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眼藏 禅宗正脉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15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15日 · 191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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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如卺集

禅宗正脉序

有大圣人中天印度。曰能仁氏。乃往古昔然灯所记。贤劫次补。四十九年开示演化。接物利生。悲济无量。仁慈普覆。声教所被。微尘刹海。而双林息照。布瑟波印於饮光。少室单传。摩诃衍基於达磨。此正法眼藏。教外别传。禅宗之所自也。已而六传至曹溪。而支分派别。洋溢帆滥。徧满天下。不有文字纪录事缘。又何以知其投鍼玄趣。激电迅机。开示妙明之真性哉。此吴僧道原。传灯录之所有作。而 有宋真宗皇帝。诏翰林学士杨亿之所有叙而总裁也。后斯辙者。曰广灯。续灯。联灯。普灯。虽各详略不同。亦无非所以明此一大事也。宋时有僧济者。患五灯之浩瀚。作五灯会元。以惠来学。甚盛心也。然而后人犹以未易通究为病者。是其中间机缘语句。峻险者。壁立万仞。浅近者。鼻孔半边。或入海而算沙。或追羊而感岐。此 国朝嘉兴府僧如卺。禅宗正脉之所有作也。卺蚤参空谷禅师於虎林得旨。即韬光环堵於嘉禾之真如。四海象龙。望风向慕。而参礼者户屦常满。而慨夫五灯之机缘峻险曰。上根之人。当头便领。十日并照。中下之徒。银山銕壁。丝毫万里。用是抄录简集。由某佛以至某人之嗣。凡几世几百人为几卷。俾人人通晓以为证悟之因。复梦神教。题曰禅宗正脉。刻梓流通。猗欤盛哉。书成。飞锡踵门。以叙文为请。嘻余耄矣。岂足以叙此书之文哉。然而仰惟。 佛法自汉永平东被真丹。禅宗一宗。徧满环宇。佛祖以下。得其传者。自一灯以至无尽灯焉迄今逮二千祀。代有 金轮深信体解。作兴驩动。振耀金汤。际我 大明 太祖高皇帝。圣神文武。统御华夷。树刹建幢 天章御制。跻斯民於仁寿之域。措天下於雍熈之治。 太宗文皇帝。继体守成。钦明文思。光被四表。 圣治无为。制词赞咏。佛日光辉。钦惟 皇上嗣登大宝。圣哲温恭。厉精图治。四海会同。 佛圣再来。佛法外护。天人叶赞。率土昇平。白髮礼臣。乞骸归老。受 恩莫报。弗遑宁居。间得一覧禅宗正脉。大为庆幸。异时必有以是帙冐尘 睿覧。若景德之传灯录者矣。第不知奉 诏总裁删定。而兼叙引者为谁也。(臣)虽老矣。犹能欣戴拱嘿。以竢其美音。

大明弘治三年岁在庚戌除夕前一日

赐进士阶荣禄大夫正治上卿太子少保礼部尚书

勅致仕前兼左春坊左庶子八十二翁杭郡邹干撰

禅宗正脉叙

原夫三界恼热。灼诸火之易燃。一物长灵。亘亿劫而弗灭。欲求作佛。莫切证心。心本圆成。性原玅觉。恒河沙数总具如来。万径千蹊悉归定慧。若心外求佛。何异爨尘以为糜性。外探宗真。髅吹砂而作饭。能使菩提融彻。摩尼朗曜。明宗衍派。启迪沙门。难矣。然我 释迦文佛。迨夫达摩祖师方轨弘宣。既着明於西域。分鏕显说。亦渐移於东土。阐无三之教。开不二之门。禅悦弥彰。宗风大普。导示众惑。遏绝诸妄。万涂丛归。一繇般若。由是有沩仰灋眼云门。至以曹洞灵济之五宗。各自成佛作祖。有一世二世。以至数世。十世百世之法嗣。亦自授派传支。灯灯继续。鉢鉢相承。聆此师传。参他僧旨。譬持明镜遇物。可以鑑形。若投良剂。随方因之疗疾。家操智炬。烛众生於迷途。人驾慈航。渡群品於觉海。此禅宗正脉之所以作也。夫禅而曰宗。玅心珠之悟证。脉而曰正。去[脉-月+彳]道之外邪。公案分明。阶级剖别。剪经文之芜蔓。断文字之葛藤。广取顿渐之玅言。独宏问答之奥义。诚禅域之南车。宗门之武库者也。如岩上人。摹写赫[跳-兆+虎]。鬻其瓶鉢。铲劂梨枣。募彼金钱。数载拮据。一朝卒业。实心懽喜。质问愚蒙。蒙也慈波空荡。苦海易沉。印证未窥乎真如。希仰犹累於尘垢。若夫尊南为圣。嗤北为愚。背北向南。大悟可入。背南向北。下愚匪明。是在学佛之徒。得迦叶之会心。岂必出家之流。効丰干之饶舌。

万历乙巳初秋闽郡徐[炖-享+孛]兴公序

禅宗正脉引

景泰庚午。卺参学空谷禅师于修吉山。山在杭西湖上。先是师积稔缘化吾郡。夜话山房。获亲炉鞴。一日问师。如何是露柱。师良久曰。此是说不得底。自会去。厥后成化庚寅。师还化。其年卺四十六。亦病革再甦。自惟失怙间。始专心净土。劝人念佛。数以米一粒一声。积二百斛。供众三年。印图若干万相。涉十有五年。迄今未既也。顷在杭时。尝阅五灯会元。弗果终帙。今偶获展读。谓是空谷先师。亲加点句者。何幸遇之。感悸交至。第以此书机缘峻险。篇帙浩繁。粤有上根当头便领。十日并照。所谓高晖之临幽谷。长风之游太虗者也。自余中下之流。银山銕壁。丝毫万里。钝置己躬。妄生知解。以为成立。为此发心。抄录蕳集。以便观览。或者谓。余手风绝笔。已四十年。龙钟耄老。不堪笔砚。余皆不应。丙午仲冬一之日。始昼则抄录夜则检阅。至唐杜鸿谒无住禅师庭树鵶鸣时。遂有省。所谓得个入头。非悟也。由是益坚其志。自言。若无先师存日提激。何有今日事哉。复自念言。蕳集果符佛意。集成当以何名。是夜若闻神语。曰禅门正脉。觉而异之。先佛有言。汝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以此观之。神即是我。我即是神。梦与非梦。二而一也。矧惟会元佛祖命脉。今曰禅宗正脉。有以夫。於是谨述用心颠末如此。或者又曰。蕳集弗传。与无集等。亟命同服兴圣德海。缮写成帙。募彼悉檀捐金绣梓。用广其传云尔。

时维

大明弘治岁次己酉冬十一月旦嘉禾如卺谨识

叙古启明读禅宗正脉法

达磨西来

马祖大师示众。其略云。达磨西来。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以印众生心地。

非无知解

归宗和尚曰。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涌泉云。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保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

有事商量

赵州和尚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鉢下。坐穷理好。黄龙南禅师。告慈明曰。此心未稳。乞为指示。慈明曰。既如是则坐而商量。

深究洪规

荐福古禅师。尝参大光玄福严雅。无有可其意者。由是终日默然。深究先德洪规。一日覧云门语。忽然发悟。

得个入头

大慧禅师曰。山僧十三岁出家。早知有此事。虽在村院里。常要买诸家语录看。虽理会未得。然便喜云门睦州说话。汝等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箇入头。不得孤负老僧。(云云)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岂况盖覆将来。

渐有开廓

空谷和尚僧问。师之省处与我说。为末世之标格。空曰。某谒南极古拙及众知识。皆令参赵州无字。久而无省。偶见五灯会元中祖师活机用。心渐有开廓。古人机用。我已识之矣。又问。人天眼目碧岩集可看否。空曰。可。

法在汝边

净名云。此法即见闻觉知学不得。若离见闻觉知亦不得。到这里。须知有一条活路。若识得这活路。法在汝边。

迟速不同

老宿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古塔主云。利根者画时解脱。钝根者或三五年。远不过十年。若不悟去。老僧与你入拔舌地狱。参。

常习坐禅

马祖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南岳尝以磨甎作镜而谕之。乃曰。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师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在。体无去住。妙喜曰。我只要你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诸方说静了方悟。我是悟了方静。不敢相瞒。未悟时心识纷飞。悟了方贴贴地。

不明大理

德山和尚云。若不明大理。饶你去佛肚里过来。只是能行底。屎橛不曾遇着。好人便即认得六根门头光影。向口里说取露布。是隐言妙句光彩尖新。争奈你自家无分。仁者是别人涕唾。圆通云。道眼若未明。有甚麽用处。无事切须寻究。玄沙云。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工夫之说

幻住和尚云。前代诸尊宿。初不曾有做工夫之说。惟是单提此事。俾之言下领悟。又云。古人於参学此道用心处。谓做工夫。斯说最切当。而学者例於此说。

问处求证

佛眼云。昔人因迷而问。故问处求证入。得一言半语。将为事究明令彻去。不似今人胡乱问趂口答。取咲达者。

简集之意

卺以五灯会元浩繁难读。多有机缘峻险壁立万仞。上根吐舌。中下罔措。用是唯取显明简直者。使人易晓。去取无定。简集成编。且如会元本集中。牛头山法融禅师若干人。则总题四祖大医禅师。旁出法嗣于其前。今正脉中。各以四祖。旁出标干上。他可类推。上堂示众。甚有切於人者。辄以愚意。略加标首。如史鑑然。以便寻讨。

去繁就简

是集一依五灯会元。并不敢有所更改也。间有生缘神异参谒问话。繁者不敢备录。然亦有束而简之之处。

体会机缘

看机缘须看他师家问处。学者答处。如何即是。如何则不是。自有入处。既得入处。乌有峻险简直显明者哉。

随宜参用

凡机缘上安【评】字。则指圆悟禅师评唱。若安【颂】字。则颂古联珠有此。或机缘颂古有。及会元无出者。意句圆妙则【增收】。如卺鹤望俊流当立大志。亦草率不得。须将诸祖颂古通集。碧岩集。人天眼目。彼此寻究。相助显发。

古今例同

或曰。五灯会元是佛祖心髓。孰敢妄分优劣。而去取无定耶。曰子岂不见五灯是五家之作。今为会元哉。碧岩集。祖师机缘唯取一百。则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四百余人。前人颂之集之。岂不知有一千七百人善知识耶。譬彼病革矣。当求速効之方可也。余之简集。无他。每见同学。惧繁弗覧。正恐大法演微。故强为是编。俾易覧易精。而得入悟门者。则不以我为非欤。正鲁庵所谓。知我罪我。其唯此集矣。

叙古启明读法(终)

禅宗正脉目录

第一卷  

释迦牟尼佛 摩诃迦叶尊者 阿难尊者 优波毱多尊者 佛陀难提尊者 脇尊者 富那夜奢尊者 龙树尊者 迦那提婆尊者 僧迦难提尊者 鸠摩罗多尊者 闍夜多尊者 鹤勒尊者 师子尊者 般若多罗尊者 菩提达磨大师 慧可大祖禅师 僧粲鑑智禅师 道信大医禅师 弘忍大满禅师 慧能大鉴禅师 (会元一卷终)

(一世)牛头融 (二世)牛头巗 钟山璀 (五世)牛头威 (六世)牛头忠 安国挺 天柱慧 鹤林素 (七世)佛国则 径山钦 (八世)云居智 鸟窠林 (一世)北宗秀 嵩岳安 蒙山明 (二世)降魔藏 寿州树 福先俭 破灶堕 嵩岳珪 (三世)终南政 嵩山极 (四世)保唐住 (一世)西域掘多 韶州海 吉州诚 匾担了 洪州达 寿州通 江西彻 信州常 广州道 永嘉觉 司空净 婺州荣 河北隍 南阳忠 荷泽会 (二世)耽源真 蒙山宝 (五世)圭峰密 (会元二卷终)

第二卷  

南岳让 (一世)马祖一 (二世)百丈海 南泉愿 盐官安 归宗常 大梅常 佛光满 五泄默 盘山积 麻谷彻 东寺会 西堂藏 章敬晖 大珠海 百丈政 泐潭会 杉山坚 石巩藏 北兰让 南源明 中邑恩 泐潭兴 汾州业 大同澄 鹅湖义 伏牛在 兴善宽 三角印 鲁祖云 芙蓉毓 紫玉通 邓隐峰 西园藏 杨岐叔 马头藏 华林觉 濛谿 佛隩 乌臼 石臼 本谿 石林 亮座主 百灵 金牛 利山 乳源 松山 则川 打地 秀谿 椑树 水潦 浮杯 龙山 庞蕴 (会元三卷终)  

(三世)黄檗运 长庆安 大慈中 平田岸 石霜性空 古灵赞 和安通 百丈涅槃 赵州谂 长安岑 菜萸和尚 子湖踪 白马照 云际祖 香严端 灵鹫闲 苏州西禅 陆亘大夫 甘贽行者 关南常 双岭真 径山宗 芙蓉训 大茅 五台通 天龙 白居易 普化和尚 寿州遂 薯山超 虔州微 荐福辨 古堤和尚 公畿 秘魔巗 祗林 黄州安 (四世)陈尊宿 千顷南 乌石观 罗汉彻 裴相国 大随真 灵树敏 灵云勤 寿山解 录水 严阳信 光孝觉 国清奉 大陈朗 多福 雪窦通 石梯 浮石 关南吾 末山尼 俱胝和尚 (五世)陈操尚书 长庆巘 (会元四卷终)

第三卷  

文殊菩萨 天亲菩萨 维摩大士 善财童子 须菩提 舍利弗 宾头卢 秦跋陀 宝志公 善慧大士 南岳慧思 丰干禅师 寒山子 拾得子 明州布袋 法华志言 天台顗 (已上按会元二卷末今见此卷首) 青原思 (一世)石头迁 (二世)药山俨 丹霞然 大颠通 长髭旷 京兆利 招提朗 凤翔佛陀 大同济 (三世)道吾智 云巗晟 船子诚 百巗哲 高沙弥 李翱 翠微学 孝义空 僊天 三平忠 马颊空 本生 石室 (四世)石霜诸 渐源兴 录清 神山密 幽谿 夹山会 清平遵 投子同 道场讷 白云约 枣山仁 (会元五卷终)  

(五世)大光诲 九峰虔 涌泉欣 云盖元 南际一 覆船荐 肥田伏 鹿苑晖 石柱 南岳泰 潭州盖 龙翔闻 张拙 洛浦安 黄山轮 韶山普 上蓝超 太原湖 天盖幽 三角珪 投子温 牛头微 盘山二世 九嵕慧 观音俊 豪州明 (六世)谷山缘 泐潭茂 同安察 禾山殷 泐潭牟 六通绍 云盖罕 瑞巗 百岩 大岭 禾山阴 柘溪实 青峰楚 乌牙宾 永安静 邓州度 永安悟 木平道 崇福志 鹫岭本 (七世)大安古 乌牙朗 开山昼 青峰勉 太宗皇帝 孝宗皇帝 郁山主 先净照 东山顶 云幽恽 楼子 天竺悟 嵩律师 老宿 二庵主 老宿 官人 烧庵婆 陈道婆 妇人 (会元六卷终)

第四卷  

(二世)天皇悟 (三世)龙潭信 (四世)德山鉴 泐潭宝峰 (五世)巗头奯 雪峰存 瑞龙恭 高亭简 (六世)瑞巗彦 罗山闲 玄沙备 长庆棱 保福展 皷山晏 龙华照 翠巗参 镜清怤 报恩岳 安国滔 睡龙溥 长生然 鹅湖孚 隆寿卿 永福弇 云盖本 洛京南院 法海周 龙井通 龙兴靖 南禅璠 越山鼐 极乐俨 潮山宗 普通明 太原孚 南岳劲 白兆圆 (会元七卷终)  

(七世)瑞峰禄 黄龙机 明招谦 大宁微 天竺澄 罗山因 罗汉琛 天龙真 僊宗符 白龙希 安国球 螺峰奥 睡龙和尚 云峰绪 大章如 国清静 招庆匡 报恩资 报慈云 开先宗 倾心滔 水陆俨 广严泽 报慈朗 石佛静 观音换 东禅隆 僊宗玭 永安烈 新罗龟山 报慈环 王延彬 延寿轮 报慈钦 凤凰琛 永隆瀛 岳麓和尚 后招庆 建山澄 招庆澄 天竺仪 白云作 龙山义 皷山岳 报恩护 瑞巗进 报国照 龙册兴 佛隩然 南禅缘 资福远 乌巨晏 白鹿贵 长庆用 瑞峰端 僊宗明 安国祥 保福豁 大龙洪 白马霭 兴教普 (八世)枣树 黄龙顒 玄都澄 吕洞宾 普照瑜 清谿进 清凉复 龙济修 延庆殷 南台安 广平旨 灵峰恩 报劬应 报恩显 太平海 兴阳钦 归宗诠 (九世)天平漪 圆通德 九峰诠 河东原 隆寿骞 奉先同 (会元八卷终)

第五卷   

沩仰宗

(三世)沩山右 (四世)仰山寂 香严闲 径山諲 九峰慧 京兆米 三角遇 王常侍 (五世)西塔穆 南塔涌 霍山通 无着喜 五观支 南极染 大安干 双谿田 米岭和尚 双峰古 (六世)资福宝 芭蕉清 清化怤 黄连初 (七世)资福邃 芭蕉彻 承天确 (会元九卷终)   

法眼宗

(八世)清凉益 (九世)天台韶 清凉饮 灵隐耸 归宗柔 百丈恒 永明潜 报恩明 报慈言 崇寿稠 报恩安 云居锡 正勤奉 罗汉依 章义钦 报恩逸 报恩遂 罗汉仁 黄山匡 报恩则 净德筠 高丽炬 宝塔巗 般若遵 归宗真 栖贤圆 新兴齐 古贤谨 兴福勋 (十世)永明寿 五云逢 报恩安 紫凝勤 普门辨 光庆安 华严达 九曲祥 开化明 瑞鹿安 龙华居 齐云臻 瑞鹿先 兴教寿 永安原 云居齐 罗汉昭 报恩智 支提隆 栖贤是 千光省 崇福祥 云居能 归宗诚 (十一世)瑞岩海 灵隐本 尧峰暹 圣寿昇 兴教一 西余柔 定山素 净土政 (十二世)灵隐珊 (会元十卷终)

第六卷   

临济宗  

(四世)临济玄 (五世)兴化奖 宝寿沼 三圣然 魏府觉 灌谿闲 纸衣符 定州崔 幽州谭空 历村和尚 米仓和尚 齐耸禅师 云山和尚 虎谿庵主 桐峰庵主 杉洋庵主 定上座 (六世)南院顒 廓侍者 西院明 宝寿二世 大悲和尚 水陆和尚 澄心德 鲁祖教 镇州谭空 际上座 (七世)风穴沼 颖桥安 兴阳静 (八世)首山念 广慧真 灵泉和尚 (九世)汾阳昭 叶县省 神鼎諲 谷隐聪 广慧琏 三交嵩 仁王评 鹿门昭 王随丞相 (会元十一卷终)  

(十世)石霜圆 琅琊觉 大愚芝 法华举 芭蕉泉 天圣泰 浮山远 宝应昭 大乘果 金山頴 仁寿珍 永庆普 李遵最 英公夏竦 华严隆 杨大年 (十一世)翠巗真 蒋山元 大宁宽 道吾真 广法源 灵隐章 定慧信 泐潭月 白鹿端 真如方 长水璿 云峰悦 净因臻 定林琛 本觉珠 华严孜 琅琊锐 兴阳隐 石佛忠 净住说 李端愿 西余端 (十二世)大沩喆 穹窿圆 兴化清 (十三世)泐潭祥 光孝兰 东林遵 庆善能 庆善隆 (十四世)净因成 开福哲 鸿[田/升]福 香山渊 景淳如藏 (十五世)冶父川 (会元十二卷终)

第七卷   

曹洞宗  

(四世)洞山价 (五世)曹山寂 云居膺 疎山仁 青林虔 高安仁 白马儒 龙牙遁 华严静 九峰满 北院通 洞山全 京兆蚬 幽栖幽 越州乾峰 吉州和山 天童启 钦山邃 (六世)洞山延 金峰志 鹿门真 曹山霞 曹山慧 曹山炬 育王通 同安丕 归宗恽 嵆山章 云居岳 佛日空 永光真 朱谿谦 云居简 新罗云住 护国澄 灵泉仁 疎山证 百丈安 黄檗慧 伏龙璘 京兆三相 广德延 石门蕴 龙光諲 石藏炬 重云晖 瑞龙璋 报恩屿 含珠哲 紫陵一 同安威 (会元十三卷终)  

(七世)上蓝庆 天池隆 益州真 佛手因 龟洋忠 同安志 智门钦 荐福思 大阳坚 五峰绍 广德义 广德周 石门彻 紫陵微 兴元浪 (八世)普宁显 梁山观 普净觉 云顶敷 石门远 北禅感 石门筠 (九世)大阳玄 药山昱 罗纹珍 道吾诠 南禅聪 (十世)投子青 兴阳剖 福严承 罗浮如 白马 云门运 梁山冀 (十一世)芙蓉楷 大洪恩 洞山云 福应文 (十二世)丹霞淳 枯木成 宝峰照 石门易 天宁哺 天宁琏 梅山己 普贤秀 鹿门灯 资圣南 洞山微 高世则 大洪遂 (十三世)长芦了 天童觉 大洪预 尼慧光 圆通止 智通深 华药朋 尼佛通 (十四世)雪窦宗 善权智 自得晖 石窻恭 光孝彻 大洪为 长芦琳 慧力悟 雪峰深 慧日安 吉祥实 (十五世)雪窦鑑 (会元十四卷终)

第八卷   

云门宗  

(六世)雪门偃 (七世)白云祥 德山密 巴陵鉴 双泉宽 香林远 洞山初 泐潭谦 奉先深 披云寂 舜峰韶 般若柔 荐福古 双峰钦 资福诠 黄云元 龙境伦 大容諲 华严慧 黄檗济 谷山丰 洞山禀 北禅寂 净源真 大梵圆 药山光 奉国海 云门球 佛陀远 慈云深 化城鉴 护国和尚 西禅钦 觉华照 延长山 黄龙赞 云门朗 纂子山 (八世)韶州大历 宝华和尚 月华月 乐净匡 后白云 文殊真 南台勤 德山晏 乾明普 中梁崇 黄龙愿 普安道 泐潭散圣 五祖戒 福昌善 建福同 智门祚 福严雅 开福贤 丫山盛 莲华祥 德山远 开先照 金陵天宝 法云善 蓝田真 雪峰钦 西峰谿 (九世)洞山聪 石霜诚 泐潭澄 云盖顒 上方岳 育王坦 金山新 雪窦显 云盖鹏 彰法泗 北禅贤 芳上座 开先暹 资圣勤 鹿苑圭 (十世)云居舜 佛日嵩 许太守 育王琏 承天简 九峰韶 西塔殊 云居亿 滔首座 玉泉皓 云居祥 国庆宗 天圣道 (会元十五卷终) 

天衣怀 承天宗 南明慎 君山昇 洞庭金 曾修撰 圆通讷 法昌遇 广因要 云居元 智海逸 天章楚 (十一世)蒋山泉 慈云慧 归宗通 天宫徽 福昌信 慧林本 法云秀 慧林冲 长芦夫 佛日才 天鉢元 栖贤迁 净众言 三祖会 澄照 崇德澄 定慧云 报本存 开圣栖 衡山礼 云门侃 太平坦 佛足祥 明因贇 杨杰侍郎 慧日尧 中际遵 百丈悟 善权泰 崇福基 大中隆 刘佥判 (十二世)赵清献公 法云本 金山宁 资寿巗 本觉一 投子顒 地藏恩 灵曜良 香山泳 灵泉一 石佛通 法云白 僊巗纯 慈济聪 白兆圭 福严初 德山绘 香积旻 瑞相来 真空一 华严明 永泰航 寿圣邦 长芦赜 夹山龄 元丰满 善胜悟 招提湛 (十三世)净慈明 雪峰慧 资福明 云峰璿 延庆复 道场颜 天竺谏 普济淳 尼法海 富弼丞相 尼文照 万年幽 慈受深 万寿璝 天衣哲 智者铨 报恩然 雪峰演 王大夫 观音和尚 (十四世)净慈象 灵隐淳 净慈昌 径山一 金山心 香巗璧 国清印 万杉坚 (十五世)中元妙 玉泉达 (十六世)光孝深 (会元十六卷终)

第九卷   

临济宗  

(十一世)黄龙南 (十二世)晦堂心 照觉总 真净文 云居右 黄檗胜 右圣[宋-木+居] 开元琦 仰山伟 福严感 云盖智 报本元 隆庆闲 三祖宗 泐潭英 保宁玑 雪峰圆 四祖演 清隐源 廉泉秀 灵鹫觉 积翠永 归宗芝 (十三世)死心新 灵源清 草堂清 青原信 夹山纯 双岭化 龟山津 保福权 护国新 黄龙明 道吾圆 黄太史 王观文 吴秘书 泐潭乾 开先瑛 象田卿 褒亲瑞 慧力昌 圆上座 苏内翰 兜率悦 法云杲 湛堂准 净觉本 报慈英 宝华鑑 九峰广 黄檗全 觉范洪 超化静 石头志 双谿印 (会元十七卷终) 

罗汉南 慈云隆 大沩瑃 福严演 昭觉白 荐福英 尊胜明 慧日明 道场如 宝寿乐 广慧杲 永安正 光孝爽 法轮添 育王昙 真如香 月珠鑑 万寿念 苏参政 (十四世)禾山方 崇觉空 九顶泉 性空普 空室通 佛心才 法轮端 长灵卓 黄龙霞 雪巢一 雪峰空 正法明 祖庵主 戏鱼静 龙牙密 东禅密 天童交 圆通旻 和庵主 慈氏仙 雪窦持 石佛益 疎山常 兜率照 张无尽 西蜀銮 典牛游 九仙清 觉海因 德山琼 中巗能 云顶印 信相显 大沩智 (十五世)胡安国 普贤素 皷山旬 皷山珍 育王谌 道场慧 显宁智 乌回范 德山初 报恩常 梦庵信 默庵道 光孝慜 雪峰忠 蓬莱圆 范左丞 吴枢密 彭谏议 卢中丞 都左司 宣秘礼 涂毒策 (十六世)心闻贲 天童朴 高丽坦然 龙华本 东山言 懒庵枢 (十七世)在庵贤 咦庵鑑 (会元十八卷终)

第十卷   

临济宗  

(十一世)杨岐会 (十二世)白云端 保宁勇 孙比部 (十三世)五祖演 云盖本 保福殊 郭功甫 寿圣渊 上方益 (十四世)圆悟勤 佛鑑懃 龙门远 开福宁 大随静 无为泰 五福自 九顶素 礼首座 融藏主 承天贤 俞道婆 (十五世)径山杲 虎丘隆 佛智裕 佛性泰 此庵元 南峰辩 灵隐远 鸿福文 华藏民 昭觉元 中竺仁 象耳觉 华严觉 明因玩 虎丘净 天宁思 君山觉 宝华显 东山觉 徐枢密 赵令矜 李弥逊 范县君 文殊道 南华昺 龙牙才 蓬莱卿 佛珣灯 泐潭明 宝藏本 祥符海 净众璨 (会元十九卷终) 

龙翔珪 高庵悟 牧庵忠 乌巨行 白杨顺 云居如 归宗贤 道场辩 奇首座 尼慧温 冯给事 月庵果 石头回 护圣静 南巗胜 梁山远 能仁悟 莫尚书 王龙图 (十六世)教忠光 卍庵颜 懒庵需 蒙庵岳 此庵净 开善谦 佛照光 遯庵演 无用全 玉泉懿 荐福本 灵巗性 蒋山直 谁庵演 光孝远 最庵印 竹原元 尼妙道 尼妙总 张无垢 李汉老 刘彦修 吴伟明 黄彦节 计妙真 应庵华 清凉旦 水庵一 无庵全 慧通旦 灵岩安 简堂机 或庵体 湛堂深 钱端礼 全庵己 疎山本 曾内翰 葛知府 径山印 楚安方 文殊业 稠庵贇 潘待制 随庵缘 且庵仁 万年闲 中际能 普云圆 退庵休 圆极岑 觉报清 何山然 信相修 穷谷琏 大沩行 老衲证 山堂淳 复庵封 野庵璿 蓬庵会 中庵空 遯庵珠 (十七世)肯堂充 智者慈 木庵永 龙翔雅 剑门分 密庵杰 南书记 李侍郎 伊庵权 三峰印 德山捐 (会元二十卷终)

禅宗正脉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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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一

佛祖

释迦牟尼佛

【颂】初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评】【颂】世尊。一日陞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勅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於是从定而出。

【颂】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於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为一义二义。

【颂】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曰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颂】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郍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五通应诺。佛曰。郍一通。你问我。

【颂】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覔普贤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曰。汝但於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於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颂】世尊。因自咨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郍箇文殊。迦叶无对。

【颂】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物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曰。我宁於有智人前斩首。不於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

【颂】世尊。因有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颂】世尊一日勅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鉢。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鉢。须依过去七佛仪式。阿难便问。如何是过去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曰。持鉢去。

○世尊因有比丘问。我於世尊法中。见处即有。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此问。

【颂】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佛。佛召仙人。梵志应诺。佛曰。放下着。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箇甚麽。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於言下。悟无生忍。

【颂】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於自心内。各各怀疑。於甚深法。不能证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劒。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於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来身。如劒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颂】世尊敲髑髅。问耆婆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生何道。曰生天。又敲一。耆罔措。

【颂】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献花於然灯。然灯见布髮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於指处插曰。建梵刹竟。时诸天散花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颂】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曰。作麽作麽。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呌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颂】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颂】殃掘摩罗。因持鉢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掘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掘。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掘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颂】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

【颂】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

【颂】世尊於涅槃会上。以手摩胷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万亿众。悉皆契悟。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颂】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颂古稍异)。

二祖阿难尊者

【颂】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襴袈裟外。别传箇甚麽。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四祖优波球多尊者

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筹置於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颂】九祖伏驮密多。问祖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十祖脇尊者

【颂】至一林中。有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汝从何来。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知是法器。即与剃度。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

十一祖富郍夜奢尊者

寻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迎而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

十四祖龙树尊者

至南印度。彼国之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覩之。祖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祖曰。非大非小。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回初心。祖复於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唯闻法音。不覩祖相。彼众中。有长者子。名迦郍提婆。谓众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覩。安敢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虗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而说偈言。身现圆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辨非声色。彼众闻偈。顿悟无生。

十五祖迦郍提婆尊者

【颂】谒龙树大士。将及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鉢水。置於座前。尊者覩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

○祖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一日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长者与第二子罗睺罗多。取而食之。取已随长。尽而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长者乃问其故。祖曰。汝昔曾供养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虗沾信施。故报为木菌。唯汝与子。精诚供养。得以享之。余即否矣。又问长者年多少。答曰。七十有九。祖乃说偈曰。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树不生耳。长者闻偈已。弥加叹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师。愿舍次子。随师出家。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行化至摩提国。见山舍一童子。持圆鑑。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邪。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邪。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鑑。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彼父母。闻子语。即舍令出家。祖携至本处。授具戒讫。名伽耶舍多。他时闻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邪。风鸣邪。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闍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隣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闍夜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闍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祖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於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又云。此是妙音如来见性之句。汝宜传布后学。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离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徧行)常一时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徧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於尘劫。皆虗妄之本也。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徧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祖又语彼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诸佛智。复告徧行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於衷乎。徧行曰。我忆念七劫前。生常安乐国。师於智者月净。记我非久。当证斯陀含果。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遂失二果。我责躬悔过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饮无上甘露。而返生热恼邪。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听吾偈曰。言下合无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二十三祖鹤勒尊者

年七岁。游行聚落。覩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於人。岁费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

○有师子。归依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用何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自得法游方。至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祖诘而化之。四众皆默然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非而来。祖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彼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有处所。祖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彼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当来此。其定常习。祖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祖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祖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师开悟。心地朗然。祖既摄五众。名闻遐迩。

【颂】因罽宾国王秉劒。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东印度人也。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养。度越伦等。又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曰月净多罗。曰功德多罗。曰菩提多罗。其季。开士也。祖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於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於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於诸明中。心明为上。此诸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於诸物中。何物无相。曰於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诸物中。法性最大。

【颂】祖因东印度国王。请祖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唯师为甚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

菩提达磨大师者

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既而尊者谓曰。汝於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祖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祖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本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兴。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乃至寂静宗所。彼各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

【颂】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因问波罗提尊者。(无相宗首)何者是佛。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於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

○祖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遂帆重溟。凡三周寒暑。造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其主礼迎接。表闻 武帝。帝览奏。遣使賷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评】【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颂古上云。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他亦不回)祖知机不契。潜回江北。届于洛阳。当魏孝明帝正光元年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

【颂】时有僧神光者。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髮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祖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乃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颂】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祖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踰海越漠。为汝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别记云。祖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秖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祖秖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祖曰。莫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祖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无疑也)言已。端居而逝。

【颂】葬熊耳山。起塔於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於葱岭。见手携隻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於少林寺供养。

○初梁武遇祖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諡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慧可大师

得法传衣事迹。达磨章具之矣。自少林托化西归。大师继阐玄风。博求法嗣。

【颂】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髮。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於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祖乃告曰。菩提达磨。远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并信衣密付於吾。吾今授汝。汝当守护。无令断绝。

僧璨大师

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祖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

【颂】至隋开皇十二年壬子岁。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劳九载。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

○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麤。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繫念乖真。昬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踈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净尽。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虗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道信大师

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脇不至席者。仅六十年。后住破山。头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邪。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后贞观癸卯岁。 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彩。诏赴京。祖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第四度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祖乃引颈就刃。神色俨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钦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

弘忍大师

蕲州黄梅人也。

【颂】先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尝请於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邪。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筞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辄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於众舘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浊港中。明日见之泝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逢一智者叹曰。此子缺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於破头山。

○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堆坊服劳於杵臼之间。昼夜不息。经八月。祖知付授时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学通内外。众所宗仰。咸推称曰。若非尊秀。畴敢当之。神秀窃聆众誉。不复思惟。乃於廓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因经行。忽见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赞叹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堆坊。忽聆诵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同学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叹赏。必将付法传衣也。卢曰。其偈云何。同学为诵。卢良久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诃曰。庸流何知。勿发狂言。卢曰。子不信邪。愿以一偈和之。同学不答。相视而笑。卢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卢自秉烛。请别驾张日用。於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后见此偈。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斯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堆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於堆。以杖三击之。卢即以三鼓入室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於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卢曰。当隐何所。祖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卢礼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迈。大众莫知。

慧能大师

造黄梅之东山。忍大师一见。默而识之。

【颂】后传衣法。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於法性寺讲涅槃经。祖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颺刹旛。闻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旛非动。动自心耳。印宗窃聆此语。竦然异之。明日邀祖入室。徵风旛之义。祖具以理告。印宗不觉起立曰。行者定非常人。师为是谁。祖更无所隐。直叙得法因由。於是印宗执弟子之礼。请授禅要。乃告四众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萨。乃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会诸名德。为之剃髮。就法性寺智光律师。授满分戒。后返曹谿。雨大法雨。学者不下千数。

○中宗神龙元年。降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曰。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令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邪。简曰。弟子回主上必问。愿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暗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祖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

○祖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閒恬静。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

○先天元年。告诸四众曰。吾忝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淳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尝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要。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缚。因示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祖说法利生。经四十载(门人记录目为坛经。盛行于世)。

(会元一卷终)

旁出

牛头山法融禅师

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髮。

【颂】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奇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箇不是道人。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麽。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欲礼谒。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唯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箇在。祖曰。这箇是甚麽。师无语。少选。祖却於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覩之。竦然。祖曰。犹有这箇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於境起时。心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於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缘化。祖付法讫。遂返双峰终老。师自是法席大盛。

○唐永徽中。徒众乏粮。师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躬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供僧三百。二时不阙。三年。

牛头智岩禅师

一日宴坐。覩异僧。身长丈余。神姿爽拔。词气清朗。谓师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进。言讫不见。尝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涨。师怡然不动。其水自退。师后谒融禅师。发明大事。融谓师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胜过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

钟山昙璀禅师

初谒融禅师。融目而奇之。乃告之曰。色声为无生之鸩毒。受想是至人之坑穽。子知之乎。师默而审之。大悟玄旨。寻晦迹钟山。多历年所。茅庵瓦缶。以终老焉。

牛头智威禅师

谒法持禅师。传授正法。自尔江左学徒。皆奔走门下。有慧忠者。目为法器。师尝有偈示曰。余本性虗无。缘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还归空处坐。忠答曰。虗妄是实体。人我何所存。妄情不须息。即帆般若船。师知其了悟。乃付以院事。随缘化导。

牛头慧忠禅师

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铛。尝有供僧谷两廪。盗者窥伺。虎为守之。县令张逊者。至山顶谒。问师有何徒弟。师曰。有三五人。逊曰。如何得见。师敲禅牀。有三虎哮吼而出。逊惊怖而退。师有安心偈曰。人法双净。善恶两忘。直心真实。菩提道场。

安国玄挺禅师

初参威禅师。侍立次。有讲华严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威良久。师遽答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

天柱崇慧禅师

僧问。达磨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麽生。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师复曰。闍黎会麽。曰不会。师曰。自己分上作麽生。干他达磨来与未来作麽。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若作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师曰。汝自出门时。便不中也。

○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师曰。隔岳峰高长积翠。舒江明月色光辉。

○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师曰。旷大劫来。未曾壅滞。不是大通智胜佛。是甚麽。曰为甚麽佛法不现前。师曰。只为汝不会。所以佛不现前。汝若会去亦无佛可成。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猿抱子来青章。蜂蝶衔花绿蕋间。

鹤林玄素禅师

一日有屠者礼谒。愿就所居办供。师欣然而往。众皆见讶。师曰。佛法平等。贤愚一致。但可度者。吾就度之。复何差别之有。

【颂】有僧扣门。师问是甚麽人。曰是僧。师曰。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曰为甚麽不着。师曰。无汝栖泊处。

佛国惟则禅师

初谒忠禅师大悟玄旨。乃曰。天地无物也。是我无物也。虽无物也。而未尝无物也。如此。则圣人如梦。百姓如梦。孰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独照。能为万物主。吾知之矣。

径山道钦禅师

初服膺儒教。年二十八。遇素禅师。谓之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师感悟。因求为弟子。素。躬与落髮。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师遂南迈。抵临安。见东北一山。因问樵者。樵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

【颂】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於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於是有省。

【颂】唐大历三年。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瞻礼。一日同忠国师在内庭坐次。见帝驾来。师起立。帝曰。师何以起。师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帝悦。谓国师曰。欲锡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焉。

云居智禅师

尝有华严院僧继宗问。见性成佛。其义云何。师曰。清净之性。本来湛然。无有动摇。不属有无净秽。长短取舍。体自翛然。如是明见。乃名见性。性即佛。佛即性。故曰。见性成佛。曰性既清净。不属有无。因何有见。师曰。见无所见。曰既无所见。何更有见。师曰。见处亦无。曰如是见时。是谁之见。师曰。无有能见者。曰究竟其理如何。师曰。汝知否。妄计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随见生解。便堕生死。明见之人即不然。终日见。未尝见求名处体。相不可得。能所俱绝。名为见性。曰此性徧一切处否。师曰。无处不徧。曰凡夫具否。师曰。上言无见不徧。岂凡夫而不具乎。曰因何诸佛菩萨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独萦此苦。何曾得徧。师曰。凡夫於清净性中。计有能所。即堕生死。诸佛大士。善知清净性中。不属有无。即能所不立。曰若如是说。即有能了不了人。师曰。了尚不可得。岂有能了人乎。曰至理如何。师曰。我以要言之。汝即应念清净性中。无有凡圣。亦无了不了人。凡之与圣。二俱是名。若随名生解。即堕生死。若知假名不实。即无有当名者。又曰。此是极究竟处。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见有净秽凡圣。亦是大病。作无凡圣解。又属拨无因果。见有清净性可栖止亦大病。作不栖止解亦大病。然清净性中。虽无动摇。具不坏方便应用。及兴慈运悲。如是兴运之处。即全清净之性。可谓见性成佛矣。继宗踊跃。礼谢而退。

鸟窠道林禅师

【颂】诣长安西明寺复礼法师。学华严经。起信论。礼示以真妄颂。俾修禅郍。师问曰。初云何观。云何用心。礼。久而无言。师三礼而退。属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师乃谒之。遂得正法。归於西湖。见秦望山有长松。枝叶繁茂。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以为名。有侍者会通。忽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颂】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甚麽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北宗神秀禅师

少亲儒业。博综多闻。俄舍爱出家。寻师访道。遇五祖坐禅为务。乃叹伏曰。此真吾师也。誓心苦节。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祖默识之。深加器重。

○师示众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

嵩岳慧安国师

唐贞观中。至黄梅谒忍祖。遂得心要。

○有坦然。怀让二僧来参。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然於言下知归。让乃即谒曹谿。

○武后徵至辇下。待以师礼。与秀禅师。同加钦重。后尝问师。甲子多少。师曰不记。后曰。何不记邪。师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环。环无起尽。焉用记为。况此心流注。中间无间。见沤起灭者。乃妄想耳。从初识。至动相灭时。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记乎后闻稽颡信受。

蒙山道明禅师

【颂】闻五祖密付衣法与卢行者。即率同志数十人。蹑迹追逐。至大庾岭。师最先见。余辈未及。卢见师奔至。即掷衣鉢於盘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邪。任君将去。师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於我。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麽时。阿郍箇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徧体汗流。泣礼数拜。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别有意旨否。卢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师曰。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卢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寿州道树禅师

年将五十出家。遇秀禅师。言下知微。乃卜寿州三峰山。结庵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谭诡异。於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覩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降魔藏禅师

遇北宗盛化。便是抠衣。秀问曰。汝名降魔。此无山精水怪。汝翻作魔邪。师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议境界。师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

福先仁俭禅师

自嵩山罢问。放旷郊廛。谓之腾腾和尚。有了元歌。行于世。

破灶堕和尚

【颂】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麽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设拜师前。师曰。是恁麽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麽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麽。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麽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义丰禅师举似安国师。安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可谓如朗月处空。无不见者。难搆伊语脉。丰问曰。未审甚麽人搆得他语脉。安曰。不知者。时号为破灶堕。

○僧问物物无形时如何。师曰。礼即唯汝非我。不礼即唯我非汝。其僧乃礼谢。师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转物。即同如来。

嵩岳元珪禅师

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卜庐於岳之庞坞。一日有岳神乞戒。师即为张座。付五戒已。神乃曰。我神通亚佛。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

终南山惟政禅师

【颂】唐文宗好嗜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一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通强记。乞 诏问之。帝即颁诏。师至。帝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虗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覩此为常邪。非常邪。信邪。非信邪。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悦豫。得未曾有。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以答殊休。

嵩山峻极禅师

【颂】僧问。如何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於言下大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保唐无住禅师

唐相国杜鸿渐问曰。弟子闻金和尚说。无忆。无念。莫妄。三句法门是否师曰然。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师曰。无忆名戒。无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公曰。后句妄字。莫是从心之忘乎。曰。从女者是也。公曰。有据否。师曰。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公闻。疑情盪然。公又问。师还以三句示人否。师曰。初心学人。还令息念。澄停识浪。水清影现。悟无念体。寂然现前。无念亦不立也。

○于时庭树鵶鸣。公问。师闻否。师曰闻。鵶去已。又问师闻否。师曰闻。公曰。鵶去无声。云何言闻。师乃普告大众曰。佛世难值。正法难闻。各各谛听。闻无有闻。非关闻性。本来不生。何曾有灭。有声之时。是声尘自生。无声之时。是声尘自灭。而此闻性。不随声生。不随声灭。悟此闻性。则免声尘之所转。当知闻无生灭。闻无去来。公与僚属大众。稽首又问。何名第一义。第一义者。从何次第得入。师曰。第一义。无有次第。亦无出入。世谛一切有。第一义即无。诸法无性性。说名第一义。佛言。有法名俗谛。无性第一义。公曰。如师开示。实不可思议。

西域掘多三藏

於六祖言下契悟。后游五台。见一僧结庵静坐。师问曰。孤坐奚为。曰观静。师曰。观者何人。静者何物。其僧作礼问曰。此理如何。师曰。汝何不自观自静。彼僧茫然。师曰。汝出谁门邪。曰秀禅师。师曰。我西域异道最下种者。不堕此见。兀然空坐。於道何益。

韶州法海禅师

初见六祖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师信受。以偈赞曰。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吉州志诚禅师

初参秀禅师。后往曹谿质疑。六祖曰。汝师若为示众。师曰。尝指诲大众。令住心观静。长坐不卧。祖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师曰。未审大师。以何诲人。祖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狂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听吾偈曰。一切无心自性戒。一切无碍自性慧。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师闻偈悔谢。即誓依归。乃呈偈曰。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匾担山晓了禅师

有忽雷澄禅师撰塔碑。其略曰。师住匾担山。号晓了。六祖之嫡嗣也。师得无心之心。了无相之相。无相者森罗眩目。无心者分别炽然。绝一言一响。响莫可传。传之行矣。言莫可穷。穷之非矣。师得无无之无。不无於无也。吾今以有有之有。不有於有也。不有之有。去来非增。不无之无。涅槃非灭。呜呼。师住世兮曹谿明。师寂灭兮法舟倾。师谭无说兮环宇盈。师示迷徒兮了义乘。匾担山色垂兹色。空谷犹留晓了名。

洪州法达禅师

念法华经三千部。后礼拜六祖曰。惟愿和尚大慈。略说经中义理。祖曰。汝念此经。以何为宗。师曰。学人愚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祖曰。汝试为吾念一徧。吾当为汝解说。师即高声念经。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於此。何者因缘。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汝但劳劳执念。谓为功课者。何异[牧/(厂@牛)]牛爱尾也。师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也。祖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汝。听吾偈曰。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讐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云云)师从此领旨。亦不辍诵持。

