甚麽不说。曰箇中不辩有无。师曰。师今善说。疎山骇之。如是历参。五十四员善知识。皆法缘未契。最后至临川谒法眼。法眼一见深器之。一日法眼上堂。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师於坐侧。豁然开悟。平生凝滞。涣若冰释。遂以所悟。闻於法眼。法眼曰。汝向后当为国王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寻回本道。游天台山。覩智者顗禅师遗踪。有若旧居。师复与智者同姓。时谓之后身也。初止白沙。时忠懿王为王子。时刺台州。向师之名。延请问道。师谓曰。他日为霸主。无忘佛恩。汉乾右元年戊申。王嗣国位。遣使迎之。伸弟子之礼。有传天台智者教羲寂者。(即螺谿也)屡言於师曰。智者之教。年祀浸远。虑多散落。今新罗国。其本甚备。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师於是闻於王。王遣使。及齎师之书。往彼国。缮写备足而回。迄今盛行於世○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曰。即此一偈。可起吾宗(径山杲云。灭却法眼宗。只缘这一颂)○师因兴教。明和尚问曰。饮光持释迦丈六之衣。在鷄足山。候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应量恰好。祇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邪。衣解长邪。师曰。汝却会。明拂袖便出去。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不是。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明归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明乃至。师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忏悔。师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明又曰。若许忏悔。某当终身给侍。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

清凉泰钦禅师

(清凉益法嗣)

金陵清凉泰钦法灯禅师。在众日。性豪逸。不事事。众易之。法眼独契重。法眼一日问众曰。虎项金铃。是谁解得。众无对。师适至。法眼举前语问。师曰。繫者解得。法眼曰。汝辈轻渠不得○上堂。某甲本欲居山藏拙养病。过时奈缘先师。有未了底公案。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先师未了底公案。师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曰过在甚麽处。师曰。过在我。殃及你。江南国主。为郑王时。受心法於法眼之室。暨法眼入灭。复尝问师曰。先师有甚麽不了底公案。师曰。见分析次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天童觉云。这僧若是箇汉出来。便与掀倒禅牀。不惟自有出身之路。亦免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昭觉勤举云。山僧卑志。本亦如斯。今日出来。祇为五祖。先师有箇现成公案。对众举扬。有不惜性命底。试出来挨拶。看如无不免自拈自弄去也。喝一喝。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灵隐清耸禅师

(清凉益法嗣)

杭州灵隐清耸禅师。福州人也。初参法眼。法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法眼印可。

百丈道恒禅师

(清凉益法嗣)

洪州百丈道恒禅师。参法眼。因请益。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叙语未终。法眼曰。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师从此悟入。

永明道潜禅师

(清凉益法嗣)

杭州永明寺道潜禅师。河中府武氏子。初谒法眼。法眼问曰。子於参请外。看甚麽经。师曰。华严经。法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法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懵然无对。法眼曰。汝问我。我向汝道。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法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法眼曰。子作麽生会。师曰空。法眼然之。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法眼问师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见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师曰。好箇入路。法眼曰。子向后有五百撬徒。为王侯所重在。

报恩慧明禅师

(清凉益法嗣)

杭州报恩慧明禅师。姓蒋氏。南游於闽越间。历诸禅会。莫契本心。后至临川。谒法眼。师资道合○一日有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曰都城。师曰。上座离都城到此山。则部城少。上座此间剩。上座剩。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即去。僧无对(径山杲代云。和尚谩。某甲不得。某甲亦谩。和尚不得。复云。即今莫有道得相谩句者。麽若也道得许汝。跳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师寻迁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彦上座。博学强记。来访师敌论宗乘。师曰。言多去道转远。今有事借问。祇如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彦曰。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哉。师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殒去。彦无对○汉乾右中。忠懿王。延入府中问法。命住资崇院。师盛谈玄沙及地藏法眼。宗旨臻极。王因命翠岩令参。等诸禅匠。及城下名公。定其胜负。天龙禅师问曰。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未审此经从何而出。师曰。道甚麽。天龙拟进语。师曰过也。资严长老问。如何是现前三昧。师曰。还闻麽。资严曰。某甲不患聋。师曰。果然患聋。师复举雪峰塔铭。问诸老宿。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有者。历劫而长坚。坚之与坏。即且置。雪峰即今。在甚麽处。(法眼益别云祇今是成是坏)老宿无对。设有对者。亦不能当其徵诘。时群彦弭伏。王大喜悦。

云居清锡禅师

(清凉益法嗣)

南康军云居山清锡禅师。泉州人也。有廖天使。入院见供养法眼和尚。真乃问曰。真前是甚麽果子。师曰。假果子。天使曰。既是假果子。为甚麽将供养真。师曰。也祇要天使识假。

罗汉智依禅师

(清凉益法嗣)

漳州罗汉智依宣法禅师。与彦端长老吃饼餤。端曰。百种千般。其体不二。师曰。作麽生。是不二体。端拈起饼餤。师曰。祇守百种千般。端曰。也是和尚见处。师曰。汝也是罗公咏梳头样○师将示灭。乃谓众曰。今晚四大不和畅。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浩浩地。还有人治得麽。若治得。永劫不相识。若治不得。时时常见我。言讫告寂。

报慈文遂禅师

(清凉益法嗣)

金陵报慈文遂禅师。杭州陆氏子。尝究首楞严。甄会真妄缘起。本末精博。於是节科注释。文句交络。厥功既就。谒於法眼。述己所业。深符经旨。法眼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师曰是。曰明还甚麽。师曰。明还日轮。曰日还甚麽。师懵然无对。法眼诫令焚其所注之文。师自此服膺请益。始忘知解。

报恩玄则禅师

(清凉益法嗣)

金陵报恩院玄则禅师。滑州卫南人也。初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青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法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法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法眼曰。上座作麽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法眼曰。与麽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麽。未审和尚如何。法眼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法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於言下顿悟○开堂日。李王与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麽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又看。法眼乃抽身入众。法眼与李王。当时失色。法眼归方丈。令侍者唤问话。僧至。法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法眼。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归宗策真禅师

(清凉益法嗣)

庐山归宗策真法施禅师。曹州魏氏子也。初名慧超。谒法眼问曰。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曰。汝是慧超。师从此悟入(昭觉勤云。有者道。慧超便是佛。所以法眼恁麽答。有者道。大似骑牛覔牛。有者道。问处便是有甚麽。交涉若恁麽会去。不惟孤负自己。亦乃深屈古人 雪窦显颂云。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古贤谨禅师

(清凉益法嗣)

泽州古贤院谨禅师。侍立法眼次。法眼问一僧曰。自离此间。甚麽处去来。曰入岭来。法眼曰不易。曰虗涉他。如许多山水。法眼曰。如许多山水也不恶。其僧无语。师於此有省。

南岳下十世

永明延寿禅师

(天台韶法嗣)

杭州永明延寿禅师。余杭王氏子。往天台山天柱峰。九旬习定。暨谒韶国师。一见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谓师曰。汝与元帅有缘。他日大兴佛事。忠懿王。请开山灵隐新寺。明年迁永明大道场。众盈二千○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师曰。更添香着。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破砂盆。

广平守威禅师

(天台韶法嗣)

福州广平院守威宗一禅师。本州人也。参天台国师得旨。乃付衣法。时有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如何今日付於师。师提起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麽。

五云志逢禅师

(天台韶法嗣)

杭州五云山华严院志逢禅师。余杭人也。通贯三学。了达性相。尝梦陞须弥山。覩三佛列坐。初释迦。次弥勒。皆礼其足。唯不识第三尊。但仰视而已。释尊谓之曰此是补弥勒处师子月佛。师方作礼。觉后因阅大藏经。乃符所梦。天福中。游方。抵天台云居。参国师。宾主缘契。顿发玄秘。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师问。汝其谁乎。曰护戒神也。师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师有何罪。唯一小过耳。师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师每倾弃。非所宜也。言讫而隐。师自此洗鉢水尽饮之。积久因致脾疾。十载方愈(凡折退饮食。及涕唾便利等。并宜鸣指默念呪。发施心而倾弃之)。

智者全肯禅师

(天台韶法嗣)

婺州智者寺全肯禅师。初参国师。国师问。汝名甚麽。师曰全肯。国师曰。肯箇甚麽。师於言下有省。乃礼拜。

瑞鹿遇安禅师

(天台韶法嗣)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福州人也。得法於天台。又常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 知即无明本 知见无 见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瑞鹿本先禅师

(天台韶法嗣)

温州瑞鹿寺本先禅师。本州郑氏子。参天台国师。导以非风幡动仁者心动之语。师即悟解。尔后示徒曰。吾初学天台法门。语下便荐。然千日之内。四仪之中。似物碍膺。如讐同所。一日忽然猛省。譬如洗面摸着鼻孔。

兴教洪寿禅师

(天台韶法嗣)

杭州兴教洪寿禅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云居道齐禅师

(清凉钦法嗣)

洪州云居道齐禅师。本州金氏子。徧历禅会。学心未息。后於上蓝院。主经藏。法灯一日谓师曰。有人问。我西来意。答它曰。不东不西。藏主作麽生会。师对曰。不东不西。法灯曰。与麽会。又争得。曰道齐祇恁麽。未审和尚尊意如何。法灯曰。他家自有儿孙在。师於是顿明厥旨。

千光瓌省禅师

(永明潜法嗣)

杭州千光王寺瓌省禅师。温州郑氏子。幼岁出家。精究律部。听天台文句。栖心於圆顿止观。后阅楞严。文理宏濬。未能洞晓。一夕诵经既久。就案假寐。梦中见日轮自空而降开口吞之。自是倐然发悟。差别义门。涣然无滞。后参永明。永明唯印前解。无别指喻。

南岳下十一世

瑞岩义海禅师

(云居齐法嗣)

明州瑞岩义海禅师。霅川人也。造云居法席。云居问。甚麽物恁麽来。师於言下大悟。遂有颂曰。云居甚麽物。问着头恍惚。直下便承当。犹是生埋没。

净土惟正禅师

(净土素法嗣)

杭州净土院惟正禅师。秀州华亭黄氏子。提策东引。学三观於天台。复旋径山。咨单传之旨於老宿惟素。惟素董临安功臣山净土院。师辅相之。久而继席焉○叶内翰清臣牧金陵。迎师语道。一日叶曰。明日府有燕饮。师固奉律。能为我少留一日。欵清话否。师诺之。翌日遣使邀师。留一偈而返。曰昨日曾将今日期。出门倚杖又思惟。为僧祇合居岩谷。国士筵中甚不宜。坐客皆仰其标致○师雅爱跨黄犊出入。军持巾鉢悉挂角上。市人争观之○杭守蒋侍郎。尝与师为方外友。每往谒。至郡庭下犊。谭笑终日而去。蒋有诗曰。禅客寻常入旧都。黄牛角上挂缾盂。有时带雪穿云去。便好和云画作图○师尝作山中偈曰。桥上山万层。桥下水千里。唯有白鹭鸶见我常来此。

教外别传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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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十四