寿州智通禅师

初看楞伽经。约千余徧。而不会三身四智。礼拜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师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邪。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於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郍伽定(转识为智者。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师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智因师晓。终亡污染名。

江西志彻禅师

一日远来礼觐六祖。问曰。弟子尝覧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槃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徧。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心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徧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覧千徧。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祖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师礼谢而去(师姓张。名行昌)。

信州智常禅师

一日参六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师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至吉州遇人指迷。令投和尚。伏愿垂慈摄受。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吾与汝证明。师曰。初到彼三月。未蒙开示。以为法切故。於中夜独入方丈。礼拜哀请。大通乃曰。汝见虗空否。对曰见。彼曰。汝见虗空有相貌否。对曰。虗空无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虗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垂诲。令无疑滞。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似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师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无端起知解。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广州志道禅师

初参六祖问曰。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仅十余载。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祖曰。汝何处未了。对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麽生疑。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则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而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虗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郍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之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无为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虗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师闻偈。踊跃作礼而退。

永嘉真觉禅师

【颂】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於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谿朗禅师激励。与东阳策禅师。同诣曹谿。初到振锡。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矣。师着证道歌。永嘉集。

司空山本净禅师

【颂】唐玄宗诏师到京。勅住白莲亭。而后召两街名僧硕学。赴内道场。与师阐扬佛理。时有远禅师。抗声谓师曰。今对圣上。校量宗旨。应须直问直答。不假繁词。只如禅师所见。以何为道。师曰。无心是道。远曰。道因心有。何得言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虗然。穷心既无。道凭何立。二俱虗妄。总是假名。远曰。禅师见有身心。是道已否。师曰。山僧身心本来是道。远曰。适言无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是道。岂不相违。师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言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源无有。远曰。观禅师形质甚小。却会此理。师曰。大德只见山僧相。不见山僧无相。见相者。是大德所见。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道。若以相为实。穷劫不能见道。远曰。今请禅师。於相上说於无相。师曰。净名经云。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无我所见。与道相应。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见。穷劫不可会道也。远闻语失色。梭巡避席。师有偈曰。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复云。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无主。即悟无心。若乃无心。自然契道。

○志明禅师问。若言无心是道。瓦砾无心。亦应是道。又曰。身心本来是道。四生十类皆有身心。亦应是道。师曰。大德。若作见闻觉知解会。与道悬殊。即是求见闻觉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无。见闻觉知。凭何而立。穷本不有。何处存心。焉得不同草木瓦砾。明杜口而退。师有偈曰。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只麽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次有禅师近臣问答。文繁不备)。

婺州玄筞禅师

游方时。届于河朔。有隍禅师者。曾谒黄梅。自谓正受。师知隍所得未真。往问曰。汝坐於此作麽。隍曰入定。师曰。汝言入定。有心邪。无心邪。若有心者。一切蠢动之类。皆应得定。若无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时。则不见有有无之心。师曰。既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则非大定。隍无语。良久问。师嗣谁。师曰。我师曹谿六祖。曰六祖以何为禅定。师曰。我师云。夫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虗空。亦无虗空之量。隍闻此说。遂造于曹谿。请决疑翳。而祖意与师冥符。隍始开悟。

河北智隍禅师

【颂】始参五祖。虽尝咨决。而循乎渐行。乃往河北结庵长坐。积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后遇筞禅师激励。遂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决。师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

南阳慧忠国师

【颂】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僧问赵州。国师唤侍者。意作麽生。州云。如人暗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

○上堂。禅宗学者。应遵佛语。一乘了义。契自心源。不了义者。互不相许。如狮子身中虫。夫为人师。若涉名利。别开异端。则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伤其手。香象所负。非驴能堪。

○僧问。若为得成佛去。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曰作麽生得相应去。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曰若为得证法身。师曰。越毗卢之境界。曰清净法身作麽生得。师曰。不着佛求耳。曰阿郍箇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烦恼否。师曰。烦恼自离。曰岂不断邪。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槃。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问见十方虗空是法身否。师曰。以想求取之。是颠倒见。

○问即心是佛。可修万行否。师曰。诸圣皆具二严。岂拨无因果邪。又曰。我今答汝。穷劫不尽。言多去道远矣。所以道。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是名师子吼。

【颂】上堂。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万法本閒。而人自闹(颂见韶国师章)。

○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祇道。一朝风火散后。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是。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於法体。师曰。你为甚麽入於邪道。曰甚麽处是某入於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有人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诸法不相到。当处解脱。曰恁麽即断去也。师曰。向汝道。诸法不相到。断甚麽。

○师问本净禅师。汝已后见奇特言语如何。净曰。无一念心爱。师曰。是汝屋裡事。

【评】【颂】唐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帝又问曰。如何是无挣三昧。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帝又问。师都不视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虗空麽。帝曰见。师曰。他还眨眼视陛下否(评唱颂古稍异。览者审焉)。

【评】【颂】师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应真问此意如何。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应真后住耽源山)。

荷泽神会禅师

年十四为沙弥。谒六祖。祖曰。知识远来大艰辛。将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师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便打。师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识。历劫难逢。今既得遇。岂惜身命。自此给侍。

【颂】他日祖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师乃出曰。是诸佛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师礼拜而退。祖曰。此子向后。设有把卯盖头。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法眼云。古人授记人终不错。如今立知解为宗。即荷泽也)。

○师寻往西京受戒。唐景隆年中。却归曹谿阅大藏经。於内六处有疑。问於六祖 第一问。戒定慧曰。所用戒何物。定从何处修。慧因何处起。所见不通流。祖曰。定即定其心。将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见自知深 第二问。本无今有有何物。本有今无无何物。诵经不见有何义。真似骑驴更觅驴。祖曰。前念恶业本无。后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后代人天不久。汝今正听吾言。吾即本无今有 第三问。将生灭却灭。将灭灭却生。不了生灭义。所见似聋盲。祖曰。将生灭却灭。令人不执性。将灭灭却生。令人心离境。未即离二边。自除生灭病 第四问。先顿而后渐。先渐而后顿。不悟顿渐人。心里常迷闷。祖曰。听法顿中渐。悟法渐中顿。修行顿中渐。证果渐中顿。顿渐是常因。悟中不迷闷 第五问。先定后慧。先慧后定。定慧后初。何生为正。祖曰。常生清净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无心。慧中而有定。定慧等无先。双修自心正 第六问。先佛而后法。先法而后佛。佛法本根源。起从何处出。祖曰。说即先佛而后法。听即先法而后佛。若论佛法本根源。一切众生心里出。

○祖灭后二十年间。曹谿顿旨。沉废於荆吴嵩岳。渐门盛行于秦洛。师入京。天宝四年。方定两宗(南能顿宗北秀渐教)乃着显宗记。盛行于世。

耽源应真禅师

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麽生。师曰。向阿谁说即得。国师曰。我问你。师曰。甚麽处见某甲。

【颂】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箇护身符子作麽。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师曰。想汝未到此境。

蒙山光宝禅师

初谒荷泽。泽谓之曰。汝名光宝。名以定体。宝即己有。光非外来。纵汝意用而无少乏。长夜蒙照而无间歇。汝还信否。师曰。信则信矣。未审光之与宝。同邪异邪。泽曰。光即宝。宝即光。何有同异之名乎。师曰。眼耳缘声色时。为复抗行。为有回互。泽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为声色之体乎。师曰。如师所说。即无有声色可得。泽曰。汝若了声色体空。亦信眼耳诸根。及与凡与圣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师由是领悟。礼辞而去。

圭峰宗密禅师

大和中徵入内。赐紫衣。帝累问法要。朝士归慕。唯相国裴公休。深入堂奥。受教为外护。师以禅教学者。互相非毁。遂着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或云一百卷)以贻后代。

○其都序略曰。禅是天竺之语。具云禅郍。此云思惟修。亦云静虑。皆定慧之通称也。源者是一切众生本觉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为禅。此性是禅之本源。故名禅源。亦名禅郍。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禅理。忘情契之是禅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诸家述作。多谭禅理。少说禅行。故且以禅源题之。今时有人。但目真性为禅者。是不达理行之旨。又不辩华竺之音也。然非离真性。别有禅体。但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背尘合真。方名禅定。若直论本性。即非真非妄。无背无合。无定无乱。谁言禅乎。况此真性。非唯是禅门之源。亦是万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众生迷悟之源。故名如来藏藏识。(出楞伽经)亦是诸佛万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经)亦是菩萨万行之源。故名心地。(出梵网经)万行不出六波罗蜜。禅者但是六中之一。当其第五。岂可都目真性。为一禅行哉。然禅定一行。最为神妙。能发起性上无漏智慧。一切妙用。万行万德。乃至神通光明。皆从定发。故三乘人。欲求圣道。必须修禅。离此无门。离此无路。至於念佛求生净土。亦修十六观禅。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等也。又真性即不垢不净。凡圣无差。禅门则有浅有深。阶级殊等。谓带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上四类。皆有四色四空之异也)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展转相传者。是此禅也。达磨未到。古来诸家所解。皆是前四禅八定。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岳天台。令依三谛之理。修三止三观。教义虽最圆妙。然其趣入门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诸禅行相。唯达磨所传者。顿同佛体。逈异诸门。故宗习者。难得其旨。得即成圣。疾证菩提。失即成邪。速入涂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传一人。后代已有所凭。故任千灯千照。咱乎法久成弊。错谬者多。故经论学人。疑谤亦众。原夫佛说顿教渐教。禅开顿门渐门。二教二门。各相符契。今讲者偏彰渐义。禅者偏播顿宗。禅讲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熏得此心。自未解脱。欲解他缚。为法亡於躯命。愍心切於神情。(亦如净名经云。若自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然欲罢不能。验是宿习难改故)每叹人与法差。法为人病。故别撰经律论疏。大开戒定慧门。显顿悟资於渐修。证师说符於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难寻。帆学虽多。秉志者少。况迹涉名相。谁辩金鍮。徒自疲劳。未见机感。虽佛说悲增是行。而自虑爱见难防。遂舍众入山。习定均慧。前后息虑。相继十年。微细习情。起灭彰於静慧。差别法义。罗列现於空心。虗隙日光。纤埃扰扰。清潭水底。影像昭昭。岂比夫空守默之痴禅。但寻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辩诸教。故垦情於心宗。又因辩诸教而解修心。故虔诚於教义。教也者。诸佛菩萨所集经论也。禅也者。诸善知识所述句偈也。但佛经开张。罗大千八部之众。禅偈撮略。就此方一类之机。罗众则莾荡难依。就机则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

○裴休为之序曰。诸宗门中皆有达人。然各安所集。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坏。以承禀为户牖。各自开张。以经论为干戈。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挣后人。憎烦恼病。何利益之有。我圭峰大师。久而叹曰。吾丁此时。不可以默矣。於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熔缾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据会要而来者同趣。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异同。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深浅。通局之是非。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符。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来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来初离别说三乘。后乃通为一道。故涅槃经。迦叶菩萨曰。诸佛有密语。无密藏。世尊赞之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了达。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戎夷。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魔外。不当复执情攘臂於其间也。

(会元二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一

96

禅宗正脉卷第二

南岳

南岳怀让禅师

【颂】谒嵩山安和尚。安启发之。乃直指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会处。祖曰作麽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师执侍左右一十五年。

○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麽。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甎。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麽。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甎岂得成镜邪。师曰。磨甎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於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吾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

【颂】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麽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甚麽不鑑照。师曰。虽然不鑑照。谩他一点不得。

【颂】后马大师阐化於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箇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麽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颂】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於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祇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僧问。和尚为甚麽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颂】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翫月次。师问。正恁麽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祇这箇。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颂】邓隐峰辞师。师曰。甚麽处去。曰石头去。师曰石头路滑。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见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

【评】【颂】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覰。士曰。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覰。士礼拜。师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

百丈怀海禅师

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江西。乃倾心依附。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同号入室。时三大士。为角立焉。

【评】【颂】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麽。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搊。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於言下有省。

○次日马祖陞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夜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颂】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於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自此雷音将震。檀信请於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既处之。未朞月。参玄之宾。四方麏至。沩山黄檗。当其首焉。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麽。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评】【颂】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麽生道。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

【颂】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郍。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是。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麽。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沩山举问仰山。仰曰。黄檗常用此机。沩曰。汝道天生得。从人得。仰曰。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曰。如是如是)。

【评】【颂】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上堂。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阿谁。曰某甲。师曰。汝识某甲否。曰分明个。师乃举起拂子曰。汝还见麽。曰见。师乃不语。

【颂】普请钁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起钁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甚麽道理便恁麽。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曰。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即同魔说。

○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要。师曰。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现。如云开日出相似。但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动。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对一切境。心无静乱。不摄不散。透过一切。声色无有滞碍。名为道人。善恶是非。俱不运用。亦不爱一法。亦不舍一法。名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恶空有垢净。有为无为。世出世间。福德智慧之所拘繫。名为佛慧。是非好丑。是理非理。诸知见情尽。不能繫缚。处处自在。名为初发心菩萨。便登佛地。

○问。如今受戒。身口清净。已具诸善。得解脱否。师曰。少分解脱。未得心解脱。亦未得一切处解脱。曰如何是心解脱。及一切处解脱。师曰。不求佛法僧。乃至不求福智知解等。垢净情尽。亦不守此无求为是。亦不住尽处。亦不欣天堂。畏地狱。缚脱无碍。即身心及一切处。皆名解脱。汝莫言有少分戒。身口意净。便以为了。不知河沙戒定慧门。无漏解脱。都未涉一毫在。努力向前。须猛究取。莫待耳聋眼暗。面皱髮白。老苦及身。悲爱缠绵。眼中流泪。心里慞惶。一无所据。不知去处。到甚麽时节。整理脚手不得也。纵有福智名闻利养。都不相救。为心眼未开。唯念诸境不知返照。复不见佛道。一生所有善恶业缘悉现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蕴。俱时现前。尽敷严好舍宅。舟船车轝。光明显赫。皆从自心贪爱所现。一切恶境。皆变成殊胜之境。但随贪爱重处。业识所引。随着受生。都无自由分。龙畜良贱亦总未定。

○问如何得自由分。师曰。如今得即得。或对五欲八风。情无取舍。悭嫉贪爱。我所情尽。垢净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头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更无疑滞。此人。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祇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境。是金刚慧。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恁麽会得。纵然诵得十二韦陀典。祇成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但离一切声色。亦不住於离。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贪瞋等病。祇如今念念若有贪瞋等病。先须治之。不用求觅义句知解。知解属贪。贪变成病。祇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於离。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祇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缚。不得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载去。如贱使贵。不如先立理。后有福智。若要福智。临时作得。撮土成金。撮金成土。变海水为酥酪。破须弥为微尘。摄四大海水入一毛孔。於一义作无量义。於无量义作一义。伏惟尊重。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麽(药山目之为百丈下堂句)。

○师凡作务执劳。必先於众。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请息之。师曰。吾无德。争合劳於人。既徧求作具不获。而亦忘飡。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布环宇矣。

南泉普愿禅师

初习相部旧章。究毗尼篇聚。次游诸讲肆。历听楞伽。华严。入中百门观。精鍊玄义。后扣大寂之室。顿然忘筌。得游戏三昧。一日为众僧行粥次。马祖问。桶里是甚麽。师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麽语话。祖便休。自余同参之流。无敢诘问。

○上堂。然灯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诸法。虗假不实。何以故。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犹如形影。分别虗空。如人取声。安置箧中。亦如吹网。欲令气满。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据说十地菩萨住首楞严三昧。得诸佛秘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禅定解脱。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现色身。或示现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入涅槃。使无量入毛孔。演一句经无量劫。其义不尽。教化无量亿千众生。证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与道全乖。大难大难。珍重。

【颂】上堂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师有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便问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萸曰。问一答百也无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内。萸曰。覩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沙瞪目视之。僧又进后语。沙乃闭目示之。僧又问赵州。州作吃饭势。僧又进后语。州以手作拭口势。后僧举似师。师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

【颂】上堂。道个如如。早似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汉。又恁麽去也。

【颂】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趂出院去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甚处。州礼拜而出。

【颂】师有时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麽道。还有过麽。赵州礼拜而出。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麽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麽生。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颂】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师曰。莫是长老见处麽。檗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

【评】【颂】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则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颂】有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

【评】【颂】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於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师曰。恁麽则不去也。宗曰。是甚麽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

【颂】师在山上作务。僧问。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这卯镰子。三十钱买得。曰不问卯镰子。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曰。我使得正快。

○僧问。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师曰。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说甚麽得与不得。祇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

【颂】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饭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箇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颂】陆亘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还得否。师曰得。陆曰。莫不得否。师曰不得。

【颂】师因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见。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麽被鬼神覰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玄觉云。甚麽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颂】第一座问。和尚百年后向甚麽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座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衘取一茎草来。

【颂】师与鲁祖杉山归宗四人离马祖处去。各住庵。於路分袂处。师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归宗拽拄杖打师一下曰。只是这个。王老师说甚麽碍与不碍。鲁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还有不播者麽。祖曰有。宗曰。作麽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势【增收】。

盐官齐安国师

【颂】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郍。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师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对曰。讲华严经。师曰。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颂】僧问大梅。如何是西来意。大梅曰。西来无意。师闻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云。盐官是作家)。

【评】【颂】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

归宗智常禅师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覔。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

【颂】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否。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趂下。

○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麽生。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麽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消。

【颂】师剗草次。有讲僧来参。忽有一蛇过。师以鉏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麤行沙门。师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师竖起鉏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麽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

【颂】僧辞。师问甚麽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裡祇有一味禅。曰如何是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道。僧拟开口。师又打。僧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颂】江州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曰然。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俛首而已。

○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甚麽边事。师举拳示之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曰请师指示。师曰。遇人即途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师以目有重瞳。遂将药手按摩。以致两目俱亦。世号赤眼归宗焉。

大梅法常禅师

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卯燕处。

【颂】大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麽。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麽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

○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心达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识本。唯了自心。此心原是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根本。故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心且不附一切善恶而生。万法本自如如。

【颂】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师曰。一亲一疎。夹山复问那个亲。师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隻眼)。

○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佛光如满禅师

唐顺宗问。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师答曰。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帝又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师答曰。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灭。有缘无佛出。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帝闻大悦。益重禅宗。

五泄灵默禅师

【颂】远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闍黎。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箇。回头转脑作麽。师言下大悟。乃幻折拄杖而栖止焉。

○一日告众曰。法身圆寂。示有去来。千圣同源。万灵归一。吾今沤散。胡假兴哀。无自劳神。须存正念。若遵此命。真报吾恩。傥固违言。非吾之子。时有僧问。和尚向甚麽处去。师曰。无处去。曰某甲何不见。师曰。非眼所覩。(洞山云作家)言毕。奄然顺化。

盘山宝积禅师

【颂】因於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箇不是精底。师於此有省。

【颂】又一日出门。见人舁丧。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

【颂】上堂。夫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劒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劒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颂】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槃。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

【评】【颂】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颂】师将顺世。告众曰。有人貌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师意。普化出曰。某甲貌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狂去在。师且奄化。

麻谷宝彻禅师

【颂】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济曰。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师近前拽临济下禅床却坐。济近前曰不审。师拟议。济便喝。拽下禅床却坐。师便出去(出临济章)。

○师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甚麽却摇扇。师曰。你祇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作麽生是无处不周底道理。师却摇扇。僧作礼。师曰。无用处师僧。着得一千个。有甚麽益。

东寺如会禅师

【颂】自大寂去世。师常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谈。诵忆不已。且谓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云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远矣。尔方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

【颂】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仰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仰曰是。师曰。此珠如何。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还将得来也无。仰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

西堂智藏禅师

一日大寂遣师诣长安。奉书于忠国师。国师问曰。汝师说甚麽法。师从东过西而立。国师曰。祇这箇。更别有。师却从西过东边立。国师曰。这箇是马祖底。仁者作麽生。师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评】【颂】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其僧乃来问师。师曰。汝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师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僧又去问海。(百丈和尚)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马祖一日问师曰。子何不看经。师曰。经岂异耶。祖曰。然虽如此。汝向后为人也须得。曰智藏病思自养。敢言为人。祖曰。子末年必兴於世。师便礼拜。马祖灭后。众请开堂。

○李尚书尝问僧。马祖大师。有甚麽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麽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师曰。鼓角动也。

【颂】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后有僧举问长庆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章敬怀晖禅师

上堂。至理亡言。时人不悉。强习他事。以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尘境。是箇微妙大解脱门。所有鉴觉。不染不碍。如是光明。未曾休废。曩劫至今。固无变易。犹如日轮。远近斯照。虽及众色。不与一切和合。灵烛妙明。非假锻鍊。为不了故。取於物像。但如揑目。妄起空花。徒自疲劳。枉经劫数。若能返照。无第二人。举措施为。不亏实相。

【评】【颂】有僧来。遶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是是。其僧又到南泉。亦遶南泉三匝。振锡而立。泉曰。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麽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

大珠慧海禅师

依越州大云寺智和尚受业。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裡一物也无。求甚麽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麽。曰阿那箇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於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以受业师老。遽归奉养。乃晦迹藏用。外示痴讷。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法侄玄晏。窃出江外呈马祖。祖覧讫。告众曰。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时学侣渐多。日夜扣激。事不得已。随问随答。其辨无碍。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清谈对面非佛而谁。众皆茫然。

○僧又问。如何得大涅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

○有行者问。即心即佛。那箇是佛。师曰。汝疑那箇不是佛。指出看。者无对。师曰。达即徧境是。不悟永乖踈。

○律师法明谓师曰。禅师家多落空。师曰。却是座主家落空。明大惊曰。何得落空。师曰。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是空设。於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明曰。禅师落空否。师曰。不落空。明曰。何得却不落空。师曰。文字等皆从智慧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

○道流问。世间还有法过於自然否。师曰有。曰何法过得。师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气是道否。师曰。元气自元气。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则有二也。师曰。知无两人。又问。云何为邪。云何为正。师曰。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

○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藏曰。故知南宗实不可测。

○有问。儒释道三教。同异如何。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

洪州百丈惟政禅师

【评】【颂】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麽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麽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麽。和尚作麽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泐潭法会禅师

【颂】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杉山智坚禅师

【颂】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箇甚麽。宗曰。似箇猫儿。宗却问师。师曰。似箇狗子。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箇大虫(大沩智曰。三箇老汉。聚话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这大虫始得)。

【颂】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聻。师曰无生。泉曰。无生犹是末。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泉回头曰作麽。师曰。莫道是末。

石巩慧藏禅师

初为猎人射鹿。因遇马祖。令自射无下手处。省悟。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住后常以弓箭接机。

○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麽。曰牧牛。祖曰。作麽生牧。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此章下有颂古一则。因机缘出自三平章内。故不着於此)。

北兰让禅师

湖塘亮长老问。承闻师兄画得先师真。暂请瞻礼。师以两手擘胸开示之。亮便礼拜。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兄错也。某甲不礼师兄。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亮曰。因甚麽教莫礼。师曰。何曾错。

南源道明禅师

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麽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师曰。心心无间断。流入於性海。山曰。几合放过。山辞。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山曰。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

中邑洪恩禅师

【颂】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窓。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窓。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师下绳牀。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也。

泐潭常兴禅师

僧问。如何是宗乘极则事。师曰。秋雨草离披。

【颂】南泉至。见师面壁。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汾州无业禅师

每为众僧讲涅槃大部。冬夏无废。后闻马大师禅门鼎盛。特往瞻礼。祖覩其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便领悟。乃礼拜。祖曰。这钝汉。礼拜作麽。自得旨后。诣曹谿礼祖塔。及庐岳天台。徧寻圣迹。后住开元精舍。

【颂】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唐宪宗屡召。辞疾不赴。暨 穆宗即位。师被诏。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虗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大同澄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坐不相识。曰恁麽则学人礼谢去也。师曰。暗写愁膓寄与谁(此一则颂。见大同普济。投子大同两章。原机缘实在大同澄下。颂古恐非)。

鹅湖大义禅师

【颂】唐宪宗。尝诏入内。於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师曰。法师祇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对无分别者是。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於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对四禅八定是。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散。安在四禅八定邪。众皆杜口。师却举 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犹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因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师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

伏牛自在禅师

参马祖。发明心地。祖令送书与忠国师。国师曰。马大师以何法示徒。曰即心即佛。国师曰。是甚麽语话。良久又问曰。此外更有何言教。师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曰。犹较些子。师曰。马大师即恁麽。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国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

○上堂。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

兴善惟宽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大好山。曰学人问道。师何言好山。师曰。汝祇识好山。何曾达道。

○问狗子还有佛性否。师曰有。曰和尚还有否。师曰。我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师曰。我非一切众生。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师曰。不是佛。曰究竟是何物。师曰。亦不是物。曰可见可思否。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

○宪宗诏至阙下。侍郎白居易尝问曰。既曰禅师。何以说法。师曰。无上菩提者。被於身为律。说於口为法。行於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淮汉。在处立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云何於中妄起分别。曰既无分别。何以修心。师曰。心本无损伤。云何要修理。无论垢与净。一切勿念起。曰垢即不可念。净无念可乎。师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虽珍宝。在眼亦为病。曰无修无念。又何异凡夫耶。师曰。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执着。忘即落无明。此为心要云尔。

○僧问。道在何处。师曰。祇在目前。曰我何不见。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曰无我无汝还见否。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

三角总印禅师

【颂】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牀。师便打。

鲁祖宝云禅师

【颂】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麽。驴年去(保福问长庆。秖如鲁祖节文在甚麽处。被南泉恁麽道。长庆云。退己让於人。万中无一箇)。

芙蓉太毓禅师

庞居士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麽生见他着实处。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士抚掌而出。

紫玉道通禅师

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去。师曰。汝在里许得多少时也。曰如何出离。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

【颂】于颇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麽事作麽。于公失色。师乃指曰。这箇便是漂堕罗刹鬼国。

【颂】公又问。如何是佛。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五台隐峰禅师

(即邓隐峰)

【颂】师到南泉。覩众僧参次。泉指净缾曰。银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缾向泉面前泻。泉便休。

西园昙藏禅师

受心印於大寂。后谒石头。莹然明彻。出住西园。禅侣日盛。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僧问曹山。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这奴儿婢子)。

杨岐甄叔禅师

上堂。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销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象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徧历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於阴界中。妄自囚执。

○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呈起数珠。月罔措。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某甲参见石头来。曰见石头得何意旨。师指庭前鹿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渠侬得自由。

马头神藏禅师

【颂】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南泉云。恁麽依师道。始道得一半。黄檗云。不是南泉驳他。要圆前话)。

华林善觉禅师

【颂】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箇。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麽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濛谿和尚

僧问。本分事如何体悉。师曰。汝何不问。曰请师答话。师曰。汝却问得好。僧大笑而出。师曰。祇有这僧灵利。

○有僧从外来。师便喝。僧曰。好箇来由。师曰。犹要棒在。僧珍重便出。师曰。得能自在。

佛隩和尚

寻常见僧来。以拄杖卓地曰。前佛也恁麽。后佛也恁麽。问正恁麽时作麽生。师画一圆相。僧作女人拜。师便打。

○问如何是异类。师敲椀曰。花奴花奴。吃饭来。

乌臼和尚

【颂】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麽处。玄曰江西。师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箇师僧祗对看。绍拟进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师曰。今日打着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草草打着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麽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麽。消得恁麽。

石臼和尚

【颂】初参马祖。祖问甚麽处来。师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於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麽生。师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本谿和尚

【颂】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师曰。若恁麽。从头举来。共你商量。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翁年老。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颂】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士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瘂。庞公患聋。士曰。恰是。师无语。士曰。向道偶尔。

亮座主

【颂】颇讲经论。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祖曰。将甚麽讲。师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麽。祖曰。却是虗空讲得。师不肯。便出。将下堦。祖召曰座主。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麽。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氷释。

百灵和尚

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师曰。举向甚麽人。士以手自指曰庞公。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金牛和尚

【评】【颂】每日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利山和尚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曰。舌头不出口。曰为甚麽不出口。师曰。内外一如故。

乳源和尚

【颂】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曰。是甚麽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僧举似长庆。庆云。不妨不妨。资福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

松山和尚

【颂】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槖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麽道不得。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士曰。阿兄为甚麽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士曰。阿兄吃茶。为甚麽不揖客。师曰谁。士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箇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则川和尚

【颂】与庞居士摘茶次。士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僧。咱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颂】师一日在方丈内坐。居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士曰。可谓自由自在。师曰。我是主。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南堂兴拈云。好则川亦好庞公。看他两作家恁麽相见。如二龙玩宝。两无相伤。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到这里。方知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麽得恁麽灵验。良久。复颂云云)【增收】。

打地和尚

【颂】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於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釜中。

秀谿和尚

【颂】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麽。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麽。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牀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曰。声色纯真事。作麽生。师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后要箇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这汉作甚麽。山呵呵大笑。

江西椑树和尚

【颂】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麽。吾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吾曰。不在这两处。师曰。争奈盖覆何。吾曰。莫乱道。

水潦和尚

【颂】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师才礼拜。祖乃当胸踏倒。师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礼拜而退。住后每告众曰。自从一吃马祖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浮杯和尚

【颂】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忝冤苦。师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麽。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瘂。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麽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裡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龙山和尚

【颂】洞山与密师伯经由。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议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闍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师曰。春秋不涉。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洞曰。为甚麽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箇泥牛鬭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

庞蕴居士

【颂】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麽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般柴。头然之。曰子以缁邪素邪。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顿领玄旨。

【颂】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峦头。共说无生话。

【评】【颂】因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麽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麽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瘂。

【颂】庞行婆入鹿门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婆拈疏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颂】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士曰。你作麽生。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颂】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颂】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

(会元三卷终)

黄檗希运禅师

【颂】初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涧水暴涨。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这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

【颂】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 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太麤生。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颂】裴相国一日拓一尊佛於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颂】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聻。师戴笠便行。

【评】【颂】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趂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麽行脚。取笑於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老僧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彩好。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麽。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麽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闍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余人坐道场。得马师正法眼者。止三两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辩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裡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麽。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麽。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

长庆大安禅师

(号懒安)

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骑牛觅牛。师曰。识得后如何。丈曰。如人骑牛至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

○同参右禅师。创居沩山。师躬耕助道。及右归寂。众请接踵住持。上堂。汝诸人总来就安求觅甚麽。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担佛傍家走。如渴鹿赴阳焰相似。何时得相应去。汝欲作佛。但无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净众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年来。吃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祇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转来。才犯人苗稼。即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逈逈地。趂亦不去。汝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釆一切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甚麽物任持。便得如是。且无丝髮可见。岂不见志公和尚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珍重。

○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这箇是五蕴。师曰。这箇异五蕴。

○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师曰。此阴未谢。那箇是大德。曰不会。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

○问佛在何处。师曰。不离心。

大慈环中禅师

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苍天苍天。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泉拂袖而去。

【颂】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

【颂】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拊掌大笑。师便归方丈。

平田普岸禅师

【颂】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济心语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济曰。已收下了也。师遂问。近离甚处。济曰。江西黄檗。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济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已相见了也。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

○上堂。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便下座。

石霜性空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沩曰。出也。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福州古灵神赞禅师

本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本师又一日在窓下看经。蜂子投窓纸求出。师覩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窓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於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本师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和安通禅师

自幼寡言。时人谓之不语通。因礼佛次。有禅者问。座主礼底是甚麽。师曰是佛。禅者乃指像曰。这箇是何物。师无对。至夜具威仪礼问。今日所问。某甲未知意旨如何。禅者曰。座主几夏邪。师曰十夏。禅者曰。还曾出家也未。师转茫然。禅者曰。若也不会。百夏奚为。乃命同参马祖。及至江西。祖已圆寂。遂谒百丈。顿释疑情。有人问。师是禅师否。师曰。贫道不曾学禅。师良久召其人。其人应诺。师指椶榈树子。其人无对。

百丈涅槃和尚

【颂】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颂见惟政)。

赵州观音院(亦曰东院)从谂禅师

童稚从师披剃。未纳戒。便抵池阳。参南泉。值泉偃息而问曰。近离甚处。师曰瑞像。泉曰。还见瑞像麽。师曰。不见瑞像。祇见卧如来。

【颂】泉便起坐。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泉曰。那箇是你主。师近前躬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

【颂】他日问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邪。师於言下悟理。

【颂】师一日问泉曰。知有底人。向甚麽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窓。

○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师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拓地。师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呌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甚麽。师曰。悔不更与两踏。

【颂】师一日到茱萸。执拄杖於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甚麽。师曰探水。萸曰。我这里一滴也无。探箇甚麽。师以杖倚壁便下。

○上堂。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僧问。未审佛是谁家烦恼。师曰。与一切人烦恼。曰如何免得。师曰。用免作麽。

【颂】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麽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评】【颂】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评】【颂】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实际理地。甚麽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去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麽。如羊相似。乱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专欲得物吃。佛法在甚麽处。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於中觅一箇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从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祇是箇主人公。这个更向外觅作麽。正恁麽时。莫转头换脑。若转头换脑。即失却也。僧问。承师有言。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法眼云。是一个两个。是坏不坏。且作麽生会。试断看)。

【颂】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箇在。师曰。却是你有这箇在。

【颂】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颂】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牀。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

【评】【颂】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箇甚麽。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评】【颂】别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

【评】【颂】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库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

【评】【颂】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僧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颂】问如何是道。师曰。墻外底。曰不问这箇。师曰。你问那箇。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

【颂】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颂】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也无。僧举似洛浦。浦扣齿。又举似云居。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话。僧指傍僧曰。这箇师僧吃却饭了。作恁麽语话。师休去。

【评】【颂】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师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

【颂】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麽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

【颂】师问新到。曾到此间麽。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甚麽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诺。师曰。吃茶去。

【评】【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领布衫重七斤。

【颂】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麽。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牀。王尤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牀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牀。今日军将来。为甚麽却下禅牀。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牀上接。中等人来。下禅牀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

【颂】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师曰。又道来也。

【颂】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上堂。正人说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说正法。正法悉皆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

【评】【颂】僧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评】【颂】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球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球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颂】问和尚姓甚麽。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鉢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

长沙景岑禅师

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麽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曰。未审出箇甚麽不得。师曰。昼见日夜见星。曰学人不会。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评】【颂】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师曰。游山来。座曰。到甚麽处。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

○有客来谒。师召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祗对。别有第二主人。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麽。曰恁麽总不祗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师曰。非但祗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箇生死根本。有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颂】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閒题取一篇好。

○晧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槃也未。师曰。大德问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问果上涅槃。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曰为甚麽未证。师曰。功未齐於诸圣。曰功未齐於诸圣。何为善知识。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槃。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师曰。大德是月。

○僧问。如何是平常心。师曰。要眠即眠。要坐即坐。曰学人不会。师曰。热即取凉。寒即取火。

○问和尚继嗣何人。师曰。我无人得继嗣。曰还参学也无。师曰。我自参学。曰师意如何。师有偈曰。虗空问万象。万象答虗空。谁人亲得闻。木叉丱角童。

【颂】师与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箇。祇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你作麽生用。师劈胸与一踏。山曰。[口@力]。直下是箇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

【颂】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麽。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僧问。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师曰。听老僧偈。碍处非墻壁。通处没虗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又云。佛性堂堂显现。住性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

○问蚯蚓断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师曰。妄想作麽。曰其如动何。师曰。汝岂不知火风未散。

【颂】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华严座主问。虗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虗空有时。但有假有。虗空无时。但无假无。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虗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岂不是虗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又问。经云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像。此意如何。师曰。以净瑠璃为法界体。以真金像为无漏智。体能生智。智能达体。故云。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像。

○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惭愧好儿孙。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徧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颂】僧问。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只如二祖。是了不了。师曰空。又问云门。门曰确(大沩秀云。长沙空。云门确。信手拈。非造作。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才有丝毫。腾蛇绕脚)【增收】。

茱萸和尚

【颂】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箇住处。曰甚麽处住得。居曰。山前有箇古寺基。州曰。和尚自住取。后到师处。师曰。老老大大。何不觅箇住处。州曰。向甚处住。师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颂见赵州章内)。

子湖利纵禅师

【颂】因邑人翁迁贵。施山下子湖创院。师於门下立碑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二僧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

○尼到参。师曰。汝莫是刘铁磨否。曰不敢。师曰。左转右转。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

白马昙照禅师

【颂】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呌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麽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法眼代云。此时但掩耳出去)。

云际师祖禅师

【颂】初参南泉。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裡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师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师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师从此信入。

香严端禅师

上堂。兄弟。彼此未了。有甚麽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发去也。如今学者。须了却今时。莫爱他向上人无事。兄弟总学得种种差别义路。终不代得自己见解。毕竟着力始得。空记持他巧妙章句。即转加烦乱去。汝若欲相应。但恭恭地。尽莫停留纤毫。直似虗空。方有少分。以虗空无锁闭。无壁落。无形段。无心眼。时有僧问。古人相见时如何。师曰。老僧不曾见古人。曰今时血脉不断处。如何仰羡。师曰。有甚麽仰羡处。

○问某不问闲事。请和尚答话。师曰。更从我觅甚麽。曰不为闲事。师曰。汝教我道。乃曰。兄弟。佛是尘。法是尘。终日驰求。有甚麽休歇。但时中不用挂情。情不挂物。无善可取。无恶可弃。莫教他笼罩着。始是学处也。

○问某甲曾辞一老宿。宿曰。去则亲良朋。附善友。某今辞和尚。未审有何指示。师曰。礼拜着。僧礼拜。师曰。礼拜一任礼拜。不得认奴作郎。

灵鹫闲禅师

上堂。是汝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是与蛇画足。时有僧问。与蛇画足即不问。如何是本分事。师曰。闍黎试道看。僧拟再问。师曰。画足作麽。

苏州西禅和尚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举拂子示之。其僧不礼拜。竟参雪峰。峰问。甚麽处来。曰浙中来。峰曰。今夏甚麽处。曰西禅。峰曰。和尚安否。曰来时万福。峰曰。何不且在彼从容。曰佛法不明。峰曰。有甚麽事。僧举前话。峰曰。汝作麽生不肯伊。曰是境。峰曰。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曰见。峰曰。汝见路上林木池沼否。曰见。峰曰。凡覩人家男女大池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曰肯。峰曰。祇如举起拂子。汝作麽生不肯。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峰曰。尽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麽处蹲坐。僧无语。

陆亘大夫

【评】【颂】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此机缘按会元。见南泉章)。

甘贽行者

【颂】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麽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

【颂】又一日入寺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关南道常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拄杖曰会麽。曰不会。师便打。师每见僧来参礼。多以拄杖打趂。或曰。迟一刻。或曰。打动关南皷。而时辈鲜有唱和者。

双岭玄真禅师

初问道吾。无神通菩萨。为甚麽足迹难寻。吾曰。同道者方知。师曰。和尚还知否。吾曰不知。师曰。何故不知。吾曰。去。你不识我语。师后於盐官处悟旨焉。

径山鑑宗禅师

有小师洪諲。以讲论自矜。师谓之曰。佛祖正法。直截忘诠。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见。泯绝外缘。离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茫然。遂礼辞游方。至沩山方悟玄旨。乃嗣沩山。

芙蓉灵训禅师

【颂】师辞归宗。宗问。甚麽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领此言。顿忘前解。

新罗大茅和尚

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

五台智通禅师

(自称大〔神〕佛)

【颂】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呌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宗曰。汝见甚麽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宗异之。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杭州天龙和尚

上堂。大众莫待老僧来上便上来。下去便下去。各有华藏性海。具足功德无碍光明。各各参取。

杭州刺史白居易

久参佛光。得心法。兼禀大乘金刚宝戒。(云云)凡守任处。多访祖道。学无常师。

镇州普化和尚

【颂】师事盘山。密授真诀。而徉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间。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凡见人无高下。皆振铎一声。

【颂】临济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内坐。正说师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师忽入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师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师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隻眼。济曰这贼。师曰贼贼。便出去。

寿州良遂禅师

【颂】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草。师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师次日复去。谷又闭门。师乃敲门。谷问阿谁。师曰良遂。才称名。忽然契悟。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咱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薯山慧超禅师

洞山来礼拜次。师曰。汝已住一方。又来这里作麽。曰良价无奈疑何。特来见和尚。师召良价。价应诺。师曰。是甚麽。价无语。师曰。好箇佛。祇是无光焰。

虔州处微禅师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曰如何是六句。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麽生。僧无对。

荐福弘辩禅师

唐宣宗问。云何名戒。对曰。防非止恶谓之戒。帝曰。云何为定。对曰。六根涉境。心不随缘名定。帝曰。云何为慧。对曰。心境俱空。照觉无惑名慧。帝曰。何为方便。对曰。方便者。隐实覆相。权巧之门也。被接中下。曲施诱迪。谓之方便。设为上根。言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谈。乃至祖师玄言。忘功绝谓。亦无出方便之迹。帝曰。何为佛心。对曰。佛者西天之语。唐言觉。谓人有智慧觉照为佛心。心者佛之别名。有百千异号。体唯其一。无形状。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现天现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终。无生无灭。故号灵觉之性。如陛下日应万机。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传。而不念别有所得也。帝曰。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对曰。如来出世。为天人师。善知识。随根器而说法。为上根者开最上乘。顿悟至理。中下者。未能顿晓。是以佛为韦提希。权开十六观门。令念佛生於极乐。故经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帝曰。有人持经念佛。持呪求佛如何。对曰。如来种种开赞。皆为最上一乘。如百川众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别诸数。皆归萨婆若海。帝曰。祖师既契会心印。金刚经云。无所得法如何。对曰。佛之一化。实无一法与人。但示众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当时然灯如来。但印释迦本法而无所得。方契然灯本意。故经云。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於相。帝曰。禅师既会祖意。还礼佛转经否。对曰。沙门释子。礼佛转经。盖是住持常法。有四报焉。然依佛戒修身。参寻知识。渐修万行。履践如来所行之迹。帝曰。何为顿见。何为渐修。对曰。顿明自性。与佛同俦。然有无始染习。故假渐修对治。令顺性起用。如人吃饭。不一口便饱。师是日辩对七刻。赐紫方袍。号圆智禅师。

朗州古堤和尚

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山叉手近前三步。应诺。师笑曰。子甚麽处得此三昧来。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师曰。莫是沩山的子麽。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河中府公畿和尚

【颂】因往罗汉路。路逢一骑牛翁。师曰。罗汉路向什麽处去。翁拍牛云。道道。师喝曰。这畜生。翁曰。罗汉路向什麽处去。师却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饶与麽。犹少蹄角在。师便打。翁便拍牛走【增收】。

秘魔岩和尚

【颂】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湖南祇林和尚

【颂】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劒。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劒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劒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麽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麽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黄州齐安禅师

僧问如何识得自己佛。师曰。一叶明时消不尽。松风韵罢怨无人。曰如何是自己佛。师曰。草前骏马实难穷。妙尽还须畜生行。

睦州陈尊宿

持戒精严。学通三藏。游方契旨於黄檗。后为四众请住观音院。常百余众。经数十载。

【颂】学者叩激。随问遽答。词语峻险。既非循辙。故浅机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学性敏者钦伏。由是诸方归慕。咸以尊宿称。后归开元。居房织蒲鞋以养母。故有陈蒲鞋之号。或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板汉。

【颂】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箇入头处也未。若未得箇入头处。须觅箇入头处。若得箇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

【颂】师见僧。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麽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

○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要道有甚麽难。曰请师道。师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颂】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曰乞师指示。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曰请师便道。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颂】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问。趂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师曰。拄杖不在。苕菷柄聊与三十。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师曰。三喝四喝后作麽生。僧无语。师便打曰。这掠虗汉。

【颂】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麽。秀才罔措。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颂】上堂。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麽道。你又作麽生。曰某甲不与麽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揑聚。师乃敛手而坐。

【颂】师看经次。陈操尚书问。和尚看甚麽经。师曰。金刚经。书曰。六朝翻译。此当第几。师举起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颂】师问秀才。先辈治甚经。才曰治易。师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箇甚麽。才曰。不知其道。师曰。作麽生是道。才无对。

【颂】示众曰。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千峰琬颂云。杨子江头波浪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增收】。

千顷楚南禅师

参黄檗。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耶。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上堂。诸子设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缾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无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繫绊。时有僧问。无漏道如何修。师曰。未有闍黎时体取。曰未有某甲时。教谁体。师曰。体者亦无。

乌石灵观禅师

寻常扄户。人罕见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

【颂】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僧到敲门。行者开门便出去。僧入礼拜。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适来出去者是甚麽人。僧拟近前。师便推出。闭却门。

【颂】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箇话头。祇欠进语。何不问为甚麽不道。曹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罗汉宗彻禅师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骨剉也。

○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曰。心为宗。曰还看教也无。师曰。教是心。

○问性地多昬。如何了悟。师曰。烦云风卷。太虗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师曰。一轮皎洁。万里腾光。

相国裴休居士

【颂】守新安日。属运禅师。初於岭南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扫洒殿堂。公入寺烧香。主事祗接。因观壁画。乃问是何图相。主事对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役寺执役。颇似禅者。公曰。可请来询问得否。於是遽寻檗至。公覩之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酬一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麽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曰吾师真善知识也。示人克的若是。何故汩没於此乎。寺众愕然。自此延入府署。执弟子礼。屡辞不已。复坚请住黄檗山。荐兴祖道。仍集黄檗语要。亲书序引。

大随法真禅师

南游。初见药山。道吾。云岩。洞山。次至岭外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暖。清苦鍊行。操履不群。沩深器之。一日问曰。闍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师曰。教某甲向甚麽处下口。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沩叹曰。子真得其髓。

○上堂。此性本来清净。具足万德。但以染净二缘。而有差别。故诸圣悟之。一向净用。而成觉道。凡夫迷之。一向染用。没溺轮回。其体不二。故般若云。无二无别分。无别无断故。

【评】【颂】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坏不坏。师曰坏。曰恁麽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殁。僧再至投子。子亦迁化。

【颂】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箇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未审此理如何。师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问僧。讲甚麽教法。曰百法论。师拈杖曰。从何而起。曰从缘而起。师曰。苦哉苦哉。

灵树如敏禅师

僧问。佛法至理如何。师展手而已。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师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灵云志勤禅师

【颂】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覧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沩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上堂。诸仁者。所有长短。尽在不常。且观四时草木。叶落花开。何况尘劫来。天人七趣。地水火风。成坏轮转。因果将尽。三恶道苦。毛髮不曾添减。唯根蔕神识常存。上根者。遇善友伸明。当处解脱。便是道场。中下痴愚。不能觉照。沉迷三界。流转生死。释尊为伊。天上人间。设教证明。显发至道。汝等还会麽。僧问。如何得出离生老病死。师曰。青山元不动。浮云任去来。

【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曰学人不会。师曰。彩气夜常动。精灵日少逢。

【颂】长生问。混吨未分时。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麽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似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井底种林擒。曰学人不会。师曰。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

寿山师解禅师

住后上堂。诸上座。幸有真实言语。相劝诸兄弟。合各自体悉。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但一时卸却从前虗妄攀缘尘垢。心如虗空相似。他时后日。合识得些子好恶。

潞州录水和尚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还见庭前花药栏麽。僧无语。

严阳善信尊者

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着。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麽。州曰。放不下担将去。师於言下大悟。

光孝慧觉禅师

僧问。觉华才绽。徧满娑婆。祖印西来。合谈何事。师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教意。师曰。汝披甚麽衣服。

○师领众出。见露柱。乃合掌曰。不审世尊。僧曰。和尚是露柱。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减口过残春。

国清奉禅师

僧问。如何是出家人。师曰。铜头铁额。鸟嘴鹿身。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师曰。早起不审。夜间珍重。

木陈从朗禅师

僧问。放鹤出笼和雪去时如何。师曰。我道不一色。

杭州多福和尚

【颂】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

雪窦常通禅师

参长沙。沙问何处人。师曰邢州人。沙曰。我道汝不从彼来。师曰。和尚还曾住此否。沙然之。乃容入室。僧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出身处。师曰。伊不肯知有汝三世。僧良久。师曰。荐否。不然者。且向着佛不得处体取。时中常在。识尽功亡。瞥然而起。即是伤他。而况言句乎。

石梯和尚

【颂】一日见侍者拓鉢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处去。者曰。上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曰。除此外别道箇甚麽。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漳州浮石和尚

【颂】上堂。山僧开箇卜铺。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僧问。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曰。金木水火土。

关南道吾和尚

有时曰。打动关南皷。唱起德山歌。有时执木劒。横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劒甚处得来。师掷於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甚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内。下取一转语。其僧亦无对。师自代拈劒横肩上作舞曰。须恁麽始得。

【颂】赵州来。师乃着豹皮裩。执吉僚棒。在三门下翘一足等候。才见州。便高声唱诺而立。州曰小心祇候着。师又唱诺一声而去。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牀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祗待(已上二则。按颂古见潭州道吾智下。准会元中机缘。在襄州关南道吾章)。

末山尼了然禅师

【颂】因灌溪和尚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谿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箇甚麽。谿於是服膺。

金华俱胝和尚

【颂】初住庵时。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绕师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逾旬。果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

【评】师凡有学者参问。只竖一指。

刺史陈操尚书

【颂】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脚。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回首。公谓诸官曰。不信。

长庆道巘禅师

上堂。弥勒朝入伽蓝。暮成正觉。说偈曰。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离於诸心法。更无有可得。看他恁麽道。也太煞惺惺。若比吾徒。犹是钝汉。所以一念见道。三世情尽。如印印泥。更无前后。诸子。生死事大。快须荐取。莫为等闲。业识茫茫。盖为迷己逐物。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然今时众中。建立箇宾主问答。事不获已。盖为初心耳。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今日三月三。曰学人不会。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便下座。

(会元四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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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三

应化圣贤

文殊菩萨

【颂】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於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颂】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又问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麽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天亲菩萨

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於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麽法。天亲曰。祇说这箇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维摩会上

【评】【颂】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於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於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善财

【颂】参五十三员善知识。末后到弥勒阁前。见楼阁门闭。瞻仰赞叹。见弥勒从别处来。善财作礼曰。愿楼阁门开。令我得入。寻时弥勒至善财前。弹指一声。楼阁门开。善财入已。阁门即闭。见百千万亿楼阁。一一楼阁内。有一弥勒。领诸眷属。并一善财而立其前。善财因无着菩萨问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着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麽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

须菩提尊者

在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尊者一日说法次。帝释雨花。者乃问。此花从天得邪。从地得邪。从人得邪。释曰弗也。者曰。从何得邪。释乃举手。者曰。如是如是。

舍利弗尊者

【颂】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得忍否。我当问之。才近便问。大姊往甚麽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麽去。弗曰。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我恁麽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与舍利弗与麽去。

宾头卢尊者

【颂】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麽。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秦跋跎禅师

问生法师。讲何经论。生曰。大般若经。师曰。作麽生说色空义。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师曰。众微未聚。唤作甚麽。生罔措。师又问。别讲何经论。曰大涅槃经。师曰。如何说涅槃之义。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师曰。这箇是如来涅槃。那箇是法师涅槃。曰涅槃之义岂有二邪。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师拈起如意曰。还见麽。曰见。师曰。见箇甚麽。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麽。曰见。师曰见箇甚麽。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祇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宝志禅师

【颂】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京都业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法眼曰。京都业都浩浩。不是菩提大道)。

双林善慧大士

日常营作。夜则行道。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体。大士乃曰。我得首楞严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随。释迦引前。维摩接后。唯释尊数顾共语。为我补处也。

【评】【颂】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陞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麽。帝曰不会。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心王铭曰。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於此漂沉。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无体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刹那造作。还复漂沉。清净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有缘遇者。非去来今。

【颂】大士颂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

【颂】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南岳慧思禅师

【颂】因志公令人传语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甚麽。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化。

○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

○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畐塞满虗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

○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无内外。超群出众太虗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天台智者顗禅师

【颂】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於是悟法华三昧。获旋陀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丰干禅师

因寒山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照烛。师曰。氷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看。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麽。寒山拾得。俱作礼而退。

寒山子

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上座还识牛麽。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麽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麽。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拾得子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布袋和尚

【颂】一日有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其背。僧回首。师曰。乞我一文钱。曰道得即与汝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白鹿和尚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曰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尚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叉手。福曰。为祇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麽。师曰。等箇人。曰来也来也。师曰。汝不是这箇人。曰如何是这箇人。师曰。乞我一文钱。

法华志言大士

留讲肆之久。一日读云门录忽契悟。未几宿命遂通。独语笑。口吻嗫嚅。日常不辍。世传诵法华。因以名之。

○承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僧问。师凡邪圣邪。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已上应化贤。圣在会元二卷末。今在正脉三卷首)。

青原

青原山行思禅师

【颂】闻曹谿法席。乃往参礼。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会下学徒虽众。师居首焉。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

○一日祖谓师曰。从上衣法双行。师资递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来。遭此多难。况乎后代。争竞必多。衣即留镇山门。子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师既得法。归住青原。

【颂】师令石头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与汝住山。头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头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头便回。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头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箇鈯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头便礼拜。寻辞往南岳。

【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麽价。

石头希迁禅师

【颂】谒青原。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曰若甚麽。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已。师於唐天宝初。荐之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师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鑑灵照於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一。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自身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详之。灵龟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着参同契曰。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色本殊质象。声元异乐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眼色耳音声。鼻香舌醎醋。然依一一法。依根叶分布。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当明中有暗。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对。比之前后步。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

○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时门人道悟问。曹谿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麽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

○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

【颂】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更不会。

○问如何是禅。师曰[鹿*瓦]甎。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

○大颠问。古人云。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箇甚麽。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颠曰。无这箇。师曰。若甚麽。汝即得入门。

○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

药山惟俨禅师

博通经论。严持戒律。一日自叹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谁能屑屑事细行於布巾邪。

【颂】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子作麽生。师罔措。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麽生。师於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颂】师侍奉马祖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麽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恊於心体。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蔑。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

【颂】师乃辞祖。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麽。曰一物不为。头曰。恁麽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头曰。汝道不为。不为箇甚麽。曰千圣亦不识。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麽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后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曰。我这裡针札不入。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华。头然之。

【颂】道吾云岩侍立次。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颂】师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着。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众说话。为甚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颂】僧问。兀兀地思量甚麽。师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上堂。祖师祇教保护。若贪嗔痴起来。切须防禁。莫教掁触。是你欲知枯木石头。却须担荷。实无枝叶可得。虽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绝言语。我今为你说这箇语。显无语底。他那箇本来无耳目等貌。

【颂】遵布衲浴佛。师曰。这箇从汝浴。还浴得那箇麽。遵曰。把将那箇来。师乃休。

○僧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於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各合口。免相累及。

【颂】师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麽却自看。师曰。我祇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

【评】【颂】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甚麽限。

丹霞天然禅师

【颂】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颂】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蓝。敛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麽。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你。

○上堂。阿你。浑家切须保护。一灵之物。不是你造作名貌得。更说甚荐与不荐。吾往日见石头。亦祇教切须自保护。此事不是你谈话得。阿你。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甚麽。禅可是你解底物。岂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闻。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从外得。不着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你更拟趂逐甚麽物。不用经求落空去。今时学者。纷纷扰扰。皆是参禅问道。吾此间无道可修。无法可证。一饮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虑。在在处处。有恁麽底。若识得。释迦即老凡夫是。阿你。须是看取。莫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夜里暗双陆。赛彩若为生。无事珍重。

○有僧到参。於山下见师。便问。丹霞山向甚麽处去。师指山曰。青黯黯处。曰莫祇这箇便是麽。师曰。真师子儿。一拨便转。

【评】【颂】问僧。甚麽处宿。曰山下宿。师曰。甚麽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闍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大颠宝通禅师

初参石头。头问。那箇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於言下大悟。

○师侍立次。头问。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瞬目。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却扬眉瞬目外鉴。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了也。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本无物即真物。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现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

○上堂。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祇认扬眉瞬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你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现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令令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麽。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颂】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牀三下。师曰作麽。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於侍者边。得箇入处。

长髭旷禅师

【颂】曹谿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麽处来。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眼麽。师曰便请。头乃垂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箇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师见僧问讯次。师曰。步步是汝证明处。汝还知麽。曰某甲不知。师曰。汝若知。我堪作甚麽。僧礼拜。师曰。我不堪。汝却好。

京兆尸利禅师

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头曰。汝何从吾觅。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石头曰。汝还曾失麽。师乃契会厥旨。

招提慧朗禅师

初参马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祖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谿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师归石头。便问。如何是佛。头曰。汝无佛性。师曰。蠢动含灵。又作麽生。头曰。蠢动含灵。却有佛性。曰慧朗为甚麽却无。头曰。为汝不肯承当。师於言下信入。住后凡学者至。皆曰。去去。汝无佛性。其接机大约如此(时谓大朗)。

凤翔佛陀禅师

【颂】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麽椀躂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大同济禅师

一日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士曰。弄巧成拙。

○僧问。此箇法门。如何继绍。师曰。冬寒夏热。人自委知。曰恁麽则蒙分付去也。师曰。顽嚚少智。勔臔多痴。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麽。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事别。子丑寅卯吾今说。若会唯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决。

道吾宗智禅师

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师曰。游山来。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

【颂】师离药山见南泉。泉问。闍黎名甚麽。师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麽生宗。师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麽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师又来把针。岩曰。师弟适来为甚不祗对和尚。师曰。你不妨灵利。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祗对和尚。某甲不会。乞师垂示。泉曰。他却是异类中行。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

【颂】师知云岩不荐。乃曰。此人因缘不在此。却同回药山。山问。汝回何速。岩曰。祇为因缘不契。山曰。有何因缘。岩举前话。山曰。子作麽生会他。这箇时节便回。岩无对。山乃大笑。岩便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曰。某甲特为此事归来。山曰且去。岩便出。师在方丈外。闻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师却下来问岩。师兄去问和尚那因缘作麽生。岩曰。和尚不与某甲说。师便低头(僧问云居。切忌道着。意作麽生。居云。此语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语。居云。一棒打杀龙蛇)。

○云岩临迁化。遣书辞师。师览书了。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玄觉云。古人恁麽道。还知有也未。又云。云岩当时不会。且道甚麽处是伊不会处)。

○药山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尝说向人。师出曰。相随来也。僧问药山。一句子如何说。山曰。非言说。师曰。早言说了也。

○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岩曰。以无为为座。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师作麽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休去。

○有施主施裩。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裩。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山曰。与汝一腰裩。

○云岩补鞋次。师问作甚麽。岩曰。将败坏。补败坏。师曰。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

【颂】师到五峰。峰问。还识药山老宿否。师曰不识。峰曰。为甚麽不识。师曰。不识不识。

云岩昙晟禅师

【颂】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曰百丈来。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麽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师曰。目前无生死。山曰。在百丈多少时。师曰。二十年。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趂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甚麽。山曰。何不早恁麽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於言下顿悟。便礼拜。

【评】【颂】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师曰。作麽生会。吾曰。徧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吾曰。师兄作麽生。师曰。通身是手眼。

○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箇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麽来者。师曰。恁麽来者犹是儿孙(洞山代云。直是不恁麽来者。亦是儿孙)。

○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师曰。汝因甚麽却从佛界来。僧无对。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祇是左之右之。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颂】自印心於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咱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踈野。唯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携。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者。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祗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麽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箇甚麽。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繫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录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箇半箇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闍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百岩明哲禅师

【颂】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山曰湖南。师曰。观察使姓甚麽。曰不得姓。师曰。名甚麽。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郎幕在。师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闍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闍黎别下一转语。若怯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请和尚问。师曰。岂不出入。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

澧州高沙弥

初参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山曰。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图甚麽。师曰。图免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曰。恁麽则佛戒何用。山曰。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师礼拜而退。

○道吾来侍立。山曰。适来有箇跛脚沙弥。却有些子气息。吾曰。未可全信。更须勘过始得。

【颂】至晚山上堂召曰。早来沙弥在甚麽处。师出众立。山问。我闻长安甚闹。你还知否。师曰。我国晏然。(法眼云见谁说)山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麽不得。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山顾道吾云岩曰。不信道。

○师辞药山。山问。甚麽处去。师曰。某甲在众有妨。且往路边卓箇草庵。接待往来茶汤去。山曰。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师曰。知是般事便休。更唤甚麽作戒。山曰。汝既如是。不得离吾左右。时复要与子相见。

鼎州李翱刺史

【颂】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麽。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缾。守忻怯作礼。而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守莫测玄旨。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閤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

翠微无学禅师

【颂】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师曰。莫垛根。子曰。时至根苗自生。

○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麽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饭麽。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

孝义寺性空禅师

【颂】僧参人事毕。师曰。与麽下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曰某甲结舌有分。师曰。老僧又作麽生。曰素非好手。师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师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乌不前。兔不后。几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达本源。结舌何曾着空有。

僊天禅师

【颂】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闲。苦死觅箇腊月扇子作麽。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从我者死住东西。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三平义忠禅师

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麽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箇圣人。遂幻折弓箭。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麽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举此话也难得。

【颂】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划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上堂。今时人出来。尽学驰求造作。将当自己眼目。有甚麽相当。阿汝。欲学麽。不要诸余。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体取。作麽心愤愤。口非非。有甚麽利益。分明向汝说。若要修行路。及诸圣建立化门。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门中事。宜汝切不得错用心。僧问。宗门中还有学路也无。师曰。有一路滑如苔。曰学人还蹑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

○讲僧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龟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甚麽处。曰龟毛兔角。岂是有邪。师曰。肉有千斤。智无铢两。

○上堂。诸人若未曾见知识即不可。若曾见作者来。便合体取些子意度。向岩谷间。木食草衣恁麽去。方有少分相应。若驰求知解义句。即万里望乡关去也。珍重。

○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马颊山本空禅师

【颂】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麽。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师曰。你识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师曰。两片皮也不识。曰如何是本来祖翁。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嚷。曰大众忻然去也。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颂】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本生禅师

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师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石室善道禅师

一日仰山问。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道如展手。佛以握拳。曰毕竟如何的当。可信可依。师以手拨空三下曰。无恁麽事。无恁麽事。曰还假看教否。师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与他作对。即是心境两法。能所双行。便有种种见解。亦是狂慧。未足为道。若不与他作对。一事也无。所以祖师道。本来无一物。汝不见小儿出胎时。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当恁麽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总是客尘烦恼。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

石霜山庆诸禅师

【颂】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物莫抛撒。师曰。不抛撒。沩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箇是甚麽。师无对。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麽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

【颂】后参道吾。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吾唤沙弥。弥应诺。吾曰。添净缾水着。良久却问师。汝适来问甚麽。师拟举。吾便起去。师於此有省。

○吾将顺世。垂语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贤哉贤哉。

【颂】后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麽生去。师曰。有人下语否。曰无。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因兹囊锥始露。果熟香飘。

○上堂。汝等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驰求。无你是非处。无你咬嚼处。一代时教。整理时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时。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极则。我辈沙门。全无肯路。若分则差。不分则坐着泥水。但由心意。妄说见闻。

【颂】师在方丈内。僧在窻外问。咫尺之间。为甚麽不覩师颜。师曰。徧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麽处不是石霜。师闻曰。这老汉。着甚麽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

【颂】裴相国来。师拈起裴笏问。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唤作甚麽。裴无对。师乃留下笏。

○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踈山仁参。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麽。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箇解会。亦未许渠在。

○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箇不顾。师曰是。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师曰。我道不惊众。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师曰。徧界不曾藏。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咬齿示之。僧不会。后问九峰曰。先师咬齿意旨如何。峰曰。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盖曰。我与先师有甚麽冤讐。

○师居石霜山。二十年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也。

渐源仲兴禅师

在道吾为侍者。

【评】【颂】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吊慰。师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甚麽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师乃礼辞。隐于村院。经三年后。忽闻童子念观音经。至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礼曰。信知先师遗言。终不虗发。自是我不会。却怨先师。先师既殁。唯石霜是嫡孙。必为证明。乃造石霜。霜见便问。离道吾后。到甚处来。师曰。祇在村院寄足。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师起身进前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缘。遂礼拜石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复到石霜。於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麽。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渡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霜曰。这里针札不入。着甚麽力。源持锹肩上便出。

录清禅师

僧问。如何是无相。师曰。山青水绿。

○僧参。师以目视之。僧曰。是箇机关。於某甲分上用不着。师弹指三下。僧遶禅牀一匝。依位立。师曰。参堂去。僧始出。师便喝。僧却以目视之。师曰。灼然用不着。僧礼拜。

神山僧密禅师

一日与洞山鉏茶园。山掷下钁头曰。我今日一点气力也无。师曰。若无气力。争解恁麽道。山曰汝将谓有气力底是。

○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举似云岩。岩曰。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岩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岩却问师。一时下来又作麽生。师曰。合取鉢盂。岩肯之。

【颂】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曰作麽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说话。师曰你作麽生。洞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师问洞山。智识所通莫不游践。径截处。乞师一言。洞曰。师伯意。何得取功。师因斯顿觉。下语非常。

【颂】后与洞山过独木桥。洞先过了。拈起木桥曰。过来。师唤价闍黎。洞乃放下木桥。

幽谿和尚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起遶禅牀一匝而坐。僧拟进语。师与一蹋。僧归位而立。师曰。汝恁麽。我不恁麽。汝不恁麽。我却恁麽。僧再拟进语。师又与一蹋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

○问如何是祖师禅。师曰。泥牛步步出人前。

○问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

夹山善会禅师

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令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祇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祇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求脱虗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

○西川座主。罢讲徧参。到襄州华严和尚处问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别。严曰。如车二轮。如鸟二翼。主曰。将为禅门别有长处。元来无。遂归蜀。后闻师道播诸方。令小师持此语问。师曰。雕砂无镂玉之谈。结草乖道人之意。主闻举。遥礼曰。元来禅门中别有长处。

【颂】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鱼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上堂举了。乃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此问无宾主。曰寻常与甚麽人对谈。师曰。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

【颂】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章里。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秖作境话会)。

○师问僧。甚麽处来。曰洞山来。师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教学人三路学。师曰。何者三路。曰玄路。鸟道。展手。师曰。实有此语否。曰实有。师曰。轨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清平山令遵禅师

【颂】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牀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麽长。那竿得恁麽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其玄旨。出住大通。上堂。举初见翠微机缘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次迁清平。上堂。诸上座。夫出家人。须会佛意始得。若会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贵贱。但随家丰俭安乐便得。诸上座。尽是久处丛林。徧参尊宿。且作麽生会佛意。试出来大家商量。莫空气高。至后一事无成。一生空度。若未会佛意。直饶头上出水。足下出火。烧身炼臂聪慧多辩。聚徒一千二千。说法如云如雨。讲得天花乱坠。祇成箇邪说。争竞是非去佛法大远在。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诸难。何妨近前着些工夫。体取佛意好。

【颂】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贯。又问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座。

投子山大同禅师

初习安般观。次阅华严教。发明性海。复谒翠微。顿悟宗旨。

【评】【颂】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侯白。伊更侯黑。

○上堂。汝诸人来这里。拟觅新鲜语句。攒花四六。图口里有可道。我老儿气力稍劣。唇舌迟钝。亦无閒言语与汝。汝若问我。便随汝答。也无玄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终不说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繫缚汝。诸人变现千般。总是汝自生见解。担带将来。自作自受。我这里无可与汝。也无表无里。说似诸人。有疑便问。僧问表里不收时如何。师曰。汝拟向这里垛根。便下座。

【评】【颂】问一切声是佛声是否。师曰是。曰和尚莫[尸@豕]沸盌鸣声。师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师曰是。曰唤和尚作头驴得麽。师便打。

【颂】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牀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亦下禅牀立。

【颂】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曰。不快漆桶。

○僧问那吒。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吒本来身。师放下拂子叉手。

【颂】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

【颂】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三箇四箇。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箇八箇(师微言颇多今录少分而已)。

道场山如讷禅师

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汝自看。僧礼拜。师曰。明月铺霄汉。山川势自分。又问。如何得闻性不随缘去。师曰。汝听看僧礼拜。师曰。聋人也唱胡笳调。好恶高低自不闻。曰恁麽则闻性宛然也。师曰。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

○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曰。堪作甚麽。僧无语。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

白云约禅师

僧问不坐偏空堂。不居无学位。此人合向甚麽安置。师曰。青天无电影。韶国师参。师问甚麽处来。韶曰。江北来。师曰。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还逢见鱼鳖麽。曰往往遇之。师曰。遇时作麽生。韶曰。咄。缩头去。师大笑。

枣山光仁禅师

上堂。众集。师於座前谓众曰。不负平生行脚眼目。致箇问来。还有麽。众无对。师曰。若无即陞座去也。便登座。僧出礼拜。师曰。负我且从。大众何也。便归方丈。翌日有僧。请辨前语意旨。如何。师曰。斋时有饭与汝吃。夜后有牀与汝眠。一向煎迫我作甚麽。僧礼拜师曰。苦苦僧曰。请师直指。师乃垂足曰。舒缩一任老僧。

(会元五卷终)

大光山居诲禅师

【颂】僧问祗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来作甚麽。师曰。祇为汝不荐。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

○上堂。一代时教。祇是整理时人手脚。直饶剥尽到底。也祇成得箇了事人。不可将当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标不起。到这里合作麽生更若忉忉。恐成负累珍重。

九峰道虔禅师

【颂】尝为石霜侍者。咱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甚麽意。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即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箇祇是明一色边事。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僧问承古有言。向外绍则臣位。向内绍则王种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外绍。师曰。若不知事极头。祇得了事。唤作外绍。是为臣种。曰如何是内绍。师曰。知向里许承当担荷。是为内绍。曰如何是王种。师曰。须见无承当底人。无担荷。底人。始得同一色。同一色了。所以借为诞生。是为王种。曰恁麽则内绍亦须得转。师曰。灼然有承当担荷。争得不转。汝道内绍便是人王种。你且道如今还有绍底道理麽。所以古人道。绍是功。绍了非是功。转功位了。始唤作人王种。曰未审外绍还转也无。师曰。外绍全未知有。且教渠知有。曰如何是知有。师曰天明不觉晓。

○问如何是外绍。师曰。不借别人家里事。曰如何是内绍。师曰。推爷向里头。曰二语之中。那语最亲。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麽则不出门者不落二边。师曰。渠也不独坐世界里。绍王种。名外绍王种性。所以道绍是功名臣。是偏中正。绍了转功名君。是正中偏。

○问诞生还更知闻也无。师曰。更知闻阿谁曰。恁麽则莫便是否。师曰。若是。古人为甚麽道。诞生王有父。曰既有父。为甚麽不知闻。师曰。同时不识祖。

○问古人云。直得不恁麽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颂】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麽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麽。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颂】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麽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

【颂】问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如何是释迦悭。师曰。无物与人。曰如何是迦叶富。师曰。国内孟尝君。曰毕竟传底事作麽生。师曰。百岁老人分夜灯。

【颂】问诸圣间出。祇是箇传语底人。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曰祇如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为甚麽唤作传语底人。师曰。为他指天指地。所以唤作传语底人。僧礼拜而退。

【颂】问古人道。因真立妄。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甚麽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颂】问尽乾坤都来是箇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嘱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假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神无数。

【颂】示众曰。常住法身。不生不灭。僧问。既是不生不灭。为甚麽六道轮回。师曰。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当证法身。师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证后如何。师曰任从三界转。徒听四生奔复曰会麽。曰不会。师曰。礼拜着【增收】。

涌泉景欣禅师

自石霜开示而止涌泉。一日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邪。

【颂】疆德二禅客。於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疆德憩於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麽处。疆曰。那边。师曰那边事作麽生。疆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麽生。疆无对。师曰。莫道骑牛不鉴好。

○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箇。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麽譬喻尚不会荐取浑崙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汝须知有此事。若不知有。啼哭有日在。

云盖志元禅师

【颂】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麽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师知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师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师频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师於言下顿省。

南际僧一禅师

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曰教学人作麽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

○问同类即不问。如何是异类。师曰。要头斫将去。

覆船山洪荐禅师

【颂】僧问。抱璞投师。师还接否。师以手拍香台。僧礼拜。师曰。礼拜则不无。其中事作麽生。僧却拍香台。师曰。舌头不出口。

鹿苑晖禅师

僧问。祖祖相传。未审传箇甚麽。师曰。汝问我。我问汝。曰恁麽则缁素不分也。师曰。甚麽处去来。

凤翔石柱禅师

【颂】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祇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山曰。闍黎分上作麽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麽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南岳玄泰禅师

沉静寡言。未尝衣帛。时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陞于堂矣。后谒石霜。遂入室焉。掌翰二十年。与贯休齐己为友。后居兰若。曰金刚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

○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伐烧畲。为害滋甚。乃作畲山谣曰。畲山儿。畲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卯草肥。年年斫罢仍且鉏。千秋终是难复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将示灭。乃召一僧。令备薪蒸。留偈曰。今年六十五。四大将离主。其道自玄玄。箇中无佛祖。不用剃头。不用澡浴。一堆猛火。千足万足。端坐垂一足而逝。闍维收舍利。建塔於迎云亭侧。

潭州云盖禅师

僧问。不可以情测时如何。师曰无舌童儿。机智尽。

○风穴参。师问。石角穿云路。携筇意若何。穴曰。红霞笼玉象。拥章照川源。师曰。相随来也。穴曰。和尚也须低声。师曰。且坐吃茶。

龙湖普闻禅师

唐僖宗太子也。幼不茹荤。长无经世意。僖宗钟爱之。然百计陶写。终不能回。中和初。僖宗幸蜀。师断髮逸游。人无知者。造石霜问曰。祖师别传事。肯以相付乎。霜曰。莫谤祖师。师曰。天下宗旨盛大。岂妄为之邪。霜曰。是实事郍。师曰。师意如何。霜曰。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师於言下顿省。

张拙秀才

【颂】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肥田慧觉伏禅师

僧问。此地名甚麽。师曰肥田。曰宜种甚麽。师便打。师有偈曰。修多好句枉工夫。返本还源是大愚。祖佛不从修证得。纵行玄路也崎岖。

洛浦山元安禅师

丱年出家具戒。通经论。问道临济。后为侍者。济尝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隻箭。谁敢当锋。师蒙印可。自谓已足。一日侍立次。有座主参济。济问。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不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且道此二人。是同是别。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同说别。济顾师曰。汝又作麽生。师便喝。济送座主回。问师。汝岂不是适来喝老僧者。师曰是。济便打。

【颂】师后辞济。济问。甚麽处去。师曰。南方去。济以拄杖画一画曰。过得这箇便去。师乃喝。济便打。师作礼而去。济明日陞堂曰。临济门下有箇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乃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曰。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闍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云月是同。谿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闍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曰不然。山曰何也。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上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颂】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箇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也不耘。莫被草埋却也无。师曰。肌骨异蒭荛。稊稗终难隐。

【颂】问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

【颂】问一毫吞尽巨海。於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潭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颂】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辉。谁家别有路。曰恁麽则显晦殊途。事非一槩。师曰。但自不忘羊。何须泣岐路。

【颂】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麽则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游尘遣谁扫。乃有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船渡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桌日轮孤。解缆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散。免作屋中愚。

○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搆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玄深。苟或因循。喝由体悟。虽激励垦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

【颂】示微疾。亦不倦参请。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箇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师曰。是甚麽时节。作这箇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祗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闍黎今日祗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鉢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是怕见鉢袋子粘着伊)。

黄山月轮禅师

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内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

韶山环普禅师

【颂】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

【颂】问如何是韶山境。师曰。古今猿鸟呌。翠色薄烟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退后看。

【颂】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曰。有。曰是甚麽句。师曰。一片白云不露丑。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绝顶无根草。无风叶自摇【增收】(遵布衲访师问答甚奇。句繁不备录)。

上蓝令超禅师

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祇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麽。

○问锋前如何辨的。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

○问善财见文殊后。为甚却往南方。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甚麽弥勒却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

太原海湖禅师

【颂】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麽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祇如憍陈如。是甚麽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这尿牀鬼。

天盖山幽禅师

僧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颂】有一院。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麽却造浴室。僧无语。后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增收】。

三角令珪禅师

初参清平。平问来作麽。师曰。来礼拜。平曰。礼拜阿谁。师曰。特来礼拜和尚。平咄曰。这钝根阿师。师乃礼拜。平以手斫师颈一下。从此领旨。

投子感温禅师

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殻在这里。蝉向甚麽处去也。师拈殻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於是开悟。

○僧问父不投。为甚麽却投子。师曰。岂是别人屋里事。曰父与子。还属功也无。师曰不属。曰不属功底如何。师曰。父子各自脱。曰为甚麽如此。师曰。汝与我会。

牛头微禅师

上堂。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麽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余莫能知。

盘山二世禅师

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师曰。在里头来多少时邪。曰如何出得。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

九嵕敬慧禅师

僧问。解脱深坑。如何过得。师曰。不求过。曰如何过得。师曰。求过亦非。

观音岩俊禅师

尝经凤林深谷。欻覩珍宝发现。同侣相顾。意将取之。师曰。古人鉏园。触黄金若瓦砾。待吾棺覆顶。须此供四方僧。言讫舍去。

○谒投子。子问。昨夜宿何处。师曰。不动道场。子曰。既言不动。喝由至此。师曰。至此岂是动邪。子曰。元来宿不着处。投子默许之。

豪州思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屎里蛆儿。头出头没。

谷山有缘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半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增收】。

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野马走时鞭辔断。石人抚掌笑呵呵。

泐潭延茂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终不道土木瓦砾是。

○问如何是和尚正主。师曰。画皷连椎响。耳畔不闻声。

凤栖同安院常察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甚麽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麽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飣自有旁人施。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铁狗吠石牛。幻人看月色。

○问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师曰。蓑衣箬笠卖黄金。几箇相逢不解唤。

○问学人未晓时机。乞师指示。师曰。参差松竹烟笼薄。重迭峰峦月上迟。僧拟进语。师曰。劒甲未施。贼身已露。僧曰。何也。师曰。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绕禅牀而出。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犀牛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未审和尚说何法示人。师曰。我说一乘法。曰如何是一乘法。师曰。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曰不问这箇。如何是一乘法。师曰。你不妨灵利。

○翫月次。谓僧曰。奇哉奇哉。星明月朗。足可观瞻。岂异道乎。僧曰。如何是道。师曰。汝试道看。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师曰。负笈攻文。不閒弓矢。

○问僧。近离何处。曰江西。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曰赖遇问着某甲。若问别人。则祸生也。师曰。老僧适来造次。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啼黄叶。师曰。伤鳖恕龟。杀活由我。

禾山无殷禅师

谒九峰。峰问。汝远远而来。晖晖随众。见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曰。重昬廓辟。盲者自盲。峰乃许入室。后住禾山。学徒济济。诸方降叹。

○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甚麽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

○僧问。仰山插锹意旨如何。师曰汝问我。曰玄沙踏倒锹。又作麽生。师曰。我问汝。曰未辨其宗。如何体悉。师曰。头大尾尖。

【评】【颂】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隣。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师曰。禾山解打皷。曰如何是真谛。师曰。禾山解打皷。又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禾山解打皷。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禾山解打皷。

○问万法齐兴时如何。师曰。禾山解打皷(按五灯。有此一问。诸方祇说禾山四打皷)。

洪州泐潭牟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正是着力处。

六通院绍禅师

僧问。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师曰。待汝一钁斸断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

云盖志罕禅师

僧问。如何是须弥顶上浪滔天。师曰。文殊正作闹。曰如何是正位中事。师曰。不向机前展大悲。

○问如何是那边人。师曰。锋前不露影。句后觅无踪。

新罗国瑞岩禅师

僧问。黑白两亡开佛眼时如何。师曰。恐你守内。

○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曰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宫中不列位。曰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处处无标的。不展万人机。

新罗国百岩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塚不为家。曰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曰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新罗国大岭禅师

僧问。古人道。祇到潼关便即休。会了便休未会便休。师曰。祇为迷途中活计。曰离却迷途。还得其中活计也无。师曰。体即得。当即不得。曰既是体得。为甚麽当不得。师曰。体是甚麽人分上事。曰其中事若何。师曰。不作尊贵。

○问如何是用中无碍。师曰。一片白云缭乱飞。

【颂】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禾山师阴禅师

僧问。王子未来登。谁人当治化。师曰。阃外不行边塞令。将军自致太平年。曰甚麽则治化之功犹不当。师曰。亦有当。曰如何是当。师曰。十方国土尽属於王。

○问如何是佛。师曰。承当者不是好手。

柘溪从实禅师

问僧。作甚麽来。曰亲近来。师曰。任你白云朝岳顶。争奈青山不展眉。

青峰传楚禅师

僧问。大事已明。为甚麽也如丧考妣。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问如何是一色。师曰。全无一滴水。浪激似银山。

乌牙彦宾禅师

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甚麽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草目前分。

永安静禅师

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知有箇甚麽。曰不可无去也。师曰。恁麽则合道得。曰道即不无。争奈语偏。师曰。水冻鱼难跃。山寒花发迟。

○问如何是一色。师曰。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问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时如何。师曰。鹤鹭并头蹋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

邓州中度禅师

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师曰。真常尘不染。海纳百川流。曰请和尚离声色外答。师曰。木人常对语。有性不能言。

永安净悟禅师

僧问。六门不通。如何达信。师曰。闍黎外边与谁相识。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海底泥牛吼。云中木马嘶。

木平善道禅师

【颂】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桌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源。师从此悟入。

【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

崇福志禅师

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未审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雪深宜近火。身暖觉春迟。

鹫岭善本禅师

浴次。僧问。和尚是离垢人。为甚麽却浴。师曰。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大安兴古禅师

僧问。维摩默然意旨如何。师曰。黯黑石牛儿。超然不出户。

乌牙行朗禅师

僧问。迦叶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师曰。天然无相子。不挂出尘衣。

开山怀昼禅师

僧问。作何行业。即得不违於千圣。师曰。妙行无伦匹。情玄体自殊。

○问如何是尘中师。师曰。荆棘林中随处到。栴檀林里任纵横。

青峰山清勉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耨池无一滴。四海自滔滔。

大宋

太宗皇帝

【颂】一日因僧朝见。帝问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甚到此。僧无对(雪窦代云难外至化)。

【颂】因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麽。帝曰。甚处相见来。奏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为验。僧无对(雪窦代云。贫道得得而来)。

【颂】帝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麽生发。街无对(雪窦代云。实谓今古罕闻)。

【颂】一日朝罢。帝擎鉢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麽却在朕手里。随无对。

孝宗皇帝

【颂】宣问。灵隐佛照光禅师曰。释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请师明说。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未详法嗣

茶陵郁山主

【颂】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主至。论及宗门中事。教令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云噁。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踏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

先净照禅师

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祇如昇元阁。作麽生转。严无对。

东山云顶禅师

道学有闻。丛林称为顶三教。一日九龙观道士。并三士人。请上堂。儒门画八卦。造契书。不救六道轮回。道门朝九皇。鍊真气。不达三祇劫数。我释迦世尊。洞三祇劫数。救六道轮回。以大愿摄人天。如风轮持日月。以大智破生死。若劫火焚秋毫。入得我门者。自然转变天地。幽察鬼神。使须弥铁围。大地大海。入一毛孔中。一切众生。不觉不知。我说此法门如虗空俱含万象。一为无量。无量为一。若人得一。即万事毕。珍重。

云幽重恽禅师

上堂。云幽一隻箭。虗空无背面。射去徧十方。要且无人见。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一隻箭。师曰。尽大地人无髑髅。

楼子和尚

【颂】一日偶经游街市间。於酒楼下整袜带次。闻楼上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也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天竺证悟法师

尝患本宗学者。囿於名相。胶於笔录。至以天台之传。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箇消息。庵曰。是门外汉耳。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庵曰。却祇从这里猛着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着处。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特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氷消瓦解时。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闍黎始得。

本嵩律师

因无为居士杨杰请问。宣律师所讲毗尼性体。师以偈答曰。情智何尝异。犬吠蛇自行。终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

昔有老宿【颂】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麽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乃曰。闍黎。莫[斯/言]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叩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麽道。隣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雪窦代云。谁家釜内无一两颗)。

【颂】昔有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僧曰。某甲不识字。主曰。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箇是甚麽字。主无对(大通本代云又道不识)。

昔二庵主住庵。【颂】旬日不相见。忽相会。上庵主问下庵主。多时不相见。向甚麽处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箇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箇。就兄借取塔样子。下庵主曰。何不早说。恰被人借去了也

昔有老宿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搆去。还有道理也无。那箇亲。那箇疎。试裁断看)。

○有僧因看法华经。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忽疑不决。行住坐卧每自体究。都无所得。忽春月闻鹭声。顿然开悟。遂续前偈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至百花开。黄鹭啼柳上。

○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着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着向那里(法灯代云。汝念甚麽经)。

昔有官人作无鬼论。中夜挥毫次。忽见一鬼出云。汝道无。我聻(五祖演云。老僧当时若见。但以手作鹁鸠嘴。向伊道。谷瓜瓜)

昔有婆子【颂】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麽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箇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陈道婆

尝徧扣诸方名宿。后於长老山。净和尚语下发明。有偈曰。高坡平顶上。尽是采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花映水红。

昔有妇人入院。行众僧随年钱。僧曰。圣僧前着一分。妇人曰。圣僧年多少。僧无对。法眼代云。心期满处则知。

(会元六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三

音释

畐(芒逼切广韵道满玉篇满谓之畐也) 顗(以) 嗫嚅(镊如多口) 鈯(突音钝也) 荐(荐音再也屡也) 撜(根) 躂(健) 较(角教二音直也大略也着明貌) 嚚(银) 勔(免) 臔(蚬) 瞥(惊入声暂见也) 钁(居缚大鉏) 桡(饶) 驻(住) 垛(妥) 渗(森去声) 屹(鱼乞) 锹(此遥铧插) 石 瞩(烛) 畲(于音三岁田賖音火种田) 猱(奴力猴属) 僖(希) 缔(第) 儆(景音戒也) 蜕(税音解也) 卤/八/夕 欻(薰入声暴起也) 棺(奸音棺苫) 睴(混又古困切视也) 断(斫音斫也) 黯(乙减) 恽(委粉) 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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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四

青原

天皇道悟禅师

首谒径山国一。受心法。服勤五载。后参马祖。重印前解。法无异说。依止二夏。乃谒石头而致问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这里无奴婢。离箇甚麽。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虗空麽。曰恁麽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曰道悟不是那边人。头曰。我早知汝来处也。曰师何以赃诬於人。头曰汝身现在。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於后人。头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罄殚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

○僧问。如何是玄妙之说。师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争奈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曰即今问了也。师曰。去。不是汝存泊处。

龙潭崇信禅师

【颂】其家卖饼。师少而英异。初悟和尚。为灵鉴潜请居天皇寺。人莫之测。师家于寺巷。常日以十饼馈之。天皇受之。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廕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返遗我邪。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皇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

【颂】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德山宣鉴禅师

【颂】简州周氏子。在蜀常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因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遂息肩买饼点心。婆乃指担问云。金刚经三心。未审上座点那箇心。师无语。遂往龙潭。至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颂】师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於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箇甚麽。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龙潭陞座谓众曰。可中有箇汉。牙如劒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

【评】【颂】礼谢龙潭。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麽有麽。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上堂。若也於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虗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繫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覊锁。圣名凡号。尽是虗声。殊相劣形。皆为幻 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

【颂】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麽打某甲。师曰。汝是甚麽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甚麽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甚麽。

○雪峰问。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乃打趂。却唤曰会麽。峰曰不会。师曰。我恁麽老婆心。也不会。

【颂】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麽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麽生。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麽。浦拟议。济便打。

泐潭宝峰和尚

问僧。古人有一路。接后进初心。汝还知否。曰请师指出古人一路。师曰。甚麽则闍黎知了也。曰头上更安头。师曰。宝峰不合问仁者。曰问又何妨。师曰。这里不曾有人乱说道理。出去。

岩头全奯禅师

【颂】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颂】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鉢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皷未响。拓鉢向甚麽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祇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后示灭)。

【颂】师住鄂州岩头。值沙汰。於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桌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子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上堂。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覩三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隻眼。此是第二段义。

【颂】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皷。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皷。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

【颂】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劒麽。曰收得。师引颈近前曰。[口@力]。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岩头来。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便打三十棒。趂出。

○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拄杖三下。僧后举前话问师。师与三掴。

【颂】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师曰。小鱼吞大鱼。又僧如前问。师曰。后园驴吃草。迩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颂古稍异)。

雪峰义存禅师

【颂】初与岩头至澧州鰲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麽。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箇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箇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剗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箇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麽。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麽。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於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颂】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箇甚麽。师遂覆却米盆。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颂】僧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

○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遂蹋倒。栖当下汗流。

【颂】问僧甚处来。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有甚麽隔碍。师便打。

○问僧甚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麽生祇对。曰待问即道。师便打。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甚麽处。清曰。问得径山彻困。师曰。径山在浙中。因甚麽问得彻困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行脚时。参乌石观品尚。才敲门。石问谁。师曰凤凰儿。石曰。来作麽。师曰。来啗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石拓开。闭却门。师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麽处摸索。

○问僧甚处来。曰沩山来。师曰。沩山有何言句。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

○问僧甚麽处。去曰识得即知去处。师曰。汝是了事人。乱走作麽。曰和尚莫涂污人好。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麽生。与我说来看。曰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

【评】【颂】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麽生。沙曰。用南山作麽。

【评】【颂】一日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麽。僧亦曰。是甚麽。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麽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箇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鰲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甚麽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麽。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评】【颂】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皷普请看(长庆问云门曰。雪峰与麽道。还有出头不得处麽。门曰。有。曰作麽生。门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曰。狼籍不少)。

【评】【颂】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颂】上堂。尽大地是箇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麽。师便打。

【颂】一日陞座。众集定。师辊出木球。玄沙遂捉来安旧处。

【颂】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呌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窓櫺中抛入。师便开门。

【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曰苦。曰饮者如何。州曰死。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

【颂】师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

○僧问。拈追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

【颂】上堂。举拂子曰。这箇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时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箇为中下。师便打。

○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

○上堂。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甚麽处扪摸。

【颂】示众云。此事不从唇吻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宿得。合从甚麽处得。也须子细【增收】。

师之法席。常不减千五百众。

瑞龙恭禅师

谒德山。山问会麽曰。作麽。山曰。请相见。曰识麽。山大笑。遂许入室。

高亭简禅师

【颂】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瑞岩师彦禅师

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头每与语。微醻无忒。

○后谒夹山。山问甚处来。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山曰。炙疮般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麽。山休去。

【颂】师寻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谩(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云瑞岩。沙云。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云。何不且在彼住。云。已迁化也。沙云。而今还唤得应麽。僧无对)。

罗山道闲禅师

【颂】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禅师。开堂陞座。方敛衣。便曰。珍重。时众不散。良久。师又曰。未识底近前来。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哉。僧拟伸问。师乃喝出。

【颂】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后僧举似疎山山云。石牛栏古路。一马生三寅)。

【颂】无轸上座问。祇如岩头道洞山好佛。祇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阙便道无光。师召轸。轸应诺。师曰。灼然好箇佛。祇是无光曰。大师为甚废拨无轸话。师曰。甚麽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趂出。轸举似招庆。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庆便作礼忏悔曰。咱错怪大师。

○僧问。如何是百草头上尽是祖师意。师曰。刺破汝眼。

○临迁化上堂。集众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测。乃令东边师僧退后。又展右手。又令西边师僧退后。廼曰。欲报佛恩。无过流通大教。归去也。归去也。珍重。