六祖大鉴禅师法嗣

青原行思禅师

吉州青原山静居寺行思禅师。本州安城刘氏子。幼岁出家。每群居论道。师唯默然。闻曹谿法席。乃往参礼。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径山杲云。莫将閒话为閒话。徃徃事从閒话生 楚石琦云。弄泥团汉。有什麽限)会下学徒虽众。师居首焉。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一日祖谓师曰。从上衣法双行。师资递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来。遭此多难。况乎后代争竞必多。衣即留镇山门。汝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师既得法。归住青原○六祖将示灭。有沙弥希迁。(即石头和尚)问曰。和尚百年后。希迁未审当依附何人祖曰。寻思去。及祖顺世。迁每於静处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问曰。汝师已逝。空坐奚为。迁曰。我禀遗诫。故寻思尔。座曰。汝有师兄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缘在彼。师言甚直。汝自迷耳。迁闻语。便礼辞祖龛。直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迁曰曹谿。师曰。将得甚麽来。曰未到曹谿。亦不失。师曰。若恁麽。用去曹谿作甚麽。曰若不到曹谿。争知不失。迁又曰。曹谿大师。还识和尚否。师曰。汝今识吾否。曰识又争能识得。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迁又问。和尚自离曹谿。甚麽时至此间。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谿。曰希迁不从曹谿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师复问迁。汝甚麽处来。曰曹谿。师乃举拂子曰。曹谿还有这箇麽。曰非但曹谿。西天亦无。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师令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南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南岳便休。(玄沙备云。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 雪窦显云。石头咱担板过却。又云。大小大慧。不解据令 天奇瑞云。前村后坞。东店西街。酒馆花楼。星岩月窟。遇歌时。水仙子。鴈儿落。一任婆和。遇儒时。传以文。约以礼。岂有差殊。大众。我恁麽拈提。且道。与他合否。岂不见道。野老门前别有条章)迁便回。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箇鈯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寻辞往南岳(翠岩芝云。思和尚垂足。石头礼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后来使箇什麽 黄龙南云。石头虽然善能驰达。不辱宗风。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节。既是落节。回来因什麽得斧子)○荷泽神会来参。师问。甚处来。曰曹谿。师曰。曹谿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师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麽。师曰。设有。汝向甚麽处着(玄沙备云。果然 云居锡云。祇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砾 金粟悟云。诸禅德。神会恁麽。也不无见处。因甚思和尚道。犹带瓦砾在。当时合下什麽语。免为点罚。何不待伊道曹溪意旨如何。但向道合取狗口。伊若拟议。蓦面一唾便行。岂不俊哉。乃振身而立。可谓随邪逐恶。更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益见不唧[口*留]。然则即今莫有振身而立者麽。广慧要与伊三十棒。且道。赏伊罚伊)○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麽价。

青原下一世

石头希迁禅师

(青原思法嗣)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端州高要陈氏子。造曹谿得度。未具戒。属祖圆寂。禀遗命。谒青原。青原问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曰若恁麽。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青原然之○师於唐天宝初。荐之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师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鑑灵照於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一。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自身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详之。灵龟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着参同契曰。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色本殊质象。声元异乐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眼色耳音声。鼻香舌识醋。然依一一法。依根叶分布。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门人道悟问。曹谿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麽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师问新到。从甚麽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见马大师否。曰见。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箇。僧无对(却回举似马祖。祖云。汝见橛柴大小。云没量大。祖云。汝甚有力。僧云何也。祖云。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大颠问。古人云。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箇甚麽。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大颠曰。无这箇。师曰。若恁麽。汝即得入门○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问如何是禅。师曰碌甎○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

青原下二世

药山惟俨禅师

(石头迁法嗣)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絳州韩氏子。年十七。依朝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博通经论。严持戒律。一日自叹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谁能屑屑。事细行於布巾邪。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子作麽生。师罔措。石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麽生。师於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侍奉三年(法云秀云。石头好箇无孔铁鎚。大似分付不着。药山虽然过江西悟去。争奈平地上吃交。有什麽扶策处。具眼者试辨看 五祖演云。老僧在众日。闻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磨说话。敢称禅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备。韬略双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大沩智云。说什麽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只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沩山果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药山直饶恁麽悟去。也落第二月 径山杲云。好箇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 楚石琦云。药山只知蚊子上铁牛。不知铁牛叮蚊子。露柱亲遭一口。灯笼无地藏身。吓得马大师。变作老妙喜。我且问你。话端从甚麽处说起。相骂饶你插嘴。相唾饶你泼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麽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於心体。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蔑。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乃辞祖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麽。曰一物不为。石头曰。恁麽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石头曰。汝道不为。不为箇甚麽。曰千圣亦不识。石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麽行。自占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径山杲云。物是实价。钱是足陌)○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石头曰。我这里。针札不入。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华。石头然之○后居澧州药山。海众云会。师与道吾。说茗谿上世。为节察来。道吾曰。和尚上世。曾为甚麽。师曰。我痿痿羸羸。且恁麽过时。道吾曰。凭何如此。师曰。我不曾展他书卷(石霜诸别云。书卷不曾展)○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云岩曰。唤他来作甚麽。师曰。我有箇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云岩曰。恁麽则与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师便休(沩山喆云。药山若不得云岩折脚铛子。几成废器。大沩折脚铛子。也与诸人。共出一隻手。何故。且图古风不坠 昭觉勤云。举一明三。是衲僧寻常行履。云岩既告徃知来。药山亦不谬分付。崇宁虽百丑千拙。有箇没底篮子。更望诸人两手提挈。何故。有条攀条 天童华云。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道吾云岩侍立次。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道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云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高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师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着。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话。为甚麽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雪窦显云。可惜药山老汉。平地上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 琅琊觉云。药山下座。不妨疑着。及乎院主拶着。失却一隻眼 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恠不为说法。可谓误他三军 荐福怀云。药山还见院主麽。院主还见药山麽。三十年后。遇着作家。不得错举 五祖演云。虽然以己妨人。争奈贼身已露。诸人要识药山麽。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开福宁云。药山慎初护末。佛眼难窥。院主狭路相逢。等闲蹉过 雪窦宗云。威音劫外携手。谁肯同归。十字街头掷金。几人踏着。敢问大众。且道。药山曾说不曾说。若道曾说。是谤药山。若道不曾说。是孤负药山。且道毕竟为人在甚麽处。良久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雨寒 天童杰。举翠岩拈了云。翠岩只具一隻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 资福先云。药山竟归方丈。却似箇好人。只被他轻轻一捏。便见忘前失后)○师问云岩。作甚麽。云岩曰。担屎。师曰。那箇聻。云岩曰在。师曰。汝来去为谁。曰替他东西。师曰。何不教并行。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恁麽道。曰如何道。师曰。还曾担麽○问僧。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洞庭湖水满也未。曰未。师曰。许多时雨水。为甚麽未满。僧无语(道吾智云。满也 云岩晟云。湛湛地 洞山价云。甚麽劫中。曾增减来 云门偃云。祇在这里)○问庞居士。一乘中还着得这箇事麽。居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还着得麽。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麽。居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居士珍重便出。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居士曰。好箇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师曰是是○师与云岩游山。腰间刀响。云岩问。甚麽物作声。师抽刀蓦口作斫势(洞山价。举示众云。看他药山横身为这箇事。今时人欲明向上事。须体此意始得)○遵布衲浴佛。师曰。这箇从汝浴。还浴得那箇麽。遵曰。把将那箇来。师乃休(长庆棱云。邪法难扶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恁麽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云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问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闍黎决疑。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甚麽处。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牀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报慈遂云。且道。与伊决疑。否。若决疑。甚麽处是决疑。若不与决疑。又道。待上堂时。与汝决疑 翠岩芝云。药山与麽决疑。土上更加泥。虽然如是。这僧也不得孤负药山 云居元云。大小药山。被这僧勘破)○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行者问。甚处来。曰药山来。甘曰。来作麽。曰教化。甘曰。将得药来麽。曰行者有甚麽病。甘便舍银两铤。意山中有人。此物却回。无人即休。化主便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化主曰。问佛法相当。得银两铤。师令举其语。化主举已。师曰。速送还他。子着贼了也。化主便送还。甘曰。由来有人。遂添银施之(同安显云。早知行者恁麽问。终不道药山来 雪峰空云。药山老汉。亦自小胆。若是东山。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老汉。疑三十年)○问僧。见说汝解算。是否。曰不敢。师曰。汝试算老僧看。僧无对(云岩晟举问洞山。汝作麽生。洞山云。请和尚生月)○师书佛字。问道吾。是甚麽字。道吾曰佛字。师曰。多口阿师○夜参不点灯。师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你道。有僧曰。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师曰。侍者把灯来。其僧抽身入众(洞山价云。这僧会。只是不肯礼拜 清凉钦云。特牛儿。字牛儿。又代云。双生 翠岩芝云。我即不然。特牛生儿也。不向你道。何故如此。若向你道。何处更有王老师 投子青云。且道。甚处是这僧会底道理。若道得。可为这僧雪屈。若道不得。却被药山瞒 浮山远云。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 昭觉勤云。药山垂钓。意在鲲鲸。这僧吞钩。三千激浪。洞山眼正。千里同风。法灯重整枪旗。再装甲胄。夹山即不然。有一句子。威音已前。道与诸人了。或有问。明头合。暗头合。只向他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 黄龙震云。会麽。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点灯为甚不见。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天奇瑞云。药山当时满口道出。又言特牛生儿。正是扬声止响。欲隐弥露。这僧全身独露。却又归众而藏。亦是灵龟拽尾。拂迹成痕。洞山就事传声。未有师资之礼。山僧不然。当时只道。低声。免得这些络索)○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麽却自看。师曰。我祇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长庆棱云。眼有何过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雪窦宗云。真心不动。教海澄明。得用如如。义天炳焕。正恁麽时。且道。是经是眼。若向这里见得彻。更不用循行数墨。逐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犹自可。髑髅徧野几人知 金粟悟云。药山岂只遮眼。直得通身裹却。这僧若看。岂只牛皮须穿。直得撞破乾坤。始得不被瞒却)○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甚麽限(雪窦显云。三步虽活。五步须死。颂云。麈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正眼从来付猎人。复高声云。看箭 云居元云。药山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这僧带箭出门。一死更不再活 净慈昌云。这僧趂得猢孙。入他闹市。药山骑箇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处商量。终是遭人检点)○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师曰。汝与我擎鉢盂去。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师曰。汝祇是枉披袈裟。曰某甲祇恁麽。和尚如何。师曰。我无这箇眷属○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甚麽。师曰。汝还有口麽。园头无对○师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甚麽。师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无准范颂云。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箇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鰲山店上见曾郎)○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汝父母徧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曰恁麽则不归去也。师曰。汝却须归去。汝若归乡。示汝箇休粮方子。曰便请。师曰。二时上堂。不得齩破一粒米○朗州刺史李翱问。师何姓。师曰。正是时。李不委。却问院主。某甲适来问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时。未审姓甚麽。院主曰。恁麽则姓韩也。师闻乃曰。得恁麽不识好恶。若是夏时对他。便是姓热○李初向师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师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师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师以手指上下曰。会麽。李曰不会。师曰。云在青天水在瓶。李忻怯作礼。而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报慈遂云。且道。李太守。是赞他语明他语。须是行脚眼始得)李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李莫测玄旨。师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张无尽颂云。云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随指落深坑。溪花不耐风霜苦。说甚深深海底行)○师一夜登山经行。忽云开见月。大啸一声。应澧阳东九十里许。居民尽谓东家。明晨迭相推问。直至药山。徒众曰。昨夜和尚。山顶大啸。