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布衲芒屦。食才接气。常终日宴坐。众皆异之。与雪峰本法门昆季。而亲近若师资。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峰问。阿那箇是。备头陀。师曰。终不敢狂於人。

【颂】异日峰召曰。备头陀。何不徧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徵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

○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昇沉。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沉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所以十方无影像。三界绝行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钟中无皷响。皷中无钟声。钟皷不相交。句句无前后。如壮士屈臂。不藉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九霄绝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这里。体寂寂。常的的。日赫焰。无边表。圆觉空中不动摇。吞烁乾坤逈然照。夫佛出世者。元无出入。名相无体。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祇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尘泥。箇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句前句后。是学人难处。所以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氷。终不却成氷。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动便失宗。觉即迷旨。二乘胆颤。十地魂惊。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若与麽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净。动用语咲。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悟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繫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终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冥冥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狂。这里分别。则不然。也不是隈门傍户。句句现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绝尘境。本无位次。权名箇出家儿。毕竟无踪迹。真如凡圣。地狱人天。祇是疗狂子之方。虗空尚无改变。大道岂有昇沉。悟则纵横不离本际。若到这里。凡圣也无立处。若向句中作意。则没溺杀人。若向外驰求。又落空界。如如向上。没可安排。恰似焰炉不藏蚊[虫*苪]。此理本来平坦。何用剗除。动静扬眉是真解脱。道不疆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这里。纤毫不受。指意则差。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箇甚麽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麽。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见事便差。知麽如今目前。见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汝今既已剃髮披衣。为沙门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着。尽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争解为得人。仁者。佛法因缘事大。莫作等閒相似。聚头乱说杂话。趂謴过时。光阴难得。可惜许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麽事。祇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汝既承当不得。所以我方便劝汝。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超他释迦方便门。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仁者。宗乘是甚麽事。不可由汝用工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会麽。祇如释迦出头来作许多变弄。说十二分教如缾灌水。大作一场佛事。向此门中用一点不得。用一毛头伎俩不得。知麽。如同梦事。亦如寐语。沙门不应出头来。不同梦事。盖为识得知麽。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越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麽。莫祇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麽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麽。还愿乐麽。劝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工鍊行。如今不恁麽。更待何时还肯麽。便下座。

○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耐志。日夜忘疲。无眠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麽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克骨究实。不妨易得。搆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祇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麽学事大苦。知麽。有一般坐绳牀和尚。称善知识。问着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麽为善知识。大赚人。知麽。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麽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麽有昭昭时。汝还会麽。这箇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起。汝欲识根由麽。我向汝道。昭昭灵灵。祇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於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甚麽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还见南阎浮提日麽。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皆承日光成立。祇如日体还有许多般心行麽。还有不周徧处麽。欲识金刚体。亦须如是看。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祇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麽。有汝心行麽。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麽。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忽然无常杀鬼到来。眼目譸张。身见命见。恁麽时大难支荷。如生脱龟殻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见解。便当却去。未解盖覆得毛头许。汝还知麽。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乐底人。祇大作群队。干他人世。这边那边。飞走野鹿相似。但求衣食。若恁麽。争行他王道。知麽。国王大臣。不拘执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龙神荷护汝。也须具惭愧知恩始得。莫孤负人好。长连牀上。排行着地。销将去道是安乐。未在。皆是粥饭将养得汝。烂冬瓜相似。变将去。土里埋将去。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沙门因甚麽到恁麽地。祇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唤作地狱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后日。入驴胎马肚里。牵犂拽杷。衘铁负鞍。堆擣磨磨。水火里烧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须恐惧好。是汝自累。知麽。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这箇消息。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麽。

【颂】师因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时有僧请益。曰某甲不会。师曰。去。谁信汝。

【颂】皷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山曰。人人出这箇不得。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曰。和尚又作麽生。师曰人人出这箇不得。山曰。和尚与麽道却得。某甲为甚麽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

【颂】僧侍立次。师以杖指面前地上白点曰。还见麽。曰见。如是三问僧亦如是答。师曰。你也见。我也见。为甚麽道不会。

【颂】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麽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云门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僧问。古人拈槌竖拂。还当宗乘也无。师曰不当。曰古人意作麽生。师举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师曰。待汝悟始得。

【颂】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种病人。汝作麽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瘂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麽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麽生接。师曰。惭愧。便归方丈。中塔曰。三种病人。即今在甚麽处。又一僧曰。非唯谩他。兼亦自谩。(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举此僧语。我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云。祗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会。法眼为甚麽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有僧请益云门。门曰。汝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退后。门曰。汝不是患盲麽。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曰。汝不是患聋麽。门曰。会麽。曰不会。门曰。汝不是患瘂麽。僧於是有省。

【颂】师因僧礼拜。师曰。因我得礼汝。

【颂】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见白纸三幅问僧会麽。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师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师曰。孟春犹寒。也不解道。

【颂】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麽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箇法麽。(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

【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

【颂】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

【颂】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祗这是日用而不知。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麽(一作是你自己。云门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唤)。

○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甚麽处。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别云。唤甚麽作佛)。

○大普玄通到礼觐。师曰。你在彼住。莫狂惑人家男女。曰玄通祗是开箇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麽事。师曰。事难。曰真情是难。师曰。甚麽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拄却门。

【颂】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箇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麽。曰闻。师曰。从这里入。

○问。古人皆以瞬视接人。未审和尚以何接人。师曰。我不瞬视接人。曰学人为甚麽道不得。师曰。畐塞汝口争解道得。

长庆慧棱禅师

历参禅苑。后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箇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

【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峰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沙曰。未可此是意识着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谓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师又有。

【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氷。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着述。师问峰曰。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峰良久。师设礼而退。峰乃微咲。师入方丈参。峰曰。是甚麽。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於玄旨。

【评】【颂】师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这箇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鼓山。祇如长庆恁麽道。意作麽生。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徧野。白骨连山)。

【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有愿不撒沙。

○问。名言妙义。教有所诠。不涉三科。请师直道。师曰。珍重。师乃曰。明明歌咏。汝尚不会。忽被暗里来底事。汝作麽生。僧问如何是暗来底事。师曰。吃茶去(中塔代云。便请和尚相伴)。

【颂】上堂。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颂】上堂。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上堂。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道。尽法无民。僧问。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还委落处麽。

保福展禅师

【评】【颂】尝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一日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师曰。作麽生是如来语。庆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曰。汝又作麽生。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甚麽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颂】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举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祇如望州亭。乌石岭。甚麽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师低头入僧堂。

○保福开堂日。刺史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陞座。师乃曰。须起箇笑端作麽。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麽。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曰。晴乾不肯去。直待雨淋头。

【颂】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麽麤心。僧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僧抛了。却来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麤心。

【颂】师问僧。殿里底是甚麽。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作甚麽业来。得恁麽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名甚麽。曰咸泽。师曰。忽遇枯涸时如何。曰谁是枯涸者。师曰。我是。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咸泽本章在后。依颂古收於此)。

○僧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曰。若教全示。我却礼拜汝。

皷山神晏兴圣国师

【颂】一日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麽。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邪。师曰。何道理之有。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

○闽帅常询法要。创皷山禅苑。请举扬宗旨。上堂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举。要且不识南泉。即今莫有识南泉者麽。试出来对众验看。时有僧出礼拜。才起。师曰。作麽生。僧近前。曰咨和尚。师曰。不才。请退。乃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各有人传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禅道乃止啼之说。他诸圣出兴。盖为人心不等。巧开方便。遂有多门。受疾不同。处方还异。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须遣。皷山所以道句不当机。言非展事。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唱言前。宁谈句后。直至释迦掩室。净名杜口。大士梁时。童子当日。一问二问三问。尽有人了也。诸仁者。合作麽生。时有僧出礼拜。师曰。高声问。曰学人咨和尚。师喝曰。出去。曰己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声曰。似未闻那。其僧再问。师曰。一点随流食咸不重。

【颂】上堂。垂语曰。皷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师曰。作甚麽。曰伤风。师曰。伤风即得。

【颂】师有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賖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师举问僧。汝作麽生会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者曰。和尚与麽道。犹隔天涯在。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者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龙华灵照禅师

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甚麽人传得。师曰。千圣也疑我。曰莫便是传也无。师曰。晋帝斩嵆康。

○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此即是色阿那箇是心。师曰。恁麽问。莫欺山僧麽。

翠岩令参禅师

【颂】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麽(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保福云。作贼人心虗。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僧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

镜清道怤禅师

抵闽。谒雪峰。一日师问。祇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师曰。祇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峰良久。师礼谢。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峰曰。祇恁麽。为有别商量。师曰。和尚恁麽即得。峰曰。於汝作麽生。师曰。孤负杀人。

○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是甚麽堂堂密密。师起立曰。道甚麽。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麽尊贵。得恁麽绵密。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麽示诲。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麽。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时谓之小怤布衲。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师曰。古人为甚麽事。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师曰。恁麽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岭外来。峰曰。甚麽处逢见达磨。师曰。更在甚麽处。峰曰。未信汝在。师曰。和尚莫恁麽粘泥好。峰便休。

○师后徧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甚麽处来。师曰。昨日离明水。山曰。甚麽时到明水。师曰。和尚到时到。山曰。汝道我甚麽时到。师曰。适来犹记得。山曰。如是如是。

○师初住越州镜清。唱雪峰之旨。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者。日休之子。辞学宏赡。屡击难之。退谓人曰。怤师之高论。人莫窥其极也。

○新到参。师拈起拂子。僧曰。久向镜清。犹有这箇在。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评】【颂】问学人啐。请师啄。师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师曰。也是草里汉。

【颂】师一日於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麽。师乃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麽。师曰。失钱遭罪。

○师住庵时。有行者至。徐徐近绳牀。取拂子提起问。某甲唤这箇作拂子。庵主唤作甚麽。师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掷却拂子。曰着甚死急。

【颂】师问僧。外面是甚麽声。曰蛇齩虾蟆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师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云曰。浙中米作麽价。师曰。若不是道怤。咱作米价会却。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红日照青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风吹雪不寒。

【颂】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是甚麽源。曰其源。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后。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麽。师曰无。曰莫是不成褫伊麽。师曰无。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师看经次。僧问。和尚看甚麽经。师曰。我与古人鬬百草。师却问汝会麽。曰少年也曾恁麽来。师曰。如今作麽生。僧举拳。师曰。我输汝也。

○上堂。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各自验看实箇亲切。既恁麽亲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疎祇为抛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缘尘。致见如此所以唤作背觉合尘。亦名舍父逃逝。今劝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彻彻去好。大丈夫儿。得恁麽无气槩。还惆怅麽。终日茫茫地。且觅取箇管带路好。也无人问我管带一路。僧问。如何是管带一路。师嘘嘘曰。要棒吃即道。曰恁麽则学人罪过也。师曰。几被汝打破蔡州。

○问僧近离甚处曰石桥。师曰。本分事作麽生。曰近离石桥。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麽生。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僧曰。某甲话在。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

○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评】【颂】问僧。门外甚麽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麽生。师曰。咱不迷己。曰咱不迷己。意旨如何。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颂】师因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从这里流出【增收】。

报恩怀岳禅师

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曰。动即死。曰不动时如何。师曰。犹是守古塚鬼。

安国滔禅师

僧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曰。消不得。曰为甚麽消不得。师曰。是甚麽心行。曰甚麽人消得。师曰。着衣吃饭底消得。

睡龙道溥禅师

僧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长生皎然禅师

僧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诃曰。今日打这师僧去也。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拏头曰。这师僧得恁麽发人业。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麽对。师曰。上纸墨。堪作甚麽。

鹅湖孚禅师

【颂】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考颂古见南泉。古德两章。今考机缘。在会元鹅湖处)。

○僧问。雪峰抛下拄杖意作麽生。师以香匙抛下地。僧曰。未审此意如何。师曰。不是好种出去。

隆寿绍卿禅师

因侍雪峰山行。见芋叶动。峰指动叶示之。师曰。绍卿甚生怕怖。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甚麽。师於此有省。

永福从弇禅师

僧问。儒门以五常为极则。未审宗门以何为极则。师良久。僧曰。恁麽则学人造次也。师曰。好与拄杖。

○问。不向问处领。犹是学人问处。和尚如何。师曰。吃茶去。

云盖归本禅师

初谒雪峰。礼拜次。峰下禅牀跨背而坐。师於此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曰。我这里无这箇。

洛京南院和尚

有儒者博覧古今。时呼为张百会。谒师。师问莫是张百会麽。曰不敢。师以手於空画一画。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甚麽处得百会来。

法海行周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中宝。师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师曰。是即露也。

杭州龙井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曰。意气天然别。神工画不成。曰为甚麽画不成。师曰。出群不带角。不与类中同。曰还解行雨也无。师曰。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曰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

初参雪峰。誓充饭头。劳逾十载。尝於众堂中。祖一膊钉帘。峰覩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回浙。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

南禅契璠禅师

上堂。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将一问来。若有。即不孤负於人。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不问第一义。曰见问。师曰。已落第二义也。

越山师鼐禅师

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於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覩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归呈雪峰。峰然之。师临终示偈曰。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今日与明朝。

极乐元俨禅师

僧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曰。满目看不尽。

○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甚麽。师曰。莫寐语。

潮山延宗禅师

因资福来谒。师下禅牀相接。福问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泺。曰恁麽则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

普通普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性。师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曰。为汝向外求。

太原孚上座

【颂】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祇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於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皷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麽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搊揑。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

○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麽。师曰见。曰甚麽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而迈。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甚麽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由远涉不易。担负将来。师曰。柑子柑子。

【颂】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麽处是不肯。峰曰。到处也须讳却。

○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

○峰尝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麽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契。更不它游而掌浴焉。

【颂】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沙曰。甚麽劫中曾相见。师曰。瞌睡作麽。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麽生勘伊。沙举前话。峰曰。汝着贼也。

【颂】鼓山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麽处。师曰。老兄先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麽处。师不肯。山却问作麽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徵前话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敺师一拳。

【颂】皷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趂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麽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它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麽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师曰。好隻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师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

○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曰。小狗子。不消一踢。

南岳惟劲禅师

师雪峰而友玄沙。深入玄奥。一日问鑑上座。闻汝注楞严是否。鑑曰。不敢。师曰。二文殊作麽生注。曰请师鑑。师乃扬袂而去(尝续宝林传四卷又着南岳高僧传)。

白兆志圆禅师

僧问。诸佛心印。甚麽人传师曰。达磨大师。曰达磨争能传得。师曰。汝道甚麽人传得。

○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截。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苦。

○问如何是道。师曰。普。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失。

○问如何是得无山河大地去。师曰。不起见。

(会元七卷终)

瑞峰神禄禅师

久为瑞岩侍者。后开山创院。学侣依附。师有偈曰。萧然独处意沉吟。谁信无言发妙音。终日法堂唯静坐。更无人问本来心有僧朋彦问曰。如何是本来心。师召朋彦。彦应诺师曰。与老僧点茶来。彦於是信入。

黄龙诲机禅师

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你还解救糍麽。师曰。解。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泉拈起一茎皂角曰。会麽。师曰。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衣势。师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泉曰。你见甚麽道理。师曰。某甲曾问岩头。头曰。你还解救糍麽。救糍也祇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师遂有省。

【颂】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明招德谦禅师

受罗山印记。靡滞於一隅。激扬玄旨。诸老宿皆畏其敏捷。后学鲜敢当其锋者。

○师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识触净。为甚麽不受净水。师跳下牀。提起净缾曰。这箇是触是净。事无语。师乃扑破。自尔道声遐播。众请居明招山。

○上堂。全锋敌胜。罕遇知音。同死同生。万中无一。寻言逐句。其数河沙。举古举今。灭胡种族。向上一路。啐啄犹乖。儒士相逢。握鞭回首。沙门所见诚实苦哉。抛却真金。随队撮土。报诸稚子。莫谩波波解得它玄。犹兼瓦砾。不如一掷。腾空太虗祇这灵锋。阿谁敢近。任君来箭。方称丈夫。掷欲吞声不消一攫。

○师长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麽生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麽。也祇是弄泥团汉。

【颂】一日天寒上堂。众才集。师曰。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师又曰。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趂下。

大宁微禅师

上堂。还有腾空底麽。出来。众无出者。师说偈曰。腾空正是时。应须眨上眉。从兹出伦去。莫待白头儿。

天竺义澄禅师

在罗山数载。后因山示疾。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和尚。以何指示。山乃放身便倒。师从此契悟。

罗山义因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关。曹谿路即不问。如何是罗山路。师展两手。僧曰。恁麽则一路得通。诸路亦然。师曰。甚麽诸路。僧近前叉手。师曰。灵鹤烟霄外。钝鸟不离窠。

○问教中道。顺法身。万象俱寂。随智用。万象齐生。如何是万象俱寂。师曰。有甚麽。曰如何是万象齐生。师曰。绳牀椅子。

罗汉桂琛禅师

一日为众宣戒本。布萨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脱也。依文作解。岂发圣智乎。於是访南宗。初谒云居雪峰。参讯勤恪。然犹未有所见。后造玄沙。一言启发廓尔无惑。沙问三界唯心。汝作麽生会。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这箇作甚麽。曰椅子。师曰。和尚不会三界唯心。曰我唤这箇作竹木。汝唤作甚麽。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沙每因诱迪学者流出诸三昧。皆命师为助发。师虽处众韬晦。然声誉甚远。时漳牧王公。建精舍曰地藏。请师开法。

【颂】因插田次。见僧。乃问从甚处来。曰南州师曰。彼中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师曰。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曰争奈三界何。师曰。唤甚麽作三界。

○问僧甚处来。曰南方来。师曰。南方知识有何言句示徒。曰彼中道。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师曰。我道须弥在汝眼里。

○后迁罗汉。大阐玄要。上堂。宗门玄妙。为当祇恁麽也。更别有奇特。若别有奇特。汝且举将来看。若无去。不可将两个字。便当却宗乘也。何者两个字。谓宗乘教乘也。汝才道着宗乘。便是宗乘。道着教乘便是教乘。禅德。佛法宗乘。元来由汝口里安名立字。作取说取。便是也。斯须向这里说平说实说圆说常。禅德。汝唤甚麽作平实。把甚麽作圆常。傍家行脚。理须甄别。莫相埋没。得些子声色名字。贮在心头。道我会解。善能拣辨。汝且会个甚麽。拣个甚麽。记持得底是名字。拣辨得底是声色。若不是声色名字。汝又作麽生记持拣辨风吹松树。也是声。虾蟇老鵶呌。也是声。何不那里听取。拣择去。若那里有个意度模样。祇如老师口里。又有多少意度。与上座。莫错。即今声色摐摐地。为当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灵性金刚秘密。应有坏灭去也。何以如此。为声贯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缘即塞却汝。幻妄走杀汝。声色体尔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麽处得声色来。会麽。相及不相及。试裁辨看。少间又道。是圆常平实。甚麽人恁麽道。未是黄夷村里汉。解甚麽说。是它古圣乖些子相助显发。今时不识好恶。便安圆实。道我别有宗风玄妙。释迦佛无舌头不如汝些子。便恁麽点胸。若论杀盗淫罪。虽重犹轻尚有歇时。此个谤般若。瞎却众生眼。入阿鼻地狱。吞铁丸。莫将为等閒。所以古人道。过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曰有时示众道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个甚麽。不塞你耳。闻个甚麽。不坐你意。作麽生分别。

【颂】翫月次。乃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师见僧。举拂子曰。还会麽曰。谢和尚慈悲示学人。师曰。见我竖拂子。便道示学人。汝每日见山见水。可不示汝。又见僧来举拂子。其僧赞叹礼拜。师曰。见我竖拂子便礼拜。赞叹。那里扫地竖起扫帚。为甚麽不赞叹。

【颂】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麽字。师曰。汝实不会那。曰学人实不会。师曰。看取下头注脚。

天龙明真禅师

得法玄沙。复回浙中。钱武肃王请出世开法。上堂。若直举宗风。独唱本分事。便同於顽石。若言绝凡圣。消息。无大地山河尽十方世界都是一隻眼。此乃事不获已。恁麽道。还会麽。若更不会。听取一颂。盲聋瘖瘂是仙陀。满眼时人不奈何。祇向目前须体妙。身心万象与森罗。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谁人不知。曰出水后如何。师曰。馨香目击。

僊宗契符禅师

僧问。飞岫岩边华子秀。仙境台前事若何。师曰。无价大宝光中现。暗客惽惽争奈何。曰优昙华拆人皆覩。向上宗乘意若何。师曰。闍黎若问宗乘意。不知静处萨婆诃。

白龙道希禅师

僧问。请师答无宾主话。师曰。昔年曾记得。曰即今如何。师曰。非但耳聋。亦兼眼暗。

○问请和尚生机答话。师曰。把纸笔来录将去。

安国慧球禅师

(亦曰中塔)

僧问佛法大意。从何方便顿入。师曰。入是方便。

○问云自何山起。风从何涧生。师曰。尽力施为。不离中塔。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隻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麽。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僧问学人近入丛林。不明己事。乞师指示。师以杖指之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我恁麽为汝。却成抑屈人。还知麽。若约当人分上从来底事。不论初入丛林。及过去诸佛。不曾乏少。如大地水。一切鱼龙。初生及至老死。所受用水。悉皆平等。

○问如何是大庾岭头事。师曰。料汝承当不得。曰重多少。师曰。这般底。论劫不奈何。

螺峰冲奥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德重鬼神钦。曰见后如何。师曰。通身圣莫测。

○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惆怅松萝境界危。

泉州睡龙山和尚

上堂。举拄杖曰。三十年住山。得它气力。时有僧问和尚得它甚麽气力。师曰。过谿过岭。东拄西拄(招庆云。我不恁麽道。僧问和尚作麽生道。庆以杖下地拄行)。

大章契如庵主

素蕴孤操。志探祖道。预玄沙之室。頴悟幽旨。玄沙记曰。子禅已逸格则。它后要一人侍立也无。师自此不务聚徒。不畜童侍。隐于小界山。刳大圬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凡经游僧至。随扣而应。无定开示。

云峰光绪禅师

上堂。但以众生日用而不知。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江河淮济。一切含灵。从一毛孔。入一毛孔。毛孔不小。世界不大。其中众生。不觉不知。若要易会。上座日用。亦复不知。

国清师静上座

始遇玄沙示众曰。汝诸人但能一生如丧考妣。吾保汝究得彻去。师蹑前语问曰。祇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又作麽生。沙曰。汝道究得彻底。所知心还测度得及否。师从此信入。后居天台。三十余载不下山。博综三学。操行孤立。禅寂之余常阅龙藏。遐迩钦重。时谓大静上座。

○尝有人问。弟子每当夜坐。心念纷飞。未明摄伏之方。愿垂示诲。师曰。如或夜间安坐。心念纷飞。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反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缘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盖无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盖无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虑安然。外不寻枝。内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还源之要道也。

○师因覩教中幻义。乃述一偈。问诸学流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诸过恶应无咎。云何所作业不忘。而藉佛慈兴接诱。

○时有小静上座答曰。幻人兴幻幻轮围。幻业能招幻所持。不了幻生诸幻苦。觉知如幻幻无为。

招庆道匡禅师

上堂次。大众拥法座而立。师曰。这里无物。诸人苦恁麽相促相拶作麽。拟心早没交涉。更上门上户。千里万里。今既上来。各着精彩。招庆一时抛与诸人。好麽。乃曰。还接得也无。众无对。师曰。劳而无功。便陞座。复曰。汝诸人得甚麽钝。看他古人一两个。得恁麽快。才见便负将去。也较些子。若有此箇人。非但四事供养。便以琉璃为地。白银为壁。亦未为贵。帝释引前。梵王随后。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亦未为足。直得如是。犹更有一级在。还委得麽。珍重。

报恩宝资禅师

僧问。学人初心。请师示箇入路。师遂侧掌示之。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独掌不浪鸣。

报慈光云禅师

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师。子吼看。曰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闽王问。报慈与神泉。相去近远。师曰。若说近远。不如亲到。师却问。大王日应千差。是甚麽心。王曰。甚麽处得心来。师曰。岂有无心者。王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请向那边问。王曰。大师谩别人即得。

○僧问。大众臻凑。请师举扬。师曰。更有几人未闻。曰恁麽则不假上来也。师曰。不上来且从。汝向甚麽处会。曰若有处所。即孤负和尚去也。师曰。祇恐不辨精粗。

开先绍宗禅师

江南李主。巡幸洪井。入山瞻谒。请上堂。令僧问。如何是开先境。师曰。最好。是一条界破青山色。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拾枯柴。煮布水。国主益加钦重。

倾心法滔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朝天子。不羡王侯底人。师曰。每日三条线。长年一衲衣。曰未审此人还绍宗风也无。师曰。鹊来头上语。云向眼前飞。

水陆洪俨禅师

上堂。大众集定。师下座捧香炉巡行大众前。曰供养十方诸佛。便归方丈。

广严咸泽禅师

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师曰。城中青史楼。云外高峰塔。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幽涧泉清。高峰月白。

报慈慧朗禅师

上堂。从上诸圣。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递相告报。是汝诸人还会麽。若不会。大不容易。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曰。莫错相告报麽。曰恁麽则学人不疑也。师曰。争奈一翳在目。

石佛静禅师

上堂。若道素面相呈。犹添脂粉。纵离添过。犹有负愆。诸人且作麽生体悉。

观音清换禅师

上堂。诸禅德。若要论禅说道。举唱宗风。祇如当人分上以一毛端上。有无量诸佛。转大法轮。於一尘中。现宝王刹。佛说众生说山河大地一时说。未尝间断。如毗沙门王。始终不求外宝。既各有如是家风。阿谁欠少。不可更就别人处分也。僧问。如何是法界性。师曰。汝身中有万象。曰如何体得。师曰。虗谷寻声。更求本末。

东禅可隆禅师

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听响之流。不如归堂向火。珍重。

僊宗守玭禅师

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师曰。消不得。曰为甚麽消不得。师曰。为汝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师曰。驴年。

永安怀烈禅师

上堂。顾视左右曰。患謇作麽。便归方丈。

○上堂。良久曰。幸自可怜生。又被污却也。

龟山和尚

【颂】有人举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甚麽经。曰无言童子经。公曰。有几卷。曰两卷公曰。既是无言。为甚麽却有两卷。僧无对。师代曰。若论无言。非唯两卷(颂见斐休)。

报慈从环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闹。欲免心中闹。应须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师曰。如是我闻。曰如何是心中闹。师曰。那畔雀儿声。

太傅王延彬居士

【评】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鑪下是甚麽。朗曰。捧鑪神。公曰。既是捧鑪神。为甚麽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朗曰。上座作麽生。招曰。非人得其便。

延寿慧轮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色。师曰。青黄赤白。曰大好一色。师曰。将谓无人。也有一箇半箇。

报慈文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境。师曰。雨来云雾暗。晴乾日月明。

○问如何是妙觉明心。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问如何是妙用河沙。师曰。云生碧岫。雨降青天。

○问如何是平常心合道。师曰。吃茶吃饭随时过。看水看山实畅情。

凤凰山从琛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门风相似。即无阻矣。汝不是其人。曰忽遇其人时。又如何。师曰。不可预摇待痒。

○问学人根思迟回。方便门中。乞师傍瞥。师曰傍瞥。曰深领师旨。安敢言乎。师曰。太多也。

永隆慧瀛禅师

僧问。无为无事人。为甚麽却是金锁难。师曰。为断粗纤。贵重难留。曰为甚麽道无为无事人。逍遥实快乐。师曰。为闹乱且要断送。

岳麓山和尚

僧问。如何是声色外句。师曰。猿啼鸟呌。

○问截舌之句。请师举扬。师曰。日能热。月能凉。

后招庆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一缾兼一鉢。到处是生涯。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扰扰忩忩。晨鷄暮钟。

建山澄禅师

僧问。一代时教。接引今时。未审祖宗。如何示人。师曰。一代时教。已有人问了也。曰和尚如何示人。师曰。惆怅庭前红苋树。年年生叶不生华。

招庆省澄禅师

开堂陞座。僧问。同学人全身不会。请师指示。师曰。还解笑得麽。乃曰。丛林先达者。不敢相触忤。若是初心后学。未信直须信取。未省直须省取。不用掠虗。诸人本分去处。未有一时不显露。未有一物解盖覆得。如人若要知。不用移丝髮地。不用少许工夫。但向博地凡夫位中。承当取。岂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与诸佛齐肩。依而行之。缘此事是箇白净去处。今日须得白净身心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脱生离死。古人云。识心达本。解无为法。方号沙门。如今诸官大众。各须体取好。莫全推过。师僧分上佛法平等。上至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事。既然如此。谁有谁无。王事之外。亦须努力。适来说如许多般。盖不得已而已。莫道从上宗门。合恁麽语话。祇如从上宗门。合作麽生。还相悉麽。若有人相悉。山僧今日雪得去也。久立大众。珍重。

○示坐禅方便颂曰。四威仪内坐为先。澄滤身心渐坦然。瞥尔有缘随浊界。当须莫续是天年。修持祇学从功路。至理宁论在那边。一切时中常管带。因缘相凑豁通玄。

○示执坐禅者曰。大道分明绝点尘。何须长坐始相亲。遇缘傥解无非是。处愦那能有故新。散诞肯齐支遁侣。逍遥喝与慧休隣。或游泉石或闤闠。可谓烟霞物外人。

天竺子仪禅师

僧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曰。寒即围炉向猛火。曰还有过也无。师曰。热即竹林溪畔坐。问如何修行。即得与道相应。师曰。高卷吟中箔。浓煎睡后茶。

白云智作禅师

一日鼓山上堂。召大众。众皆回眸。山披襟示之。众罔措。唯师朗悟厥旨。入室印证。又参次。山召曰。近前来。师近前。山曰。南泉唤院主。意作麽生。师敛手端容。退身而立。山莞然奇之。

○住后上堂。还有人向宗乘中致得一问来麽。待山僧向宗乘中答。时有僧出礼拜。师便归方丈。

○僧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火里莲生。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泥牛入海。

龙山文义禅师

上堂。若举宗乘。即院寂境荒。若留委问。更待箇甚麽。还有人委悉麽。出来验看。若无人委悉。且莫掠虗好。便下座。

鼓山智岳禅师

初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且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麽生。龙曰。性命难存。师曰。恁麽则被他吞却去也。龙曰。谢闍黎供养。师便礼拜。

报恩清护禅师

开堂日。僧问。诸佛出世。天花乱坠。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昨日新雷发。今朝细雨飞。

瑞岩师进禅师

僧问。如何是瑞岩境。师曰。重重迭章南来远。北向皇都咫尺间。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万里白云朝瑞岳。微微细雨洒檐前。曰未审如何亲近此人。师曰。将谓闍黎亲入室。元来犹隔万重关。

报国照禅师

上堂。我若全机。汝向甚麽处摸索。盖为根器不等。便成不具惭愧。远委得麽。如今与诸仁者。作个入底门路。乃敲绳牀两下曰。还见麽。还闻麽。若见便见。若闻便闻。莫向意识里卜度。却成妄想颠倒。无有出期。珍重。

龙册子兴禅师

僧问。正位中还有人成佛否。师曰。谁是众生。曰若恁麽则总成佛去也。师曰。还我正位来。曰如何是正位。师曰。汝是众生。

佛隩知默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隩家风。师曰。送客不离三步内。邀宾祇在草堂前。

○上堂。山僧如今看见诸上座恁麽行脚。吃辛吃苦。盘山涉涧。终不为观看州县。参寻名山胜迹。莫非为此一大事。如今且要诸人於本分参问中。通箇消息来。云山敢与证明。非但云山证明。乃为禅林佛刹。亦与证明。还有甚麽生。众皆散去。便下座。

南禅遇缘禅师

上堂。此箇事可作恁麽生。时有僧出曰。请师道。师曰。睦州谿苔。锦城石阁。

资福智远禅师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雪岭峰前月。镜湖波里明。

○问诸佛出世。天雨四花。地摇六动。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师曰。一物不生全体露。目前光彩阿谁知。

乌巨仪晏禅师

尝入定于丛竹间。蚁蠧其衣。败叶没陛。子湖讷禅师。未知师所造浅深。问曰。子所住定盖小乘定耳。时方啜茶。师呈起橐曰。是大是小。讷骇然。

白鹿贵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百鸟衔花供养。见后为甚麽不来。师曰。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如常。

长庆藏用禅师

上堂。众集。以扇子抛向地上曰。愚人谓金是土。智者作麽生。后生可畏。不可总守愚去也。还有人道得麽。出来道看。时有僧出礼拜。退后而立。师曰。别更作麽生。曰请和尚明鑑。师曰。千年桃核。

瑞峰智端禅师

初参安国。见僧问。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国举一指。其僧不荐。师於是冥契玄旨。乃入室白曰。适来见那僧问话。智端有箇省处。国曰。汝见甚麽道理。师亦举一指。曰这箇是甚麽。国然之。师礼谢。

○住后上堂。举拂子曰。曹谿用不尽底。时人唤作头角生。山僧拈来拂蚊子。荐得乾坤陷落。

○有僧夜参。师曰阿谁。曰某甲。师曰。泉州砂糖。舶上槟榔。僧良久。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你若会。即廓清五蕴。吞尽十方。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木马走似烟。石人趂不及。

僊宗明禅师

上堂。幸有如是门风。何不烜赫地绍续取去。若也绍得。不在三界。若出三界。即坏三界。若在三界。即碍三界。不碍不坏。是出三界。是不出三界。恁麽彻去。堪为佛法种子。人天有赖。时有僧问。拏云不假风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师曰。何得弃本逐末。

安国祥禅师

僧问。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如何是月。师提起拂子。僧曰。古人为甚麽道。水月无形。师曰。见甚麽。

保福清豁禅师

参睡龙。龙问曰。豁闍黎。见何尊宿来。还悟也未。曰清豁尝访大章。得箇信处。龙於是上堂集众。召曰。豁闍黎出来。对众烧香说悟处。老僧与汝证明。师出众。乃拈香曰。香已拈了。悟即不悟。龙大悦而许之。

○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师曰。不能尽底去。曰为甚麽不能尽底去。师曰。贼是家亲。曰既是家亲。为甚麽翻成家贼。师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时如何。师曰。内外绝消息。曰捉败后功归何所师曰。赏亦未曾闻。曰恁麽则劳而无功也。师曰。功即不无。成而不处。曰既是成功。为甚麽不处。师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

○师忽舍众欲入山待灭。乃遗偈曰。世人休说路行难。鸟道羊肠咫尺间。珍重宁谿谿畔水。汝归沧海我归山。即往贵湖卓庵。未几谓门人曰。吾灭后。将遗骸施诸虫蚁。勿置坟塔。

大龙山智洪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即汝便是。曰如何领会。师曰。更嫌鉢盂无柄那。

○问如何是微妙。师曰。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牀前。

【评】【颂】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白马山行霭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

○问如何是白马正眼。师曰。面南看北斗。

兴教师普禅师

僧问。盈龙宫。溢海藏。真诠即不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师曰。眼里耳里鼻里。曰祇此便是否。师曰。是甚麽。僧便喝。师亦喝。

枣树和尚

(二世)

问僧。发足甚处。曰闽中。师曰俊哉。曰谢师指示。师曰屈哉。僧作礼。师曰。我与麽道。落在甚麽处。僧无语。师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黄龙智顒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之本源。师曰。即此一问是何源。曰恁麽则诸佛无异去也。师曰。延平劒已成龙去。犹有刻舟求底人。

玄都澄禅师

僧问。喜得趋方丈。家风事若何。师曰。西风开晓露。明月正当天。曰如何拯济。师曰。金鷄楼上一下鼓。

吕岩真人

字洞宾。初参黄龙。言下顿契。吕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

普照瑜禅师

上堂。三十年后。大有人向这里亡锋结舌去在。良久曰。还会麽。灼然。若不是真师子儿。争识得上乘之机。时有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师曰。众兽徒然。曰出窟后如何。师曰。孤绝万里。曰欲出不出时如何。师曰。当衙者丧。曰向去事如何。师曰。决在临锋。僧礼拜。师有颂曰。决在临锋处。天然师子机。嚬呻出三界。非祖莫能知。

清谿洪进禅师

在地藏时。居第一座。一日地藏上堂。二僧出礼拜。藏曰俱错。二僧无语。下堂。请益修山主。修曰。汝自巍巍堂堂。却礼拜拟问他人。岂不是错。师闻之不肯。修乃问。未审上座又作麽生。师曰。汝自迷暗。焉可为人。修愤然上方丈请益。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库头去也。修乃省过。

【颂】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麽为生死之所流。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蔑使还得麽。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见祇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师指曰。这箇是监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师经行次。众僧随从。乃谓众曰。古人有甚麽言句大家商量。时有从漪上座。出众拟问次。师曰。这没毛驴。漪焕然省悟。

清凉休复禅师

尝自谓曰。苟尚能诠。则为滞筏。将趋凝寂。复患堕空。既进退莫决。舍二何之。乃参寻宗匠。依地藏。经年不契。直得成病。入涅槃堂。一夜藏去看。乃问。复上座安乐麽。师曰。某甲为和尚因缘背。藏指灯笼曰。见麽。师曰见。藏曰。祇这箇也不背。师於言下有省。

○僧问。古人得箇甚麽。即便休歇去。师曰。汝得箇甚麽。印不休歇去。

○问忠座主。讲甚麽经。曰法华经。师曰。若有说法华经处。我现宝塔。当为证明。大德讲甚麽人证明。忠无对(法灯云。谢和尚灯明)。

龙济修禅师

【颂】初与法眼同参地藏。所得谓已臻极。暨同辞至建阳途中。谈次。眼忽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眼曰。说甚麽拨不拨。师懵然不知。却回地藏。藏问。子去未久。何以却来。师曰。有事未决。岂惮跋涉山川。藏曰。汝跋涉许多山川。也还不恶。师未谕旨。乃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意旨如何。藏曰。汝道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藏曰。两箇也。师骇然。沉思而却问。未审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藏曰。汝唤甚麽作万象。师方省悟。再辞地藏。觐于法眼。眼语意。与地藏开示。前后如一。

【颂】上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两语。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珍重。

○问僧甚处来。曰翠岩。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师曰。与麽道。又争得。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麽。僧於言下有省。

○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僧问。离却声色。请和尚道。师曰。声色里问将来。

【颂】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还坏也无。师曰不坏。曰为甚麽不坏。师曰。为同於大千。

○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祇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照破天地。曰磨后如何。师曰。黑漆漆地。

○师有颂曰。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延庆传殷禅师

僧问。见色便见心。灯笼是色。那箇是心。师曰。汝不会古人意。曰如何是古人意。师曰。灯笼是心。

【颂】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转甚麽物。师曰。道甚麽。僧拟进语。师曰。这漆桶(此一则。按颂古。第一卷楞严经章内)。

南台守安禅师

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寂寂底聻。因示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亡。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思量。

广平玄旨禅师

上堂。还有人证明麽。若有人证明。亦免孤负上祖。埋没后来。若是寻言数句。大藏分明。若是祖宗门中。怪及甚麽处恁麽道。亦是傍瞥之辞。

○僧问。如何是广平境。师曰。地负名山秀。谿连海水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汝问我答。

○问如何是法身体。师曰。廓落虗空绝点瑕。曰如何是体中物。师曰。一轮明月散秋江。曰未审体与物分不分。师曰。适来道甚麽。曰恁麽则不分也。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

灵峰志恩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更是阿谁。曰既然如此。为甚麽迷妄有差殊。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

○问如何是灵峰境。师曰。万迭青山如钉出。两条绿水若图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报劬玄应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如何是第一义。曰学人请益。师何以倒问学人。师曰。汝适来请益甚麽。曰第一义。师曰。汝谓之倒问邪。

报恩宗显禅师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师曰。青红花满庭。

○问不涉思量处。从上宗乘。请师直道。师良久。僧曰。恁麽则听响之流。徒劳侧耳。师曰。早是粘泥。

太平清海禅师

僧问。古人道。不从请益得。祖师为甚麽道谁得作佛。师曰。悟了方知。

○问从上宗乘。次第指授。未审今日如何举唱。师曰。透出白云深洞里。名花异草岭头生。

兴阳道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兴阳境。师曰。松竹乍栽山影绿。水流穿过院庭中。

○问如何是佛。师曰。更是甚麽。

归宗道诠禅师

僧问深山岩谷中。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无。曰佛法徧在一切处。为甚麽却无。师曰。无人到。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牀窄先卧。粥稀后坐。

天平山从漪禅师

僧问。大众云合。集谈何事。师曰。香烟起处森罗见(师有一则评颂机缘。见六卷西院明章内)。

圆通德禅师

上堂。诸上座。明取道眼好。是行脚本分事。道眼若未明。有甚麽用处。祇是移盘吃饭汉。道眼若明。有何障碍。若未明得。强说多端。也无用处。无事切须寻究。

奉先慧同禅师

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请师说。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九峰义诠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有力者负之而趋。

隆寿法骞禅师

上堂。今日隆寿出世。三世诸佛。森罗万象。同时出世。同时转法轮。诸人还见麽。僧问。如何是隆寿境。师曰。无汝插足处。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未识境在。

○有僧来参。次日请问心要。师曰。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见事还如。如何却覔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疎。

(会元八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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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五

南岳沩仰宗

沩山灵右禅师

始究大小乘教。后参百丈。丈一见。许之入室。遂居参学之首。

【颂】侍立次。丈问谁。师曰某甲。丈曰。汝拨鑪中有火否。师拨之曰无火。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汝道无。这箇聻。师由是发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祇是无虗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丈曰。将得火来麽。师曰。将得来。丈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丈曰。如虫御木。

【颂】司马头陀自湖南来。谓丈曰。顷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丈曰。老僧住得否。陀曰。非和尚所居。丈曰何也。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丈曰。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陀曰。待历观之时。华林觉为第一座。丈令侍者请至。问曰。此人如何。陀请謦欬一声。行数步。陀曰不可。丈又令唤师。师时为典座。陀一见。乃曰。此正是沩山主人也。丈是夜召师入室嘱曰。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而华林闻之曰。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丈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麽。林曰。不可唤作木[木*突]也。丈乃问师。师踢倒净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输却山子也。师遂往焉。

○住后上堂。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祇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停。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曰。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圣。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颂】仰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灯笼曰。大好灯笼。仰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这箇是甚麽。仰曰。大好灯笼。师曰。果然不见。

○一日师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曰。和尚甚麽道。意旨如何。主曰。更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蹋倒。仰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

【颂】师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师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师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曰。慧寂信亦不立。师曰。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曰。祇是慧寂。更信阿谁。师曰。若恁麽。即是定性声闻。仰曰。慧寂佛亦不立。

○师问仰山。涅槃经四十卷。多少是佛说。多少是魔说。仰曰。总是魔说。师曰。已后无人奈子何。仰曰。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麽处。师曰。祇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

【颂】师问仰山。何处来。仰曰。田中来。师曰。禾好刈也未。仰作刈禾势。师曰。汝适来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仰曰。和尚背后是甚麽。师曰。子还见麽。仰拈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箇。师曰。此是鵞王择乳。

【颂】师问仰曰。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这里。师曰。何不直说。仰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

【颂】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香严曰。某甲偏答得这话。师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曰。赖遇寂子不会。

【评】【颂】师一日见刘铁磨来。师曰。老字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麽。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底好。曰如何是不会底。师曰。祇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颂】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牀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师坐次。仰山从方丈前过。师曰。若是百丈先师见子。须吃痛棒始得。仰曰。即今事作麽生。师曰。合取两片皮。仰曰。此恩难报。师曰。非子不才。廼老僧年迈。仰曰。今日亲见百丈师翁来。师曰。子向甚麽处见。仰曰。不道见。祇是无别。师曰。始终作家。

【颂】师在百丈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师作麽生。师撼门扇三下。司马曰。太麤生。师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按会元见百丈章。今依颂古着于此)。

【颂】仰山香严侍立次。师举手曰。如今恁麽者少。不恁麽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师曰。这箇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口。

【颂】师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麽生。仰曰。大有人疑着此事。师曰。寂子作麽生。仰曰。慧寂祇管困来合眼。徤即坐禅。所以未能说着在。师曰。到这田地也难得。仰曰。据慧寂所见。祇如此一句也着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仰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笑汝恁麽祗对。仰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曰。出头事作麽生。仰绕禅牀一匝。师曰。裂破古今。

【颂】仰山香严侍立次。师曰。过去现在未来。佛佛道同。人人得箇解脱路。仰曰。如何是人人解脱路。师回顾香严曰。寂子借问。何不答伊。严曰。若道过去未来现在。某甲却有箇祗对处。师曰。子作麽生祗对。严珍重便出。师却问仰山曰。智闲恁麽祗对。还契寂子也无。仰曰不契。师曰。子又作麽生。仰亦珍重出去。师呵呵大笑曰。如水乳合。

【颂】师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麽生会。仰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祇得其事。仰曰。和尚适来问甚麽。师曰。妙净明心。仰曰。唤作事得麽。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睡次。仰山问讯。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为我原看。严乃点一椀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於鶖子。

【颂】上堂。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麽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麽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云居代曰。师无异号。资福宝曰。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新罗和尚作此[○@牛]相。拓呈之。又曰。同道者方知。芭蕉彻作此相。拓呈之。又曰。说也说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曰。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仰山慧寂禅师

初谒躭源。已悟玄旨。后参沩山。遂昇堂奥。躭源谓师曰。南阳忠国师当时传得六代祖师圆相。共九十七箇。授与老僧。乃曰。吾灭后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教。次第传授。无令断绝。我今付汝。汝当奉持。遂将其本过与师。师接得一覧。便将火烧却。躭源一日问。前来诸相。甚宜秘惜。师曰。当时看了便烧却也。源曰。吾此法门。无人能会。唯先师及诸祖师。诸大圣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焚之。师曰。慧寂一览已知其意。但用得。不可执本也。源曰。然虽如此。於子即得。后人信之不及。师曰。和尚若要。重录不难。即重集一本呈上。更无遗失。源曰。然。