丹霞天然禅师

(石头迁法嗣)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本习儒业。将入长安应举。方宿於逆旅。偶禅者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者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往何所。禅者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祖。师以手拓幞头额。祖顾视。良久曰。南岳石头是汝师也。据抵石头。还以前意投之。石头曰。着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房。随次执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剗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钁剗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於石头前胡跪。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髮。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祖问。从甚处来。师曰石头。祖曰。石头路滑。还躂倒汝麽。师曰。若躂倒。即不来也。乃杖锡观方○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院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大宁宽。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眉须堕落。宽云。贼不打贫儿家 投子青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保宁勇云。院主眉须堕落即且置。且道。丹霞眉毛在也无。若也见得。与古佛同参。若也不见。切忌拨无因果 宝峰文云。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蓦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掷下拄杖云。谁敢烧你。拟即眉须落。不拟又且如何。高声云。行者拈起拄杖 东禅岳云。古人做处。今人合知。如展一面皂纛旗。杀一有罪。而天下咸服。如其无罪。法亦难施。直饶千圣出头来。安排一字也不得 天童华云。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而致斯祸。又云。院主天寒。不与丹霞火向。致令烧却木佛。遂乃眉须堕落。殊不知。院主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灵隐岳云。诸人要知麽。大小丹霞。向深村里。失却一隻眼。院主也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光孝门下。也无木佛得烧。只有一星无烟火。直是难近傍。拟之则燎却面门。诸人须是退步看。蓦地冷灰里豆爆。惊天动地。直教佛祖救不得。喝一喝)○谒忠国师。问侍者。国师在否。曰在即在。不见客。师曰。太深远生。曰佛眼亦觑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以告。国师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师闻曰。不谬为南阳国师○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国师曰。不是不是。师遶国师一帀便出。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保福展云。丹霞贪程。不觉行困 沩山喆云。丹霞可谓怀藏至宝。遇智者乃增辉。国师鸿门大启。陟者须是奇人。如今还有为丹霞作主者麽。出来与大沩相见。有麽。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泐潭准云。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登弥天释之门者。须是奇人。接待高宾。应有孟尝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见主宾道异。云泥不合 大沩果云。丹霞一进一退。暗中嬴得一着。国师倒东擂西。未免傍观者哂 蒋山懃云。宾主相见。欲展不展。退后进前。礼过成谄。犹幸南阳老而不耄 东禅观云。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霜钟在架。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一卷一舒。一擒一纵。可谓照用两全。行说俱到。且如国师道。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箇师僧也难得。毕竟是褒是贬 天奇瑞云。三騐而骨髓亲见。三答而命脉全彰。不犯风烟。自然契合。乾坤之内。宽行大步。海岳之中。惸尊独贵)○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敛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居士曰。丹霞在麽。女曰去也。居士曰。赤土涂牛你(沩山喆云。大小丹霞。被居士女子勘破。山僧当时若作丹霞。但与呵呵大笑。待他问长老笑箇甚麽。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蒋山勤云。丹霞从苗辨地。灵照因语识人。放下菜篮。当处发生。提起菜篮。随处灭尽。居士云。赤土涂牛嬭。屋里贩扬州。且道。毕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话会)○又一日访庞居士。至门首相见。师乃问。居士在否。居士曰。饥不择食。师曰。庞老在否。居士曰。苍天苍天。便入宅去。师曰。苍天苍天。便回○师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师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师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麽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师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与童子入山去(正觉显云。上天下地。不妨聪明。苍天苍天。随语生解。是父是子。褒贬分明。嘘一声。却较些子)○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居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箇宗眼。师曰。祇如宗眼。还着得庞公麽。居士曰。我在你眼里。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居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居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居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蒋山勤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浙。秋热春寒。恁麽会得。也大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瞒)○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居士以手指曰。便与麽也还辨不出。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居士乃戽水泼师二掬。师曰。莫与麽莫与麽。居士曰。须与麽须与麽。师却戽水泼居士三掬。师曰。正与麽时。堪作甚麽。居士曰。无外物。师曰。得便宜者少。居士曰。谁是落便宜者○元和三年。於天津桥横卧。会留守郑公出。呵之不起。吏问其故。师徐曰。无事僧。留守异之○问僧。甚麽处宿。曰山下宿。师曰。甚麽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闍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长庆棱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感恩有分。为甚麽不具眼。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不。保福云。道某甲瞎得麽 报慈遂徵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 芭蕉彻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争不足。让有余。又代丹霞云。施受俱无利益 汾阳昭代云。若不上山。争识丹霞 保宁勇代云。今日被和尚勘破 天童华云。丹霞既已龙头蛇尾。长庆保福只得将错就错。虽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老僧落处。具择法眼者。试请辨看)。

潭州大川禅师

(石头迁法嗣)

潭州大川禅师。(亦曰大湖)江陵僧参。师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师曰。谢子远来。下去。僧绕禅牀一帀便。出。师曰。若不恁麽。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曰。苦杀人。咱合错判诸方。师曰。甚得禅宗道理(僧举似丹霞。丹霞云。於大川法道即得。我这里不然。云未审此间作麽生。丹霞云。犹较大川三步在。僧礼拜。丹霞云。错判诸方者多 洞山价云。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金粟悟云。洞山老汉。失却一隻眼。须知这僧礼拜。不是好心。只是后来少一转语。前话不圆。所以遭人简点。当时待丹霞云。错判诸方底甚多。但拊掌笑云。这老汉。大似不打自招。如此。则任是老丹霞。也未免疑着)。

大颠宝通禅师

(石头迁法嗣)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初参石头。石头问。那箇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石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石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石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於言下大悟。(径山杲云。且道大颠悟得箇甚麽)异日侍立次。石头问。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石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瞬目。石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却扬眉瞬目外鉴。石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了也。石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石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石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既无物即真物。石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麽。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首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首座曰是。师便打趂出院(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后。大颠令不单行 径山信云。大颠和尚。贼过后张弓。活埋他俗人。虽然如是。祇救得一半。颂云。夜深贼被狗子咬。墻洞慌忙补得好。补不好。长安几箇知天晓)○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牀三下。师曰作麽。三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於侍者边。得箇入处(五祖戒代大颠。拈拄杖打侍者 笑岩宝云。侍者虽善辅弼。也是因邪打正。文公得箇入处。终为臣子。戒代颠打侍者。总不如放过好。乃良久云。还知麽。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昧者多)。

长髭旷禅师

(石头迁法嗣)

潭州长髭旷禅师。曹谿礼祖塔。回参石头。石头问。甚麽处来。曰岭南来。石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石头曰。莫要点眼麽。师曰便请。石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石头曰。汝见箇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报慈遂云。且道。长髭具眼祗对。不具眼祗对。若具眼。为甚麽请道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麽生商量 清凉钦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雪窦显云。无眼功德。有什麽点处 云居元云。可惜劳而无功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甚多。或云。无眼功德。有甚点处。或云。莫要点眼麽。待他道便请。好劈脊便打。若恁麽。未免秽污这功德。云门即不然。待这老汉垂下一足。但道起动和尚 楚石琦云。长髭亲从大庾岭来。平白被石头热谩一上。见箇什麽。便问。一铺功德成就也未。虗空里钉橛。又有长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一盲引众盲。石头垂下一足。还当得点眼也无。一箇既不惺惺。两箇更是懡[怡-台+罗]。如红炉一点雪。果然。诸人切忌接响承虗。脱空妄语)○庞居士到。师陞座。众集定。居士出曰。各请自检好。却於禅牀右立。时有僧问。不触主人翁。请师答话。师曰。识庞公麽。曰不识。居士便搊住曰。苦哉苦哉。僧无对。居士便拓开。师少间却问。适来这僧。还吃棒否。居士曰。待伊甘始得。师曰。居士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居士曰。恁麽说话。某甲即得。外人闻之。要且不好。师曰。不好箇甚麽。居士曰。阿师祇见锥头尖。不见凿头利○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絳州时事麽。婆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虗少实在。婆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甚麽处。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的人作麽生。婆乃竖拳曰。与麽总成颠倒。师曰。实无讳处。

京兆尸利禅师

(石头迁法嗣)

京兆府尸利禅师。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石头曰。汝何从吾觅。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石头曰。汝还曾失麽。师乃契会厥旨。

招提慧朗禅师

(石头迁法嗣)

潭州招提寺慧朗禅师。始兴曲江人也。初参马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祖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谿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师归石头。便问。如何是佛。石头曰。汝无佛性。师曰。蠢动含灵。又作麽生。石头曰。蠢动含灵。却有佛性。曰慧朗为甚麽却无。石头曰。为汝不肯承当。师於言下信入。住后。凡学者至。皆曰去去。汝无佛性(时谓大朗)。

兴国振朗禅师

(石头迁法嗣)

长沙兴国寺振朗禅师。初参石头。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石头曰。问取露柱。曰振朗不会。石头曰。我更不会。师俄省悟。

法门佛陀禅师

(石头迁法嗣)

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麽椀躂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大同济禅师

(石头迁法嗣)

澧州大同济禅师。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牀。面壁而坐。米胡於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令侍者请。米胡来。却拽转禅牀便坐。师乃遶禅牀一匝。便归方丈。米胡却拽倒禅牀。领众便出○师访庞居士。居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师曰。犹是隔生也。居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居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居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居士鸣指三下○师一日。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居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师便开门。才出。被居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居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居士曰。弄巧成拙。

青原下三世

道吾宗智禅师

(药山俨法嗣)

潭州道吾山宗智禅师。豫章海昏张氏子。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药山问。子去何处来。师曰。游山来。药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师离药山。见南泉。南泉问。闍黎名甚麽。师曰宗智。南泉曰。智不到处。作麽生宗。师曰。切忌道着。南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南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麽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南泉便归方丈。师又来把针。云岩曰。师弟适来。为甚不祗对和尚。师曰。你不妨灵利。云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祗对和尚。某甲不会。乞师垂示。南泉曰。他却是异类中行。云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南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云岩亦不会。师知云岩不荐。乃曰。此人因缘不在此。却同回药山。药山问。汝回何速。云岩曰。祇为因缘不契。药山曰。有何因缘。云岩举前话。药山曰。子作麽生会他这箇时节便回。云岩无对。药山乃大笑。云岩便问。如何是异类中行。药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云岩曰。某甲特为此事归来。药山曰。且去。云岩便出。师在方丈外。闻云岩不荐。不觉齩得指头血出。师却下来。问云岩。师兄去问和尚那因缘。作麽生。云岩曰。和尚不与某甲说。师便低头(僧问云居。切忌道着。意作麽生。云居云。此语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语。云居云。一棒打杀龙蛇)○云岩临迁化。遗书辞师。师览书了。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报慈遂云。古人恁麽道。还知有也未。又云。云岩当时不会。且道。甚麽处是伊不会处 翠岩芝云。道吾道。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说。只如与麽道。道吾还知有也无)○药山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曾说向人。师出曰。相随来也。僧问药山。一句子如何说。药山曰。非言说。师曰。早言说了也○师一日提笠出。云岩指笠曰。用这箇作甚麽。师曰。有用处。云岩曰。忽遇黑风猛雨来时如何。师曰。盖覆着。云岩曰。他还受盖覆麽。师曰。然虽如是。且无渗漏○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云岩曰。以无为为座。云岩却问沩山。沩山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师。作麽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沩山休去○沩山问师。甚处去来。师曰。看病来。沩山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沩山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麽。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沩山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云岩问。师弟家风。近日如何。师曰。教师兄指点。堪作甚麽。云岩曰。无这箇来。多少时也。师曰。牙根犹带生澁在○有施主施裩。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裩。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药山曰。与汝一腰裩○云岩不安。师乃谓曰。离此殻漏子。向甚麽处相见。云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雪窦显云。侍者与我记取这一问 昭觉勤云。何处不逢渠)○云岩补鞋次。师问。作甚麽。云岩曰。将败坏补败坏。师曰。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闻僧念维摩经云。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皆欲随从文殊师利。师问曰。甚麽处去。其僧无对。师便打(后僧问禾山殷。禾山云。给侍者方谐)○师到五峰。五峰问。还识药山老宿否。师曰不识。五峰曰。为甚麽不识。师曰不识○石霜问。和尚一片骨。敲着似铜鸣。向甚麽处去也。师唤侍者。侍者应诺。师曰。驴年去。