○躭源上堂。师出众作此○相。以手拓呈了。却叉手立。源以两手相交。作拳示之。师进前三步。作女人拜。源点头。师便礼拜。

○后参沩山。沩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曰主在甚麽处。师从西过东立。沩异之。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於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前后盘桓十五载。

【颂】后参岩头。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岩拈拂子置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岩曰。我不肯汝放。祇肯汝收。

【颂】师在沩山为直岁。作务归。沩问。甚麽处去来。师曰。田中来。沩曰。田中多少人。师插锹叉手。沩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师拔锹便行(玄沙云。我若见即踏倒锹子)。

【颂】师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辩白。沩山下座归方丈。师随后入。沩问。子适来问甚麽话。师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师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师便珍重出去。沩曰错。师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好。

【颂】师卧次。梦入弥勒内院。众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师遂就坐。有一尊者白椎曰。今当第二座说法。师起白椎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沩曰。子已入圣位。师便礼拜。

○沩山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盐官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盐官有二僧往探问。既到沩山。闻沩山举扬。莫测其涯。若生轻慢。因一日与师言话次。乃劝曰。师兄须是勤学佛法。不得容易。师乃作○相。以手拓呈了。却抛向背后。遂展两手。就二僧索。二僧罔措。师曰。吾兄直须勤学佛法。不得容易。便起去。时二僧却回盐官。行三十里。一僧忽然有省。乃曰。当知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信之不错。便回沩山。一僧更前行数里。因过水。忽然有省。自叹曰。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灼然有它恁麽道。亦回沩山。久依法席。

○沩山同师牧牛次。沩曰。此中还有菩萨也无。师曰有。沩曰。汝见那箇是。试指出看。师曰。和尚疑那箇不是。试指出看。沩便行。

【颂】师夏末。问讯沩山次。沩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师曰。某甲在下面鉏得一片畲。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虗过。师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师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沩山餧鵶生饭。回头见师。曰今日为伊上堂一上。师曰。某甲随例得闻。沩曰。闻底事作麽生。师曰。鸦作鸦鸣。鹊作鹊噪。沩曰。争奈声色何。师曰。和尚适来道甚麽。沩曰。我祇道为伊上堂一上。师曰。为甚麽唤作声色。沩曰。虽然如此。验过也无妨。师曰。大事因缘。又作麽生验。沩竖起拳。师曰。终是指东画西。沩曰。子适来问甚麽。师曰。问和尚大事因缘。沩曰。为甚麽唤作指东画西。师曰。为着声色故。某甲所以问过。沩曰。立未晓了此事。师曰。如何得晓了此事。沩曰。寂子声色。老僧东西。师曰。一月千江。体不分水。沩曰。应须与麽始得。师曰。如金与金。终无异色。岂有异名。沩曰。作麽生是无异名底道理。师曰。瓶盘钗钏劵盂盆。沩曰。寂子说禅。如师子吼。惊散狐狼野干之属。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师曰。曾到五老峰麽。曰不曾到。师曰。闍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汝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甚麽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祇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它。来觅真金。我亦拈与它。时有僧问。鼠粪即不要。请和尚真金。师曰。啮镞拟开口。驴年亦不会。僧无对。师曰。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我若说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有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说西说。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狂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汝岂不见沩山和尚云。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

○师因归沩山省觐。沩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箇不说。又曰。这箇且置。诸方老宿意作麽生。沩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

【颂】沩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麽生。知它有之与无。师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曰。闍黎。僧回首。师曰。和尚。这箇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师问僧。甚处来。曰幽州。师曰。我恰要箇幽州信。米作麽价。曰某甲来时。无端从市中过。踏折他桥梁。师便休。

○师见僧来。竖起拂子。僧便喝。师曰。喝即不无。且道老僧过在甚麽处。曰和尚不合将境示人。师便打。

【颂】有梵僧从空而至。师曰。近离甚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翫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闍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师。作礼乘空而去。自此号小释迦。

【颂】师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扑破便下座。

【颂】师坐次。有僧来作礼。师不顾。其僧乃问。师识字否。师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曰。是甚麽字。师於地上画十字酬之。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字。师改十字作卍字。僧画此○相。以两手拓如修罗掌日月势曰。是甚麽字。师乃画此[○@卍]相对之。僧乃作娄至德势。师曰。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其僧礼谢。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见。经五日后。遂问师。师曰。汝还见否。道者曰。某甲见出门。腾空而去。师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道。道者曰。某虽覩种种三昧。不辩其理。师曰。吾以义为汝解释。此是八种三昧。是觉海变为义海。体则同然。此义合有因有果。即时异时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

【颂】梵僧来参。师於地上画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圆相以脚抹却。师展两手。僧拂袖便去【增收】。

【颂】刘侍御问。了心之旨。可得闻乎。师曰。若要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是名真了。

【颂】陆郎中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得箇安乐处。师竖起拂子曰。祇如这箇作麽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消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相公。

【颂】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麽却覆。师竖起拂子。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颂】师指雪师子问众。有过得此身者麽。众无对(云门云。当时便好与踏倒)。

【颂】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曰据某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曰某祇如此。师兄又如何。师曰。汝岂不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曰。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玄觉云。经道实无有法。然灯佛与我授记。它道实无一法可当情。为甚麽道。解犹在境。且道利害在甚麽处)。

【颂】师卧次。僧问曰。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麽处。师推出枕子。沩山闻曰。寂子用劒刃上事△师住观音时。出牓云。看经次。不得问事。有僧来问讯。见师看经。旁立而待。师卷却经。问会麽。曰某甲不看经。争得会。师曰。汝已后会去在。其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江西观音来。头曰。和尚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这箇老师。我将谓被故纸埋却。元来犹在。

【颂】僧思[邱-丘+益]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曰除此一路。别更有入处否。师曰有。曰如何即是。师曰。汝是甚处人。曰幽州人。师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师曰。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反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师曰。汝解犹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这箇。别更有意也无。师曰。别有别无。即不堪也。曰到这裡作麽生即是。师曰。据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邱-丘+益]礼谢之。

○师将顺寂。数僧侍立。师以偈示之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一无舌。即是吾宗旨。

香严智闲禅师

【颂】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咱丈迁化。遂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箇长行吃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

【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颂】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玄觉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分不分。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颂】师初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至。师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麽如此。师曰。祇为春行秋令。

【颂】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它。又违它所问。若对它。又丧身失命。当恁麽时作麽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径山洪諲禅师

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师曰。犹是时人功干。曰干后如何。师曰。耕人田不种。曰毕竟如何。师曰。禾熟不临场。

○问如霜如雪时如何。师曰。犹是污染。曰不污染时如何。师曰。不同色。

九峰慈慧禅师

初在沩山。山上堂曰。汝等诸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而去。沩召之。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

京兆米和尚

【颂】令僧去问仰山曰。今时还假悟也无。仰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又令僧问洞山曰。那箇究竟作麽生。洞曰。却须问它始得。师亦肯之。

三角法遇庵主

【颂】因荒乱魁师入山。执刃而问。和尚有甚财宝。师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宝。师震声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王敬初常侍

【颂】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齩人。韩獹逐块。米闻此语。即省前谬。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隻筯。米曰。这野狐精。公曰。这汉彻也。

○问僧。一切众生。还有佛性也无。曰有。公指壁上画狗子曰。这箇还有也无。僧无对。公自代曰。看齩着汝。

西塔光穆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同别且置。汝道瓶嘴裡。甚麽物出来入去。

南塔光涌禅师

少甚俊敏。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山。山曰。汝来作甚麽。师曰。礼觐和尚。山曰。还见和尚麽。师曰见。山曰。和尚何似驴。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麽。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僧问。真佛住在何处。师曰。言下无相。也不在别处。

【颂】师向火次。有僧来参。师曰。一言说尽山河。僧便问。如何是一言。师以火筯插向炉边。却收旧处。

霍山景通禅师

【颂】初参仰山。山闭目坐。师乃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仰山起来打四藤条。师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归宗下亦有大〔神〕佛。名智通)师曾到霍山和尚处。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唤维那打钟着。师骤步而去(此则按会元见两处霍山。今依颂古并见一章)。

无着文喜禅师

(喜禾人也)

【评】【颂】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牀。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师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师曰。或三百。或五百。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评举)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纳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这箇否。师曰无。翁曰。寻常将甚麽吃茶。师无对。师覩日色稍晚。遂问翁。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师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师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师辞退。翁令童子相送。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师应诺。童曰。是多少。师复问曰。此为何处。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妻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言讫。均提与寺俱隐。

【颂】咸通三年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於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师曰。辍己回施。仰曰。汝大利益。

五观顺支禅师

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麽字。师作圆相示之。

南禅无染禅师

僧问。无句之句。师还答也无。师曰。从来祇明恁麽事。曰毕竟如何。师曰。且问看。

大安清干禅师

僧问。从上诸圣。从何而证。师乃斫额。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羊头车子推明月。

双溪田道者

僧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以手作啄势。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甚麽处得箇问头来。

洪州米岭和尚

常语曰。莫过於此。僧问。未审是甚麽莫过於此。师曰。不出是。僧后问长庆。为甚麽不出是。庆曰。汝拟唤作甚麽。

双峰古禅师

本业讲经。因参先双峰。峰问。大德甚麽处住。曰城里。峰曰。寻常还思老僧否。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峰曰。祇这思底便是大德。师从此领旨。即罢讲席。侍奉数年。后到石霜。但随众而已。更不参请。众谓古侍者。尝受双峰印记。往往闻於石霜。霜欲诘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师因辞去。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霜曰。拟着即差。是着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箇会。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诺诺。即前迈。

资福如宝禅师

【评】【颂】因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麽来。早是不着便。更画圆相。师於中着一点。操曰。将谓是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会元无出)增收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作入定势。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汝问阿谁。

○师有时坐良久。周视左右曰会麽。众曰不会。师曰。不会即谩汝去也。

○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汝与我掩却门。

芭蕉慧清禅师

【颂】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上堂。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是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坑壍。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也转侧。则被荆棘林碍。当与麽时。作麽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

○僧问。如何是自己。师曰。望南看北斗。

【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

清化全怤禅师

初参南塔。塔问。从何而来。师曰鄂州。塔曰。鄂州使君名甚麽。师曰。化下不敢相触忤。曰此地道不畏。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塔冁然而笑。遂乃印可。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我却不知。曰和尚为甚麽不知。师曰。不可青天白日尿牀也。师后还故国。钱氏文穆王。特加礼重。忠献王赐紫方袍。师不受。王改以衲衣。仍号纯一禅师。师曰。吾非饰让也。虑后人放吾而逞欲耳。

黄连义初禅师

广主刘氏。向师道化。请入府内说法。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两镜相照。万象历然。曰法王心要。达磨西来。五祖付与曹谿。自此不传衣鉢。未审碧玉堦前。将何付嘱。师曰。石羊水上行。木马夜翻驹。曰恁麽则我王有感。万国归朝。师曰。时人尽唱太平歌。

资福贞邃禅师

上堂。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根下好与三十棒。况过江来。时有僧才出。师曰。不堪共语。

【颂】僧问。如何是古人歌。师作此○相示之。

芭蕉继彻禅师

初参风穴。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泥弹子。穴异之。次谒先芭蕉。蕉上堂。举仰山道。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师豁然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林谿境。师曰。有山有水。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三门前。佛殿后。

【颂】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师曰。不提携。曰为甚麽不提携。师曰。林溪粗识好恶。

○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师有偈曰。芭蕉的旨。不挂唇齿。木童唱和。石人侧耳。

承天辞确禅师

僧问。学人有一隻箭。射即是。不射即是。师曰。作麽生是闍黎箭。僧便喝。师曰。这箇是草箭子。曰如何是和尚箭。师曰。禁忌须屈指。祷祈便扣牙。

○问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时如何。师曰。亭台深夜雨。楼阁静时钟。曰为甚麽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师曰。管笔能书。片舌解语。

○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群峰穿海去。滴水下岩来。

(会元九卷终)

青原法眼宗

清凉文益禅师

(諡大法眼)

弱龄禀具於越州开元寺。属律匠希觉师。盛化于明州鄮山育王寺。师往预听习。究其微旨。复傍探儒典。游文雅之场。觉师目为我门之游夏也。师以玄机一发。杂务俱捐。振锡南迈。抵福州参长庆。不大发明。

【颂】后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藏问。此行何之。师曰。行脚去。藏曰。作麽生是行脚事。师曰不知。藏曰。不知最亲切。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别。藏竖起两指。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师曰。在心内。藏曰。行脚人。着甚麽来由。安片石在心头。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麽。师曰。某甲词穷理绝也。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於言下大悟。

【颂】子方上座自长庆来。师举长庆偈问曰。作麽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曰。恁麽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甚麽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麽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诚。自是诸方会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减千计。

○上堂。大众立久。乃谓之曰。祇恁麽便散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试说看。若无。又在这里作麽。若有大市里。人丛处亦有。何须到这里。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策子。阿那箇教中。有这箇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麽经里。有恁麽语是此时节麽。有甚麽交涉。所以道。微言滞於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於目前。翻为名相之境。又作麽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麽生得正去。还会麽。莫祇恁麽念筞子。有甚麽用处。僧问。如何披露。即得与道相应。师曰。汝几时披露。即与道不相应。

○问六处不知音时如何。师曰。汝家眷属一群子。师又曰。作麽生会。莫道恁麽来问。便是不得。汝道六处不知音。眼处不知音。耳处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争解无得。古人道。离声色着声色。离名字着名字。所以无想天。修得经八万大劫。一朝退堕诸事俨然。盖为不知根本真实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满。它古人犹道。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又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也须体究。若如此。用多少气力。

○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即得与道相应。师曰。取舍之心成巧伪。

【颂】问声色两字。甚麽人透得。师却谓众曰。诸上座。且道这箇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委声色也不难。

○问求佛知见。何路最径。师曰。无过此。

○上堂。出家人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不见石头和尚。因看肇论云。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他家便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语。唤作参同契。末上云竺土大僊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也祇随时说话。上座。今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为大地。无一法可见。它又嘱云。光阴莫虗度。适来向上座道。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是虗度光阴。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不当。上座。若恁麽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麽用处。上座。但守分随时过好。珍重。

【颂】师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兄作麽生会。修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曰。恁麽会。又争得。修曰。和尚如何。师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东禅齐云。山主恁麽秖对。为甚麽不肯。及乎再请益。法眼亦祇恁道便得去。且道疑讹在甚麽处。若看得透道上座有来由)。

○师与悟空禅师向火。拈起香匙问曰。不得唤作香匙。兄唤作甚麽。空曰香匙。师不肯。空后二十余日。方明此语。

【颂】僧问。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颂】僧参次。师指帘。时有二僧同去卷。师曰。一得一失。

【颂】问僧甚处来。曰泗州礼拜大圣来。师曰。今年大圣出塔否。曰出。师却问傍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

○师问宝资长老。古人道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透。且作麽生是处处透底光明。资曰。东畔打锣声。

○师指竹问僧。还见麽。曰见。师曰。竹来眼裡。眼到竹边。曰总不恁麽。

○问如何是第二月。师曰。森罗万象。曰如何是第一月。师曰。森罗万象。

【颂】师指凳子曰。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师一日与李王论道罢。同观牡丹花。王命作偈。师即赋曰。拥撬对芳丛。由来趣不同。髮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艶冶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王顿悟其意。

○师颂三界唯心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山河大地。谁坚谁变。

○颂华严六相义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於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评】【颂】僧慧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慧超。僧於是悟入【增收】(按会元。慧超即归宗策真禅师也。初名慧超。考之实矣。今依颂古收在此)。

天台德韶国师

首谒投子见同禅师。次谒龙牙。乃问。雄雄之尊为甚麽近之不得。牙曰。如火与火。师曰。忽遇水来。又作麽生。牙曰去。汝不会我语。

【颂】师又问。天不盖。地不载。此理如何。牙曰。道者合如是。师经十七次问。牙祇如此答。师竟不谕旨。再请垂诲。牙曰。道者汝已后自会去。师后於通玄峰澡浴次。忽省前话。遂具威仪。焚香遥望龙牙礼拜曰。当时若向我说。今日决定骂也。

【颂】师问踈山。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山曰。左搓芒绳缚鬼子。师曰。不落古今请师说。曰不说。师曰。为甚麽不说。曰箇中不辩有无。师今善说。山骇之。如是历参五十四员善知识。皆法缘未契。最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器之。师以徧涉丛林。亦倦於参问。但随众而已。

【颂】一日法眼上堂。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曰。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师於坐侧。豁然开悟平生凝滞。涣若冰释。遂以所悟。闻于法眼。眼曰。汝向后当为国王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诸方异唱。古今玄键。与之决择。不留微迹。

○寻回本道。游天台山。覩智者顗禅师遗踪。有若旧居。师复与智者同姓。时谓之后身也。初止白沙。时忠懿王为王子时。刺台州。向师之名。延请问道。师谓曰。他日为霸主。无忘佛恩。汉乾右元年戊申。王嗣国位。遣使迎之。伸弟子之礼。有传天台智者教羲寂者。(即螺溪也)屡言于师曰。智者之教。年祀浸远。虑多散落。今新罗国。其本甚备。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师於是闻于王。王遣使及賷师之书。往彼国。缮写备足而回。迄今盛行于世矣。

○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麽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幡。就风幡通取。莫道风幡动处是甚麽。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幡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麽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上座。岂是今日会得一则。明日又不会也。莫是有一分向上事难会。有一分下劣凡夫不会。如此见解。设经尘劫。祇自劳神乏思。无有是处。

○僧问。一切山河大地。从何而起。师曰。此问从何而来。

○问。如何是转物即同如来。师曰。汝唤甚麽作物。曰恁麽则同如来也。师曰。莫作野干鸣。

【颂】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此两句。按颂古见南泉。及考会元彼章无。故颂见此)既是三世诸佛。为甚麽却不知有。师曰。却是你知有。曰狸奴白牯。为甚麽却知有。师曰。你甚麽处见三世诸佛。

○问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如何是一花开五叶。师曰。日出月明。曰如何是结果自然成。师曰。天地皎然。

○上堂。大凡言句。应须绝渗漏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绝渗漏底句。师曰。汝口似鼻孔。问如何是不证一法。师曰。待言语在。曰如何是证诸法。师曰。醉作麽。乃曰。祇如山僧恁麽对它。诸上座作麽生体会。莫是真实相为麽。莫是正恁麽时。无一法可证麽。莫是认伊来处麽。莫是全体显露麽。莫错会好。如此见解。唤作依草附木。与佛法天地悬隔。假饶答话拣辩如悬河。祇或得箇颠倒知见。若祇贵答话拣辩。有甚麽难。但恐无益於人。翻成赚悞。如上座从前所学。拣辩问答。记持说道理极多。为甚麽疑心不息。闻古圣方便。特地不会。祇为多虗少实。上座。不如从脚跟下。一时觑破看。是甚麽道理。有多少法门与上座作疑求解。始知从前所学底事。祇是生死根源。阴界裡活计。所以古人道。见闻不脱。如水里月。无事珍重。

【颂】示众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云。即此一偈。可起吾宗)。

○上堂。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麽却被缚。师曰。你道般若见甚麽。曰不见般若。为甚麽亦被缚。师曰。你道般若甚麽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麽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云云)。

○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麽得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麽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

○上堂。僧问。承师有言。九天擎玉印。七佛兆前心。如何是印。师曰。不露文。曰如何是心。师曰。你名安嗣。乃曰。法界性海。如函如盖。如钩如锁。如金与金。位位皆齐。无纤毫参差。不相混滥。非一非异。非同非别。若归实地去。法法皆到底。不是上来问箇如何若何便是。不问时便非。在长连牀上座时是有。不坐时是无。祇如诸方老宿言教在世。如恒河沙。如来一大藏经。卷卷皆说佛理。句句尽言佛心。因甚麽得不会去。若一向织络言教。意识解会。饶上座经尘沙劫。亦不能得彻。此唤作颠倒知见。识心活计。并无得力处。此盖为脚跟下不明。若究尽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时现前。不欠丝毫。不剩丝毫。诸佛时常出世。时常说法度人。未曾间歇。乃至猿啼鸟呌。草木丛林。常助上座发机。未有一时不为上座。有如是奇特处可惜许。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间。增益人天寿命。国王安乐。无事珍重。

○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麽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於言。未有箇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蔕。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箇道理。要会麽。假饶经尘沙劫说。亦不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

○上堂。其略云。应须彻底明达始得。不是问一则语。记一转话。巧作道理。风云水月。四六八对。便当佛法。莫自赚。诸上座。究竟无益。

清凉泰钦禅师

生而知道。辩才无碍。入法眼之室。海众归之。佥曰敏匠。初住洪州双林院。开堂日。指法座曰。此山先代尊宿。曾说法来。此座高广。不才何陞。古昔有言。作礼须弥灯王如来。乃可得坐。且道须弥灯王如来。今在何处。大众要见麽。一时礼拜。便陞座。良久曰。大众祇如此也。还有会处麽。僧问。如何是双林境。师曰。画也画不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且去。境也未识。且讨人。

灵隐清耸禅师

初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谕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上堂。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麽。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麽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麽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麽。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於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僧问。根尘俱泯。为甚麽事理不明。师曰。事理且从。唤甚麽作俱泯底根尘。

○问无明实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师曰。唤甚麽作无明。

○问如何是摩诃般若。师曰。雪落茫茫。僧无语。师曰会麽。曰不会。师示偈曰。摩诃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会。风寒雪下。

归宗义柔禅师

开堂陞座。维那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若是第一义。且作麽生观。恁麽道落在甚麽处。为复是观。为复不许人观。先德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莫唤作返问语。倒靠语。有疑请问。僧问。诸佛出世。说法度人。感天动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人天大众前寐语作麽。

○问僧。看甚麽经。曰宝积经。师曰。既是沙门。为甚麽看宝积经僧无语。师代云。古今用无极。

百丈道恒禅师

参法眼。因请益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叙语未终。眼曰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师从此悟入。

○僧问。古人有言。释迦与我同参。未审参见何人。师曰。唯有同参方知。曰未审此人如何亲近。师曰。恁麽则你不解参也。

○问如何是百丈为人一句。师曰。若到诸方。总须问过。乃曰。实是无事。诸人各各是佛。更有何疑。得到这裡。古人道十方同聚会。箇箇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且作麽生是心空。不是那裡闭目冷坐是心空。此正是意识想解。上座要会心空麽。但且识心。便见心空。所以道过去已过去。未来更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设有人唤。上座应它好。不应它好。若应他。阿谁唤上座。若不应他。又不患聋也。三世体空。且不是木头也。所以古人道。心空得见法王。还见法王麽也祇是老病僧。又莫道渠自伐好。珍重。

○僧举人问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不要。某甲不会。请师为说。师曰。汝实不会。曰实不会。师示偈曰。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与君同。君今欲会通宗旨。后夜猿啼在乱峰。

○上堂。诸上座。适来从僧堂裡出来。脚未跨门限。便回去。已是重说偈言了也。更来这裡。不可重重下切脚也。古人云。参它不如自参。所以道森罗万象。是善财之宗师。业惑尘劳。乃普贤之境界。若恁麽参得。与善财同参。若不肯与麽参。却归堂向火。参取胜热婆罗门。珍重。

○上堂。众才集。便曰吃茶去。或时众集。便曰珍重。或时众集。便便曰歇。后又颂曰。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

杭州永明道潜禅师

【颂】初谒法眼。眼问曰。子於参请外。看甚麽经。师曰。华严经。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懵然无对。眼曰。汝问我。我道向汝。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眼曰。子作麽生会。师曰空。眼然之。

○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师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师曰。好箇入路。眼曰。子向后有五百撬徒。为王侯所重在。师寻礼辞。驻锡於衢州古寺。阅大藏经。忠懿王命入府。受菩萨戒。署慈化定慧禅师。建大伽蓝。慧日永明。请居之。

○上堂。佛法显然。因甚麽却不会。诸上座。欲会佛法。但问张三李四。欲会世法。则参取古佛丛林。无事久立。

○僧问。达磨西来。传个甚麽。师曰。传箇册子。曰恁麽则心外有法去也。师曰。心内无法。

杭州报恩慧朗禅师

三学精练。志探玄旨。在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彦上座。博学强记。来访师。敌论宗乘。师曰。言多去道转远。今有事借问。祇如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彦曰。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哉。师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殒去。彦不知所措。自是它宗泛学。来者皆服膺矣。

○上堂。诸人还委悉麽。莫道语默动静。无非佛事好。且莫错会。

○天龙禅师问曰。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未审此经。从何而出。师曰。道甚麽。天龙拟进语。师曰。过也。

金陵报慈行言导师

上堂。凡行脚人参善知识。到一丛林。放下缾鉢。可谓行菩萨道。能事毕矣。何用更来这裡。举论真如涅槃。此是非时之说。然古之有言。譬如披沙识宝。沙砾若除。真金自现。便唤作常住世间具足僧宝。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长万物。大小不同。甘辛有异。不可道地与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现方。圆即现圆。何以故尔。法无偏正。随相应现。唤作对现色身。还见麽。若不见也。莫闲坐地。

○师闻鸠子呌。问僧甚麽声。曰鸠子声。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此日英贤共会。海会同臻。谅惟佛法之趣。无不备矣。若是英鉴之者。不须待言也。然言之本无。何以默矣。是以森罗万象。诸佛洪源。显明则海印光澄。冥昧则情迷自惑。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则何以於诸尘中。发扬妙极。卷舒物象。纵夺森罗。示生非生。应灭非灭。生灭洞已。乃曰真常。言假则影散千途。论真则一空绝迹。岂可以有无生灭而计之者哉。

崇寿契稠禅师

上堂。僧问。四众谛观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劳更问。乃曰。大众。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作麽生是时节因缘。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无。因甚麽便散去。若有。作麽生是第一义。上座。第一义现成。何劳更观。恁麽显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见有法常住。犹未是法之真源。作麽生是法之真源。上座。不见古人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还有一法为意解麽。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缘。依而行之即是。何劳长老多说。众中有未知者。便请相示。

○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是佛。曰如何领解。师曰。领解即不是。

报恩法安禅师

初住曹山。上堂。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诸上座。且作麽生会不作方便。又无渐次。古人意在甚麽处。若会得。诸佛常现前。若未会。莫向圆觉经裡讨。夫佛法。亘古亘今。未尝不现前。诸上座。一切时中咸承此威光。须具大信根。荷担得起始得。不见佛赞猛利底人。堪为器用。亦不赏他向善久修净业者。要似他广额兄屠。抛下操刀。便证阿罗汉果。直须恁麽始得。所以长者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

云居清锡禅师

僧问。如何是云居境。师曰。汝唤甚麽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

正勤希奉禅师

上堂。古圣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又道一一法。一一宗。众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灭唯法灭。又道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据此说话。屈滞久在丛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须体道。人身难得。正法难闻。莫同等閒。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个个尽须还它。上座。要会道麽。珍重。

○僧问。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识。如何得山河大地为善知识去。师曰。汝唤甚麽作山河大地。

罗汉智依禅师

上堂。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还信麽。然虽如此。也须悟始得。莫将为等閒。不见道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隻眼。还会麽。僧问。纤尘不立。为甚麽。好丑现前。师曰。分明记取。别处问人。

章义道钦禅师

初住栖贤。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我寻常示汝。何不向衣鉢下坐地。直下参取。须要上来讨个甚麽。既上来。我即事不获已。便举古德少许方便。抖擞些子龟毛兔角。解落向汝。诸上座。欲得省要。僧堂裡。三门下。寮舍裡。参取好。还有会处也未。若有会处。试说看。与上座证明。僧问如何是栖贤境。师曰。栖贤有甚麽境。

○江南国主。请居章义道场。上堂。总来这裡立作甚麽。善知识如河沙数。常与汝为伴。行住坐卧。不相舍离。但长连牀上稳坐地。十方善知识自来参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许多难易。他古圣嗟见今时人不奈何。乃曰。伤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对真而不觉。此乃嗟汝诸人。看却不知。且道看却甚麽不知。何不体察古人方便。祇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诸上座。但於佛法中留心。无不得者。无事体道去。便下座。

报恩匡逸禅师

江南国主请居上院。上堂。顾视大众曰。依而行之。即无累矣。还信麽。如太阳赫弈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设尔思量得及。唤作分限智慧。不见先德云。人无心合道。道无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无事人。且自何是凡。自何是圣。於此若未会。可谓为迷情所覆。便去离不得。迷时即有窒碍。为对为待种种不同。忽然省去。亦无所得。譬如演若达多。认影迷头。岂不担头觅头。然正迷之时。头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为得。何以故。人迷谓之失。人悟谓之得得失在於人。何关於动静。

报慈文遂导师

尝究首楞严。甄会真妄缘起。本末精愽。於是节科注释。文句交络。厥功既就。谒于法眼。述己所业。深符经旨。眼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师曰。是。曰明还甚麽。师曰。明还日轮。曰日还甚麽。师懵然无对。眼诫令焚其所注之文。师自此服膺请益。始忘知解。

○金陵国主。署雷音觉海大导师。问僧从甚麽处来。曰曹山来。师曰。几程到此。曰七程。师曰。行却许多山林溪涧。何者是汝自己。曰总是。师曰。众生颠倒。认物为己。曰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总是乃曰诸上座。各在此经冬过夏。还有人悟自己也无。山僧与汝证明。令汝真见。不被邪魔所惑。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好箇师僧眼。目甚分明。

罗汉守仁禅师

僧众晚参。师曰。物物本来无处所。一轮明月印心池。便归方丈。

○住报恩上堂。报恩这裡。不曾与人拣话。今日与诸上座。拣一两则话。还愿乐麽。诸上座。鹤胫长。凫胫短。甘草甜。黄檗苦。恁麽拣择。还怯雅意麽。诸上座。莫是血脉不通。泥水有隔麽。且莫错会。珍重。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唤甚麽作西来意。曰恁麽则无西来也。师曰。由汝口头道。

黄山良匡禅师

僧问。明镜当台。森罗为甚麽不现。师曰。那里当台。曰争奈即今何。师曰。又道不现。

报恩玄则禅师

【颂】初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麽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麽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麽未审和尚如何。眼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於言下顿悟。

○开堂日。李王与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麽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及看法眼。乃抽身入众。法眼与李王当时失色。眼归方丈。令侍者唤问话僧至。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眼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上堂。诸上座。尽有常圆之月。各怀真价之珍。所以月在云中。虽明而不照。智隐惑内。虽真而不通。无事久立。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飞飞颺颺。

净德智筠禅师

上堂。从上诸圣。方便门不少。大抵祇要诸仁者有个见处。然虽未见。且不参差一丝髮许。诸仁者亦未尝违背一丝髮许。何以故。烜赫地显露。如今便会取。更不费一毫气力。还省要麽。说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斯乃抑扬。对机施设。诸仁者。作麽生会对底道理。若也会。且莫嫌他佛语。莫重祖师。直下是自己眼明始得。

○上堂。夫欲慕道。也须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当。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识境界。上座。莫恁麽懱揳地。他古人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绵绵不漏丝髮。所以诸佛赞叹。赞叹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座威光赫奕。亘古亘今。幸有如是家风。何不绍续取。为甚麽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晓悟。祇为如此。所以诸佛出兴於世。祇为如此。所以诸佛唱入涅槃。祇为如此。所以祖师特地西来。

高丽国慧炬国师

一日国主请入王府。上堂。师指威凤楼示众曰。威凤楼为诸上座举扬了也。还会麽。傥若会。且作麽生会。若道不会。威凤楼作麽生不会。珍重。

宝塔绍岩禅师

吴越王。命师开法。上堂。山僧素寡知见。本期闲放。念经待死。岂谓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效诸方宿德。施张法筵。然大王致请也。祇图诸仁者明心。此外别无道理。诸仁者还明心也未。莫不是语言谈笑时。凝然杜默时。参寻知识时。道伴商略时。观山翫水时。耳目绝对时。是汝心否。如上所解。尽为魔魅所摄。岂曰明心。更有一类人。离身中妄想外。别认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谓是本来真心。斯亦外道所计。非明心也。诸仁者。要会麽。心无是者。亦是不是者。汝拟执认其可得乎。

般若敬遵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麽百鸟衔花。师曰。汝甚麽处见。曰见后为甚麽不衔花。师曰。且领话好。

○师自述真赞曰真兮寥廓。郢人图雘。岳耸云空。碧潭月跃。

归宗筞真禅师

初名慧超。谒法眼。问曰。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师从此悟入。

○上堂。诸上座。见闻觉知。祇可一度。祇如会了。是见闻觉知。不是见闻觉知。要会麽。与诸上座说破了也。待汝悟始得。久立珍重。

栖贤圆禅师

上堂。出得僧堂门见五老峰。一生参学事毕。何用更到这裡来。虽然如此。也劳上座一转了也。珍重。

新兴齐禅师

僧问。如何得出三界去。师曰。汝还信麽。曰信则深信。乞和尚慈悲。师曰。秖此信心。亘古亘今。快须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师因雪谓众曰。诸上座。还见雪麽。见即有眼。不见无眼。有眼即常无眼即断。恁麽会得。佛身充满。僧辞。去泐潭。乞和尚示个入路师曰。好个入路。道心坚固随众参请。随众作务。要去便去。要住便住。去之与住。更无它故。若到泐潭。不审马祖。

古贤谨禅师

侍立法眼次。眼问一僧曰。自离此间甚麽处去来。曰入岭来。眼曰不易。曰虗涉它如许多山水。眼曰如许多山水也不恶。其僧无语。师於此有省。

兴福可勋禅师

僧问。何云法空。师曰不空。有偈示众曰。秋江烟岛晴。鸥鹭行行立。不念观世音。争知普门入。

永明延寿禅师

初住雪窦。上堂。雪窦这裡迅瀑。千寻不停纤粟。奇岩万仞。无立足处。汝等诸人。向甚麽处进步。僧问。雪窦一径。如何履践。师曰。步步寒花结。言言彻底冰。师有偈曰。孤猿呌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忠懿王请开山灵隐新寺。明年迁永明大道场。众盈二千。

【颂】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师曰。更添香着。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麽不会永明家风。师曰。不会处会取。曰不会处如何会。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问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轮回亦出不得。未审出甚麽处不得。师曰。出汝问处不得。

○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破沙盆。

○师居永明十五载。度弟子一千七百人。开宝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约万余人。常与七众授菩萨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诸生类。不可称算。六时散花行道。余力念法华经。计万三千部。着宗镜录一百卷。诗偈赋咏。凡千万言。播于海外。

五云志逢禅师

通贯三学。了达性相。尝梦陞须弥山。覩三佛列坐。初释迦。次弥勒。皆礼其足。唯不识第三尊。但仰视而已。释尊谓之曰。此是补弥勒处。师子月佛师方作礼。觉后因阅大藏经。乃符所梦。

○游方。抵天台云居。参国师。宾主缘契。顿发玄秘。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于前。师问。汝其谁乎。曰护戒神也。师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师有何罪。唯一小过耳。师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师每倾弃。非所宜也。言讫而隐。师自此洗鉢水。尽饮之。积久因致脾疾。十载方愈。(凡折退饮食。及涕唾便利等。并宜鸣指。默念呪发施心而倾弃之)吴越国王向师道风。召赐紫衣。署普觉禅师。命住临安功臣院。

○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学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秖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於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着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刹那相舍离。还信得及麽。

○上堂。古德为法行脚不惮勤劳。如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盘桓往返。尚求个入路不得。看汝近世参学人才跨门来。便要老僧接引。指示说禅且汝欲造玄极之道。岂同等閒而况此事。亦有时节。躁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时麽。如今各且下去堂中静坐。直待仰家峰点头老僧即为汝说。时有僧出曰。仰家峰点头也。请师说。师曰。大众且道此僧会老僧语。不会老僧语。僧礼拜。师曰。今日偶然失鉴。

○有人问僧。无为无事人。为甚麽却有金锁难。僧无对。师代云。祇为无为无事。

○僧问教中道。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佛威神。摄向二铁围山意旨如何。师曰。甚麽处是二铁围山。僧无语。师曰。还会麽。如今若有人起佛法之见。吾与烹茶两瓯。且道赏伊。罚伊同教意。不同教意。

报恩永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过这里立。僧才移步。师召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听取一偈。汝问西来意。且过这边立。昨夜三更时。雨打虗空湿。电影忽然明。不似蚰蜒急。

紫凝智勤禅师

僧问。如何是空手把锄头。师曰。但恁麽谛信。曰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曰。汝自何来。

普门希辨禅师

上堂。山僧素乏知见复寡闻持。顷虽侍立於国师。不蒙一句开示。以致今日。与诸仁者聚会。更无一法可相助发。何况能。为诸仁者。区别缁素。商量古今。还恠得山僧麽。若有恠者。且道此人具眼。不具眼。有宾主义。无宾主义。晚学初机。必须审细。

○僧问。如何是普门示现神通事。师曰。恁麽则闍黎恠老僧去也。曰不恠时如何。师曰。汝且下堂里思惟去。

光庆遇安禅师

僧问无价宝珠。请师分付。师曰。善能吐露。曰恁麽则人人具足去也。师曰。珠在甚麽处。僧礼拜。师曰。也是虗言。

○问提纲举领。尽立宾主。如何是主。师曰。深委此问。曰如何是宾。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曰宾主道合时如何。师曰。其令不行。

○上堂。欲识曹谿旨。云飞前面山。分明真实箇。不用别追攀。僧问古德有言。井底红尘生。山头波浪起。未审此意如何。师曰。若到诸方。但甚麽问。曰和尚意旨如何。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乃曰。古今相承皆云。尘生井底。浪起山头。结子空花。生儿石女。且作麽生会。莫是和声送事。就物呈心。句里藏锋。声前全露麽。莫是有名无体。异唱玄谭麽。上座自会。即得古人意旨。即不然既恁麽会不得。合作麽生会。上座欲得会麽。但看泥牛行处阳焰翻波。木马嘶时。空花坠影。圣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须久立。珍重。

华严慧达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山河大地。

○问如何是华严境。师曰。满目无形影。

九曲庆祥禅师

【颂】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曰以此为津梁。曰如何是此。师曰。筑着汝鼻孔。

开化行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开化门中流出方便师曰。日日潮音两度闻。

瑞鹿遇安禅师

【颂】得法於天台。又常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 知即无明本 知见无 见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龙华慧居禅师

开堂示众曰。从上宗乘到这裡如何举唱。祇如释迦如来说一代时教如缾注水。古德尚云。犹如梦事寱语一般。且道据甚麽道理。便甚麽道还会麽。大施门开。何曾壅塞。生凡育圣。不漏纤尘。言凡则全凡。举圣则全圣。凡圣不相待。个个独称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长时说法。长时放光。地水火风。一一如是。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好个问头。如法问着。僧拟进前。师曰。又没交涉也。

○上堂。龙华这裡也祇是拈柴择菜。上来下去。晨朝一粥。斋时一饭。睡后吃茶。但恁麽参取。珍重。

齐云遇臻禅师

僧问。圆明了知。为甚麽不因心念。师曰。圆明了知。曰何异心念。师曰。汝唤甚麽作心念。

○秋夕闲坐。偶成颂曰。秋庭肃肃风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高。搘頥静坐神不劳。鸟窠无端吹布毛。

瑞鹿本先禅师

上堂。你诸人。还见竹林兰若。山水院舍人众麽。若道见则心外有法。若道不见。争奈竹林兰若山水院舍。人众现在摐然地。还会恁麽告示麽。若会不妨灵利。无事莫立。

○上堂。大凡参学。未必学问话是参学。未必学拣话是参学。未必学代语是参学。未必学别语是参学。未必学捻破经论中奇特言语是参学。未必捻破祖师奇特言语是参学。若於如是等参学。任你七通八达。於佛法中傥无见处。唤作乾慧之徒。岂不闻古德道。聪明不敌生死。乾慧岂免苦轮。诸人若也参学。应须真实参学始得。行时。行时参取。立时。立时参取。坐时。坐时参取。眠时。眠时参取。语时。语时。参取默时。默时参取。一切作务时。一切作务时参取。既向如是等时参。且道参个甚人。参个甚麽语。到这裡。须自有个明白处始得。若不如是。唤作造次之流。则无究了之旨。

○上堂。幽林鸟呌。碧涧鱼跳。云片展张。瀑声呜咽。你等还知得如是多景象。示你等个入处麽。若也知得。不妨参取好。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那时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那时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麽。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麽。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上堂。诸法所生。唯心所现。如是言语。好个入底门户。且问你等诸人。眼见一切色。耳闻一切声。鼻嗅一切香。舌了一切味。身触一切輭。滑意分别一切诸法。祇如眼耳鼻舌身意。所对之物。为复唯是你等心。为复非是你等心。若道唯是你等心。何不与你等身都作一块了休。为甚麽所对之物。却在你等眼耳鼻舌身意外。你等若道眼耳鼻舌身意所对之物。非是你等心。又争奈诸法所生。唯心所现。言语留在世间。何人不举着。你等见这个说话。还会麽。若也不会。大家用心商量教会去。幸在其中。莫令厌学。无事且退。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麽。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上堂。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曰。学人不会。沙曰。要骑便骑。要下即下。师曰。若是求出三界修行底人。闻这个言语。不妨狐疑。不妨惊怛。南泉迁化向甚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或有会云。千变万化。不出真常。或有会云。须会异类中行。始会得这个言语。或有会云。东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或有会云。东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或有会云。东家是甚麽。西家是甚麽。或有会云。便作驴呌。又作马嘶。或有会云。唤甚麽作东家驴。唤甚麽作西家马。或有会云。既问迁化。答在问处。或有会云。作露柱处去也。或有会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亏南泉甚麽。如是诸家会也。总於佛法有安乐处。南泉迁化向甚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学人不会。要骑便骑。要下即下。这个话。不消得多道理而会。若见法界性去。也没多事。珍重。

○上堂。鑑中形影。唯凭鑑光显现。你等诸人。所作一切事。且道唯凭个甚麽显现。还知得麽。若也知得。於参学中千足万足。无事莫立。

兴教洪寿禅师

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苏州永安道原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咄。这旃陀罗。曰学人初机。乞师方便。师曰。汝问甚麽曰问佛。师曰咄。这旃陀罗(进景德传灯录)。

云居道齐禅师

徧历禅会。学心未息。

【颂】后於上蓝院。主经藏。法灯一日谓师曰。有人问我西来意。答它曰。不东不西。藏主作麽生会。师对曰。不东不西。灯曰与麽会。又争得。曰道齐祇恁麽。未审和尚尊意如何。灯曰。它家自有儿孙在。师於是顿明厥旨。有颂曰。接物利生绝妙。外生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用得恰好(颂古见清凉泰钦法灯章)。

秀州罗汉院愿昭禅师

上堂。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识。时常说法。时时度人。不妨诸上座参取。僧问罗汉家风。请师一句。师曰。嘉禾合穗。上国传芳。曰此犹是嘉禾家风。如何是罗汉家风。师曰。或到诸方。分明举似。

支提辩隆禅师

上堂。巍巍实相。畐塞虗空。金刚之体。无有破坏。大众还见不见。若言见也。且实相之体。本无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麽生作个见底道理。若言不见。又道巍巍实相。畐塞虗空。为甚麽不见。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脚下底曰。恁麽则寻常履践。师曰。莫错认。

栖贤澄是禅师

僧问。毗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诸佛。祇如未执手时。见个甚麽。师曰。如今又见个甚麽(联殊有颂)。

千光环省禅师

精究律部。听天台文句。栖心於圆顿止观。后阅楞严。文理宏濬。未能洞晓。一夕诵经既久。

就案假寐。梦中见日轮。自空而降。开口吞之。自尔倐然发悟。差别义门。涣然无滞。后参永明。永明唯印前解。无别指喻。

崇福庆祥禅师

上堂。诸禅德。见性周徧。闻性亦然。洞彻十方。无内无外。所以古人道。随缘无作动寂常真。如此施为。全真智用。

云居义能禅师

上堂。不用上来。堂中憍陈如上座。为诸上座转第一义法轮。还得麽。若信得及。各自归堂参取。下座后。却问一僧。祇如山僧适来教上座参取圣僧圣僧还道个甚麽。僧曰。特谢和尚再举。

○问如何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学人不会。乞师方便。师曰。方便呼为佛。回光返照看。身心是何物。

归宗慧诚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不知乃曰问话且住。直饶问到穷劫。问也不着。答到穷劫。答也不及。何以故。祗为诸人各有本分事。圆满十方。亘古亘今。乃至诸佛。也不敢错误诸人。便谓之顶族。祇是助。发上座。所以道。十方法界诸有情。念念以证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得自轻而退屈。诸上座。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师西来。祇道见性成佛。其余所说。不及此说。

瑞岩义海禅师

僧问。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未审如何示众。师曰。汝不欲我开谈曰未晓师机师曰且退。

○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曰。这裡无安排你处。

灵隐玄本禅师

见僧看经。乃问看甚麽经。僧无语。乃示颂曰。看经不识经。徒劳损眼睛。欲得不损眼。分明识取经。

尧峰颢暹禅师

僧问。承教有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如何是平等法。师曰。尧峰高。宝峰低。曰恁麽则成高下去也。师曰。情知汝恁麽会。

○闻雷声示众曰。还闻雷声麽。还知起处麽。若知起处。便知身命落处。若也不知。所以古人道不知天地者。刚道有乾坤。不如吃茶去。

○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师曰苍天苍天。乃曰。祇如末后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山僧向它道苍天苍天。且道意落在甚麽处。莫是悲伤迁逝痛忆道人麽。若乃恁麽平论。实谓罔知去处。要知去处麽。更不用久立。歇去。