云岩昙晟禅师

(药山俨法嗣)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钟陵建昌王氏子。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药山问。甚处来。曰百丈来。药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药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麽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药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师曰。目前无生死。药山曰。在百丈多少时。师曰。二十年。药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他日侍立次。药山又问。百丈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药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药山又问。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趂散。复召大众。众回首。百丈曰。是甚麽。药山曰。何不早恁麽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於言下顿省。便礼拜(径山杲云。省去即不无。争奈未出葛藤窠 笑岩宝云。云岩在百丈二十年。懵然无箇入处。刚被药山随手提起云。何不早恁麽道。云岩便悟旨。诸禅者。还知云岩悟处麽。十年花下路。游徧洞中春)○一日药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甚麽处来。师曰。曾到广南来。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药山又问。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后到沩山。沩山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长弄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时师子在甚麽处。师曰。置也置也(法昌遇云。好一场师子。只是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沩山道。置时师子在甚麽处。便与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沩山藏身无路 泐潭准云。药山云岩。钝置杀人。两父子弄一箇师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只消自弄拽得来。拈头作尾。拈尾作头。转两箇金睛。攫几钩铁爪。吼一声。直教百里内猛兽潜踪。满空里飞禽乱坠。准上座未弄师子。请大众高着眼。先做一箇定场。掷下拄杖云。箇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笑岩宝云。这伙老汉。只解弄假师子。不解弄真师子。我若是云岩。待药山问。闻汝会弄师子是否。震威与一喝。非只截断药山脚头。直教影响之流。闻之脑裂以致。沩山云。正值睡时。师子在什麽处。劈面便掌。的使他不知量者。便见弄真师子。全威不欺之力也)○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师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师曰。幸有某甲在○问石霜。甚麽处来。曰沩山来。师曰。在彼中得多少时。曰粗经冬夏。师曰。恁麽即成山长也。曰虽在彼中却不知。师曰。他家亦非知非识。石霜无对(道吾智闻云。得恁麽无佛法身心)○住后上堂。示众曰。有箇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问曰。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曰争得恁麽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洞山曰。问一段事还得否。师曰。道得却不道○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道吾曰。我会也。师曰。作麽生会。道吾曰。遍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道吾曰。师兄作麽生。师曰。通身是手眼○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道吾曰。恁麽则有第二月也。师竖起扫帚曰。是第几月。道吾便行(玄沙备云。正是第二月 长庆棱问玄沙云。被他倒转扫帚拦面摵。又作麽生。玄沙休去 罗山闲云。噫两箇汉。不识好恶。云岩箇汉。缚手脚死来多少时也 云门偃云。奴见婢殷懃 保福展云。云岩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 雪窦显。向有第二月也。处别云。咱合放过 沩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云岩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云岩竖起扫帚。意作麽生。十成好箇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师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师眼睛得麽。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曰良价无。师曰。设有。汝向甚麽处着。洞山无语。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洞山曰非眼。师便喝出○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箇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麽来者。师曰。恁麽来者。犹是儿孙(洞山价代云。直是不恁麽来者。亦是儿孙 沩山果云。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毕竟作麽生。良久云。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院主游石室回。师问。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祇恁麽便回。院主无对。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师曰。汝更去作甚麽。洞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船子德诚禅师

(药山俨法嗣)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节操高貌。度量不群。自印心於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咱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疎野。唯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擕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者。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竖桡子曰。会麽。官人曰不会。师曰。桌拨清波。金鳞罕遇。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夹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夹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夹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祇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道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夹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道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夹山曰。此人如何。道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夹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麽寺。夹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箇甚麽。夹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夹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繫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夹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夹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夹山拟开口。师又打。夹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天奇瑞云。句下精通。只是事上明白。更存此念。千生万劫。岂不是繫驴橛。所以华亭当堂直截。免成魍魉。不惜眉毛。果然脱落。方见从前不是。古云。不因樵子迳。争到葛洪家)夹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糸*系]悬录水浮。定有无之意。夹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箇半箇。接续无令断绝。夹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闍黎。夹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长芦了云。桌头拨转。河汉星辉。船子踏翻。天地黯黑。竖起拂子云。这箇是钁头边乾白露净底。还知没踪迹处隐身不得底麽)。

椑树慧省禅师

(药山俨法嗣)

宣州椑树慧省禅师。洞山参。师问。来作甚麽。洞山曰。来亲近和尚。师曰。若是亲近。用动这两片皮作麽。洞山无对(曹山寂云。一子亲得 昭觉勤云。椑树卧起。道吾盖覆。一喝当头。掀翻露布 沩山智云。相逢不相避。箇里聊游戏。喝一喝。翻天覆地)。

百岩明哲禅师

(药山俨法嗣)

鄂州百岩明哲禅师。药山看经次。师曰。和尚休猱人好。药山置经曰。日头早晚也。师曰。正当午。药山曰。犹有文彩在。师曰。某甲无亦无。药山曰。汝太煞聪明。师曰。某甲祇恁麽。和尚作麽生。药山曰。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麽过○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洞山曰湖南。师曰。观察使姓甚麽。曰不得姓。师曰。名甚麽。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郎幕在。师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师曰。岂不出入。洞山拂袖便出。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闍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闍黎。别下一转语。若怯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洞山曰。请和尚问。师曰。岂不出入。洞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昭觉勤云。正偏回互。只要圆融。直截当机。惟崇尊贵。洞山观机而作。百岩理长则就。虽然如是。曹洞门下即得。若於临济宗中。须别作箇眼目始得。当时待伊道不委名。便向伊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问。合道得什麽语。还有人道得麽。若有。山僧也不开粥。只分付箇龟毛拂子。若道不得。且参三十年 天童杰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珑。不犯当头。转身有路。曹洞门下。足可观光。若是临济儿孙。棒折也未放在。当时若见他道不委姓。劈脊。便与一拳。这里拶得身转。非但开粥相延。亦可明窻下安排。有麽有麽。喝云。漆桶参堂去)。

澧州高沙弥

(药山俨法嗣)

澧州高沙弥。初参药山。药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药山曰。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药山曰。受戒图甚麽。师曰。图免生死。药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曰。恁麽则佛戒何用。药山曰。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师礼拜而退。道吾来侍立。药山曰。适来有箇跛脚沙弥。却有些子气息。道吾曰。未可全信。更须勘过始得。至晚药山上堂。召曰。早来沙弥。在甚麽处。师出众立。药山问。我闻长安甚闹。你还知否。师曰。我国晏然。(法眼益别云。见谁说)药山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药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麽不得。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药山顾道吾云岩曰。不信道○一日辞药山。药山问。甚麽处去。师曰。某甲在众有妨。且往路边卓箇草庵。接待往来茶汤去。药山曰。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师曰。知是般事便休。更唤甚麽作戒。药山曰。汝既如是。不得离吾左右。时复要与子相见○师住庵后。一日归来值雨。药山曰。你来也。师曰是。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这箇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麽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麽皮。药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天奇瑞云。药山为子情深。恐有随缘不备。虽乃密密提持。不防压良为贱。三子人中之杰。匪肯淈淈[泳-永+盾][泳-永+盾]。不犯锋鋩。善能宛转。所以拨转船头。饱载风月)○药山斋时自打鼓。师捧鉢作舞入堂。药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师曰。是第二和。药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翠微无学禅师

(丹霞然法嗣)

京兆府翠微无学禅师。初问丹霞。如何是诸佛师。丹霞咄曰。幸自可怜生。须要执巾帚作麽。师退身三步。丹霞曰错。师进前。丹霞曰。错错。师翘一足。旋身一转而出。丹霞曰。得即得。孤他诸佛。师由是领旨○住后投子问。未审二祖初见达磨。有何所得。师曰。汝今见吾。复何所得。投子顿悟玄旨○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投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投子便礼谢。师曰。莫垛根。投子曰。时至根苗自生○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麽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饭麽。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

仙天禅师

(潭州川法嗣)

仙天禅师。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麽生为物。披云曰。祇见云生碧章。焉知月落寒潭。师曰。祇与麽也难得。曰莫是未见时麽。师便喝。披云展两手。师曰。错怪人者。有甚麽限。披云掩耳而出。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洛瓶和尚参。师问。甚处来。洛瓶曰南溪。师曰。还将南溪消息来麽。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师曰。最苦是未息。洛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麽。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洛瓶拂袖便出。师曰。弄死蛇手。有甚麽限。

三平义忠禅师

(大颠通法嗣)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福州杨氏子。初参石巩。石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石巩曰。看箭。师乃拨开胷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麽生。石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石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箇圣人。遂拗折弓箭。后参大颠。举前话。大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麽向弓弦上辨。师无对。大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云门偃问长庆。作麽生道。免得他道半箇圣人。长庆云。若不还价。争辨真伪。云门云。入水见长人 雪窦显云。要先拗折不难。争奈三平中的了也。然则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张弓架箭 首山念云。人人尽道。三平中的。莫屈佗也无。良久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胷襟当等闲 支提爱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高峰妙云。石巩张弓。傍若无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虽如是。半箇圣人。又作麽生。落花片片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大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划西。大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大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昭觉勤云。彻底老婆心。不向那边讨。父子要投机。无端入荒草)○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石室善道禅师

(长髭旷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禅师。作沙弥时。长髭遣令受戒。谓曰。汝回日。须到石头和尚处礼拜。师受戒后。乃参石头。一日随石头游山次。石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师曰。不将刀来。石头乃抽刀倒与。师曰。何不过那头来。石头曰。你用那头作甚麽。师即大悟。便归长髭。长髭问。汝到石头否。师曰。到即到。祇是不通号。长髭曰。从谁受戒。师曰。不依他。长髭曰。在彼即恁麽。来我这里作麽生。师曰。不违背。长髭曰。太忉忉生。师曰。舌头未曾点着在。长髭喝曰。沙弥出去。师便出。长髭曰。争得不遇於人○师寻值沙汰。乃作行者。居于石室。每见僧。便竖起杖子曰。三世诸佛。尽由这箇。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乃曰。我若见。即令放下拄杖。别通箇消息。三圣将此语祇对。被师认破是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乃亲到石室。师见杏山。僧众相随。潜入堆坊堆米。杏山曰。行者接待不易。贫道难消。师曰。开心椀子盛将来。无盖盘子合取去。说甚麽难消。杏山便休○仰山问。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毕竟如何的当可信可依。师以手拨空三下曰。无恁麽事。无恁麽事。曰还假看教否。师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与他作对。即是心境两法。能所双行。便有种种见解。亦是狂慧。未足为道。若不与他作对。一事也无。所以祖师道。本来无一物。汝不见小儿出胎时。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当恁麽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总是客尘烦恼。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师一夕与仰山翫月。仰山问。这箇月尖时。圆相甚麽处去。圆时。尖相又甚麽处去。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晟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 道吾智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

青原下四世

石霜庆诸禅师

(道吾智法嗣)