○上堂。冬去春来。楼阁门开。若也入得。不用徘徊。诸上座。还向这裡入得也未若也入得。所以古人道。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若也入之未得。自是诸上座狂走。更不忉忉久立珍重。

圣寿昇禅师

上堂。若论佛法。更有甚麽事。所以道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伦。古今城郭。唤作平等法门。绝前后际。诸人还信得及麽。若信得及。依而行之。久立珍重。

兴教惟一禅师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白云数重。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青山一朵。

西余体柔禅师

上堂。一人把火。自烬其身。一人抱冰横尸於路。进前则触途成滞。退后则噎气填胸。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今已不奈何也。良久曰。待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定山惟素山主

僧问达磨心印。师已晓。试举家风对众看。师曰。门前有个长松树。夜半子规来上啼。

○问如何是定山境。师曰。清风满院。曰忽遇客来。如何祇待。师曰。莫嫌冷淡。乃曰。若论家风与境。不易酬对。多见指定处所教它不得自在。曾有僧问大随。如何是和尚家风。随曰。赤土画簸箕。又曰肚上不贴榜。且问诸人作麽生会。更有夹山云门。临济风穴皆有此话。播于诸方。各各施设不同。又作麽生会。法无异辙。殊途同归。若要省力易会。但识取自家桑梓。便能绍得家业。随处解脱应用现前。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唤作衲僧眼睛。绵绵不漏丝髮。苟或於此不明。徒自竛竮辛苦。

净土惟正禅师

有问曰。师以禅师名。乃不谈禅何也。师曰。徒费言语。吾嬾。宁假曲折。但日夜烦万象为敷演耳。言语有间而此法无尽。所谓造物无尽藏也。

灵隐延珊禅师

上堂。与上座一线道。且作麽生持论。佛法。若也水泄不通。便教上座无安身立命处。当此之时。祖佛出头来。也有二十棒分。恁麽道。山僧还有过也无。不见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初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何以如此贵图天下大平。且道云门恁麽说话。有佛法道理也无。虽然如此云门祇具一隻眼。久立珍重。

(会元十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五

音释

謦欬(轻上声下音慨) 穗(遂) 晷(癸) 啮(孽音噬也) 镞(促音矢镝) 芟(衫) 侦(称音游侦又问) 炉(卢音韩獹犬也) 瓠(互音匏也) 舶(白音海中大船) 冁(丑忍切大笑貌) 鄮(茂) 窘(巨陨切迫也) 撬(吹去声) 迄(黑乙) 觑(趣) 剩(盛) 嶷(逆) 懱揳(灭屑) 雘(乌郭) 谭(谈同) 寐(诣) 搘頥(支夷) 是(寔) 濬(峻音深也) 烬(辛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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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六

南岳临济宗

临济义玄禅师

【颂】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州曰。曾参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箇甚麽。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师下来。州曰。问话作麽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州曰。但更去问。师又问。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州云。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覆廕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麽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於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牀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箇甚麽道理。速道速道。师於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祇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甚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这风颠汉。参堂去(沩山举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颂】师普请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钁而立。檗曰。这汉困那。师曰。钁也未举。困箇甚麽。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我起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师钁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沩山问仰山。黄檗打维那意作麽生。仰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师一日在僧堂里睡。檗入常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麽。座曰。这老汉作甚麽。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秖如黄檗意作麽生。仰云。两彩一赛)。

【颂】师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麽。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牓。道了将钁头[祝/土]地三下。檗曰。虽然如是。子也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祝/土]地三下。嘘一嘘。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此(沩山举问仰山。黄檗当时秖嘱临济一人。更有人在。仰云有。秖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汝但举看。仰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

○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麽。头曰。拣众僧饭米。檗曰。一顿吃多少。头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麽。头曰。犹恐少在。檗便打。头举似师。师曰。我与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檗曰。汝但举。师曰。莫太多麽。檗曰。来日更吃一顿。师曰。说甚麽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麽生。仰山云。和尚作麽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麽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

○师辞黄檗。檗曰。甚处去。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师曰。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师为黄檗驰书至沩山。与仰山语次。仰曰。老兄向后北去有箇住处。师曰。岂有与麽事。仰曰但去。已后有一人佐辅汝。此人祇是有头无尾。有始无终(悬记普化)。

○师后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麽。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麽。师亦打。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问答语具在克符章)。

○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箇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会。师谓僧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麽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示众。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被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祇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箇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安一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师问洛浦。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亲。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麽生。浦便喝。师乃打。

【颂】上堂。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养。

【颂】师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麽。主曰。粜得尽。师以拄杖画一画曰。还粜得这箇麽。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麽生。座礼拜。师亦打。

○上堂。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

○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宿便拜。师曰。好箇草贼。宿曰。贼贼。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座曰有。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曰二俱有过。师曰。过在甚麽处。座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南泉闻云。官马相踏)。

【颂】师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曰。家常添鉢。有婆曰。太无厌生。师曰。饭也未曾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

【颂】师陞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

【颂】赵州游方。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遇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即便会。啗啄作甚麽。师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麽。汝且作麽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师行脚时。到龙光。值上堂。师出问。不展锋鋩。如何得胜。光据坐。师曰。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光瞪目曰。嘎。师以手指曰。这老汉今日败阙也。

○次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平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曰。金风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师曰龙光。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箇是正面。师下禅牀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谷转身拟坐。师便打。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於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

【颂】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牀。师曰。太麤生。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牀。师曰。得即得。太麤生。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麽麤细。师乃吐舌。

【颂】师与王常侍到僧堂。王问。这一堂僧。还看经麽。师曰。不看经。曰还习禅麽。师曰。不习禅。曰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箇甚麽。师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曰。我将谓你是箇俗汉。

【颂】师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颂】咸通八年丁亥。师将示灭。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它道甚麽。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兴化存奖禅师

【颂】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箇甚麽眼。便恁麽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麽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你凭箇甚麽道理。与麽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於三圣师兄处。学得箇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箇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於言下荐得临济先师於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主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与我太賖。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颂】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颂】问僧。甚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否。曰不将得来。师曰。恁麽则不从崔禅处来。僧便喝。师便打。

【颂】示众。我闻前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虗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麽。

【颂】云居住三峰时。师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师云。想和尚答这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二十年后。居云。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箇何必。后遣化主到师处。师问。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问伊话。对不得。如今道得也未。主举前话。师云。云居二十年。祇道得箇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箇不必。

【颂】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麽。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颂】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它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僧礼拜。

【颂】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玄觉徵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麽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麽处)。

宝寿沼禅师

(第一世)

【颂】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师曰。莫管他。僧礼拜。师曰。不要动着。动着即打折汝腰。

【颂】师在方丈坐。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麽处来。师曰。千圣现在世。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颂】赵州来。师在禅牀。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礼拜。师起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颂】师问僧。甚处来。曰西山来。师曰。见猕猴麽。曰见。师曰。作甚麽伎俩。曰见甚麽一箇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

【颂】胡钉铰参。师问。汝莫是胡钉铰麽。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虗空麽。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胡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汝因甚麽。被他打。胡曰。不知过在甚麽处。州曰。祇这一缝。尚不奈何。胡於此有省。赵州曰。且钉这一缝。

三圣慧然禅师

【评】【颂】至仰山。山问。汝名甚麽。师曰。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名。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而已。

○仰山因有官人相访。山问。官居何位。曰推官。山竖起拂子曰还推得这箇麽。官人无对。山令众下语。皆不契。时师不安。在涅槃堂内将息。山令侍者去请下语。师曰。但道和尚今日有事山又令侍者问。未审有甚麽事。师曰。再犯不容。

【颂】师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羹馊饭。师曰。总有也无着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牀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麽生是本道公验。师曰。道甚麽。座再问。师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颂】住后上堂。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师曰。是伊见先师来。

魏府大觉和尚

参临济。济才见。竖起拂子。师展坐具。济掷下拂子。师收坐具参堂去。时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济闻说。令侍者唤适来新到上来。师随侍者到方丈。济曰。大众道。汝来参长老。又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老僧亲故。师乃珍重下去。

【颂】师住后。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头枕衡山脚踏北岳。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良马不窥鞭。侧耳知人意。

○问如何是大觉。师曰恶觉。曰乖极。师便打。

灌谿志闲禅师

【颂】幼从柏岩。后见临济。济蓦胷搊住。师曰领领。济拓开曰。且放汝一顿。

○师离临济。至末山(语见末山)。

○住后上堂。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嚷嚷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如今饱不饥。

【颂】僧问。久向灌谿。到来祇见沤麻池。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谿。曰如何是灌谿。师曰。劈箭急。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畔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无可把。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一色。师曰不随。曰一色后如何。师曰。有闍黎承当分也无。

纸衣和尚

(即克符也)

初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济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髮白如丝。师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济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如何是人境俱夺。济曰。并分绝信。独处一方。师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济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师於言下领旨。有颂曰。(其一)夺人不夺境。缘自带誵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麽。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觌面无差互。还应滞网罗。(其二)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其三)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拟把吹毛剑。还如值木盲。进前求妙会。特地斩精灵(其四)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主宾言少异。问答理俱全。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沦溺在无缘。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倚门傍户犹如醉。出言吐语不惭惶。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口念弥陀双拄杖。目瞽瞳人不出头。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高提祖印当机用。利物应知语带悲。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横按镆鋣全正令。太平环宇斩痴顽。曰既是太平环宇。为甚麽却斩痴顽。师曰。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定州善崔禅师

【颂】州将王令公。於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陞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聻。师掷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尊重。

幽州谭空和尚

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尼曰是。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麽生为人。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麽生。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尼曰。设使变得。也祇是箇野狐精。师便打。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

○僧问。德山棒。临济喝。未审那箇最亲。师曰。已前在众里。老僧也曾商量来。僧便喝。师曰。却是汝会。僧曰错。师便打。

襄州历村和尚

僧问。如何是观其音声。而得解脱。师将火箸敲柴曰。汝还闻麽。曰闻。师曰。谁不解脱。

【颂】师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祇这便当否。师掷向火中。

米仓禅师

【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冀州太湖。师曰。闍黎来时。太湖向你道甚麽。曰知道米仓路峻。师曰。到这里又作麽生。曰不异发足时道路。师曰。闍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肯。和尚恁麽道。师曰。来时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师曰。漆桶里汉。有甚麽限【增收】。

齐耸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老僧立不知。曰和尚是大善知识。为甚麽不知。师曰。老僧不曾接下机。

云山和尚

【颂】有僧从西京来。师问。还将得西京主人书来否。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有在。曰残羹馊饭谁吃。师曰。独有闍黎不甘吃。其僧乃作吐势。师唤侍者曰。扶出这病僧着。僧便出去。

○师见僧来。便作起势。僧便出去。师曰。得甚麽灵利。僧便喝曰。作这箇眼目。承嗣临济。也太屈哉。师曰。且望闍黎善传。僧回首。师喝曰。作这箇眼目。错判诸方名言。随后便打。

虎谿庵主

【颂】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师曰。祇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曰大好不记得。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长聻。师曰。闹市里虎。

桐峰庵主

【评】【颂】僧问。和尚这里忽遇大虫作麽生。师便作大虫吼。僧作怖势。师大笑。僧曰。这老贼。师曰。争奈老僧何。

○有老人入山参。师曰。住在甚处。老人不语。师曰。善能对机。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师。师便喝。老人礼拜。师便归庵。老人曰。与麽疑杀一切人在。

杉洋庵主

有僧到参。师问阿谁。曰杉洋庵主。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僧曰。犹要棒吃在。师便打。

定上座

【评】【颂】初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牀擒住。师拟议。济与一掌。师伫思。傍僧曰。定上座何不礼拜。师方作礼。忽然大悟(颂古见临济章)。

○后南游。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问。上座甚处来。师曰。临济来。岩曰。和尚万福。师曰。和尚已顺世也。岩曰。某甲三人特去礼拜。薄福不遇。不知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

【颂】师遂举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牀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拓开曰。无位真人是甚麽乾屎橛。岩头不觉吐舌。雪峰曰。临济大似白拈贼。(按颂古见临济章内)钦山曰。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师便擒住曰。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被擒。直得面黄面青。语之不得。岩头雪峰曰。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师曰。若不是这两箇老汉。[祝/土]杀这尿牀鬼子。

南院慧顒禅师

(亦曰宝应)

【颂】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牀。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

【颂】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时。到参。礼拜了曰。无可人事。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献和尚。师曰。汝从许州来。为甚却收得江西剃刀。明把师手掐一掐。师曰。侍者收取。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师曰。阿刺刺阿刺刺。

【颂】上堂。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作麽生。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后於云门会下。闻二时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师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麽。僧曰是。穴曰。汝当时作麽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颂】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师曰。明堂瓦插檐。曰与麽则庄严毕备也。师曰。斩草蛇头落。

【颂】问僧名甚麽。曰普参。师曰。忽遇屎橛作麽生。僧便不审。师便打。

○问僧。近离甚处。曰襄州。师曰。来作甚麽。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麽。僧又喝。师便打。僧礼拜。师曰。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大行。瞎汉参堂去。

○问僧。近离甚处。曰襄州。师曰。是甚麽物恁麽来。曰和尚试道看。师曰。适来礼拜底。曰错。师曰。礼拜底错箇甚麽。曰再犯不容。师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瞎汉参堂去。

○僧问。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曰和尚又作麽生。师曰。还知宝应老汉落处麽。僧拟议。师打一拂曰。你还知吃拂子底麽。曰不会。师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颂】问寒暑到来时如何。(一作日月迭迁寒暑谢。还有不涉寒暑者麽)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曰上上之机今已晓。向下之机事若何。师曰。炭库里藏身【增收】。

守廓侍者

【颂】问德山曰。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山曰。作麽作麽。师曰。勑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浴出。师过茶与山。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师行脚到襄州华严和尚会下。一日严上堂曰。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师出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师又喝。严亦喝。师礼拜起曰。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趂出。穴曰。趂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麽。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师。曰你着甚来由。劝这老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话也。穴曰。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西院思明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伽蓝。师曰。荆棘丛林。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貛儿貉子。

【评】【颂】从漪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箇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漪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漪。漪举首。师曰错。漪进三两步。师又曰错。漪近前。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曰是从漪错。师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漪不肯。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麽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宝寿和尚

(二世)

【颂】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受去。寿曰。汝何往。师曰。昨日蒙和尚设问。某甲不契。往南方参知识去。寿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间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过夏。若是佛法。闤闠之中。浩浩红尘。常说正法。师不敢违。一日街头见两人交争。挥一拳曰。你得恁麽无面目。师当下大悟。走见宝寿。未及出语。寿便曰。汝会也。不用说。师便礼拜。

【颂】寿临迁化时。嘱三圣。请师开堂。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与麽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法眼云。甚麽处是瞎却人眼处)师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大悲和尚

僧问。除上去下。请师便道。师曰。开口即错。曰真是学人师也。师曰。今日向弟子手里死。

水陆和尚

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用心即错。曰不起一念时如何。师曰。没用处汉。

澄心旻德禅师

【颂】在兴化遇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师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师又喝。化亦喝。师礼拜归众。化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鲁祖山教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今日不答话。曰大好不答话。师便打。

【颂】问如何是双林树。师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有相身中无相身。师曰。金香炉下铁崑崙。

○问如何是孤峰独宿底人。师曰。半夜日头明。日午打三更。

○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太钝生。曰不是钝生。直下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灵机未曾论边际。执法无门在暗中。

镇州谈空和尚

僧问。格外之谈。请师举唱。师曰。隘路不通风。曰莫祇这便是也无。师乃嘘嘘。

际上座

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龙腾沧海。鱼跃深潭。曰毕竟如何。师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

风穴延沼禅师

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麽生。师曰瞎。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闍黎曾到此间麽。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院曰。闍黎曾见甚麽人来。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来。

【颂】院问。南方一棒。作麽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麽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於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四众请主风穴。又八年。李史君与合城士庶。再请开堂演法矣。

○上堂。夫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於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谷-禾+卵]迷封。总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应是从前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与你一时扫却。直教箇箇如师子儿。吒呀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即瞎却渠眼。时有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即便[翟支]瞎。曰[翟支]瞎后如何。师曰。捞天摸地。

【评】【颂】师在郢州。谒前请主李史君。留於衙内度夏。普设大会。请师上堂。才陞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麽。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马*展]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麽。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麽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颂】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不是佛。曰未晓玄言。请师直指。师曰。家住海门洲。扶桑最先照。

【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问一色难分。请师显示。师曰。满炉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祇守寒。

【颂】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皇城使。

○问摘叶寻枝即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曰。赴供凌晨去。开塘带雨归。

【颂】问随缘不变者。忽遇知音时如何。师曰。披莎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评】【颂】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於此明得。闍黎无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闍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闍黎麽右边一拍曰。这里是。欲识老僧麽。左边一拍曰。这里是。

○上堂。若是上上之流。各有证据。略赴箇程限。中下之机。各须英俊。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如爆龟纹。爆即成兆。不爆成钝。欲爆不爆。直下便揑。

【颂】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

○问百了千当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入市双瞳瞽。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回銮两曜新。曰如何是宾中宾。师曰。攒眉坐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磨礲三尺劒。待斩平不人。

○问如何是钁头边意。师曰。山前一片青。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颖桥安禅师

(号铁胡)

【颂】师与钟司徒向火次。钟忽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曰。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兴阳归静禅师

初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院便打。师良久。院曰。若唤作棒。眉须堕落。师於言下大悟。

首山省念禅师

常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也。晚於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敏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躭着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麽时。且道说箇甚麽。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箇甚麽。师乃拂袖下去。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甚不祗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曰。作麽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上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麽。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麽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师受风穴印可之后。泯迹韬光。人莫知其所以。因白兆楚和尚。至汝州宣化。风穴令师往传语。才相见。提起坐具便问。展即是。不展即是。兆曰。自家看取。师便喝。兆曰。我曾亲近知识来。未尝輙敢恁麽造次。师曰。草贼大败。兆曰。来日若见风穴和尚。待一一举似。师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师乃先回。举似风穴。穴曰。今日又被你収下一员草贼。师曰。好手不张名。兆次日才到相见。便举前话。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赃捉败。师於是名振四方。学者望风而靡。开法首山为第一世也。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五九尽日又逢春。曰毕竟事如何。师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

【颂】问如何是菩提路。师曰。此去襄县五里。曰向上事如何。师曰。往来不易。

【颂】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低声低声。曰如何受持。师曰。切不得污染(此则颂古。见联珠第一卷金刚经章)。

【颂】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镇州萝卜重三斤。

○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有言须道却。曰此意如何。师曰。无言鬼也瞋。

○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驴鸣狗吠。乃曰。要得亲切。第一莫将问来问。还会麽。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汝若将问来问。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拟议。即没交涉。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便问。挂锡幽岩时如何。师曰错。僧曰错。师又打。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麽句中收。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颂】示众曰。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箇即成瞎汉。所以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急着眼始得【增收】。

广慧真禅师

尝在风穴作园头。穴问曰。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麽处去。师曰。常在闤闠中。要且无人识。穴曰。汝彻也。师礼拜。

汾州善昭禅师

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於言下大悟。拜起而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后游衡湘。及襄沔间。每为郡守。以名刹力致。前后八请。坚卧不答。咱首山殁。西河道俗。遣僧契聪。近请住持。师闭关高枕。聪排闼而入。让之曰。佛法大事。靖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幸而有先师。先师已弃世。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师矍起握聪手曰。非公不闻此语。趣办严。吾行矣。

○住后上堂谓众曰。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若见汾阳人者。堪与祖佛为师。不见汾阳人。尽是立地死汉。如今还有人入得麽。快须入取。免得孤负平生。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那箇是龙门客。一齐点下。举起拄杖曰。速退速退。珍重。

○上堂。先圣云。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阿那箇是三玄三要底句。快会取好。各自思量。还得稳当也未。古德已前行脚。闻一箇因缘未明。中间直下饮食无味。睡卧不安。火急决择。莫将为小事。所以大觉老人。为一大事因缘。出现於世。想计他从上来行脚。不为游山翫水。看州府奢华。片衣口食。皆为圣心未通。所以驱驰行脚。决择深奥。传唱敷扬。博问先知。亲近高德。盖为续佛心灯。绍隆祖代。兴崇圣种。接引后机。自利利他。不忘先迹。如今还有商量者麽。有即出来。大家商量。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师曰。汝是行脚僧。曰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师曰。西方日出卯。曰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师曰。千里持来呈旧面。曰如何是立乾坤底句。师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贪亦无瞋。乃曰。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你出来。验得了也。

○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嘉州打大像。曰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陕府灌铁牛。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西河弄师子。乃曰。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不是等闲。与大众颂出。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月菊华新。

○上堂。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先用后照。你也须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时。你作麽生当抵。照用不同时。你又作麽生凑泊。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合掌庵前问世尊。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对面无俦侣。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阵云横海上。拔劒搅龙门。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

○上堂。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揳。时有僧问。如何是三诀。师便打。僧礼拜。师曰。为汝一时颂出。第一诀。接引无时节。巧语不能诠。云绽青天月。第二诀。舒光辨贤哲。问答利生心。拔却眼中楔。第三诀。西国胡人说。济水过新罗。北地用宾铁。复曰。还有人会麽。会底出来。通箇消息。要知远近。莫祇恁麽。记言记语。以当平生。有甚麽利益。不用久立。珍重。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颂】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麽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与甚麽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麽生是生杀。甚麽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麽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总同参。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麽。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现在。不可久立。珍重。

叶县归省禅师

【颂】游方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甚麽。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麽。山曰瞎。师於言下豁然顿悟。

○上堂。宗师血脉。或凡或圣。龙树马鸣。天堂地狱。镬汤炉炭。牛头狱卒。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他方此土。有情无情。以手画一画云。俱入此宗。此宗门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须得杀人刀。活人须得活人句。作麽生是杀人刀。活人句。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若道不得。即孤负平生。珍重。

○上堂。良久曰。夫行脚禅流。直须着忖。参学须具参学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方有相亲分。始得不被诸境惑。亦不落於恶道。毕竟如何委悉。有时句到意不到。妄缘前尘。分别影事。有时意到句不到。如盲摸象。各说异端。有时意句俱到。打破虗空界。光明照十方。有时意句俱不到。无目之人纵横走。忽然不觉落深坑。

○僧请益柏树子话。师曰。我不辞与汝说。还信麽。曰和尚重言。争敢不信。师曰。汝还闻檐头水滴声历。其僧豁然。不觉失声云。[口*耶]。师曰。你见箇甚麽道理。僧便以颂对曰。檐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师乃忻然。

【颂】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闹市辊球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溥请众人看【增收】。

神鼎洪諲禅师

自游方一衲。以度寒暑。尝与数耆旧。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是甚麽人语。僧曰。法眼语。师曰。其义如何。曰唯心故。根境不相到。唯识故。声色摐然。师曰。舌味是根境否。曰是。师以箸筴菜置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骇然。僧不能答。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僧拱而退。

○上堂。举洞山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师曰。古人与麽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佛亦是尘。

谷隐蕴聪禅师

(即石门聪)

初参百丈恒和尚。因结夏。百丈上堂。举中观论曰。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师便出问。如何是正觉无名相。丈曰。汝还见露柱麽。师曰。如何是随缘即道场。丈曰。今日结夏。

【颂】次参首山。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於言下大悟。呈偈曰。我今二十七。访道曾寻觅。今朝喜得逢。要且不相识。

○后到大阳。玄和尚问。近离甚处师曰襄州。阳曰。作麽生是不隔底句。师曰。和尚住持不易。阳曰。且坐吃茶。师便参众去。侍者问。适来新到。祗对住持不易。和尚为甚麽教坐吃茶。阳曰。我献他新罗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问他。有语在。侍者请师吃茶问。适来祗对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师曰。真鍮不博金。

【颂】僧问。日往月来迁。不觉年衰老。还有不老者麽。师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师曰。虬龙筋力高声呌。晚后精灵转更多。

○问承古有言。祇者如今谁动口。意旨如何。师曰。莫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示众。第一句道得。石里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将来。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

○上堂。春景温和。春雨普润。万物生芽。甚麽处不沾恩。且道承恩力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春雨一滴滑如油。

广慧元琏禅师

【颂】到首山。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汉上。山竖起拳曰。汉上还有这箇麽。师曰。这箇是甚麽椀鸣声。山曰瞎。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当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山曰。汝会处作麽生。与我说来看。师曰。祇是地上水刚砂也。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

○上堂。临济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祇是箇瞎汉。若道无。亦是箇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这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这里。作麽生出得山僧圈[袖-由+贵]去。良久曰。苦哉。虾蟆蚯蚓。[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拈拄杖曰。一队无孔铁槌。速退速退。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竹竿头上曜红旗。

三交智嵩禅师

(即唐明)

【颂】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於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玄偈曰。(其一)须用直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师子吼。十方没狐种。(其二)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其三)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

○上堂。文殊仗劒。五台横行。唐明一路。把断誵讹。三世诸佛。未出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渡。垂钓四海。祇钓狞龙。格外玄谈。为求知识。若也举扬宗旨。须弥直须粉碎。若也说佛说祖。海水便须枯竭。宝劒挥时。毫光万里。放汝一路。通方说话。把断咽喉。诸人甚处出气。

仁王处评禅师

问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便喝。师礼拜。山拈棒。师曰。老和尚没世界那。山抛下拄杖曰。明眼人难谩。师曰。草贼大败。

丞相王随居士

谒首山。得言外之旨自尔履践深明大法。临终书偈曰。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会元十一卷终)

石霜楚圆慈明禅师

闻汾阳道望。遂住谒焉。阳顾而默契之。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诟。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脾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掩师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依唐明嵩禅师。嵩谓师曰。杨大年内翰。知见高。入道稳实。子不可不见。师乃往见大年。年问曰。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师曰。近奉山门请。年曰。真箇脱空。师曰。前月离唐明。年曰。适来悔相问。师曰作家。年便喝。师曰恰是。年复喝。师以手画一画。年吐舌曰。真是龙象。师曰。是何言欤。年唤客司点茶来。元来是屋里人。师曰。也不消得。

【颂】年又问。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师曰切。年曰。与麽则长裙新妇拖泥走。师曰。谁得似内翰。年曰。作家作家。师曰。放你二十棒。年拊膝曰。这里是甚麽所在。师拍掌曰。也不得放过。年大笑。

○又问。记得唐明当时悟底因缘麽。师曰。唐明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年曰。祇如此语。意旨如何。师曰。水上挂灯球。年曰。与恁则孤负古人去也。师曰。内翰疑则别参。年曰。三脚虾蟆跳上天。师曰。一任[跳-兆+孛]跳。年乃大笑。馆于斋中。日夕质疑智证。

【颂】李附马问。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师曰。甚麽处得者消息。公便喝。师曰。野干鸣。公又喝。师曰恰是。公大笑。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水出高原。

○师谒神鼎。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住山三十年。门弟子。气吞诸方。师髮长不剪。弊衣楚音。通谒称法侄。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师指其后绝呌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隻履而视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师自是名重丛林。

○后住道吾。上堂。先宝应曰。第一句荐得。堪与祖佛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道吾则不然。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着地。所以道。起也。海晏河清。行人避路。住也。乾坤失色。日月无光。汝辈向甚麽处出气。如今还有出气者麽。有即出来对众出气看。如无道吾为汝出气去也。乃嘘一声。卓拄杖下座。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鉢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麽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牀上吃粥吃饭。

○示众。以拄杖击禅牀一下云。大众还会麽。不见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香严恁麽悟去。分明悟得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若向言中取则。悞赚后人。直饶棒下承当。孤负先圣。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所以山僧居福严。祇见福严境界。晏起早眠。有时云生碧章。月落寒潭。音声鸟。飞鸣般若台前。娑罗华。香散祝融峰畔。把瘦筇。坐盘石。与五湖衲子时话玄微。灰头土面。住兴化。祇见兴化家风。迎来送去。门连城市。车马骈阗。鱼唱潇湘。猿啼岳麓。丝竹哥谣。时时入耳。复与四海高人。日谈禅道。岁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颂】僧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师曰。钓丝绞水。

【颂】师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对。水一盆。置在劒边。每见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也。便喝出。

【颂】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二三几[(┐@三)*(田/?)][水-?+(曲-曰+口)]。其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

【颂】师问。显英上座。近离甚处。曰金銮。师曰。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去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前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先前夏在甚处。曰何不领话。师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库下奴子勘你。且点一盏茶与你湿嘴【增收】。

琅琊慧觉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铜头铁额。曰意旨如何。师曰。鸟嘴鱼腮。

○上堂。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识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不是十方佛。於此明得。过在十方佛。於此未明。声闻起舞独觉临粧。珍重。

○上堂。见闻觉知。俱为生死之因。见闻觉知。正是解脱之本。譬如师子返掷。南北东西且无定止。汝等诸人。若也不会。且莫孤负释迦老子。吽。

○上堂。山僧今日。为诸人说破。明眼衲僧。莫去泥里打坐。珍重。

○上堂。剪除狂宼。扫荡搀抢。犹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犹是法身边事。作麽生是衲僧本分事。良久曰。透网金鳞犹滞水。回头石马出沙笼。

○上堂。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若人下得通方句。我当刎颈而谢之。

○上堂。击水鱼头痛。穿林宿鸟惊。黄昏不击鼓。日午打三更。诸禅德。既是日午。为甚却打三更。良久曰。昨见垂杨绿。今逢落叶黄。

【颂】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於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箇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上堂。拈拄杖曰。盘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万仞险。临济道石火电光钝。琅琊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着眼。卓拄杖下座。

大愚守芝禅师

上堂。大愚相接大雄孙。五湖云水兢头奔。兢头奔。有何门。击箭宁知枯木存。枯木存。一年还曾两度春。两度春。帐里真珠撒与人。撒与人。思量也是慕西秦。

○上堂。竖穷三际。横徧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甚麽。自云虾蟆。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云。狸奴白牯总在这里放光动地。何谓如此。两段不同。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

法华全举禅师

到大愚芝和尚处。愚问。古人见桃华。意作麽生。师曰。曲不藏直。曰那箇且从。这箇作麽生。师曰。大街拾得金。四隣争得知。曰上座还知麽。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不献诗。曰作家诗客。师曰。一条红线两人牵。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又作麽生。师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曰却是。师曰。楼阁凌云势。峰峦迭翠层。

【颂】到琅琊觉和尚处。琊问。近离甚处。师曰两制。曰船来陆来。师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师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麽生道。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琊问侍者。此是甚麽人。者曰。举上座。琊曰。莫是举师叔麽。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麽。莫怪适来相触忤。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琊曰。某时到。师曰。我在制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环宇。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白菊乍开重日暖。百年公子不逢春。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大地绝消息。翛然独任真。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草荒人变色。凡圣两齐空。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清风与明月。野老笑相亲。

○上堂。钟鸣皷响鹊噪鸦鸣。为你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诸人还信得及麽。观音菩萨。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

○上堂。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直饶论其顿。返其常。也是抑而为之。

芭蕉谷泉禅师

【颂】省同参慈明禅师。明问。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师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师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师接住。推明置禅牀上。明却作虎声。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慈明迁住福严。师又往省之。少留而还。作偈寄之曰。相别而今又半年。不知谁共对谈禅。一般秀色湘山里。汝自匡徒我自眠。

天圣皓泰禅师

到琅琊。琊问。埋兵掉鬪。未是作家。匹马单鎗。便请相见。师指琊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琊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麽处。师曰。伏惟尚飨。琊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曰。贼过后张弓。琊曰。且坐吃茶。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黑漆圣僧。

浮山法远禅师

(号远录公)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平地起骨堆。

○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碁。师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请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陞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绰斡。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往往失粘。心麤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僊。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着。落在甚麽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文忠加叹。从容谓同僚曰。修初疑禅语为虗诞。今日见此老机缘。所得所造。非悟明於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上堂。诸佛出世建立化门。不离三身智眼。亦如摩醯首罗三目。何故。一隻水泄不通。缁素难辨。一隻大地全开。十方通畅。一隻高低一顾。万类齐瞻。虽然。若是本分衲僧。陌路相逢。别具通天正眼始得。所以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狸奴白牯。知有箇甚麽事。要会麽。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师暮年休於会圣岩。叙佛祖奥义作九带。曰佛正法眼带。佛法藏带。理贯带。事贯带。理事纵横带。屈曲垂带。妙叶兼带。金针双锁带。平怀常实带。学者既已传诵。师曰。若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更有一带。还见得麽。若也见得亲切分明。却请出来对众说看。说得分明。许汝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也不亲切。说不相应。唯依吾语而为己解。则名谤法。诸人到此如何。众无语。师叱之而去。

宝应昭禅师

上堂。十二时中。许你一时绝学。即是学佛法。不见阿难。多闻第一。却被迦叶摈出。不得结集。方知聪明博学。记持忆想。向外驰求。与灵觉心。转没交涉。五蕴[谷-禾+卵]中。透漏不过。顺情生喜。违情生怒。盖覆深厚。自缠自缚。无有解脱。流浪生死。六根为患。众苦所逼。无自由分。而被妄心。於中主宰。大丈夫儿。早搆取好。喝一喝曰。参。

大乘慧果禅师

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拨尘即乖。见佛即错。曰总不如是时如何。师曰。错。

金山昙颖达观禅师

首谒大阳玄禅师。遂问。洞山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阳曰。父母未生时事。师曰。如何体会。阳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罔然。遂谒谷隐。举前话。隐曰。大阳不道不是。祇是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即不然。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隐曰。粪墼子。师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隐曰。牡丹华下睡猫儿。师愈疑骇。一日普请。隐问。今日运薪耶。师曰然。隐曰。云门问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会。师无对。隐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效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师於是默契。良久曰。如石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师曰。是药语。隐呵曰。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师曰。事如函得盖。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隐曰。妙至是。亦祇明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云。理障碍正知见。事障续诸生死。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

○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沉沦。莫教孤负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负平生麽。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瞒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诸你人髑髅。[跳-兆+孛]跳入你鼻孔里去也。又卓一下。

○上堂。大众集定。有僧才出礼拜。师曰。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僧便问。如何是时节因缘。师便下座。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家里已无回日信。路遥空有望乡牌。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沧海尽教枯见底。青山直得辗为尘。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莺啭千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

仁寿珍禅师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日上无云。丽天普照。眼中无翳。空本无花。无智人前。不得错举。参。

永庆普禅师

初问谷隐。古人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意旨如何。曰日出隈阳坐。天寒不举头。师入室次。隐曰。适来因缘。汝作麽生会。师曰。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曰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

驸马都尉李遵勖居士

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英公夏竦居士

自契机於谷隐。日与老衲游。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长老自家底蓝曰。前月二十离蕲阳。公休去。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虗何处着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蓝曰。也是弄精魂。

华严道隆禅师

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师於言下有省。门尽授其洞上厥旨。后为广慧嗣。一日福严承和尚。问曰。禅师亲见石门。如何却嗣广慧。师曰。我见广慧。渠欲剃髮。使我擎凳子来。慧曰。道者。我有凳子诗。听取。乃曰。放下便平稳。我时便肯伊。因叙在石门处所得。广慧曰。石门所示。如百味珍羞。祇是饱人不得。

文公杨亿居士

字大年。

【颂】出守汝州。首谒广慧。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慧曰。来风深辨。公曰。恁麽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慧曰。君子可八。公应诺诺。慧曰。草贼大败。夜语次。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闻云岩谅监寺。两箇大虫相咬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麽道。还得麽。慧曰。这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颂】公问广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踈於财利。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邦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踈财乎。慧曰。幡竿尖上铁笼头。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公曰。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公置一百问。请广慧答。慧一一答回。

○公问李都尉曰。释迦六年苦行。成得甚麽事。尉曰。担折知柴重(公复抒其师承密证寄李翰林)。

翠岩可真禅师

尝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弟。道吾真。杨岐会。皆推伏之。师自负亲见慈明。天下无可意者。善与语。知其未彻。笑之。一日山行。举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盘石上曰。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师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伫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师自愧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早已至此。师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和尚。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箇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於言下大悟。师爽气逸出。机辨迅捷。丛林惮之。

○僧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一堵墻。百堵调。曰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千日斫柴一日烧。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浑家送上渡头船。

○上堂。举龙牙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神鼎曰。学道如钻火。逢烟即便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师曰。若论顿也。龙牙正在半途。若论渐也。神鼎犹少悟在。於此复且如何。诸仁者。今年多落叶。几处扫归家。

○上堂。举僧问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又问宝应。如何是道。应曰。五凤楼前。又问首山。如何是道。山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转语。一句壁立千仞。一句陆地行船。一句宾主交参。诸人莫有拣得者麽。出来道看。如无且行罗汉慈。破结贼故。行菩萨慈。安众生故。行如来慈。得如相故。

蒋山赞元禅师

三岁出家。七岁为僧。十五游方。远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见曰。好好着槽厂。师遂作驴鸣。明曰。真法器耳。俾为侍者。二十年中。运水搬柴。不惮寒暑。悉己躬亲求道。后出世苏台天峰。龙华。白云。府帅请居志公道场。提纲宗要。机锋迅敏。解行相应。诸方推服。

○丞相王公安石。重师德望。特奏章服师号。公又坚辞鼎席。结庐定林山中。与师萧散林下。清谈终日。赠师颂曰。不与物违真道广。每随缘起自禅深。舌根已净谁能坏。足迹如空我得寻。此亦明世希有事也。

○元右元年。师乃迁化。丞相王公恸哭于塔。赞师真曰。贤哉人也。行厉而容寂。知言而能默。誉荣弗喜。辱毁弗戚。弗矜弗克。人自称德。有缁有白。来自南北。弗顺弗逆。弗抗弗抑。弗观汝华。唯食己实。孰其嗣之。我有遗则。

大宁道宽禅师

上堂。无念为宗。无住为本。真空为体。妙有为用。所以道。尽大地是真空。徧法界是妙有。且道是甚麽人用得。四时运用。日月常明。法本不迁。道无方所。随缘自在。逐物昇沉。此土他方。入凡入圣。虽然如是。且道入乡随俗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西天梵语。东土唐言。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以火箸插火炉中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道吾悟真禅师

上堂。师子儿哮吼。龙马驹[跳-兆+孛]跳。古佛镜中明。三山孤月皎。遂作舞下座。

○上堂。举洞山道。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堦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饥-几+追]子。三箇猢狲夜簸钱。老僧即不然。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谷-禾+卵]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祇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誵讹在甚麽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曰。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上堂。古人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歘然透过新罗界。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释尊光射阿难肩。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孤轮众象攒。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泣向枯桑泪连连。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最好精麤照。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闪电乾坤光晃曜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路夹青松老。

○上堂。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曰。新妇骑驴阿家牵。师曰。手提巴鼻脚踏尾。仰面看天听流水。天明送出路傍边。夜静还归茅屋里。

○问僧甚处来。曰堂中来。师曰。圣僧道甚麽。僧近前不审。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过在甚麽处。师曰。万里崖州。

广法源禅师

上堂。春雨微微。檐头水滴。闻声不悟。归堂面壁。

○上堂。若论此事。切莫道着。道着即头角生。有僧出曰。头角生也。师曰祸事。曰某甲罪过。师曰。龙头蛇尾。伏惟珍重。

灵隐德章禅师

仁宗皇帝。诏师於延春阁下斋。宣普照大师问。如何是当机一句。师曰。一言逈出青霄外。万仞峰前险处行。曰作麽生是险处行。师便喝。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师曰。也不得放过。

○师进心珠歌曰。心如意。心如意。任运随缘不相离。但知莫向外边求。外边求。终不是。枉用工夫隐真理。识心珠。光曜日。秘藏深密无形质。拈来掌内众人惊。二乘精进争能测。碧眼胡。须指出。临机妙用何曾失。寻常切忌与人看。大地山河动岌岌。

定慧超信海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那叱忿怒。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衲僧罔措。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西天此土。

○上堂。若识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不识般若。亦被般若缚。识与不识。拈放一边。却问诸人。如何是般若体。参堂去。

泐潭月禅师

僧问。修多罗教。如标月指。未审指箇甚麽。师曰。请高着眼。曰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师曰。年衰鬼弄人。

姜山方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曰。蛇衘老鼠尾。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鳖咬钓鱼竿。曰恁麽则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师曰。堂前一盌夜明灯。帘外数茎青瘦竹。

○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不识酒望子。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钓鱼船上赠三椎。

○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诸方尽把为奇特。寒山烧火满头灰。笑骂丰干这老贼。

白鹿端禅师

僧问。凝然湛寂时如何。师曰。不是闍黎安身立命处。曰如何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师曰。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

真如方禅师

参琅琊。唯看柏树子话。每入室。陈其所见。不容措辞。常被喝出。忽一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会也。琅琊曰。汝作麽生会。师曰。夜来牀荐暖。一觉到天明。琅琊可之。

长水子璿讲师

(嘉禾人也)

自落[髟/采]。诵楞严不辍。从洪敏法师讲。至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谓敏曰。敲空击木。(亦作竹)尚落筌蹄。举目扬眉。已成拟议。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证之。然欲探禅源。罔知攸往。闻琅琊。道重当世。即趋其席。值上堂次。出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琊凭陵答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领悟礼谢曰。愿侍巾瓶。琅琊谓曰。汝宗不振久矣。且励志扶持。报佛恩德。勿以殊宗为介也。乃如教。再拜以受。后住长水。承禀日顾众曰。道非言象得。禅非拟议知。会意通宗。曾无别致。由是二宗仰之。尝疏楞严等经。盛行于世。

云峰文悦禅师

【颂】初造大愚。闻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韲。若唤作一茎韲。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师大骇。

○夜造方丈。愚问。来何所求。师曰。求心法。愚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趂色力徤。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师不敢违。未几愚移翠岩。师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岩曰。佛法未到烂却。雪寒。且为众乞炭。师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岩曰。堂司阙人。今以烦汝。师受之。不乐。恨岩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篐忽散。自架堕落。师忽然开悟。顿见岩用处。走搭袈裟上寝堂。岩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师再拜。不及吐一辞而去。服勤八年。后出世翠岩。时首座领众出迎。问曰。德山宗乘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大用。师曰。你甚处去来。座拟议。师便掌。座拟对。师喝曰。领众归去。自是一众畏服。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黄河九曲。曰如何是第一句。师曰。垂手过膝。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万里崖州。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粪箕扫帚。

○上堂。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片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所以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汝等诸人。到这里凭何话会。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所以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翠岩这里。祇於出入息内。供养承事。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无一空过者。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是翠岩侍者。无一不到。如一不到。三十拄杖。诸上座。还会麽。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上堂。若见诸相非相。即山河大地。立无过咎。诸上座。终日着衣吃饭。未尝咬着一粒米。未曾挂着一缕丝。便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虽然如是。着衣吃饭即不无。衲僧门下汗臭气。也未梦见在。

○上堂。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衲僧道会也。山是山。水是水。饥来吃饭。困来打睡。忽然须弥山。[跳-兆+孛]跳入你鼻孔里。摩竭鱼穿你眼睛中。作麽生商量。良久曰。参堂去。

○小参。举百丈岁夜示众曰。你这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臈月三十日。且作麽生折合去。师曰。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澹泊。看却今时丛林。更是不得所在之处。或聚徒三百五百。浩浩地。祇以饭食丰浓。寮舍稳便为旺化。中间孜孜。为道者无一人。设有十箇五箇。走上走下。半青半黄。会即总道我会。各各自谓握灵蛇之珠。孰肯知非。及乎挨拶。鞭逼将来。直是万中无一。苦哉苦哉。所谓般若丛林岁岁凋。无明荒草年年长。就中今时后生。才入众来。便自端然拱手。受他别人供养。到处菜不择一茎。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怀。虽则一期快意。争奈三途累身。岂不见教中道。宁以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以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也是去。直饶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上座。未为分外。若也未是。至於滴水寸丝。便须披毛带角。牵犂拽杷。偿他始得。不见祖师道。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此是决定底事。终不虗也。诸上座。光阴可惜。时不待人。莫待一朝眼光落地。缁田无一篑之功。铁围陷百刑之苦。莫言不道。珍重。

秀州本觉若珠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举起拳。僧曰。学人不会。师曰。拳头也不识。

华严普孜禅师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客路如天远。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侯门似海深。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环中天子勑。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塞外将军令。乃曰。宾中问主。互换机锋。主中问宾。同生同死。主中辨主。饮气吞声。宾中觅宾。白云万里。故句中无意。意在句中。於斯明得。一双孤鴈。扑地高飞。於斯未明。一对鸳鸯。池边独立。知音禅客。相共证明。影响异流。切须子细。良久曰。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琅琊方锐禅师

上堂。造化无生物之心。而物物自成。雨露非润物之意。而灵苗自荣。所以药剂不食而病自损。良师不亲而心自明。故知妙慧灵光。不从缘得。到这里方许你进步。琅琊与你别作箇相见。还有麽。若无。不可压良为贱。

兴阳希隐禅师

僧问。如何是悬崖撒手底句。师曰。明月照幽谷。曰如何是绝后再苏底句。师曰。白云生太虗。曰恁麽则樵夫出林丘。处处歌春色。师曰。是人道得。

石佛显忠祖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相生。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想生。师曰。兔子望月。曰如何是流注生。师曰。无间断(人天眼眼目三种生。石佛有颂)。

净住居说禅师

参达观。遂问曰。某甲经论粗明。禅直不信。愿师决疑。观曰。既不信禅。岂可明经。禅是经纲。经是禅网。提纲正网。了禅见经。师曰。为某甲说禅看。观曰。向下文长。师曰。若恁麽。经与禅乃一体。观曰。佛及祖非二心。如手搦拳。如拳搦手。师因而有省。乃成偈曰。二十余年用意猜。几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李白元来是秀才。

节使李端愿居士

儿时在馆舍常阅禅书。长虽婚官。然笃志祖道。遂於后圃筑室。类兰若。邀达观处之。朝夕咨参。至忘寝食。观一日视公曰。非示现力。岂致尔哉。奈无箇所入何。公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华。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据-豕+旦]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是心。自然无惑。公曰。心如何了。观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观。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祇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观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观曰。生从何来。公罔措。观起揕其胷曰。祇在这里。更拟思量箇甚麽。公曰。会得也。观曰。作麽生会。公曰。祇知贪程。不知蹉路。观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既而说偈曰。三十八岁懵然无知。及其有知。何异无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师其归矣。箭浪东驰。

西余净端禅师

始见弄师子。发明心要。往见龙华。蒙印可。遂旋里。合彩为师子皮。时被之。因号端师子。上堂。二月二。禅翁有何谓。春风触目百华开。公子王孙日日醺醺醉。唯有殿前陈朝桧。不入时人意。禅家流。祇这是。莫思虑。坦然斋后一瓯茶。长连牀上伸脚睡。咄。

○师到华亭。众请上堂。灵山师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

大沩慕喆真如禅师

上堂。山僧本无积蓄。且得粥足饭足。困来即便打眠。一任东卜西卜。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庐陵米价高。镇州萝卜大。

○上堂。古佛道。昔於波罗奈。转四谛法轮。堕坑落壍。今复转最妙无上大法轮。土上加泥。如今还有不历阶梯。独超物外者麽。良久曰。出头天外看。谁是箇中人。

○上堂。阿刺刺。是甚麽。翻思当年破灶堕。杖子忽击着。方知孤负我。以拄杖击香台一下曰。堕堕。

穹窿圆禅师

上堂。福臻不说禅。无事日高眠。有问祖师意。连擉两三拳。大众。且道为甚麽如此。不合恼乱山僧睡。

兴化绍清禅师

上堂。祖宗门下。佛法不存。善法堂前。仁义休说。然虽如是。事无一向。窃闻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髮肤身体。弗敢毁伤。此鲁仲尼之孝也。轮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舍。弃恩入无为。真实报恩者。故我大觉世尊。雪山苦行。摩竭成道。往忉利天。为母说法。此释迦之孝也。得大解脱。现大神通。手擎金锡。掌拓龙盂。诣地狱门。卓然寻省。见其慈母。悲泣无量。此目连之孝也。作麽生是兴化之孝。良久曰。兴化今日不上天堂。不入地狱。於善法堂中。灯王座上。为母说法。以报劬劳。且道我母即今在甚麽处。乃曰。我母生前足善缘。无劳问佛定生天。人间上寿古今少。九十春秋减一年。下座。敢烦大众烧一主香。以助山僧报孝。既是山僧之母。为甚麽却烦诸人烧香。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以手追胸曰。苍天苍天。

智海道平禅师

上堂。山僧不会佛法。为人总没来由。或时半开半合。或时全放全收。还如万人丛里冷地掉箇石头。忽然打着一箇。方知触处周流。

泐潭景祥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十箇指头八箇丫。师尝叉手夜坐。如对大宾。初坐手与趺缀。至五鼓。必齐膺。因号祥叉手。

光孝慧兰禅师

尝以触衣书七佛名。丛林称为兰布裩。有拟草庵歌。具载普灯录。

东林遵禅师

上堂。十五日已前。放过一着。十五日已后。未可商量。正当十五日。试道一句看。良久曰。山色翠穠春雨歇。柏庭香拥木兰开。

潭州东明迁禅师

晚居沩山。真如庵忠道者高其风。每扣之。一日阅首楞严次。忠问。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佛意如何。师曰。释迦老子好与二十棒。曰为甚麽如此。师曰。用按指作麽。曰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又作麽生。师曰。亦是海印发光。

庆善能禅师

上堂。事不获已。与诸人葛藤。一切众生。祇为心尘未脱。情量不除。见色闻声。随波逐浪。流转三界。汩没四生。致使正见不明。触途成滞。若也是非齐泯。善恶都忘。坐断报化佛头。截断圣凡途路。到这里方有少许相应。直饶如是。衲僧分上。未为奇特。何故如此。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咄。

庆善隆禅师

上堂。花族族。锦族族。盐酱年来事事足。留得南泉打破锅。分付沙弥煮晨粥。晨粥一任诸人吃。洗鉢盂一句作麽生会。多少人疑着。

净因蹒庵继成禅师

上堂。茫茫尽是觅佛汉。举世难寻真道人。棒喝交驰成药忌。了亡药忌未天真。

○上堂。鼻里音声耳里香。眼中咸淡舌玄黄。意能觉触身分别。冰室如春九夏凉。如斯见得。方知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出。葵花随日转。犀纹翫月生。香枫化老人。螟蛉成蜾蠃。若也不知。苦哉佛陀耶。许你具隻眼。

○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 徽宗皇帝。私幸观之。太师鲁国公亦与焉。有善华严者。乃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诸禅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於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尝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师曰。法师所谓愚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麽。曰闻。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麽。曰不闻。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无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虗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宗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汝且向下会取。善曰。如何是宝所。师曰。非汝境界。善曰。望师慈悲。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退。闻者靡不叹仰。皇帝顾谓近臣曰。禅宗玄妙。深极如此。净因才辨。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师之绪余也。

开福哲禅师

上堂。山僧有三印。更无增减剩。觌面便相呈。能转凡成圣。诸人还知麽。若也未知。不免重重注破。一印印空。日月星辰列下风。一印印泥。头头物物显真机。一印印水。捩转鱼龙头作尾。三印分明体一同。看来非赤又非红。互换高低如不荐。青山依旧白云中。

鸿福昇禅师

上堂。诸人恁麽上来。堕在见闻觉知。恁麽下去。落在动静施为。若也不去不来。正是鬼窟活计。如何道得出身底句。若也道得。则分付拄杖子。若道不得。依而行之。卓拄杖下座。

万寿素禅师

一日有僧来作礼。师问甚处来。曰和尚合知某来处。师曰。湖南担屎汉。江西刈禾客。曰和尚真人天眼目。某在大沩充园头。东林作藏主。师打三棒。喝出。

香山渊禅师

上堂。酒市鱼行。头头宝所。鵶鸣鹊噪。一一妙音。卓拄杖曰。且道这箇是何佛事。狼籍不少。

宝峰景淳知藏

往依泐潭。入室次。潭问。陕府铁牛重多少。师叉手近前曰。且道重多少。潭曰。尾在黄河北。头枕黄河南。善财无鼻孔。依旧向南参。师拟议。潭便打。忽顿彻。巾侍有年。竟隐居林壑。尝作偈曰。怕寒懒剃髼松髮。爱暖频添榾柮柴。破衲伽黎撩乱搭。谁能劳力疆安排。

芦山法真禅师

上堂。欲明向上事。须具顶门眼。若具顶门眼。始契出家心。既契出家心。常具顶门眼。要会顶门眼麽。四京人着衣吃饭。两制人饱暖自如。通玄峰顶香风清。花发蟠桃三四株。

冶父道川禅师

上堂。举雪峰一日登座。拈拄杖东覰曰。东边底。又西覰曰。西边底。诸人还知麽。掷下拄杖曰。向这里会取。师曰。东边覰了复西观。拄杖重重话岁寒。带雨一枝华落尽。不烦公子倚栏干。

(会元十二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六

音释

祝/土 捋(力括切) 褫(音植) 粜(音粜) 嘎(所讶切声破也) 趯(他历切跳踊也) 饡(子旦切以羹浇饭也) 馊(色求切饭坏也) 貛貉(上火丸切野豚也下莫格切蛮〡也) 漪(於宜切) 翟*支 沔(弥善切水出也) 墼(居的切未烧也) 岌(鱼及切山高貌) 髟/采 篐(古胡切蔑束物也) 据-豕+旦 揕(知鸩切右手〡其胷襟也) 擉(初角切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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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七

青原曹洞宗

洞山良价禅师

幼岁从师。念般若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忽以手扪面。问师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经言无。其师骇然异之曰。吾非汝师。即指往五泄山。礼默禅师披剃。年二十二。诣嵩山具戒。

【颂】首谒南泉。值马祖讳辰修斋。泉问众曰。来日设马祖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皆无对。师出对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师曰。和尚莫压良为贱。

【颂】次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曰。闍黎莫记得麽。师曰记得。沩曰。汝试举一徧看。师遂举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国师曰。墻壁瓦砾是。僧曰。墻壁瓦砾岂不是无情。国师曰是。僧曰。还解说法否。国师曰。常说。炽然说。无间歇。僧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国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僧曰。未审甚麽人得闻。国师曰。诸圣得闻。僧曰。和尚还闻否。国师曰。我不闻。僧曰。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国师曰。赖我不闻。我若闻。即齐於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也。僧曰。恁麽则众生无分去也。国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僧曰。众生闻后如何。国师曰。即非众生。僧曰。无情说法。据何典教。国师曰。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所谈。汝岂不见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师举了。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沩竖起拂子曰。会麽。师曰不会。请和尚说。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曰。此去澧陵攸县。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曰。未审此人如何。沩曰。他曾问老僧。学人欲奉师去时如何。老僧对他道。直须绝渗漏始得。他道还得不违师旨也无。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这里。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举前因缘了。便问。无情说法甚麽人得闻。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岩竖起拂子曰。还闻麽。师曰不闻。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知。

○师问云岩。某甲有余习未尽。岩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岩曰。还欢喜也未。师曰。欢喜则不无。如粪扫堆头。拾得一颗明珠。

【颂】师辞云岩。岩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

【颂】师临行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师真否。如何祗对。岩良久曰。祇者是。师沉吟。岩曰。价闍黎。承当箇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

【颂】师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

【颂】师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祇这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麽道。若知有。争肯恁麽道。

○师自唐大中末。於新丰山。接诱学徒。厥后。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权开五位。善接三根。大阐一音。广弘万品。横抽宝劒。剪诸见之稠林。妙叶玄通。截万端之穿凿。又得曹山。深明的旨。妙唱嘉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风。播於天下。故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

○师因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於云岩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麽。师曰。争敢违背他。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麽却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甚麽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

【评】【颂】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闍黎。热时热杀闍黎。

○上堂。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麽。众无对。又曰。若不体此意。何超始终之患。直须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所。常无间断。始得相应。直须努力。莫闲过日。

【颂】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麽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同安别云不知)师唤侍者。掇退果卓。

【颂】有僧不安。要见师。师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甚麽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檐下过来。曰回互不回互。师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处去。师曰。粟畲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师拄杖敲头三下曰。汝祇解与麽去。不解与麽来。

○僧问。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乃合掌顶戴。

○问僧。作甚麽来。曰孝顺和尚来。师曰。世间甚麽物最孝顺。僧无对。

○上堂。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云居出曰。某甲参堂去。

○师有时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语话。师曰。语话时闍黎不闻。曰和尚还闻否。师曰。不语话时即闻。

○问和尚出世几人肯。师曰。立无一人肯。曰为甚麽立无一人肯。师曰。为他箇箇气宇如王。

○师问讲维摩经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甚麽语。曰赞法身语。师曰。唤作法身。早是赞也。

【颂】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火后一茎卯。

【颂】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师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去。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师曰。闍黎因甚颠倒。曰甚麽处是学人颠倒。师曰。若不颠倒。因甚麽却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不行鸟道。

○师与密师伯过水。乃问。过水事作麽生。伯曰。不湿脚。师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伯曰。你又作麽生。师曰。脚不湿。

○师洗鉢次。见两乌争虾蟇。有僧便问。这箇因甚麽到恁麽地。师曰。祇为闍黎。

【颂】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师曰。吾常於此切。(后有持此问曹山。先师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麽生。山云。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上堂。向时作(麽生。奉时作麽生。功时作)麽生。共功时作麽生。功功时作麽生。僧问。如何是向。师曰。吃饭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奉。师曰。背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功。师曰。放下钁头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共功。师曰。不得色。曰如何是功功。师曰不共。乃示颂曰。向圣主由来法帝尧。御人以礼曲龙腰。有时闹市头边过。到处文明贺圣朝。(奉)净洗浓粧为阿谁。子规声里劝人归。百花落尽啼无尽。更向乱峰深处啼。(功)枯木花开劫外春。倒骑玉象趂麒麟。而今高隐千峰外。月皎风清好日辰。(共功)众生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万别千差明底事。鹧鸪啼处百花新。(功功)头角才生已不堪。拟心求佛好羞惭。迢迢空劫无人识。肯向南询五十三。

○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於汝。词曰。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迭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污。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着。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今有顿渐。缘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规矩。宗通趣极。真常流注。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为下劣 。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锋相直。巧力何预。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於君。子顺於父。不须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於此三种。子宜知之。又纲要偈三首。一敲唱俱行偈曰。金针双锁备。叶路隐全该。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二金锁玄路偈曰。交互明中暗。功齐转觉难。力穷忘进退。金锁网鞔鞔。三不堕凡圣(亦名理事不涉)偈曰。事理俱不涉。回照绝幽微。背风无巧拙。电火烁难追。

【颂】问僧。世间何物最苦。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问僧名甚麽。曰某甲。师曰。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曰见祗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沉。此之是也。宾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闍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宾中主。(云居代云某甲道得不是宾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麽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颂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便即休。

曹山本寂禅师

寻谒洞山。山问。闍黎名甚麽。师曰本寂。山曰。那箇聻。师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盘桓数载。乃辞去。山遂密授洞山宗旨。

【颂】复问曰。子向甚麽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邪。师曰。去亦不变异。

○遂往曹谿礼祖塔。回吉水。众向师名。乃请开法。师志慕六祖。遂名山为曹。师因僧问五位君臣旨诀。师曰。正位即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带者。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着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好最玄。当详审辨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僧又问。如何是君。师曰。妙德尊环宇。高明朗太虗。曰如何是臣。师曰。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浑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师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学者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出语直教烧不着。潜行须与古人同。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复作五相(并偈)。[○@(?/─)]白衣须拜相。此事不为奇。积代簪缨者。休言落魄时。[○@(─/?)]子时当正位。明正在君臣。未离兜率界。乌鷄雪上行。[○@●]焰里寒冰结。杨花九月飞。泥牛吼水面。木马逐风嘶。○王宫初降日。玉兔不能离。未得无功旨。人天何太迟。●浑然藏理事。朕兆卒难明。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

○稠布衲问。披毛带角是甚麽堕。师曰。是类堕。曰不断声色是甚麽堕。师曰。是随堕。曰不受食是甚麽堕。师曰。是尊贵堕。乃曰。食者即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贵堕。若执初心。知有自己及圣位。故曰类堕。若初心知有己事。回光之时。摈却色声香味触法。得宁谧。即成功勋。后却不执六尘等事。随分而昧。任之则碍。所以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食者即是正命食也。亦是就六根门头见闻觉知。祇是不被他染污。将为堕。且不是同向前均他。本分事尚不取。岂况其余事耶。师凡言堕。谓混不得。类不齐。凡言初心者。所谓悟了同未悟耳。师作四禁偈曰。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麽。切忌未生时。

【颂】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师曰不医。曰为甚麽不医。师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颂】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师曰。汝即今问那箇位。曰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向正位中接。师曰不接。曰为甚麽不接。师曰。恐落偏位中去。师却问僧。祇如不接。是对宾是不对宾。曰早是对宾了也。师曰。如是如是。

○问三界扰扰。六趣昬昬。如何辨色。师曰。不辨色。曰为甚麽不辨色。师曰。若辨色即昬也。

【颂】师闻钟声。乃曰。阿[口耶]阿[口耶]。僧问。和尚作甚麽。师曰。打着我心。僧无对(五祖戒代云作贼人心虗)。

【颂】师问金峰志曰。作甚麽来。曰盖屋来。师曰。了也未。曰这边则了。师曰。那边事作麽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师曰。如是如是。

○师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曰。今日好寒。师曰。须知有不寒者。曰谁是不寒者。师筴火示之。僧曰。莫道无人好。师抛下火。僧曰。某甲到这里却不会。师曰。日照寒潭月更明。

○问幻本何真。师曰。幻本元真。(法眼别云幻本不真)曰当幻何显。师曰。即幻即显。(法眼别云幻即无当)曰恁麽则始终不离於幻也。师曰。觅幻相不可得。

【颂】僧问。清税(一作锐)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闍黎。税应诺。师曰。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玄觉云甚麽处是与他酒吃)。

【颂】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麽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箇不恁麽。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颂】僧问。子归就父。为甚麽父全不顾。师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师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师曰。刀斫不开。

【颂】问雪覆千山。为甚麽孤峰不白。师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师曰。不堕诸山色。

【颂】问世间甚麽物最贵。师曰。死猫儿头最贵。曰为甚麽死猫儿头最贵。师曰。无人着价。

【颂】问僧作甚麽。曰扫地。师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

【颂】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曰为甚麽不雕琢。师曰。须知曹山好手。

【颂】纸衣道者来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者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曰。汝祇解恁麽去。何不解恁麽来。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者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疎亲。念异便於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颂】师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麽生说箇应底道理。曰如驴覰井。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如井覰驴。

【颂】陆亘大夫。问南泉姓甚麽。泉曰姓王。曰王还有眷属也无。泉曰。四臣不昧。曰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后僧举问师。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师曰。不居正位。曰八方来朝时如何。师曰。他不受礼。曰何用来朝。师曰。违则斩。曰违是臣分上。未审君意如何。师曰。枢密不得旨。曰恁麽则爕理之功全归臣相也。师曰。你还知君意麽。曰外方不敢论量师曰。如是如是。

【颂】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曰。枯木里龙吟。曰如何是道中人。严曰。髑髅里眼睛。(玄沙别云龙藏枯木)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乾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麽。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师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颂】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犹是堦下汉。曰请师接上堦。师曰。月落后来相见。

【颂】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师曰。曹山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师曰。曹山好颠酒。

云居道膺禅师

游方至翠微问道会有僧自豫章来。盛称洞山法席。师遂造焉。山问甚处来。师曰。翠微来。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麽。山曰。实有此语否。师曰有。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山问汝名甚麽。师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曰。与老僧祇对道吾底语一般。

【颂】南泉问僧讲甚麽经。曰弥勒下生经。泉曰。弥勒几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问洞山。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山被问。直得禅牀震动。乃曰。膺闍黎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一问。直得通身汗流。

○师后结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近日何不赴斋。师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山曰。我将谓汝是箇人。犹作这箇见解在。汝晚间来。师晚至。山召膺庵主。师应诺。山曰。不思善不思恶是甚麽。师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寻不见。如是三日乃绝。

○上堂。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无厌。恶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则贫穷。师曰。不贵得。曰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师曰。无中忽有。

○僧问如何是一法。师曰。如何是万法曰未审如何领会。师曰。一法是你本心。万法是你本性。且道心与性。是一是二。僧礼拜。师示颂曰。一法诸法宗。万法一法通。唯心与唯性。不说异兼同。

○师曾令侍者送袴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嚷生袴。竟不受师再令侍者问。嚷未生时着箇甚麽。道者无语后迁化。有舍利。持似於师。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

○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师曰。从妄想有。曰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麽。师便休去。僧不肯(云门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锭金得麽。拈拄杖便打)。

【颂】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箇猎狗。祇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其僧举似赵州州曰。云居师兄犹在。僧便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麽难会。州曰。有甚麽难会。曰请和尚指示。州曰。新罗新罗。又问。长庆羚羊挂角时如何。庆曰。草里汉。曰挂后如何。庆曰。乱呌唤。曰毕意如何。庆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僧问。教中道。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此意如何。师曰。动则应堕恶道。静则为人轻贱(崇寿稠别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

【颂】有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窻问。闍黎念者是甚麽经。僧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甚麽经。其僧从此得入。

【颂】新罗僧问。是甚麽得恁麽难道。师曰。有甚麽难道。曰便请和尚道。师曰。新罗新罗。

○上堂。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莫将等閒这里是甚麽所在。争受容易。凡问箇事也须识些子好恶。若不识尊卑良贱。不知触犯。信口乱道。也无利益。傍家行脚。到处觅相似语。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恠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言语也须看前头。八十老人入场屋。不是小儿嬉。不是因循事。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难为取摄。盖为学处不着力。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如夹。如钩如锁。须教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明。岂不是得妙底事。一种学。大须子细研穷直须谛。当的的无差。到这里有甚麽[跳-兆+典]跣处。有甚麽拟议处。向去底人。常须惨悚戢翼始得。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终不取次。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为甚麽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底人。心如腊月扇子。直得口边醭出。不是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麽事。须是恁麽人。既是恁麽人。不愁恁麽事。恁麽事。即难得。

○上堂。汝等诸人。直饶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不见古人讲得天华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自余是恁麽闲。

○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誵讹。若无恁麽事。饶你攒华簇锦。亦无用处。未离情识在。一切事须向这里及尽若有一毫去不尽。即被尘累岂况更多。差之毫厘过犯山岳。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閤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直须向这里及取。及去。及来。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如人头头上了。物物上通。祇唤作了事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一路自别。不见道从门入者非宝。捧上不成龙。知麽。

【颂】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师曰。居山好。僧礼拜师曰。你作麽生会。曰僧家毕竟於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师乃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傍僧。你作麽生会。僧礼拜曰。僧家毕竟眼不观玄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师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黄龙南云。作麽生道得。一句。不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若人道得。到处青山无非道场。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增收】。

疎山匡仁禅师

造洞山。师问一切处不乖时如何山曰。闍黎此是功勋边事。幸有无功之功。子何不问。师曰。无功之功。岂不是那边人。山曰。大有人笑子恁麽问。师曰。恁麽则迢然去也。山曰。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师曰。如何是迢然。山曰。唤作那边人即不得。师曰。如何是非迢然。山曰。无辨处。

○山问师。空劫无人家。是甚麽人住处。师曰。不识。山曰。人还有意旨也无。师曰。和尚何不问他。山曰。现问次。师曰。是何意旨山不对。咱洞山顺世。弟子礼终乃到潭州大沩。值沩示众曰。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师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竖起拂子。师曰。此是落声色句。沩放下拂子归方丈。师不契便辞香严。严曰。何不且住。师曰。某甲与和尚无缘。严曰。有何因缘。试举看。师遂举前话。严曰。某甲有箇语。师曰。道甚麽。严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师曰。元来此中有人。遂嘱香严曰。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沩问严曰。问声色话底矮闍黎在麽。严曰。已去也。沩曰。曾举向子麽严曰。某甲亦曾对他来。沩曰。试举看。严举前语。沩曰。他道甚麽严曰。深肯某甲。沩失笑曰。我将谓这矮子有长处。元来祇在这里。此子向去。若有箇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师闻福州大沩安和尚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沩曰是。师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槃。呵呵大咲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沩山次日上堂。师出问。法身之理。理绝玄微。不夺是非之境犹是法身边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沩举起拂子。师曰。此犹是法身边事。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夺拂子摺折。掷向地上。便归众沩曰。龙蛇易辨。释子难瞒。

○师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谦眇一自)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师曰。闽中来招曰。曾到大沩否。师曰。到招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於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空礼拜。悔过。

【颂】招一日问。虎生七子。那箇无尾巴。师曰。第七箇无尾巴(颂古见明招谦章内)。

○师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辉。澄潭无影。师作掀禅牀势。山曰。闍黎作麽生。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山曰。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

【颂】师后迁疎山。上堂。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非枯桩。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师曰。许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师曰是。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师曰是。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麽。师曰。闍黎莫向净缾边觅。门便礼拜。

○师问镜清。肯诺不得全。子作麽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师曰。不得全又作麽生清曰。箇中无肯路师曰。始怯病僧意。

【颂】有僧为师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麽。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疎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华。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麽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疎山老汉僧无对。

【颂】师常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甚麽。师提起曰。曹家女。

【颂】冬至上堂。僧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师出大黄。

青林师虔禅师

上堂。祖师门下。鸟道玄微。功穷皆转。不究难明。汝等诸人。直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

高安白水仁禅师

因设先洞山忌斋僧问供养先师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更下一分供养着。

【颂】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师曰。唤作色得麽。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师曰。唤作声得麽。僧作礼。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箇入处。

○僧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落花随流水。明月上孤峰。

白马儒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昨夜三更月正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

龙牙居遁禅师

【评】【颂】师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明也未。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

【颂】师复举德山头落底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始悟厥旨。

○上堂。夫参玄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谩去。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乃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若也如是。始体得佛祖意方与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出期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师曰。道者直须自悟去始得。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着力。师曰。如无手人欲行拳始得。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甚麽。

【颂】问古人得箇甚麽。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此一问最苦(报慈云此一问最好)。

华严静禅师

在洛浦作维那时。一日白槌普请曰。上间搬柴。下间锄地。第一座问圣僧作甚麽师曰。当堂不正坐。不赴两头机。

○师问洞山。学人无箇理路。未免情识运为。山曰汝还见有理路也无。师曰。见无理路。山曰。甚处得情识来。师曰。学人实问。山曰。恁麽则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师曰。万里无寸草处还许某甲去也无。山曰直须恁麽去。

○后唐庄宗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探尽龙宫藏。众义不能诠。

九峰满禅师

僧问。人人尽道请益。未审师还拯济也无师曰。汝道巨岳还乏寸土麽。曰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颂】问僧近离甚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麽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以拄杖趂出。

○僧问古人道。真因妄立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师曰。不杂食。曰如何是妄。师曰。起倒攀缘。曰去此二途。如何合得圆常。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北院通禅师

上堂。诸上座。有甚麽事。出来论量取。若上上根机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须剗削门头户底。教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须省事。直须无心去。学得千般万般祇成知解。与衲僧门下。有甚麽交涉。

洞山全禅师

问先洞山。如何是出离之要。山曰。闍黎足下烟生。师当下契悟。更不他游云居进语曰。终不敢孤负和尚足下烟生。山曰。步步玄者。即是功到。

【颂】僧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师曰。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颂见联珠集第一卷)。

京兆蚬子和尚

【颂】混俗闽川。不畜道具。不循律仪。冬夏唯披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

幽栖道幽禅师

镜清问。如何是少父。师曰。无标的。曰无标的。以为少父邪。师曰。有甚麽过。曰祇如少父作麽生。师曰。道者是甚麽心行。

【颂】一日歛钟上堂。大众才集师乃问。甚麽人打钟。僧曰。维那。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遂打一掌。却归方丈卧【增收】。

越州乾峰和尚

【颂】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麽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咲。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麽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麽。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颂】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颂】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麽处。师以拄杖画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筑带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会麽)。

吉州禾山和尚

僧问。学人欲伸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禾山答汝了也。

天童启禅师

【颂】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这里一屙便了。有甚麽卓卓的的。曰和尚恁麽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祇如老僧恁麽答过在甚麽处简无对。师便打。

钦山文邃禅师

【颂】师与岩头雪峰同到德山。一日问德山曰。天皇也恁麽道。龙潭也恁麽道。未审和尚作麽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师拟进语。山便打。师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则是。打我太煞。岩头曰。汝恁麽道。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法眼别云是则是。错打我)。

○师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师乃开眼。洞曰。甚麽处去来。曰入定来洞曰。定本无门。从何而入。

○师与岩头雪峰过江西。到一茶店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不得茶吃。头曰。若恁麽。我定不得茶吃峰曰。某甲亦然。师曰。这两箇老汉。话头也不识头曰。甚处去也。师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头退后曰。看看。师曰。奯公且置存公作麽生。峰以手画一圆相。师曰。不得不问。头呵呵曰太远生。师曰。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评】【颂】巨良禅客参。礼拜了。便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恁麽则知过必改。师曰。更待何时。良曰。好隻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去。师曰。且来闍黎。良回首。师下禅牀擒住曰。一镞破三关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师打七棒曰。且听箇乱统汉。疑三十年。有僧举似同安察。安曰。良公虽解发箭。要且未中的。僧便问。未审如何得中的去安曰关中主是甚麽人。僧回举似师。师曰。良公若解恁麽。也免得钦山口。然虽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

洞山延禅师

因曹山垂语云。有一人向万丈崖头。腾身直下。此是甚麽人。众无对。师出曰不存。山曰。不存箇甚麽。师曰。始得扑不碎。山深肯之。

金峰从志禅师

【颂】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麽。师拈起枕子。僧曰。恁麽则依而行之。师曰。你唤作甚麽。僧曰。枕子。师曰。落在金峰窠里。

【颂】僧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石。此意如何。师下禅牀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师曰。今日始捉着箇无知汉。僧作礼出去。师召闍黎。僧回首。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着。曰何故。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师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师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颂】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

鹿门真禅师

上堂。一片凝然光灿烂拟意追寻卒难见。瞥然撞着豁人情。大事分明总成办。实快活。无繫绊。万两黄金终不换。任他千圣出头来。总是向渠影中现。

曹山霞禅师

【颂】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

【颂】僧侍立。师曰。道者可煞热曰是。师曰。祇如热向甚处回避。曰向镬汤鑪炭里回避。师曰。祇如镬汤鑪炭又作麽生回避。曰众苦不能到。

曹山(亦名荷玉)光慧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

○上堂。举拄杖曰。从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有僧出曰。和尚又是从头起也。师曰。谢相委悉。

曹山智炬禅师

初问先曹山曰。古人提起那边人学人如何体悉。山曰。退步就己。万不失一。师於言下顿忘玄解。乃辞去。徧参。至三祖。因看经次。僧问禅僧心不挂元字脚。何得多学。师曰。文字性异。法法体空。迷则句句疮疣悟则文文般若。苟无取舍何害圆伊。

育王通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直五文钱。曰太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凤栖同安丕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翠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祗待。师曰。金果朝来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归。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麽对。师曰。要踢要拳。

○问才有言诠尽落今时。不落言诠。请师直说。师曰。木人解语非干舌。石女抛梭岂乱丝。

【颂】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师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在。

○新到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还知同安这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麽。曰知。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劒。僧拟进语。师曰。劒甲未施贼身已露。

归宗怀恽禅师

【颂】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曰如何是磨不转。师曰。不停轮。

嵆山章禅师

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同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师泼却茶曰。森罗万象在甚麽处。子曰可惜一椀茶。

云居怀岳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不鉴照。曰忽遇四方八面来时作麽生。师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曰大好不鉴照师便打。

杭州佛日本空禅师

【颂】参夹山。山一日普请。维那令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那曰。奉和尚处分。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瓯作声。山回顾。师曰。酽茶三五盏意在钁头边。山曰缾有倾茶势。篮中几箇瓯。师曰。缾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行茶。时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鹤望请师一言。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山曰。大众有人也。归去来。归去来。遂住普请众皆仰叹。

永光真禅师

上堂。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朱谿谦禅师

【颂】韶国师到参次。闻犬咬灵鼠声国师便问是甚麽声。师曰。犬齩灵鼠声。国师曰。既是灵鼠为甚麽却被犬咬。师曰。咬杀也国师曰好箇犬。师便打国师曰。莫打某甲。话在。师休去。

云居简禅师

僧问。维摩岂不是金粟如来。师曰是。曰为甚麽却在释迦。会下听法。师曰。他不担人我。

【颂】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人万人不逢。为甚麽闍黎偏逢。

【颂】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却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

新罗云住和尚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文殊耸耳【增收】。

护国守澄净果禅师

上堂。诸方老宿尽在曲彔木牀上为人。及有问着祖师西来意。未曾有一人当头道着。时有僧问请和尚当头道。师曰。河北驴鸣。河南犬吠。

【颂】问鹤立枯松时如何。师曰。地下底一场懡[怡-台+罗]。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麽处去。师曰。三门前两箇一场懡[怡-台+罗]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日出后一场懡[怡-台+罗]。

灵泉归仁禅师

初问疎山。枯木生花。始与他合。是这边句。是那边句。山曰。亦是这边句。师曰。如何是那边句。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雀不栖无影林。

○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恰似箇屠儿。曰如何行履。师曰。破斋犯戒。曰究竟作麽生。师曰。因不收。果不入。

○俗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师曰。那箇台无月。谁家树不春。

疎山证禅师

谒投子子问近离甚处。曰延平。子曰。还将得劒来麽曰。将得来。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子便休至晚问侍者新到在麽。者曰。当时去也子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僧问。亲切处。乞一言。师以拄杖敲之僧曰。为甚麽不道。师曰。得恁麽不识好恶。

百丈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极则处。师曰。空王殿里登九五。野老门前不立人。

黄檗慧禅师

少出家业经论。因增受菩萨戒而叹曰。大士摄律仪与吾。本受声闻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减支本通别。制意且殊。既微细难防。复於摄善中。未尝行於少分。况饶益有情乎。且世间泡幻身命。何可留恋哉。由是置讲课。欲以身捐於水中。饲鳞甲之类。念已将行。偶二禅者接之款话。说南方颇多知识。何滞於一隅。师从此回志直造疎山。

【颂】时仁和尚坐法堂受参。师先顾视大众然后致问曰。刹那便去时如何。山曰。逼塞虗空。汝作麽生去。师曰。逼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师下堂参第一座。座曰。适来祇对甚奇特。师曰。此乃率尔。敢望慈悲。开示愚昧。座曰。一刹那间还有拟议否。师於言下顿悟。

伏龙璘禅师

僧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师曰。爱曰既是善知识为甚麽却爱财色。师曰。知恩者少。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长齑冷饭。曰太寂寞生。师曰。僧家合如是。

京兆三相和尚

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觅缝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对面不相见。

广德延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石门蕴禅师

初问青林如何用心。得齐於诸圣林仰面良久曰。会麽。师曰不会。林曰。去无子用心处。师礼拜。乃契悟。更不他游。遂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麽来。师曰。种菜来。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师曰。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闍黎。师应诺。林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师曰。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麽。师曰。不曾见。林曰。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师曰。祇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林曰。如是如是。

○僧问。如如不动时如何。师曰。有甚麽了日。曰如何即是。师曰。石户非关锁。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增收】(师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

龙光諲禅师

僧问。宾头卢一身。为甚麽赴四天下供师曰。千江同一月。万里尽逢春。遂有偈曰。龙光山顶宝月轮。照耀乾坤烁暗云。尊者不移元一质。千家影现万家春。

石藏炬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树带沧浪色。山横一抹青。

重云晖禅师

创温室院。常施水给药为事。

○僧问。要路坦然。如何践履。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

瑞龙璋禅师

上堂。老僧顷年。游历江外。岭南荆湖。但有知识丛林。无不参问来。盖为今日与诸人聚会各要知箇去处。然诸方。终无异说。祇教当人歇却狂心。休从他觅但随方任真。亦无真可任。随时受用。亦无时可用。设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昼作夜。更饶善巧。终不能指东为西脱或能尔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是学语之流。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里采花。波中取月。还着得心力麽。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龙老汉事不获已。迃回太甚。还肯麽时有僧问。如何是瑞龙境。师曰。道汝不见得麽。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后生可畏。

报慈屿禅师

问僧甚处来。曰卧龙来。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麽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师子吼看。曰某甲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颂】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箇甚麽。师曰。这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含珠哲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门前神树子。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贫儿抱子渡。恩爱竞随流。

○问僧。有亦不是。无亦不是。不有不无亦不是。汝本来名箇甚麽。曰学人已具名了师曰。具名即不无。毕竟名箇甚麽。曰祇这莫便是否。师曰且喜没交涉。曰如何即是。师曰。亲切处。更请一问曰。学人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别日来与汝道。曰即今为甚麽不道。师曰。觅箇领话人不可得。又问僧张王李赵。不是汝本来姓。汝本来姓箇甚麽曰。与和尚同姓。师曰。同姓即且从。汝本来姓箇甚麽。曰待汉水逆流。却向和尚道师曰。即今为甚麽不道。曰汉水逆流也未。师休去。

紫陵匡一禅师

初到蟠龙。见僧问碧潭清似镜。蟠龙何处安。龙曰。沉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师不肯。龙请师道。师曰。金龙迥透青霄外潭中岂滞玉轮机龙肯之。住后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甚麽来。师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顾休衔日中草。

同安威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路逢神树子。见者尽擎拳。曰见后如何。师曰。室内无灵牀浑家不着孝。

○师一日游山。大众随后。师曰。堦前翠竹。砌下黄花。古人道真如般若。同安即不然。有僧曰。古人也好和尚。师曰。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曰诸方眼目。不怪渊明。师曰闍黎。闭目中秋坐。却笑月无光曰堦前翠竹。砌下黄花。又作麽生。师曰。安南未伏。塞北那降。僧礼拜。师曰。名称普闻。

○问僧。寅晡饮啄。无处藏身。你道有此道理麽。曰和尚作麽生师打一拂子僧曰。仆手征人徒夸好手。师曰。握鞭侧帽。岂是闍黎。曰今古之道。何处藏身。师曰。闍黎作麽生。僧珍重便出。师曰。未在。

(会元十三卷终)

上蓝庆禅师

初游方。问雪峰如何是雪峰的的意峰以杖子敲师头。师应诺。峰大笑。师后承嗣洞山印解。

天池隆禅师

在金峰普请搬柴次。峰问搬柴人过水否。师曰。有一人不过水曰。不过水还搬柴否。师曰。虽不搬柴。也不得动着他。

益州真禅师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澄潭钓玉兔。曰如何是道。师曰。拍手笑春风。

佛手岩行因禅师

僧问。如何是对现色身。师竖一指(法眼别云。还有也未)。

龟洋慧忠禅师

谒草庵。庵问何方来。师曰。六眸峰。庵曰。还见六眸否。师曰。患非重瞳。庵然之。师寻回故山。属唐武宗废教。例民其衣暨宣宗中兴。师曰。古人有言。上昇道士不受籙成佛沙弥不具戒。祇为白衣。过中不食。不宇而禅。迹不出山者三十年。尝谓门弟子曰。众生不能解脱者。情累尔。悟道易。明道难。僧问。如何得明道去。师曰。但脱情见。其道自明矣夫明之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药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呪药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今千疑万虑不得用者。未见自心者也。

同安志禅师

先同安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未有对者。末后师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安曰须是这驴汉始得。

【颂】僧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遍处不逢玄中不失。

【颂】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师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

智门钦禅师

僧问。两镜相照。为甚麽中间无像师曰。自己亦须隐。曰镜破台亡时如何。师竖起拳。

荐福思禅师

【颂】僧问。古殿无佛时如何。师曰。梵音何来。曰不假修证如何得成。师曰。修证即不成。

大阳坚禅师

初在灵泉入室次。泉问甚麽处来。师曰。僧堂里来。泉曰。为甚麽不筑着露柱。师於言下有省。

【颂】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壁上挂钱财。

○问如何是法王劒。师曰。脑后看。

五峰绍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拍禅牀云若不是僊陀。千里万里。

广德义禅师

谒先广德。作礼问曰。如何是和尚密密处。德曰。隐身不必须岩谷。闤闠堆堆覩者稀。师曰。恁麽则酌水献花去也。德曰。忽然云雾霭。闍黎作麽生师曰。采汲不虗施。广德忻然曰。大众看取第二代广德。师次踵住持。聚徒开法。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披蓑倒骑牛。草深不露角。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鱼跃无源水。鸎啼枯木花。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雪寒向火。日暖隈阳。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荡子无家计。飘蓬不自知。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茅户挂珠帘。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龙楼铺草坐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东gong虽至嫡。不面圣尧颜。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鮓瓮乍开蝇砸砸。曰见后如何。师曰。底穿荡尽冷湫湫。

【颂】问古人云。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此理如何。师曰。弥勒涅槃知几劫护明犹未降迦维【增收】。

广德周禅师

僧问。贫子归家时如何。师曰。入门不见面处处故园春。

【颂】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说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石门彻禅师

【颂】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着破襴衫。

【颂】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上堂。一切众生。本源佛性。譬如朗月当空。祇为浮云翳障。不得显现为明为照为道为路为舟为楫。为依为止。一切众生。本源佛性亦复如是时汾阳昭和尚在众。出问。朗月海云遮不得。舒光直透水晶宫时如何。师曰。石壁山河非障碍。阎浮界外任昇腾。阳曰。恁麽则千里共传无底鉢时人皆唱太平歌。师曰。太平曲子如何唱。阳曰。不堕五音。非关六律。师曰。还有人和得麽。阳曰。请和尚不恡慈悲师曰。仁者善自保任。

紫陵微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猛烈底人。师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顾休衘日中草。曰如何是五逆底人。师曰。放火夜烧无相宅。天明戴帽入长安曰。如何是孝顺底人。师曰。步步手提无米饭。敛手堂前不举头。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红炉焰上碧波流。

兴元大浪和尚

僧问。既是喝河神。为甚麽被水推却。师曰。随流始得妙。住岸却成迷。

普宁显禅师

僧问。曩劫共住。为甚麽不识亲疎。师曰。谁。曰更待某甲道。师曰。将谓不领话。

○问千山万水。如何登陟。师曰。青霄无间路。到者不迷机。

梁山缘观禅师

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师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得后如何。师曰。贬向无生国里。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师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曰。兴波不作浪。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下座把住曰。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环中天子。塞外将军。曰便恁麽去时如何。师曰。朗月悬空室中暗坐。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乱道【增收】。

普净常觉禅师

初访归宗。闻法省悟归宗将顺寂。召师抚之曰。汝於法有缘。他后济众。人莫测其量也。

○师以时机浅昧难任极旨苟启之非器。令彼招谤讟之咎。我宁不务开法。每月三八。施浴僧道万计。师尝谓诸徒曰。但得慧门无壅则福何滞哉。

○给事中陶谷。入院致礼而问曰。经云。离一切相则名诸佛。今目前诸相纷然。如何离得。师曰。给事见箇甚麽。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人。屡荐章服师号。皆却而不受。

云顶德敷禅师

【颂】成部帅请就衙陞座。有乐营将出礼拜起。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堦前下马台。师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石门远禅师

初在石头作田头。门问如何是田头水牯牛。师曰。角转矗天地。朝头处处春。他日门又问。水牯牛安乐否。师曰。水草不曾亏曰。田中事作麽生。师曰。深耕浅种。曰如法着师曰。某甲不曾取次。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布袋盛乌龟。

北禅怀感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圣为人底句。师曰。红轮当万户。光烛本无心。

石门筠首座

有僧请吃茶次。问如何是首座为人一着子。师曰。适来犹记得。曰即今又如何。师曰。好生点茶来。一日荷鉏入园僧问。三身中那一身去作务。师拄鉏而立。僧曰。莫便当也无。师携鉏便行。

大阳警玄禅师

依智通禅师出家。十九为大僧。听圆觉了义。讲席无能及者。

【颂】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曰。这箇是吴处士画。师拟进语。山急索。曰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无相底。师遂有省。便礼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山笑曰。此语上碑去在。师献偈。曰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觅见知。明今辨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蒙师点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乌鸡带雪飞。山谓洞上之宗可倚。一时声价籍籍。山殁辞塔至大阳谒坚禅师。坚让席。使主之。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满缾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大洋海底红尘起。须弥顶上水横流。

○师问僧。甚处来。曰洪山。师曰。先师在麽。曰在。师曰。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僧曰。聻师曰。这箇犹是侍者。僧无对。师曰。吃茶去。

○上堂。诸禅德。须明平常无生句。妙玄无私句。体明无尽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句。无宾主。第三句。兼带去。一句。道得。师子嚬呻。二句道得。师子返掷。三句道得。师子踞地。纵也。周徧十方。擒也。一时坐断。正当恁麽时。作麽生通得箇消息若不通得箇消息来朝更献楚王看。僧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师曰。白云覆青山。青山顶不露。曰如何是妙玄无私句。师曰。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曰如何是体明无尽句。师曰。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曰如何是师子嚬呻。师曰。终无回顾意。争肯落平常。曰如何是师子返掷师曰。周旋往返全归父。繁兴大用体无亏曰。如何是师子踞地。师曰。迥绝去来机。古今无变异。

○师尝。释曹山三种堕曰。此三语。须明得转位始得。一作水牯牛。是类堕。师曰。是沙门转身语。是异类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伊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二不受食。是尊贵堕。师曰。须知那边了。却来这边行履。若不虗此位。即坐在尊贵。三不断声色是随堕。师曰。以不明声色。故随处堕。须向声色里有出身之路。作麽生是声色外一句。乃曰。声不自声。色不自色。故云不断指掌。当指何掌也。

○五位颂曰正中偏。一输皎洁正当天。宛转虗玄事不彰。明暗祇在影中圆。偏中正。休观朗月秦时镜。隐隐犹如日下灯明暗混融谁辨影。正中来。脉路玄玄绝迃回静照无私随处现。如行鸟道入廛开。偏中至。法法无依即智智。横身物外 两不伤。妙用玄玄善周备。兼中到。叶路当风无中道。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师神观奇伟。有威重。从儿稚中。日祇一食。自以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限。脇不至席。年八十。叹无可以继者。遂作偈。并皮履。布直裰寄浮山远禅师。使为求法器。偈曰。阳广山头草。凭君待价焞。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偈尾云。得法者潜众十年。方可阐扬。远拜而受之。遂赞师像曰。黑狗烂银蹄。白象崑崙骑。於斯二无碍。木马火中嘶。

药山昱禅师

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与诸上座同生。三世诸佛。与诸上座同参。三藏圣教。与诸上座同时。还信得及麽。若也信得及。陕府铁牛。吞却乾坤。虽然如是被法身碍却。转身不得。须知有出身之路。作麽生是诸上座出身之路。道道。良久曰。若道不得。永沉苦海。珍重。

鼎州罗纹珍山主

僧问亲切处。乞师指示。师曰。老僧元是广南人。

道吾诠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吾境。师曰。溪花含玉露。庭果落金台。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拥炉披古衲。曝日枕山根。