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庐陵新淦陈氏子。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山曰。施主物。莫抛撒。师曰。不抛撒。沩山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箇是甚麽。师无对。沩山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麽处生。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沩山至晚上堂曰。大众米裡有虫。诸人好看。后参道吾问。如何是触目菩提。道吾唤沙弥。沙弥应诺。道吾曰。添净瓶水着。良久却问师。汝适来问甚麽。师拟举。道吾便起去。师於此有省。道吾将顺世。垂语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道吾曰。贤哉贤哉○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麽生去。师曰。有人下语否。曰无。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洞山。洞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因兹囊锥始露果熟香飘(大阳玄云。如今直道不出门亦草漫漫地。且道。合向甚麽处行履。良久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着白云宗不妙 白云端云。若见得庵主。便见得洞山。若见得洞山。便见得庵主。见洞山即易。见庵主即难。为他不为住持之绊。不见道。云在岭头闲不辍。水流涧底太忙生 沩山果云。斩钉截铁。豁开向上玄关。语谛言诚。且指当人要路。且道。你作麽生会出门便是草。石霜恁麽道。上封恁麽举。你诸人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 径山杲云。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颂云。万里无寸草。但请恁麽去。出门便是草。各自有公据。有公据。何拘束。清风月下守株人。凉兔渐遥春草绿 楚石琦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师在方丈内。僧在牕外问。咫尺之间。为甚麽不覩师颜。师曰。徧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雪峰曰。甚麽处不是石霜。师闻曰。这老汉。着甚麽死急。雪峰闻曰。老僧罪过(东禅齐云。秖如雪峰。是会石霜意。不会石霜意。若会。他为甚麽道死急。若不会。雪峰作麽不会。然法且无异。奈以师承不同。解之差别。他云。徧界不曾藏。也须曾学来始得。会乱说即不可 玄沙备云。山头老汉蹉过也 洞山价云。笑杀土地 五祖戒云。着甚来由 琅琊觉云。雪峰虽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石霜虽有出人之眼。且未知向上。一窍 法云秀云。要见石霜麽。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大阳玄云。今时人要明此事。大须仔细。只如石霜恁麽道。落在甚处。若不仔细。非但累及石霜。和他雪峰累及 净因成云。诸人要识石霜雪峰麽。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天童觉云。雪峰石霜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人 问长芦。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向道。什麽处是石霜)○裴相公来。师拈起裴笏问。在天子手中为珪。在官人手中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唤作甚麽。裴无对。师乃留下笏(雪窦显云。弄巧成拙 保宁勇云。只恐和尚使不着)○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踈山仁参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麽。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箇解会。亦未许渠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齩齿示之。僧不会。后问九峰曰。先师齩齿。意旨如何。九峰曰。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云盖曰。我与先师。有甚麽冤讐○洞山问。向前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处去也。师曰。火焰上泊不得。却归清凉世界去也○僧辞。师问。船去陆去。曰遇船即船。遇陆即陆。师曰。我道半途稍难。僧无对(云门偃代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师居石霜山。二十年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

渐源仲兴禅师

(道吾智法嗣)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在道吾为侍者。因过茶与道吾。道吾提起盏曰。是邪是正。师叉手近前。目视道吾。道吾曰。邪则总邪。正则总正。师曰。某甲不恁麽道。道吾曰。汝则麽生。师夺盏子提起曰。是邪是正。道吾曰。汝不虗为吾侍者。师便礼拜○一日侍道吾。往檀越家吊慰。师抚棺曰。生邪死邪。道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甚麽不道。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道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师乃礼辞。隐于村院。经三年后。忽闻童子念观音经。至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礼曰。信知先师遗言。终不虗发。自是我不会。却怨先师。先师既没。唯石霜是嫡嗣。必为证明。乃造石霜。石霜见便问。离道吾后。到甚处来。师曰。祇在村院寄足。石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师起身进前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石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缘。遂礼拜。石霜设斋忏悔。(大沩秀云。大凡言论。须有转身之谋。道吾既无。便吃他痛棒。且道。渐源具什麽眼 云居元云。石霜□上加尖。唤醒千箇渐源。也无用处。当初待伊举了。以棒打出。非唯作天下宗师。亦乃为道吾雪屈。固知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五祖演云。白云今日。愤气不平。须要断这公案。道吾第一不解为身作主。第二不能随机入俗。当时待伊问生耶死耶。但向伊道。等归院里。向你道。若着得此语。伶俐汉一踏踏着。大小道吾和尚。也免一顿拳头。有眼者辨取 昭觉勤云。道吾横身为物。指出生死根源。渐源亲到宝山。当面蹉过。若不是金刚正性。夙植根深。争得向平田浅草。蓦地回光。见得道吾着力相为处。且作麽生是道吾相为处。试请道看 径山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公案两重。一状领到。露刃吹毛。截断纲要。脱却鹘臭衫。拈却炙脂帽。大坐当轩气浩浩。喝一喝 楚石琦云。生耶死耶。动念即乖。不道不道。何处寻讨。拽脱鼻孔。打破髑髅。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他日持锹。复到石霜。於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石霜曰作麽。师曰。觅先师灵骨。石霜曰。浩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石霜曰。这里针札不入。着甚麽力。师持锹肩上便出(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 明招谦云。莫道作什麽。别下得什麽语。代云。鸬鷀语鹤。又代渐源。便掷却锹子云。浅水无鱼)○师后住渐源。一日在纸帐内坐。有僧来。拨开帐曰不审。师以目视之。良久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七佛已前事。为甚麽不会。僧举似石霜。石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发(东林总云。渐源云七佛已前事且从。石霜。唤什麽作词。良久云。渐源头白。石霜头黑。七佛已前曾漏泄。既漏泄。掩不得。南海波斯生白泽 大沩智云。要知麽。空劫逈超无向背。展开春色共依依。这僧正是执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良久云。赤脚人趂兔。着靴人吃肉 鼓山永云。渐源梦中说梦。石霜接响承虗。要且二俱不了)○一日宝盖和尚来访。师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宝盖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宝盖擒住侍者与一掌。侍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宝盖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侍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蒋山勤云。老汉一舒一卷。宾主历然。隔津通津。彼此相照。侍者亲蒙赐掌。恩大难酬。宝盖到处垂慈。费尽腕头气力)。

杏山鉴洪禅师

(云岩晟法嗣)

涿州杏山鉴洪禅师。临济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吽吽。临济曰。瘂却杏山口。师曰。老兄作麽生。临济曰。这畜生。师便休。

神山僧密禅师

(云岩晟法嗣)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师在南泉打罗次。南泉问。作甚麽。师曰打罗。曰手打脚打。师曰。却请和尚道。南泉曰。分明记取。向后遇明眼作家。但恁麽举似(云岩晟代云。无手脚者始解打)○师与洞山渡水。洞山曰。莫错下脚。师曰。错即过不得也。洞山曰。不错底事作麽生。师曰。共长老过水○一日与洞山鉏茶园。洞山掷下攫头曰。我今日一点气力也无。师曰。若无气力。争解恁麽道。洞山曰。汝将谓有气力底是○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举似云岩。云岩曰。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云岩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云岩却问师。一时下来。又作麽生。师曰。合取鉢盂。云岩肯之○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山曰。作麽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洞山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说话。师曰。你作麽生。洞山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麽。师曰把针。洞山曰。把针事作麽生。师曰。针针相似。洞山曰。二十年同行。作这箇语话。岂有与麽工夫。师曰。长老又作麽生。洞山曰。如大地火发底道理○师问洞山。智识所通。莫不游践。径截处。乞师一言。洞山曰。师伯意何得取功。师因斯顿觉。下语非常○后与洞山过独木桥。洞山先过了。拈起木桥曰。过来。师唤价闍黎。洞山乃放下桥木。

夹山善会禅师

(船子诚法嗣)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广州廖氏子。因道吾劝发。往见船子。由是师资道契。微眹不留(语见船子章)○西川座主。罢讲徧参。到襄州华严和尚处。问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华严曰。如车二轮。如鸟二翼。座主曰。将为禅门别有长处。元来无。遂归蜀。后闻师道播诸方。令小师持此语。问师曰。雕砂无镂玉之谈。结草乖道人之意。座主闻举。遥礼曰。元来禅门中。别有长处○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石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上堂。举了乃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护国元云。参须实参。见须实见。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自欺。今夜忽有人问三峰。拨尘见佛时如何。和声便打。还会麽。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师在沩山作典座。沩山问。今日吃甚菜。师曰。二年同一春。沩山曰。好好修事着。师曰。龙宿凤巢○上堂。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云门偃云。虾蟇钻你鼻孔。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里会取 云峰悦云。云门与麽道。大似和泥脱墼。若无后语。疑杀天下人。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乃竖起拄杖云。还见云门麽 保宁勇云。百草头上。分明显露。为甚不荐。闹市里终日相逢。为甚不识。未开眼者。且莫错恠夹山。虽然如是。干保宁什麽事 云居舜云。古人与麽。实为慈悲。大众。且作麽生是闹市门头天子。会麽。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又举了云。我则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喎喎径山杲云。夹山垛生招箭。云门认贼为子。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楚石琦云。百草头荐阿谁。闹市里识什麽)○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曾到石霜麽。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师曰。闻石霜有球子话。是否。曰和尚也须急着眼始得。师曰。作麽生是球子。曰跳不出。师曰。作麽生是球杖。曰没手足。师曰。且去。老僧未与闍黎相见。(雪窦显云。亲见这僧从石霜来。夹山因什麽道不相识 智海逸云。夹山恁麽道。肯这僧不肯这僧。若辨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径山策云。入虎穴者不畏死。登危竿者不怕险。这僧要路经过。夹山因兹落草。检点将来。未免如猫弄鼠。涂毒若作夹山。待他道和尚也须急着眼。即和声打出。便向道。净地上不要放屙。还知麽。伤鳖恕龟。杀活由我)明日陞座。师曰。昨日新到在麽。虎头出应诺。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虎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虎头曰。莫[(〦-一+尸)@豕]沸。便作掀禅牀势。师曰。且缓缓。亏着上座甚麽处。虎头竖起拳曰。目前还着得这箇麽。师曰。作家作家。虎头又作掀禅牀势。师曰。大众看这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之谈。也较山僧一级地(东禅岳云。夹山口吹无孔笛。手提氊拍板。大家唱云。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依旧。且道。是何曲调。还会麽。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章里。鸟衔华落碧岩前(法眼益云。我二十年。秖作境话会 浮山远云。直饶不作境话会。亦未会在。何故。犀因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 黄龙心。拈拂子云。看看。拂子变作夹山老子出来。见麽。有僧云。谢和尚指示。心云。见你不顾。而今却入露柱中去也 黄龙新云。这僧分明问境。法眼因甚不作境会。既不作境会。作麽生会。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黄龙震云。直饶法眼尽力[跳-兆+孛]跳。也出夹山绻缋不得。法眼既出不得。且道。是什麽人出得。乃竖起拂子云。须是这老汉始得 高峰妙云。大众还会麽。直饶向这里会得。见法眼则易。见夹山则难)○师问僧。甚麽处来。曰洞山来。师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教学人三路学。师曰。何者三路。曰玄路鸟道展手。师曰。实有此语否。曰实有。师曰。轨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清平令遵禅师

(翠微学法嗣)

鄂州清平山安乐院令遵禅师。东平人也。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翠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翠微下禅牀。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翠微指竹曰。这竿得恁麽长。那竿得恁麽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其玄旨○出住大通。上堂。举初见翠微机缘。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贯。曰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法云秀云。大乘小乘。井索钱索。有漏无漏。笊篱木杓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毒药句)○问如何是清平家风。师曰。一斗麫作三箇蒸饼○问如何是禅。师曰。猢狲上树尾连颠。

投子大同禅师

(翠微学法嗣)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本州怀宁刘氏子。初习安般观。次阅华严教。发明性海。复谒翠微。顿悟宗旨。(语见翠微章)后旋故土。隐投子山。结茅而居○一日赵州和尚。至桐城。师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麽。师曰。茶盐钱布施我。赵州先归庵中坐。师后擕一缾油归。赵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祇见箇卖油翁。师曰。汝祇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赵州曰。如何是投子。师提起油缾曰。油油。(南堂静云。赵州作家罏鞴。要煅百炼精金。投子本分钳鎚。不免途中受用。诸人还见二老落处麽。十年辛苦无人问。一旦成名天下知)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赵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雪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曰。不快漆桶。师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雪峰问。那箇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雪峰曰。东去西去。师曰。不快漆桶。问一槌便就时如何。师曰。不是性燥汉。曰不假一槌时如何。师曰。不快漆桶。雪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钁头。抛向雪峰面前。雪峰曰。恁麽则当处掘去也。师曰。不快漆桶。雪峰辞。师送出门。召曰道者。雪峰回首应诺。师曰。途中善为(雪窦显云。然则一期折挫雪峰。且投子是作家罏鞴。我当时若作雪峰。待投子道不是性[怤-寸+喿]汉。只向伊道。钳鎚在我手里。诸上座。合与投子。着得箇甚麽语。若能道得。便乃性[怤-寸+喿]平生。光扬宗眼。若也瞒顸。顶上一椎。莫言不道 沩山喆云。雪峰虽是本分钳鎚。争奈投子是作家罏鞴。山僧今日。亦为诸人。开箇罏鞴。众中还有本分钳鎚者麽。如无。山僧为你诸人下一鎚。直是火星迸散。乃卓拄杖云。看看。诸人护取眉毛好 东禅观云。与麽酬对。唤作作家罏鞴。正是认狸为虎。自取疑怖。若据性空见处。投子心肝五脏。被雪峰尽情搂出)○巨荣禅客参次。师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唇齿。何用要见老僧。巨荣曰。到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师曰。出家儿得恁麽没碑记。巨荣乃遶禅牀一匝而去。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显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擒住。是谁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沩山喆云。这僧虽是惯战沙场。争奈投子善能折挫。何故。真金若不经罏冶。争得光华彻底鲜)○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牀立。又有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下禅牀立(雪窦显云。此公案。诸人无不委知。若与麽举。天下衲僧。尽为念话社家。雪窦还有长处也无。试为大众举看。凡圣相去多少。投子下禅牀立。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牀立。且道。与前来举底。是同是别。若道一般。许上座具一隻眼。若道别有奇特。也许上座具一隻眼。复更开一线道。凡圣相去多少。请上座下一转语。如何是十身调御。请上座答一转语。非但参见投子。亦乃知雪窦长处。或若总道下禅牀立。惜取眉毛好 五祖演云。或有人问山僧。亦下禅牀立。为什麽。却依样画猫儿。待我计较得成。却向你道)○问一等是水。为甚麽海咸河淡。师曰。天上星。地下木(法眼益别云。大似相违)○问僧。甚麽处来。曰东西山礼祖师来。师曰。祖师不在东西山。僧无语(法眼益代云。和尚识祖师)。

白云山约禅师

(翠微学法嗣)

建州白云约禅师。韶国师参。师问。甚麽处来。韶曰。江北来。师曰。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还逢见鱼鳖麽。曰往往遇之。师曰。遇时作麽生。韶曰。咄。缩头去。师大笑。

歙州茂源禅师

(孝义空法嗣)

歙州茂源禅师。因平田参。师欲起身。平田乃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速道。师以手掩耳。平田放手曰。一步易。两步难。师曰。有甚麽死急。平田曰。若非此箇师。不免诸方点检。师不对。

青原下五世

大光居诲禅师

(石霜诸法嗣)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京兆人也。初造石霜。长坐不卧。麻衣草履。亡身为法。石霜遂令主性空塔院。一日石霜知缘熟。试其所得。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师曰。有一人不求进。石霜曰。凭何。师曰。他且不为名。石霜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师曰。他亦不道今日是。如是酬问往复无滞。盘桓二十余祀。众请出世。

九峰道虔禅师

(石霜诸法嗣)

瑞州九峰道虔禅师。福州人也。尝为石霜侍者。咱石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首座曰。先师有甚麽意。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首座曰。这箇祇是明一色边事。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首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未断。首座已脱去。师拊首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开福宁云。大众且道。首座是会先师意。不会先师意。若道会。争奈虔侍者抚背云。坐脱立亡即不无首座。先师意未梦见在。若道不会。其奈首座。良哉快便撒手便行。且道。利害在什麽处。会麽。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南华昺云。透生死关。高超物表。秉杀活劒。独据环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篱摸壁。要会麽。春兰与秋菊。各自一时荣 荐福行云。大凡本分法席。肘臂欲其重。非重不能权衡佛祖。爪牙欲其利。非利无以开托人天。看他石霜迁化。首座侍者。各出一隻手。扶持石霜宗旨。直是光前绝后。今古罕闻。诸人要辨来端。各请拗折弓箭。踏翻射垛来。与老僧相见 径山杲云。两箇无孔铁鎚。就中一箇最重 楚石琦云。首座坐脱立亡。侍者说黄道黑。先师意在钩头。须信曲中有直。若在临济门下。三十棒教谁吃。才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天奇瑞云。当时待九峰道尽。答他一箇。着甚死急。使他左右侍候。不敢不依。却不向活处行机。恰似箇赶山猎犬。自己尚不能了。如何与人为师。盖因二六时中趣寂。惟求速生速死。不知情沉有作返认为奇。所以古云。兔栖月殿。鹭倚雪巢。被此换却眼睛。堕在大功。虽要转身。方见刹尘受用。免滞孤虗。大众如何即是。镬汤炉炭。马面牛头)。

涌泉景欣禅师

(石霜诸法嗣)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泉州人也。自石霜开示。而止涌泉○疆德二禅客。於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疆德憩於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麽处。疆曰那边。师曰。那边事作麽生。疆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麽生。疆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鉴好(保宁勇代师。指参随人云。归到山中。分明举似)。

云盖志元禅师

(石霜诸法嗣)

潭州云盖山志元圆净禅师。游方时。问云居曰。志元不奈何时如何。云居曰。祇为闍黎功力不到。师不礼拜。直造石霜。亦如前问。石霜曰。非但闍黎。老僧亦不奈何。师曰。和尚为甚麽不奈何。石霜曰。老僧若奈何。拈过汝不奈何。师便礼拜。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石霜曰。堂中事作麽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石霜曰。道即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石霜曰。无人识得渠。师知乃礼拜乞为举。石霜不肯。师乃抱石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石霜曰。得在。师频礼拜。石霜曰。无人识得渠。师於言下顿省(翠岩芝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天童觉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肉衣裳。会须脱去。环中辨的。量外之机。须仔细始得。同中之异。灼然尚带依俙。异中之同。直是难臻妙极。还知石霜父子转侧处麽。烛晓玉人初梦破。夜寒青女未登机)○潭州道正。表闻马王。乞师论义。王请师上殿相见。茶罢。师就王乞劒。师握劒问道正曰。你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道得不斩。道不得即斩。道正茫然。便礼拜忏悔。师谓王曰。还识此人否。王曰识。师曰是谁。王曰道正。师曰不是。其道若正。合对得臣僧。此祇是箇无主孤魂。因兹道士。更不纷纭。

覆船洪荐禅师

(石霜诸法嗣)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道吾问。久向和尚会禅。是否。师曰。苍天苍天。道吾近前掩师口曰。低声低声。师与一掌。道吾曰。苍天苍天。师把住曰。得恁麽无礼。道吾却与一掌。师曰。老僧罪过。道吾拂袖便行。师呵呵大笑曰。早知如是。不见如是○僧参。师便作起势。僧便出。师曰。闍黎且来人事。僧回作抽坐具势。师却归方丈。僧曰。苍天苍天。师曰。龙头蛇尾。僧近前叉手立。师曰。败将投王。不存性命。

凤翔石柱禅师

(石霜诸法嗣)

凤翔府石柱禅师。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祇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洞山曰。闍黎分上作麽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洞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麽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龙湖普闻禅师

(石霜诸法嗣)

邵武军龙湖普闻禅师。唐僖宗太子也。幼不茹荤。长无经世意。僖宗钟爱之。然百计陶写。终不能回。中和初。僖宗幸蜀。师断髮逸游。人无知者。造石霜问曰。祖师别传事。肯以相付乎。石霜曰。莫谤祖师。师曰。天下宗旨盛大。岂妄为之邪。石霜曰。是实事那。师曰。师意如何。石霜曰。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师於言下顿省。

张拙秀才

(石霜诸法嗣)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石霜问。秀才何姓。曰姓张名拙。石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洛浦元安禅师

(夹山会法嗣)

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凤翔麟游人也。问道临济。后为侍者。临济尝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隻箭。谁敢当锋。师蒙印可。自谓已足。一日侍立次。有座主参临济。临济问。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不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且道。此二人是同是别。座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同说别。临济顾师曰。汝又作麽生。师便喝。临济送座主回。问师。汝岂不是适来喝老僧者。师曰是。临济便打。师后辞临济。临济问。甚麽处去。师曰。南方去。临济以拄杖画一画曰。过得这箇便去。师乃喝。临济便打。师作礼而去。临济明日陞堂曰。临济门下。有箇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夹山乃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夹山曰。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夹山曰。鷄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夹山曰。目前无闍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夹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云月是同。谿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闍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夹山便打。因兹服膺(兴化奖云。但知作佛。愁什麽众生 雪窦显云。这汉可悲可痛。钝置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说什麽无舌人不解语。以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箇知方汉。必然明窻下安排 五祖戒。出洛浦语云。更说道理看。便出去 大阳玄代云。也要和尚证明 昭觉勤云。雪窦虽是贼过后张弓。不妨与临济雪屈。若仔细检点将来。令行一半。傥若担荷正法眼藏。待伊道争教无舌人解语。便与掀倒禅牀。喝散大众。更待什麽明窻下安排。剔起便行。直饶机如掣电。眼似流星。辩泻悬河。也卒着手脚不得。且道。譊讹在甚麽处。乃云险)○师问夹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夹山曰。烛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问。朝阳已昇。夜月不现时如何。夹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夹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曰不然。夹山曰。何也。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夹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问僧。近离甚处。曰荆南。师曰。有一人与麽去。还逢麽。曰不逢。师曰。为甚不逢。曰若逢即头粉碎。师曰。闍黎三寸甚密。云门於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曰是。云门曰。洛浦倒退三千里○上堂。孙膑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僧曰。请和尚卜。师曰。汝家爷死。僧无对(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径山杲云。这僧没兴。死却爷。又被他人拊掌。信知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断。若仔细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时漏逗。既占得火风鼎卦。何故断作地火明夷。云门却不然。蓦拈拄杖云。孙膑门下。死却即罢。连卓三下云。会麽。内属根宫。再求外象。又卓三下云。千灵万圣。万圣千灵。莫顺人情。复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楚石琦云。洛浦道。汝家爷死。拄却舌头。妙喜牙上生牙。角上生角。妄谭休咎。强说是非。一时抖乱六十四卦了也)○问一毫吞尽巨海。於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展别云。家无白泽之图。亦无如是妖怪)○侍者谓师曰。肇法师。制得四论。甚奇怪。师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侍者无对(清凉钦代云。和尚甚麽处是 云居锡云。甚麽处是肇公不见祖师处。莫是有许多言语麽。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语)○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箇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师曰。是甚麽时节。作这箇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祇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闍黎今日祇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鉢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报慈遂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是怕见鉢袋子拈着伊)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话问师。师曰。慈舟不桌清波上。劒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

黄山月轮禅师

(夹山会法嗣)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福唐许氏子。初谒三峰。机缘靡契。寻闻夹山盛化。乃往叩之。夹山问。名甚麽。师曰月轮。夹山作一圆相曰。何似这箇。师曰。和尚恁麽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夹山曰。闍黎作麽生。师曰。还见月轮麽。夹山曰。闍黎恁麽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甚麽处人。师曰。闽中人。夹山曰。还识老僧麽。师曰。和尚还识学人麽。夹山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师曰。恁麽则不识和尚也。未委庐陵米作麽价。夹山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天奇瑞云。神之通也。虎穴魔宫。无不自在。用之妙也。海角天涯。有何障蔽。纵之星布高穹。夺之风卷残云。自古明鎗易躲。至今暗箭难防。恠哉。鼷口鼠。食。人不觉疼。若人会得。八表横行)。

韶山环普禅师

(夹山会法嗣)

洛京韶山环普禅师。僧参。师问。莫是多口白头因麽。因曰不敢。师曰。有多少口。曰通身是。师曰。寻常向甚麽处屙。曰向韶山口里屙。师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甚麽处屙。因无语。师便打(云门偃代云。这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甚麽处去。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闍黎有甚麽事。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雀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甚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恁麽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遵曰。学人即恁麽。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於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闍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闍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闍黎按劒上来。老僧掗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师曰不鉴。遵曰。为甚不鉴。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对。师便打(黄龙新云。好打。这般汉。打百千万箇。有什麽过。当时若在黄龙手里。棒折也未放过在 何山珣云。缦天布网。打凤罗龙。主则琢玉镂冰。宾则攒花簇锦。当机不让。觌面争先。结角罗纹。互存互夺诸方咸谓。好手手中呈好手。还端的。也无。若约慧日见处。遵布衲。若能慎初护末。待韶山指出路头。骤步便陞堂奥。管取明窻下安排。非唯截断葛藤。亦免上他钩线。何也。一着不到处。满盘空用心 径山杲云。笑杀睦州陈尊宿 天童华。举黄龙语了云。死心和尚。一期大惊小恠。殊不知。韶山自遭遵布衲毒手之后。至今无人检得出。且道。誵讹在甚麽处)。

太原海湖禅师

(夹山会法嗣)

太原海湖禅师。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麽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祇如憍陈如。是甚麽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这尿牀鬼。

三角令珪禅师

(清平遵法嗣)

蕲州三角山令珪禅师。初参清平。清平问。来作麽。师曰。来礼拜。清平曰。礼拜阿谁。师曰。特来礼拜和尚。清平咄曰。这钝根阿师。师乃礼拜。清平以手斫师颈一下。从此领旨。

投子感温禅师

(投子同法嗣)

投子感温禅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殻在这里。蝉向甚麽处去也。师拈殻。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於是开悟。

观音岩俊禅师

(投子同法嗣)

东京观音院岩俊禅师者。邢台廉氏子。谒投子。投子问。昨夜宿何处。师曰。不动道场。投子曰。既言不动。喝由至此。师曰。至此岂是动邪。投子曰。元来宿不着处。投子默许之。寻住观音。众常数百。周高祖世宗二帝潜隐时。每登方丈。必施礼。及即位。特赐紫衣。署净戒大师。

青原下六世

禾山无殷禅师

(九峰虔法嗣)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福州吴氏子。七岁从雪峰出家。依年受具。谒九峰。九峰问。汝远远而来。睴睴(音衮)随众。是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九峰乃许入室○后住禾山。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甚麽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

六通院绍禅师

(涌泉欣法嗣)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一日涌泉问。甚麽处去来。师曰。烧畲来。涌泉曰。火后事作麽生。师曰。铁蛇钻不入。

青峰传楚禅师

(洛浦安法嗣)

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泾州人也。一日洛浦问曰。院主去甚麽处来。师曰。扫雪来。洛浦曰。雪深多少。师曰。树上总是。洛浦曰。得即得。汝向后住箇雪窟定矣○访白水。白水曰。见说洛浦有生机一路。是否。师曰是。白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着活汉。白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麽生。师曰。非但洛浦。夹山亦不奈何。白水曰。夹山为甚麽不奈何。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

永安善静禅师

(洛浦安法嗣)

京兆府永安院善静禅师。郡之王氏子。唐天复中。南谒洛浦。洛浦器之。容其入室。乃典园务。力营众事。一日有僧。辞洛浦。洛浦曰。四面是山。闍黎向甚麽处去。僧无对。洛浦曰。限汝十日。下语得中。即从汝去。其僧经行冥搜。偶入园中。师问曰。上座既是辞去。今何在此。僧具陈所以。坚请代语。师曰。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阻野云飞。其僧喜踊。师嘱之曰。不得道是某甲语。僧遂白洛浦。曰谁语。曰某甲语。洛浦曰。非汝语。僧具言园头见教。洛浦至晚上堂。谓众曰。莫轻园头。他日座下有五百人在。后住永安。众余五百。果符洛浦之记。

洞谿戒定禅师

(洛浦安法嗣)

嘉州洞谿戒定禅师。初问洛浦。月树无枝长覆荫。请师直指妙玄微。洛浦曰。森罗秀处。事不相依。录水千波。孤峰自异。师於是领旨。

木平善道禅师

(蟠龙文法嗣)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洛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桌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蟠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源。师从此悟入(云峰悦云。木平若於洛浦言下会去。犹较些子。可惜许向蟠龙死水里淹杀。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对云。不劳斤斧。果然只在这里。诸禅德。大凡发言超方。也须甄别邪正。识辩真伪。带些子眼筋始得。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 径山杲云。云峰此语。亦能瞎人眼。亦能开人眼)○凡有新到。未许参礼。先令运土三担。而示偈曰。南山路侧东山低。新到莫辞三转泥。嗟汝在途经日久。明明不晓却成迷○金陵李氏。向其道誉。迎请供养。待以师礼。尝问。如何是木平。师曰。不劳斤斧。曰为甚麽不劳斤斧。师曰木平。

郢州桐泉禅师

(黄山轮法嗣)

郢州桐(或作潼)泉山禅师。参黄山。黄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师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黄山曰。是你恁麽道。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黄山曰。摆手出漳江。黄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他天子传时如何。师曰。灵鹤不於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黄山深肯之。

教外别传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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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别传卷十五

(洞曹宗)

青原下四世

洞山良价禅师

(云岩晟法嗣)

瑞州洞山良价悟本禅师。会稽俞氏子。幼岁从师。念般若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忽以手扪面。问师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经言无。其师骇然异之。曰吾非汝师。年二十一。诣嵩山具戒。游方。首诣南泉。值马祖讳辰修斋。南泉问众曰。来日设马祖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皆无对。师出对曰。待有伴即来。南泉曰。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师曰。和尚莫压良为贱。次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山曰。闍黎莫记得麽。师曰记得。沩山曰。汝试举一徧看。师遂举。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国师曰。墻壁瓦砾是。僧曰。墻壁瓦砾。岂不是无情。国师曰是。僧曰。还解说法否。国师曰。常说炽然。说无间歇。僧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国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僧曰。未审甚麽人得闻。国师曰。诸圣得闻。僧曰。和尚还闻否。国师曰。我不闻。僧曰。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国师曰。赖我不闻。我若闻。即齐於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也。僧曰。恁麽则众生无分去也。国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僧曰。众生闻后如何。国师曰。即非众生。僧曰。无情说法。据何典教。国师曰。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所谈。汝岂不见。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师举了。沩山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沩山竖起拂子曰。会麽。师曰不会。请和尚说。沩山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山曰。此去澧陵攸县。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曰。未审此人如何。沩山曰。他曾问老僧。学人欲奉师去时如何。老僧对他道。直须绝渗漏始得。他道。还得不违师旨也无。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这里。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举前因缘了。便问。无情说法。甚麽人得闻。云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云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甚麽不闻。云岩竖起拂子曰。还闻麽。师曰不闻。云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云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知。师问云岩。某甲有余习未尽。云岩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云岩曰。还欢喜也未。师曰。欢喜则不无。如粪扫堆头。拾得一颗明珠。师问云岩。拟欲相见时如何。曰问取通事舍人。师曰。见问次。曰向汝道甚麽。师辞云岩。云岩曰。甚麽处去。师曰。虽离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师曰无。曰莫归乡去。师曰无。曰早晚却回。师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临行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师真否。如何祇对。云岩良久曰。祇这是。师沉吟。云岩曰。价闍黎。承当箇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祇这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麽道。若知有。争肯恁麽道(长庆棱云。既知有。为甚麽恁麽道。又云。养子方知父慈)○师在泐潭。见初首座。有语曰。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议。师遂问曰。佛界道界即不问。祇如说佛界道界底。是甚麽人。初良久无对。师曰。何不速道。初曰。争即不得。师曰。道也未曾道。说甚麽争即不得。初无对。师曰。佛之与道。俱是名言。何不引教。初曰。教道甚麽。师曰。得意忘言。初曰。犹将教意向心头作病在。师曰。说佛界道界底病大小。初又无对。次日忽迁化。时称师为问杀首座价○师因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於云岩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麽。师曰。争敢违背他。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麽却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甚麽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曰。年牙相似。即无阻矣。僧拟进语。师曰。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云居膺代云。恁麽则不见和尚本来师也 僧问长庆棱。如何是年牙相似者。长庆云。古人恁麽道。闍黎又向这里。觅箇甚麽)○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闍黎。热时热杀闍黎(投子同云。几乎与麽去 琅琊觉云。我即不然。如何是无寒暑处。僧堂里去 云居舜云。大小琅琊。作这箇去就。山僧即不然。如何是无寒暑处。三冬向暖火。九夏取凉风 宝峰文云。大众。若也会得。不妨神通游戏。一切临时。寒暑不相干。若也不会。且向寒暑里。经冬过夏 上封才云。洞山一句。可谓主宾交参。正偏涉入。诸人如今向甚处回避。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诸人会也无泐潭准云。若为人时。冰也暖。不为人时火也寒) ○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麽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同安显别云。不知)师唤侍者。掇退果卓 (五祖戒。别首座云。朝来更献楚王看 琅琊觉云。若不是洞山老人。焉能辨得。虽然如是。洞山犹欠一着在 沩山喆云。诸人还知洞山落处麽。若也不知。徃徃作是非得失会去。山僧道。这果子。非但首座不得吃。假使尽大地人来。亦不得正眼觑着 云盖本云。洞山虽有打破虗空钳鎚。而无补缀底针线。待伊道过在动用中。但道。请首座吃果子。泰首座若是箇衲僧。吃了也须吐出 南堂静云。洞山坐筹帷幄。决胜千里。泰首座通身是口。有理难伸 沩山果云。洞山压良为贱。泰首座有理难伸。山僧路见不平。要为雪耻。当时才见与麽问。只向道。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待他拟议。拈果子劈面便掷。不唯塞断咽喉。免见后人妄生卜度 净慈昌云。洞山虽然掇得果卓去。要且塞泰首座口不得)○问雪峰。从甚处来。曰天台来。师曰。见智者否。曰义存吃铁棒有分○有僧不安。要见师。师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甚麽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檐下过来。曰回互不回互。师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处去。师曰。粟畲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师以拄杖敲头三下曰。汝祇解与麽去。不解与麽来 (昭觉勤云。大凡行脚人。正要透脱这一件事。这僧既是大阐提人家男女。直至四山相逼。手脚忙乱。若不是洞山具大慈悲。放一线道。与他平展。争解恁麽去。所以古人道。临终之际。若一毫头。圣凡情量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只如洞山道。我也亦从人家檐下过。粟畲里去。鼎鼎碍四山。不碍四山。到这里。须是桶底子脱始得。且道。洞山意作麽生。还会麽。金鷄啄破瑠璃殻。玉兔挨开碧海门)○因夜参不点灯。有僧出问话。退后。师令侍者点灯。乃召适来问话僧出来。其僧近前。师曰。将取三两粉来。与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发。遂罄舍衣资。设斋得三年。后辞师。师曰善为。时雪峰侍立。问曰。祇如这僧辞去。几时却来。师曰。他祇知一去。不解再来。其僧归堂。就衣鉢下坐化。雪峰上报师。师曰。虽然如此。犹较老僧三生在○雪峰上问讯。师曰。入门来须有语。不得道早箇入了也。雪峰曰。某甲无口。师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雪峰无语(云居膺。别前语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长庆棱别云。恁麽则某甲谨退)○雪峰搬柴次。乃於师面前。抛下一束。师曰。重多少。雪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师曰。争得到这里。雪峰无语○问时时勤拂拭。为甚麽不得他衣鉢。未审甚麽人合得。师曰。不入门者。曰祇如不入门者。还得也无。师曰。虽然如此。不得不与他却。又曰。直道本来无一物。犹未合得他衣鉢。汝道。甚麽人合得。这里合下得一转语。且道。下得甚麽语。时有一僧。下九十六转语。并不契。末后一转。始怯师意。师曰。闍黎何不早恁麽道。别有一僧密听。祇不闻末后一转。遂请益其僧。僧不肯说。如是三年相从。终不为举。一日因疾。其僧曰。某三年请举前话。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恶取去。遂持刀白曰。若不为某举。即杀上座去也。其僧悚然曰。闍黎且待。我为你举。乃曰。直饶将来。亦无处着。其僧礼谢。(雪窦显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鉢麽。若於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箇提不起。设使合国人来。且欵欵将去 翠岩芝云。总不合得他衣鉢。却与古佛同参。且道参阿谁 天童觉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将来。争知不受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箇是瞎。还会麽。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灵隐岳。举翠岩语了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有庵主不安。凡见僧便曰。相救相救。多下语不契。师乃去访之。庵主亦曰相救。师曰。甚麽相救。庵主曰。莫是药山之孙。云岩嫡子麽。师曰不敢。庵主合掌曰。大家相送。便迁化。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火后一茎卯○师谓众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非佛(保福展别云。佛非 云门偃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法眼益别云。方便呼为佛)○师与密师伯过水。乃问。过水事作麽生。密曰。不湿脚。师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密曰。你又作麽生。师曰。脚不湿○僧问茱萸。如何是沙门行。茱萸曰。行则不无。有觉即乖。别有僧举似师。师曰。他何不道。未审是甚麽行。僧遂进此语。茱萸曰。佛行佛行。僧回举似师。师曰。幽州犹似可。最苦是新罗。(东禅齐云。此语还有疑讹也无。若有。且道甚麽处不得。若无。他又道最苦是新罗。还点检得出麽他道。行则不无。有觉即乖。却令再问是甚麽行。又道佛行。那僧是会了问。不会了问。请断看)僧却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头长三尺。颈长二寸。师令侍者持此语。问三圣然和尚。然於侍者手上搯一搯。侍者回举似师。师肯之○师见幽上座来。遽起向禅牀后立。幽曰。和尚为甚麽回避学人。师曰。将谓闍黎不见老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师曰。吾常於此切(僧问曹山。先师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麽生。曹山云。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雪峰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 承天宗云。一转语海晏河清。一转语风高月冷。一转语骑贼马趂贼。试请辨看。忽有箇衲僧出来道。总不与麽。也许伊具一隻眼 径山杲云。恁麽葛藤。也未梦见三箇老汉在。复云。何不向膏肓穴上下一针)○会下有老宿。去云岩回师问。汝去云岩作甚麽。老宿曰不会。师代曰。堆堆地○师行脚时。会一官人曰。三祖信心铭。弟子拟注。师曰。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作麽生注(法眼益代云。恁麽则弟子不注也)○师看稻次。见朗上座牵牛。师曰。这箇牛须好看。恐伤人苗稼。朗曰。若是好牛。应不伤人苗稼○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於汝。词曰。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着。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今有顿渐。缘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规矩。宗通趣极。真常流注。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锋相直。巧力何预。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於君。子顺於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日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日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於此三种。子宜知之○又纲要偈三首。一敲唱俱行偈曰。金针双锁备。叶路隐全该。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二金锁玄路偈曰。交互明中暗。功齐转觉难。力穷忘进退。金锁网鞔鞔。三不堕凡圣(亦名理事不涉)偈曰。事理俱不涉。回照绝幽微。背风无巧拙。电火烁难追○上堂。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欲识箇中意。一老一不老(后僧问曹山。如何是一老。曹山云。不扶持。云如何是一不老。曹山云枯木。僧又举似逍遥忠。忠云。三从六义)○师与密师伯行次。指路傍院曰。里面有人。说心说性。密曰是谁。师曰。被师伯一问。直得去死十分。密曰。说心说性底谁。师曰。死中得活○师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居。乃嘱曰。他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沙弥无语(同安显代云。恁麽则云岩一枝不坠也云居锡云。上座且道。云岩路绝不绝 崇寿稠云。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麽生)○师将圆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人为吾除得。众皆无对。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师曰。吾闲名已谢(石霜诸云。无人得他肯 云居膺云。若有闭名。非吾先师 曹山寂云。从古至今。无人辨得 踈山仁云。龙有出水之机。无人辨得)。

青原下五世

曹山本寂禅师

(洞山价法嗣)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泉州莆田黄氏子。少业儒。年二十五登戒。寻谒洞山。洞山问。闍黎名甚麽。师曰本寂。洞山曰。那箇聻。师曰。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盘桓数载。乃辞去。洞山遂密授洞上宗旨。复问曰。子向甚麽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洞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邪。师曰。去亦不变异。遂往曹溪。礼祖塔。回吉水。众向师名。乃请开法。师志慕六祖。遂名山为曹。寻值贼乱。乃之宜黄。由是法席大兴。学者云萃。洞山之宗。至师为盛○稠布衲问。披毛带角是甚麽堕。师曰。是类堕。曰不断声色是甚麽堕。师曰是随堕。曰不受食是甚麽堕。师曰。是尊贵堕。乃曰。食者即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贵堕。若执初心。知有自己及圣位故。曰类堕。若初心知有己事。回光之时。摈却色声香味触法。得宁谧。即成功勋。后却不执六尘等事。随分而昧。任之则碍。所以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食者即是正命食也。亦是就六根门头。见闻觉知。祇是不被他染污。将为堕。且不是同向前。均他本分事尚不取。岂况其余事邪。师凡言堕。谓混不得类不齐。凡言初心者。所谓悟了同未悟耳○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师曰不医。曰为甚麽不医。师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问沙门岂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师曰是。曰忽遇六贼来时如何。师曰。亦须具大慈悲。曰如何具大慈悲。师曰。一劒挥尽。曰尽后如何。师曰。始得和同○僧问。具何知解。善能问难。师曰。不呈句。曰问难箇甚麽。师曰。刀斧斫不入。曰恁麽问难。还有不肯者麽。师曰有。曰是谁。师曰曹山○师闻钟声乃曰。阿[口耶]阿[口耶]。僧问。和尚作甚麽。师曰。打着我心。僧无对(五祖戒代云。作贼人心虗)○问维那。甚处来。曰牵醋槽去来。师曰。或到险处。又作麽生牵。维那无对(云居膺代云。正好着力 踈山仁代云。切须放却始得)○问金峰志曰。作甚麽来。曰盖屋来。师曰。了也未。曰这边则了。师曰。那边事作麽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师曰。如是如是○师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曰。今日好寒。师曰。须知有不寒者。曰谁是不寒者。师筴火示之。僧曰。莫道无人好。师抛下火。僧曰。某甲到这里却不会。师曰。日照寒潭明更明○僧问。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闍黎。税应诺。师曰。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报慈遂云。甚麽处是与他酒吃)○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麽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鑑得箇不恁麽。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沩山喆云。曹山虽然善能切磋琢磨。其奈镜清玉本无瑕。要会麽。不经敏手。终成废器)○云门问。不改易底人来。师还接否。师曰。曹山无恁麽闲工夫○问子归就父。为甚麽父全不顾。师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师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师曰。刀斧斫不开○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师曰。曹山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师曰。曹山好颠酒○问世间甚麽物最贵。师曰。死猫儿头最贵。曰为甚麽死猫儿头最贵。师曰。无人着价○师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麽经。曰出涅槃经。师曰。定前闻。定后闻。曰和尚流也。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师曰。滩下接取(径山杲云。甚麽处去也)○问学人十二时中。如何保任。师曰。如经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着一滴○问国内按劒者是谁。师曰曹山。(清凉钦别云。汝不是恁麽人)曰拟杀何人。师曰。一切总杀。曰忽逢本生父母。又作麽生。师曰。拣甚麽。曰争奈自己何。师曰。谁奈我何。曰何不自杀。师曰。无下手处○纸衣道者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道者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道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曰。汝祇解恁麽去。何不解恁麽来。道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道者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道者珍重便化○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麽生说箇应底道理。曰如驴觑井。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如井觑驴○云门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吃常住苗稼者是。曰便恁麽去时如何。师曰。你还畜得麽。曰畜得。师曰。你作麽生畜。曰着衣吃饭。有甚麽难。师曰。何不道披毛戴角。云门便礼拜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麽问答。未免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虽然如是。狗衔赦书。诸侯避道)○陆亘大夫问南泉。姓甚麽。南泉曰姓王。曰王还有眷属也无。南泉曰。四臣不昧。曰王居何位。南泉曰。玉殿苔生。后僧举问师。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师曰。不居正位。曰八方来朝时如何。师曰。他不受礼。曰何用来朝。师曰。违则斩。曰违是臣分上。未审君意如何。师曰。枢密不得旨。曰恁麽则爕理之功。全归臣相也。师曰。你还知君意麽。曰外方不敢论量。师曰。如是如是○僧问香严。如何是道。香严曰。枯木里龙吟。曰如何是道中人。香严曰。髑髅里眼睛。(玄沙备别云。龙藏枯木)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石霜曰。犹带喜在。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石霜曰。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乾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麽。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师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神鼎諲云。石霜一向打揲。向真界里作活计。又举曹山云。恁麽会取好 昭觉勤云。念不异。心不差。圆融五位君臣。跳过无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生华。寒岩中吹律。看他三箇老宿。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若善参详。便可玄关独步。还委悉麽。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机不妙 径山杲。举圆悟透三种渗漏语了云。诸人还拣得出麽。若拣不出。妙喜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觉知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 楚石琦云。妙喜老人。全身坐在三种渗漏里。却不被三种渗漏所拘。虽然。要见古人。直是远在。为什麽如此。无事教坏人家男女 天奇瑞云。髑髅里露出两箇眼睛。牙[月*匡]里拍搭一条舌头。却如做梦。犹自不知。这老子只道。这僧鼻孔通气。固向命根上一掐。所以师子捉象。全用其力。捉兔亦全用其力。引得。这僧转生狐疑这老子亦[打-丁+勃]撒不下。当时待他开口。便劈口打。看他知不知。大盖当断不断返招其乱)○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犹是堦下汉。曰请师接上堦。师曰。月落后来相见。

云居道膺禅师

(洞山价法嗣)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幽州玉田王氏子。游方至翠微问道。会有僧自豫章来。盛称洞山法席。师遂造焉。洞山问。甚处来。师曰。翠微来。洞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翠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麽。洞山曰。实有此语否。师曰有。洞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洞山问。汝名甚麽。师曰道膺。洞山曰。向上更道。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洞山曰。与老僧祇对道吾底语一般。师问。如何是祖师意。洞山曰。闍黎他后有把茅盖头。忽有人问。如何祇对。师曰。道膺罪过○洞山问师。吾闻思大和尚。生倭国作王。是否。师曰。若是思大。佛亦不作。洞山然之○洞山问师。甚处去来。师曰。蹋山来。洞山曰。那箇山堪住。师曰。那箇山不堪住。洞山曰。恁麽则国内。总被闍黎占却。师曰不然。洞山曰。恁麽则子得箇入路。师曰无路。洞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山或作生)去也。洞山乃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去在○师随洞山渡水次。洞山问。水深多少。师曰不湿。洞山曰麤人。师曰。请师道。洞山曰。不乾 (五祖演云。二人恁麽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你诸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真珠堆积。过水一句不乾。无锥说甚贫寒。乾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南泉问僧。讲甚麽经。曰弥勒下生经。南泉曰。弥勒几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南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问洞山。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牀震动。乃曰。膺闍黎。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一问。直得通身汗流 (大阳玄云。如今老僧举起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乃云。地动也 径山杲云。禅牀动。火炉动。地动。即不无这三箇老汉。要见南泉。直待弥勒下生始得。忽有箇汉出来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却教甚麽人下生。又作麽生秖对。但向他道。老僧罪过。楚石琦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师后结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洞山问。子近日何不赴斋。师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洞山曰。我将谓汝是箇人。犹作这箇见解在。汝晚间来。师晚至。洞山召膺庵主。师应诺。洞山曰。不思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