南禅聪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冬月深林雨。三春平地风。

投子义青禅师

入洛听华严义若贯珠。尝读诸林菩萨偈。至即心自性。猛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即弃游宗席。时圆鑑禅师(即浮山远居会圣岩)一夕梦畜青色鹰。为吉徵。届旦师来。鑑礼延之。令看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因缘。经三载。一日问曰。汝记得话头麽。试举看。师拟对。鑑掩其口。师了然开悟遂礼拜。鑑曰。汝妙悟玄机耶。师曰。设有也须吐却。时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师回顾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呕。自此复经三年。鑑时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大阳顶相。皮履直裰。嘱曰。代吾续其宗风。无久滞此。善自护持。遂书偈送曰。须弥立太虗。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丛。曹谿洞帘卷。金凤宿龙巢辰苔岂车碾。令依圆通秀禅师。师至彼。无所参问。唯嗜睡而已。执事白通曰。堂中有僧日睡。当行规法。通曰。是谁。曰青上座。通曰未可。待与按过。通即曳杖入堂。见师正睡。乃击牀呵曰。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座吃了打眠。师曰。和尚教某何为。通曰。何不参禅去。师曰。美食不中饱人吃。通曰。争奈大有人不肯上座。师曰。待肯堪作甚麽。通曰。上座曾见甚麽人来。师曰。浮山。通曰。怪得甚麽顽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

【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曰恁麽则入水见长人也。师曰。祇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师以拂子击之。

【颂】问和尚适来拈香祝延 圣寿。且道当今年多少。师曰。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

○上堂。默沉阴界。语落深坑。拟着则天地悬殊。弃之则千生万劫。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良久卓拄杖曰。百杂碎。

○师作五位颂(并序)。夫长天一色。星月何分。大地无偏。枯荣自异。是以法无异法。何迷悟而可及。心不自心。假言象而提唱。其言也。偏圆正到。兼带叶通。其法也。不落是非岂关万象。幽旨既融於水月。宗源派混於金河。不坠虗凝。回途复妙。颂曰。正中偏。星河横转月明前彩气夜交天未晓。隐隐俱彰暗里圆。偏中正。夜半月明羞自影。朦朦雾色辨何分。混然不落秦时镜。正中来。火里金鸡坐凤台。玄路倚空通脉上。披云鸟道出尘埃。兼中至。雪刃笼身不回避。天然猛将两不伤。暗里全施善周备。兼中到解走之人不触道。一般拈掇与君殊。不落是非方始妙。

兴阳剖禅师

在大阳作园头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师曰。即今熟烂了也。曰拣甜底摘来。师曰。与甚麽人吃。曰不入园者。师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曰汝还识伊麽。师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阳笑而去。

○住后上堂。西来大道。理绝百非。句里投机。全乖妙旨。不已而已。有屈祖宗岂况忉忉。有何所益。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且於唱教门中。通一线道。大家商量。

○师卧疾次。大阳问。是身如泡幻。泡幻终成办若无箇泡幻大事无由办若要大事。办识取箇泡幻。作麽生。师曰。犹是这边事。阳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匝地红轮秀。海底不栽花。阳笑曰。乃尔惺惺耶。师喝曰。将谓我忘却。竟尔趋寂。

福严审承禅师

侍立大阳次。阳曰。有一人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周匝火围。若亲近得此人。大敞廛开。若亲近不得。时中以何为据。师曰。六根不具。七识不全阳曰。你教伊出来。我要见伊。师曰。适来别无左右祇对和尚。阳曰。官不容针。师便礼拜。

○李相公特上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庭前柏树。公如是三问。师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颂曰。出没云间满太虗。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柏一株。

罗浮显如禅师

初到大阳。阳问汝是甚处人。曰益州。阳曰。此去几里。曰五十里。阳曰。你与麽来。还曾踏着麽。曰不曾踏着。阳曰。汝解腾空那。曰不解腾空。阳曰。争得到这里。曰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阳曰。汝得超方三昧邪。曰圣心不可得。三昧岂彰名。阳曰。如是如是。汝应信此即本体全彰。理事不二。善自护持。

白马喜禅师

初问大阳。学人蒙昧。乞指箇入路。阳曰得。良久乃召师。师应诺。阳曰。与你箇入路。师於言下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善犬带牌。

云门运禅师

上堂。夜来云雨散长空。月在森罗万象中。万象灵光无内外。当明一句若为通。不见僧问。大哥和尚云月生云际时如何。大哥曰。三箇孩儿抱花鼓莫来拦我球门路。月生云际。是明甚麽边事。三箇孩儿抱花鼓。拟思即隔。莫来拦我球门路。须有出身处始得。若无出身处也似黑牛卧死水。出身一句作麽生道。不劳久立。

梁山冀禅师

颂鲁祖面壁曰。鲁祖三昧最省力。才见僧来便面壁。若是知心达道人。不在扬眉便相悉。

芙蓉道楷禅师

谒投子於海会乃问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子曰。汝道环中天子勑。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欲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子曰。且来闍黎。师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即以手掩耳。

○后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师曰不敢。子曰。煮粥耶。蒸饭耶。师曰。人工淘米着火。行者煮粥蒸饭。子曰。汝作甚麽。师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

○师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恁麽。师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师。早来说话未尽。师曰。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纵不徒然。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师曰。和尚年尊阙他不可。子曰。得恁麽殷勤。师曰。报恩有分。

【颂】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鱼父宿芦华。

○上堂。昼入祇陀之苑。皓月当天。夜登灵鹫之山。太阳溢目。乌鵶似雪。孤鴈成群。铁狗吠而凌霄。泥牛鬬而入海。正当恁麽时。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场中。祖师门下。大家出一隻手。接待往来知识。诸仁者。且道成得箇甚麽事。良久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上堂。唤作一句。已是埋没宗风。曲为今时。通途消耗。所以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若也体用双明。如门扇两开。不得向两扇上着意。不见新丰老子道。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直得功成不处电火难追。拟议之间。长途万里。

○上堂。腊月三十日已前即不问。腊月三十日事作麽生。诸仁者。到这里。佛也为你不得。法也为你不得。祖师也为你不得。天下老和尚也为你不得。山僧也为你不得。阎罗老子也为你不得。直须尽却今时去。若也尽得今时。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师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阎罗老子也不奈他何。诸人且道。如何是尽却今时底道理。还会麽。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上堂。钟鼓喧喧报未闻。一声惊起梦中人。圆常静应无余事。谁道观音别有门。良久曰。还会麽。休问补陀岩上客。莺声啼断海山云。

【颂】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顿超终始之患。诸仁者。莫是幻身外。别有法身麽。莫即幻身。便是法身麽。若也恁麽会去。尽是依他作解。蒙昧两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见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所以道吾云。未有师在。忽有人问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乾处卧。如何是法眼。驴便湿处尿。更有人问作麽生是法身。买帽相头。作麽生是法眼。坑坎堆阜。若点检将来。夹山祇是学处不玄。如流俗闺閤里物。不能舍得。致使情关固闭。识锁难开。老僧今日。若不当扬显示。后学何以知归。劝汝诸人。不用求真。唯须息见。诸见若尽。昏雾不生。自然智鑑洞明。更无他物。诸人还会麽。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增收】。

【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金凤夜栖无影树。峰峦才露海云遮【增收】(又示众一篇见缁门)。

大洪恩禅师

上堂。拈起拄杖曰。昔日德山临济。信手拈来。便能坐断十方。壁立千仞。直得冰河焰起。枯木花芳。诸人若也善能横担竖夯。徧问诸方。苟或不然。少林倒行此令去也。击禅牀一下。

○僧问。三玄三要即不问。五位君臣事若何。师曰。非公境界。曰恁麽则石人拊掌。木女呵呵。师曰。杓卜听虗声。熟睡饶谵语。曰若不上来伸此问。焉能得见少林机。师曰。放过即不可。随后便打。师尝设百问以问学者。其略曰。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为甚麽一称南无佛。罪灭河沙劫。又作此○相曰。森罗万象。总在其中。具眼禅人。试请甄别(张无尽书问三教大要。师答甚详。不备录)。

洞山云禅师

上堂。秋风卷地。夜雨翻空。可中别有清凉。箇里更无热恼。是谁活计。到者方知。才落见闻。即居途路。且道到家后如何。任运独行无伴侣。不居正位不居偏。

福应文禅师

上堂。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直下便承当。错认弓为矢。惺惺底。筑着磕着。懵懂底。和泥合水。龟毛拂。畐塞虗空。兔角杖。撑天拄地。日射珊瑚林。知心能几几。击禅牀下座。

丹霞子淳禅师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麽道。祇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擘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麽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华不似他。

○上堂。举德山示众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德山恁麽说话。可谓是祇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子细观来。祇具一隻眼。若是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怀胎。

○上堂。亭亭日午犹亏半。寂寂三更尚未圆。六户不曾知暖意。往来常在月明前。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金菊昨开蜂兢采。曰见后如何。师曰。苗枯花谢了无依。

净因枯木成禅师

(嘉兴崇德人也)

上堂。灯笼忽尔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怀胎。天明生得白头女。至今游荡不归来。这冤家。好归来。黄华与翠竹。早晚为谁栽。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说话分。诸禅德。且道那箇是佛祖向上事。有箇人家儿女。六根不具。七识不全。是大阐提。无佛种性。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堂收不得。地狱摄无门。大众还识此人麽。良久曰。对面不僊陀。睡多饶寐语。

宝峰照禅师

上堂。古佛道。我初成正觉。亲见大地众生。悉皆成正觉。后来又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口@力]。没见识汉。好龙头蛇尾。便下座。

○上堂。过去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诸人。不应追念。未来诸佛未出於世。汝等诸人。不要妄想。正当今日。你是何人。参。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是死不得底样子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是活生受底规模。大丈夫汉。直须处生死流。卧荆棘林。俯仰屈伸。随机施设。能如是也。无量方便。庄严三昧。大解脱门。荡然顿开。其或未然。无量烦恼。一切尘劳。岳立面前。塞却去路。

○上堂。古人道。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道。正当恁麽时。且道是甚麽人。删诗书。定礼乐。还委悉麽。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皷云乎哉。

○雪下僧问。祖师西来即不问。时节因缘事若何。师曰。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犹不荐。

石门易禅师

上堂。十方同聚会。箇箇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祇如闻见觉知。未尝有间。作麽生说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见而不见。闻而不闻。为之心空耶。错。莫是忘机息虑万法俱捐。销能所以入玄宗。泯性相而归法界。为之心空耶。错。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未审毕竟作麽生。还会麽。良久曰。若实无为无不为。天堂地狱常相随。三尺杖子搅黄河。八臂那吒冷眼觑。无眼鱼龙尽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龟。脱取殻铁锥锥。吉凶之兆便分辉。借问东村白头老。吉凶未兆若如何。休休休。古往今来春复秋。白日腾腾随分过。更嫌何处不风流。咄。

天宁哺禅师

初住韶山。上堂。韶山近日没巴鼻。眼里闻声鼻尝味。有时一觉到天明。不在牀上不落地。大众。且道在甚麽处。诸人於斯下得一转语。非唯救得韶山。亦乃不孤行脚。其或未然。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宇宙无双日。乾坤祇一人。曰如何是臣。师曰。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机。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赤心归舜日。尽节报尧天。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玄眸凝不瞬。妙体鉴旁求。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帐符尊贱隔。潜信往来通。

天宁琏禅师

上堂。清虗之理。佛祖同归。毕竟无身。圣凡一体。理则如是。满目森罗。事作麽生。纤尘绝除。渠侬有眼。岂在旁窥。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若到恁麽田地。始可随机受用。信手拈来。妙应无方。当风玄路。直得金针锦缝。线脚不彰。玉殿宝阶。朱帘未卷。正当此时。且道是甚麽人境界。古渡秋风寒飒飒。芦华红蓼满江湾。

梅山己禅师

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木糁花不犯春。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石女不粧眉。

普贤秀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吟初夜后。虎啸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轻烟笼皓月。薄雾锁寒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松瘁何曾老。花开满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猿啼音莫辨。鹤唳响难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拨开云外路。脱去月明前。

鹿门灯禅师

谒芙蓉。蓉问曰。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於言下。心迹泯然。从容进曰。灵然一句超群象。迥出三乘不假修。蓉抚而印之。

资圣南禅师

圣节上堂。顾视左右曰。诸人还知麽。夜明帘外之主。万化不渝。琉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寿逾百亿须弥。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麽时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慵听静鞭声。

洞山微禅师

上堂。日暖风和柳眼青。冰消鱼跃浪花生。当锋妙得空王印。半夜崑崙戴雪行。

太傅高世则居士

初参芙蓉。求指心要。蓉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辉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

大洪守遂禅师

上堂。召大众。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踏踏翻鹦鹉洲。惯向高楼骤玉马。曾於急水打金球。然虽恁麽。争奈有五色丝绦繫手脚。三鑐金锁锁咽喉。直饶鎚碎金锁。割断丝绦。须知更有一重碍汝在。且道如何是那一重。还会麽。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鶖子看如盲。

长芦真歇清了禅师

扣丹霞之室。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拟对。霞曰。你闹在。且去。一日登鉢盂峰。豁然契悟。径归侍立。霞掌曰。将谓你知有。师欣然拜之。翌日霞上堂曰。日照孤峰翠。月临溪水寒。祖师玄妙诀。莫向寸心安。便下座。师直前曰。今日陞座。更瞒某不得也。霞曰。你试举我今日陞座看。师良久。霞曰。将谓你瞥地。师便出。

○上堂。我於先师一掌下。伎俩俱尽。觅箇开口处不可得。如今还有恁麽快活不彻底汉麽。若无。衔铁负鞍。各自着便。

○上堂。上孤峰顶。过独木桥。蓦直恁麽行。犹是时人脚高脚低处。若见得彻。不出户。身徧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其或未然。趂凉搬取一转柴。

○上堂。处处觅不得。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

○上堂。口边白醭去。始得入门。通身红烂去。方知有门里事。更须知有不出门底。乃曰。唤甚麽作门。

○僧问。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还端的也无。师大笑曰。我却疑着。曰和尚为甚麽却疑着。师曰。野花香满路。幽鸟不知春。

○上堂。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见得。过桥村酒美。又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不见。隔岸野花香。

○上堂。还有不被玄妙污染底麽。良久曰。这一点倾四海水。已是洗脱不下。

○上堂。穷微丧本。体妙失宗。一句截流。渊玄及尽。是以金针密处不露光鋩。玉线通时潜舒异彩。虽然如是。犹是交互双明。且道巧拙不到。作麽生相委。良久曰。云萝秀处青阴合。岩树高低翠锁深。

○上堂。转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韫荆山贵。转位就功。是却来底人。红炉片雪春。功位俱转。通身不滞。撒手亡依。石女夜登机。密室无人扫。正恁麽时。绝气息一句。作麽生相委。良久曰。归根风堕叶。照尽月潭空。

天童宏智正觉禅师

造丹霞。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霞曰未在。更道。师拟议。霞打一拂曰。又道不借。师言下释然。遂作礼。霞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霞曰。未暇打得你。且去。

○上堂。黄阁帘垂。谁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撤真珠。正恁麽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得箇消息去。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

○上堂。空劫有真宗。声前问己躬。赤穷新活计。清白旧家风。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却来行异类。万派自朝东。

○上堂。今日是释迦老子降诞之辰。长芦不解说禅。与诸人画箇样子。祇如在摩耶胎时作麽生。以拂子画此○相。曰祇如以清净水。浴金色身时。又作麽生。复画此[○@水]相。曰祇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说法。神通变化。智慧辩才。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青道黄。指东画西。入般涅槃时。又作麽生。乃画此⊕相。复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许。其或未然。一一历过始得。

○僧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麽生。师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麽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麽生。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着短衫。师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

大洪预禅师

上堂。进一步。践他国王水草。退一步。踏他祖父田园。不进不退。正在死水中。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萧骚晚籁松钗短。游漾春风柳线长。

尼慧光禅师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乃曰。赵州舌头连天。老婆眉光覆地。分明勘破归来。无限平人瞌睡。

圆通德止禅师

上堂。山僧二十年前。两目皆盲。了无所覩。唯是闻人说道。青天之上。有大日轮。照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不徧之处。筹策万端。终不能见。二十年后。眼光渐开。又值天色连阴。浓云乱涌。四方观察。上下推穷。见云行时。便於行时作计较。见云住时。便於住处立箇窠臼。正如是间。忽遇着箇多知汉。问道莫是要见日轮麽。何不向高山顶上去。山僧却徵他道。那里是高山顶上。他道红尘不到处是。诸仁者。好箇端的消息还会麽。长连牀上佛陀耶。

智通景深禅师

始谒净慈象禅师。一日闻象曰。思而知。虑而解。皆鬼家活计。兴不自遏。遂往宝峰求入室。峰曰。直须断起灭念。向空劫已前。扫除玄路。不涉正偏。尽却今时。全身放下。放尽还放。方有自由分。师闻顿领厥旨。峰击皷告众曰。深得阐提大死之道。后学宜依之。因号大死翁。

○上堂。来不入门。去不出户。来去无痕。如何提唱。直得古路苔封。羚羊绝迹。苍梧月鏁。丹凤不栖。所以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若是如是。去住无依。了无背向。还委悉麽。而今分散如云鹤。你我相逢触处玄。

华药智朋禅师

依宝峰有年无省。因为众持鉢。峰自题其像曰。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至焦山枯木成禅师见之。叹曰。今日方知此老。亲见先师来。师遂请益其赞。成曰。岂不见法眼拈夹山境话曰。我二十年祇作境会。师即契悟。乃曰。元来恁麽地。成曰。汝作麽生会。师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成曰。直须保任。师应诺。

香山尼佛通禅师

遂宁府人。因诵莲经有省。住见石门。乃曰。成都吃不得也。遂宁吃不得也。门拈拄杖打出。通忽悟曰。荣者自荣。谢者自谢秋露春风。好不着便。门拂袖归方丈。师亦不顾而出。由此道俗景从。得法者众。

雪窦嗣宗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乌豆。

○问如何是君。师曰。磨砻三尺劒。待斩不平人。曰如何是臣。师曰。白云闲不彻。流水太忙生。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云行雨施。月皎星辉。

○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菱华未照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团圞无少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徧界绝纤埃。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啮镞功前戏。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十道不通耗。

○问如何是转功就位。师曰。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鱼父宿芦华。曰如何是转位就功。师曰。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曰如何是功位齐彰。师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曰如何是功位俱隐。师曰。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善权智禅师

上堂。明月高悬未照前。雪眉人凭玉栏干。夜深雨过风雷息。客散云楼酒椀乾。

净慈自得慧晖禅师

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

○上堂。释迦老子。穷理尽性。金口敷宣。一代时教。珠回玉转。被人唤作拭不净故纸。达磨祖师。以一乘法。直指单传。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唤作壁观婆罗门。且道作麽生行履。免被傍人指注去。衲帔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上堂。巢知风。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须计较作思量。五五从来二十五。万般施设到平常。此是丛林饱参句。诸人还委悉麽。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皷祭江神。

○上堂。谷之神。枢之要。里许旁参。回途得妙。云虽动而常闲。月虽晦时弥照。宾主交参。正偏兼到。十洲春尽华凋残。珊瑚树林目杲杲。

石窻恭禅师

一夕诵法华。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时闻风刺椶榈叶声。忽然有省。后依天童。始明大旨。

○上堂。春风杨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师心。两处俱漏泄。不动步还家。习漏顿消灭。暗投玉线芒。晓贯金针穴。深固实幽远。无人孰辩别。惭愧可怜生。头头皆合辙。不念阿弥陀。南无乾屎橛。无智痴人前。第一不得说。

光孝彻禅师

上堂。羊头车子推明月。没底船儿载晓风。一句顿超情量外。道无南北与西东。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传。格外真规。岂思量之能解。须知佛佛祖祖。了无一法为人。子子孙孙。直下全身荷负。既已万机寝削。自然一糁不留。湛湛之波。碧水冷涵於秋色。灵灵之照。霁天净洗於冰轮。宛转旁参。叶通兼带。梦手推开玉户。翻身拨动机轮。正令才行。又见一阳萌动。化工密运。俄惊三世变迁。虽则默尔无言。争奈炽然常说。无迁无变。今朝拈置一边。有故有新。且道如何话会。诸人还委悉麽。群阴消剥尽。来日是书云。

大洪为禅师

上堂。法身无相。不可以音声求。妙道亡言。岂可以文字会。纵然超佛越祖。犹落阶梯。直饶说妙谈玄。终挂唇齿。须是功勋不犯。影迹不留。枯木寒岩更无津润。幻人木马。情识皆空。方能垂手入廛。转身异类。不见道。无漏国中留不住。却来烟坞卧寒沙。

长芦琳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离心意识。故品万类不见差殊。超去来今。故尽十方更无渗漏。当头不犯。彻底无依。悟向眹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勋不犯之处。平常活计不用踌躇。拟议之间。即没交涉。

慧力悟禅师

上堂。一切声是佛声。檐前水滴响令令。一切色是佛色。觌面相呈讳不得。便恁麽。若为明。碧天云散月华清。

雪峰深禅师

示众。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虽然得入本无无。莫守无无无间歇。大洪闻之。乃曰。深兄说禅若此。惜福缘不胜耳。

慧日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狗走抖擞口。曰意旨如何。师曰。猿愁搂摗头。

吉祥实禅师

自到天衣。蚤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众。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师曰。我这里一位也无。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箇见处。奈不识宗旨何。入室次。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於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五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

雪窦智鑑禅师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会元十四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七

音释

掇(都括切拾也) 馵(伤遇切马膝以上皆白也) 鞔(亡安切) 筴(古叶切箸也) 袴(口护切) 跳-兆+典 蚬(户见切) 酽(鱼欠切味厚也) 迃(王俱切远也) 夯(呼讲切) 哺(匹布切) 唳(郎计切) 糁(悉感切) 鑐(息曳切锁〡也) 摗(息侯切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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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八

青原云门宗

云门文偃禅师

(嘉兴人也)

初参睦州。州才见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州曰谁。师曰某甲。州曰。作甚麽。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扣门。至第三日州开门。师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师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车*度]轹钻遂掩门。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州指见雪峰。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廼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曰是。师曰。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曰得。师曰。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曰。这老汉。项上带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麽道。便下座。拦胸把住曰。速道速道。僧无对。峰拓开曰。不是汝语。僧曰。是某甲语。峰曰。侍者将绳棒来。僧曰。不是某语。是庄上一制中上座。教某甲来道。峰曰。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雪峰。峰才见便曰。因甚麽得到与麽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温研积稔。密以宗印授焉。师出岭。徧谒诸方。核穷殊轨。锋辩险绝。世所盛闻。后抵灵树。冥符知圣禅师。接首座之说。初知圣住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击钟。三门外接首座。众出迓。师果至。直请入首座寮解包。

○后广主命师出世灵树。开堂日。主亲临。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路。(法眼别云。不可无益於人)师乃曰。莫道今日谩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前。作一场狼籍。忽遇明眼人见。成一场笑具。如今避不得也。且问你诸人。从上来有甚事。欠少甚麽。向你道无事。已是相埋没也。虽然如是。也须到这田地始得。亦莫趂口快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你若根思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庭。东觑西覰。看是箇甚麽道理。你欲得会麽。都缘是你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法。问向上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有句。莫是不拟心是麽。莫错会好。更有甚麽事。珍重。

○上堂。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更欲踏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甚麽休歇时。此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甚麽更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祇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呵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能烧口。终日说事。未尝挂着唇齿。未尝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尝触着一粒米。挂一缕丝。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也须是实得恁麽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举。

○僧来参。师乃拈起袈裟曰。汝若道得。落我袈裟圈[袖-由+贵]里。汝若道不得。又在鬼窟里坐。作麽生。自代云。某甲无气力。

○上堂。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尊宿。垂慈方便之词。还有透不得底句麽。出来举看。待老汉与你大家商量有麽有麽。时有僧出。拟伸问次。师曰。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便下座。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曰。甚麽年中得信道生。

【颂】僧问。如何是大修行人。师曰。一榼在手。

【颂】上堂。因闻钟声。乃曰。世界与麽广阔。为甚麽钟声披七条(联珠又云。僧无语。师曰。七里滩头多蛤子)。

○上堂。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着汝头上也。直饶拈一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汝亦须是实到这箇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虗。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箇甚麽道理。实无丝毫许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况汝等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汝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许多头角。担鉢囊。千乡万里受屈作麽。且汝诸人。有甚麽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独自承当得。犹不着便。不可受人欺谩。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开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鬪唼将去。三箇五箇聚头商量。苦屈。兄弟。古德一期为汝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边。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甚麽身心。别处闲用。切须在意。珍重(又上堂文长不备录)。

【颂】僧问灵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迁化后。门人立行状碑。欲入此语。问师曰。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师对曰。师。

【颂】普请搬柴次。师遂拈一片抛下曰。一大藏教。祇说这箇。

【评】【颂】上堂。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麽生是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堂三门。又曰。好事不如无。

【评】【颂】示众。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箇是你自己(云云)。

【评】【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餬饼。

○上堂。故知时运浇漓。代干像季。近日师僧。北去言礼文殊。南去谓游衡岳。恁麽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漆相似。祇管取性过时。设有三箇两箇狂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语句。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业。他日阎罗王钉钉之时。莫道无人向你说。若是初心后学。直须摆动精神。莫空记人说处。多虗不如少实。向后祇是自赚。有甚麽事近前。

【颂】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餬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

【评】【颂】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麽生。自代曰。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评】【颂】示众曰。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众无对。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颂】上堂。拈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便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着。

【颂】僧问。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腊月二十五。曰唱者如何。师曰。且缓缓。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家家观世音。曰见后如何。师曰。火里蝍蟟吞大虫。

○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曰。山河走。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曰。天地黑(人天眼目互换下句稍异)。

○问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师曰。向甚麽处着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师举。师曰。将笔砚来。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维那不在。

【评】【颂】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乾屎橛。

【颂】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东山水上行。

【颂】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日里看山。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读书人来报。

【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

○问承古有言。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有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曰。东山西岭青。

○上堂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世缘。作麽生承当。众无对。自代曰。一镞破三关。

【颂】僧问。如何是云门劒。师曰。祖。

【颂】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

【颂】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曰。响。

【颂】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骼。又曰。胔。

【颂】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曰。亲。

【颂】问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麽处忏悔。师曰。露。

【评】【颂】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对一说。

【评】【颂】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师曰。倒一说。

【颂】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麽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麽生会法身。曰与麽与麽。师曰。这箇是长连牀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麽。僧无对。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师曰。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

【颂】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麽生祗对。师曰。大众退后。曰未审过在甚麽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颂】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师得知。乃召问是你道否。曰是。师曰甚好。吾问汝。作麽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曰未会。师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

○示众。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麽生是真空。师曰。还闻钟声麽。曰此是钟声。师曰。驴年梦见麽。

【颂】上堂。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出曰。与麽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曰。苏噜苏噜。

【颂】僧问。佛法如水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麽时如何。师曰。重迭关山路。

【评】【颂】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师有偈曰。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进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

○示众。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一人闻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麽生。复曰。也好与三十棒。

【颂】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漏。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将来。有甚麽气息。亦是病。

【颂】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曰是。师曰。话堕也。

【颂】僧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曰。扫地泼水相公来。

【评】【颂】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

【评】【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华药栏。曰便恁麽去时如何。师曰。金毛师子。

【评】【颂】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评】【颂】问如何是尘尘三昧起。师曰。鉢里饭桶里水。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面南看北斗。

○师到天童。童曰。你还定当得麽。师曰。和尚道甚麽。童曰。不会则目前包裹。师曰。会则目前包裹。

○师到曹山。见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却。令他不疑去。师问。密密处为甚麽不知有。山曰。祇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曰。此人如何亲近。山曰。莫向密密处亲近。师曰。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山曰。始解亲近。师应诺诺。

○师到鵞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麽生。曰浮逼逼地。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箇语话。曰上座又作麽生。师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麽生。师曰。项上着枷。脚下着杻。曰与麽则无佛法也。师曰。此是文殊大人境界。

○僧举灌谿上堂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师曰。举即易。出也大难。曰上座不肯和尚与麽道那。师曰。你适来与麽举那。曰是。师曰。你驴年梦见灌谿。曰某甲话在。师曰。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天商量甚麽事。曰岂干他事。师喝曰。逐队吃饭汉。

【颂】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者。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麽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书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麽生是教意。书曰。黄卷赤轴。师曰。这箇是文字语言。作麽生是教意。书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麽生是教意。书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颂】师每见僧。必顾视曰。鉴。僧拟议。乃曰咦。后德山圆明大师。删去顾字。谓之抽顾。丛林目云门顾鉴咦【增收】。

【评】【颂】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增收】。

白云子祥实性大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不别。曰恁麽则同也。师曰。不妨领话。

○上堂。诸人会麽。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麽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秖向长连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箇有长处。无事珍重。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作麽生。僧指椅子曰。这箇是椅子。师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师曰。这虗头汉(云门闻乃云须是我祥兄始得)。

德山缘密圆明禅师

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函盖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麽生辩。若辩得出。有参学分。若辩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

○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师曰。波斯仰面看。曰恁麽则不谬去也。师便打。

【颂】上堂。大众。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识此人。参学事毕【增收】。

巴陵新开颢鉴禅师

初到云门。门曰。雪峰和尚道。开却门。达磨来也。我问你。作麽生。师曰。筑着和尚鼻孔。门曰。地神恶发。把须弥山一掴。[跳-兆+孛]跳上梵天。拶破帝释鼻孔你为甚麽向日本国里藏身。师曰。和尚莫瞒人好。门曰。筑着老僧鼻孔。又作麽生。师无语。门曰。将知你祇是学语之流。师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

【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明眼人落井。

【评】【颂】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珊瑚枝枝撑着月。

【评】【颂】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银盌里盛雪。门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自后忌辰。果如所嘱。

【颂】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双泉师宽明教禅师

上堂。举拂子曰。这箇接中下之人。时有僧问。上上人来时如何。师曰。打皷为三军。

○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问如何是定。师曰。鰕跳不出斗。曰如何出得去。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师游山回。首座同众出接。座曰。和尚游山。巇嶮不易。师提起拄杖曰。全得这箇力。座乃夺却。师放身便倒。大众皆进前扶起。师拈拄杖。一时趂散。回顾侍者曰。向道全得这箇力。

香林澄远禅师

在众日。普请鉏草次。有一僧曰。看俗家失火。师曰。那里火。曰不见那。师曰不见。曰这瞎汉。是时一众皆言远上座败阙。后明教宽闻举。叹曰。须是我远兄始得。住后僧问。美味醍醐为甚麽变成毒药。师曰。导江纸贵。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踏步者谁。

【颂】问如何是室内一椀灯。师曰。三人证龟成鳖。

【颂】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问但有言句尽是宾。如何是主。师曰。长安城里。曰如何领会。师曰。千家万户。

【评】【颂】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坐久成劳。曰便回转时如何。师曰。堕落深坑。

【颂】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师曰。看看腊月尽【增收】。

○上堂。是汝诸人。尽是担鉢囊向外行脚。还识得性也未。若识得。试出来道看。若识不得。祇是被人热谩将去。且问汝诸人。是汝参学日久用心。扫地煎茶。游山翫水。汝且钉钉。唤甚麽作自性。诸人且道。始终不变不异。无高无下。无好无丑。不生不灭。究竟归於何处。诸人还知得下落所在也未。若於这里知得所在。是诸佛解脱法门。悟道见性。始终不疑不虑。一任横行。一切人不奈汝何。出言吐气实有来处。如人买田。须是收得元本契书。若不得他元本契书。终是不稳。遮莫经官判状亦是不得。其奈不收得元本契书。终是被人夺却。汝等诸人。参禅学道亦复如是。还有人收得元本契书麽。试拈出看。汝且唤甚麽作元本契书。诸人试道看。若是灵利底。才闻与麽说着。便知去处。若不知去处。向外边学得千般巧妙。记持解会。口似倾河。终不究竟。与汝自己。天地差殊。且去衣鉢下体当寻觅看。若有箇见处。上来这里道看。老僧与汝证明。若觅不得。且依行队去。

洞山守初禅师

【颂】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麽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师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箇无事衲僧。岂不快哉。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颂】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还得麽。你衲僧分上。到这里须具择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麽道。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甚麽处。

【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纸捻无油。

【评】【颂】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斤。

○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十字街头石师子。

泐潭谦禅师

僧问。如何是泐潭家风。师曰。闍黎到来几日也。

○问但有纤毫即是尘不有时作麽生。师以手掩两目。

○问悟本无门。如何得入。师曰。阿谁教汝恁麽问。

奉先深禅师

【颂】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明即金陵清凉智明禅师)。

披云寂禅师

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麽字。师曰。听老僧一偈。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罗万象此中明。直饶巧说千般妙。不是讴和不是经。

○问如何是一尘。师曰。满目是青山(前一则在联珠颂古第一卷中)。

舜峰韶禅师

僧问。正法无言时如何。师曰言。曰学人不会。乞师端的。师曰。两重公案。曰岂无方便。师曰。无礼难容。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

般若柔禅师

【颂】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如何。师曰。新罗人草鞋。

○上堂。众闻板声集。师因示偈曰。妙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分时节。吾今不再三。便下座。

荐福承古禅师

操行高洁。禀性虗明。参大光敬玄禅师。乃曰。祇是个草里汉。遂参福严雅和尚。又曰。祇是箇脱洒衲僧。由是终日默然。深究先德洪规。一日覧云门语。忽然发悟。自此韬藏。不求名闻。栖止云居弘觉禅师塔所。四方学者奔凑。因称古塔主也。景右四年。范公仲淹。出守鄱阳。闻师道德。请居荐福。开阐宗风。

【颂】僧问。大善知识。将何为人。师曰莫。曰恁麽则有问有答去也。师曰莫(联珠稍异)。

○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此意若何。师曰。乾柴湿交。僧便喝。师曰。红焰炎天。

○上堂。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无为法中。无利益。无功德。近来出家人。贪着福慧。与道全乖。若为福慧。须至明心。若要达道。无汝用心处。所以常劝诸人。莫学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画时解脱。钝根者或三五年。远不过十年。若不悟去。老僧与你入拔舌地狱。参。

双峰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双峰境。师曰。夜听水流庵后竹。昼看云起面前山。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因风吹火。

○上堂。进一步则迷理。退一步则失事。饶你一向兀然去。又同无情。僧问。如何得不同无情去。师曰。动静施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师曰。进一步。退一步。僧作礼。师曰。向来有人恁麽会。老僧不肯伊。曰请师直指。师便打出。

○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山河大地。

○问如何是法王劒。师曰。鉊刀徒逞。不若龙泉。曰用者如何。师曰。藏锋犹不许。露刃更何堪。

【颂】问宾头卢应供四天下。还得徧也无。师曰。如月入水。问如何是用而不杂。师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里灿真珠。

资福诠禅师

僧问。觌面相逢处。如何顾鉴咦。乞师垂半偈。免使后人疑。师曰。锋前一句超调御。拟问如何历劫违。曰恁麽则东山西岭。时人知有。未审资福庭前。谁家风月。师曰。且领前话。

黄云元禅师

上堂。古人道。触目未曾无。临机何不道。山僧即不然。触目未曾无。临机道甚麽。珍重。

龙境伦禅师

开堂陞座。提起拂子曰。还会麽。若会。头上更增头。若不会。断头取活。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勤耕田。曰学人不会。师曰。早收禾。

大容諲禅师

僧问。既是大容。为甚麽趂出僧。师曰。大海不容尘。小谿多榼[打-丁+(天/韭)]。

○问如何是古佛一路。师指地。僧曰。不问这箇。师曰。去。

○师与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无二言。师曰。法无一向。

华严慧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妄心无处即菩提。正当妄时。还有菩提也无。师曰。来音已照。曰不会。师曰。妄心无处即菩提。

黄檗法济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与天下人作榜样。

谷山丰禅师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雪岭梅华绽。云洞老僧惊。

洞山清禀禅师

参云门。门问。今日离甚处。曰慧林。门举拄杖曰。慧林大师恁麽去。汝见麽。曰深领此问。门顾左右微笑而已。师自此入室印悟。

○金陵主。请居光睦。未几。命入澄心堂。集诸方语要。经十稔迎住洞山。

北禅寂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微尘菩萨。一时在拄杖头上。转大法轮。尽向诸人鼻孔里过。还见麽。若见。与我拈将来。若不见大似立地死汉。良久曰。风恬浪静。不如归堂。

净源真禅师

上堂。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众。若得真如。即隐却山河大地。若不得。即违古人至言。众中道得者。出来道看。若道不得。不如各自归堂。珍重。

大梵圆禅师

因见圣僧。乃问僧。此箇圣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师喝曰。这竭叶不易道得。

药山圆光禅师

问新到。南来北来。曰北来。师曰。不落言诠。速道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会乡谈。师曰。参众去。僧曰灼然。师曰。更[跳-兆+孛]跳。便打。

奉国海禅师

僧问。青青翠竹。尽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师曰。点铁成金客。闻名不见形。曰恁麽则礼谢去也。师曰。昔时妄想。至今犹存。

云门球禅师

僧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色即不无。作麽生是珠。曰学人不会。特伸请益。师曰。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

佛陀远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铜头铁额。曰意旨如何。师曰。簸土扬尘。

慈云深禅师

僧问。宝镜当轩时如何。师曰。天地皆失色。

○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曰。扣牙恐惊齿。

化城鉴禅师

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诸禅德。且作麽生是涅槃门。莫是山僧这里聚会少时。便为涅槃门麽。莫错会好。诸禅德。总不恁麽会。莫别有商量底麽。山僧这里。早是事不获已。向诸人恁麽道。已是相钝置了也。更拟踏步向前。有何所益。诸禅德。但自无事。自然安乐。任运天真。随缘自在。莫用巡他门户。求觅解会。记忆在心。被他繫缚。不得自在。便被生死之所拘。何时得出头。可惜光阴。倐忽便是来生。速须努力。时有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免得。师曰。柴鸣竹爆惊人耳。曰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曰。家犬声狞夜不休。

○僧问。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曰。拔劒搅龙门。

护国和尚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又曰。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诸上座。作麽生理论。朝夕恁麽上来。向诸上座说箇甚麽即得。若说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律师。若说世谛因缘。又非僧家之所议。若论佛法。从上祖宗。多少佛法可与评量。总不如是。须知各各当人分上事。作麽生是诸上座分上事。知有麽。对众吐露箇消意。以表平生行脚。参善知识。具烁迦罗目。不被人瞒。岂不快哉。还有麽。良久云。若无人出头。卖买不当价。徒劳更商量。珍重。

西禅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天上有星皆拱北。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大地坦然平。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春生夏长。

觉华照禅师

僧问。如何是真如涅槃。师曰。秋风声飒飒。涧水响潺潺。

延长山和尚

僧问。从上古圣。向甚麽处去。师曰。不在山间。即居树下。曰未审成得箇甚麽。师曰。汝还知落处麽。僧无语。师便打。

黄龙赞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关棙子。师曰。少人踏得着。曰忽踏得着时如何。师曰。汝试进前看。僧便喝。师便打。

云门朗上座

自幼肄业讲肆。闻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曰。北斗里藏身。师罔测微旨。遂造云门。门才见。便把住曰。道道。师拟议。门拓开。乃示颂曰。云门耸峻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未见解。何劳再举轹中泥。师因斯大悟。

○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穿靴水上行。

纂子山庵主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朝看东南。暮看西北。

大历和尚

初参白云。云举拳曰。我近来不恁麽也。师领旨。礼拜。自此入室。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破草鞋。

○问如何是无为。师乃摆手。

○问施主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捻髭曰有髭即捻。无髭又如何。师曰。非公境界。

宝华和尚

见一僧从法堂阶下过。师乃敲绳牀。僧曰。若是这箇。不请拈出。师喜。下地诘之。僧无语。师便打。

月华山月禅师

初谒白云。云问。业箇甚麽。曰孔雀经。云曰。好箇人家男女。随鸟雀后走。师闻语。惊异。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寻住月华。

○有一老宿。上法堂。东西顾视曰。好箇法堂。要且无主。师闻。乃召曰。且坐吃茶。宿问曰。玄中最的。犹是龟毛兔角。不向二谛中修。如何密用。师曰侧宿曰。恁麽则幻折拄杖。割断草鞋去也。师曰。细而详之。

乐净匡禅师

僧问。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师曰。不要问人。曰如何是末。师乃竖指。

○因普请打篱次。僧问。古人种种开方便门。和尚为甚麽却拦截。师曰。牢下橛着。

后白云和尚

僧问。古琴绝韵请师弹。师曰。伯牙虽妙手。时人听者希。曰恁麽则再遇子期也。师曰。笑发惊弦断。宁知调不同。

文殊真禅师

【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黄河九曲【增收】。

问古人拊掌意旨如何。师曰。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南台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一寸龟毛重七斤。

德山晏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桃源水绕白云亭。

○上堂。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上。师子全身。且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须弥山重多少。一毛头上师子全身。大海水有几滴。有人道得。与汝拄杖子。天下横行。若道不得。须弥山盖却汝头。大海水溺却汝身。

乾明普禅师

僧问。万行齐修。古人不许。不落功勋。还许也无。师曰一。曰学人未晓。乞师再指。师曰。三十年后。

中梁崇禅师

僧问。垂[糸*系]千尺。意在深潭时如何。师曰。红鳞掌上跃。

黄龙愿禅师

僧问。迦叶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师曰。一片烧痕地。春入又逢青。

普安道禅师

三句颂。函盖乾坤曰。乾坤并万象。地狱及天堂。物物皆真见。头头用不伤。截断众流曰。堆山积岳来。一一尽尘埃。更拟论玄妙。冰消瓦解摧。随波逐浪曰。辩口利舌问。高低总不亏。还如应病药。诊候在临时。三句外曰。当人如举唱。三句岂能该。有问如何事。南岳与天台。抬荐商量曰。相见不扬眉。君东我亦西。红霞穿碧落。白日绕须弥。

泐潭灵澄散圣

师有西来意颂曰。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居山七八年。草履祇栽三箇耳。麻衣曾补两番肩。东庵每见西庵雪。下涧长流上涧泉。半夜白云消散后。一轮明月到牀前。

五祖师戒禅师

僧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随。曰随后如何。师曰。一箇婆婆两箇瘿。

【颂】智门问曰。暑往寒来即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师曰。五凤楼前听玉漏。门曰。争奈主山高。案山低。师曰。须弥顶上击金钟。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着秤鎚硬似铁【增收】。

福昌善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夜观乾象。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师曰。日里看山。

○上堂。尽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福昌这里。拈拄杖画一画曰。说佛说法。诸禅德。若也会得。出来与汝证据。若也不会。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便下座。

建福同禅师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鹦鹉慕西秦。僧礼拜。师曰。听取一颂。云门透法身。法身何许人。鴈回沙塞北。鹦鹉慕西秦。

智门光祚禅师

(先住北搭随州人也)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破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评】【颂】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兔子怀胎。

【评】【颂】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华。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

○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麽时。文殊向甚麽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师子腰折。幸好一盘饭。莫待糁椒姜。

○上堂。汝等诸人。横担拄杖。出一丛林入一丛林。你道丛林有几种。或有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或有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或有荆棘丛林。栴檀围绕。或有栴檀丛林。荆棘围绕。祇如四种丛林。是汝诸人在阿那箇丛林里安身立命。若无安身立命处。虗踏破草鞋。阎罗王徵你草鞋钱有日在。

○上堂。雪峰辕球罗汉书字。归宗斩蛇。大随烧畲。且道明甚麽边事。还有人明得麽。试道看。若明不得。所以道斩蛇须是斩蛇手。烧畲须是烧畲人。瞥起情尘生妄见。眼里无筋一世贫。

福严良雅禅师

居洞山第一座。山参次。僧出问。如何是佛。山答曰。麻三斤。参罢。山至寮谓师曰我今日答这僧话。得麽。曰恰值某净髮。山曰。你元来作这去就。拂袖便出。师曰。答老汉。将谓我明他这话头不得。因作偈呈曰。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春晴二月初。农人皆取则。寒日贺新正。铁钱三五百。山见深肯之。

开福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师曰。耳里种田(此则联珠有颂见香林远章内)。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知解俱泯。合谈何事。师曰。一叶落天下秋。

丫山盛禅师

上堂。钟声清皷声响。早晚相闻休妄想。荐得徒劳别问津。莫道山僧无伎俩。咄。

莲华峰祥庵主

僧问。如何是雪里泥牛吼。师曰听。曰如何是云中木马嘶。师曰。响。

【评】【颂】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麽不肯住。众无对。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德山远禅师

上堂。枕石漱流。任运天真。不见古者道。拨霞扫雪和云母。掘石移松得伏苓。当恁麽时。复何言哉。诸禅德。要会麽。听取一颂。雪霁长空。迥野飞鸿。段云片片。向西向东。

开先照禅师

僧问。向上宗乘乞师垂示。师曰。白云断处见明月。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黄叶落时闻擣衣。

○上堂。丛林规矩。古佛家风。一参一请。一粥一饭。且道明得箇甚麽。祇如诸人。心心不停。念念不住。若能不停处停。念处无念。自合无生之理。与麽说话。笑破他人口。参。

金陵天宝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列半作三。曰学人未晓。师曰。鼻孔针筒(又云门示众曰。拆半烈三针筒鼻孔。云云。载于联珠颂古)。

法云善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道场。师曰。山青水绿。

蓝田真禅师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篑。修途托至於初步。上座适来从地炉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麽生会。还会麽。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是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於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上座适来恁麽来。却请恁麽去。参。

雪峰钦山主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须瞥地。不瞥地。蹉过平生没巴鼻。咄。

西峰豁禅师

谒清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凉曰。云遮海门树。曰出世后如何。凉曰。擘破铁围山。师於言下大悟。凉印可之。归住宝龙。尝有问易中要旨者。师曰。夫神生於无形。而成於有形。从有以至於无。然后能合乎妙圆正觉之道。故自四十九衍。以至於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穷天下之理。以尽天下之性。不异吾圣人之教也。

洞山晓聪禅师

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洲大圣。近在扬州出现。

【颂】有设问曰。既是泗洲大圣为甚麽却向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后僧举似莲华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

○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曰恁麽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上堂。晨鷄报晓灵粥后便天明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

○上堂。举寒山云。井底生红尘。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儿。龟毛寸寸长。若要学菩提但看此模样。良久曰。还知落处也无。若也不知落处。看看。菩提入僧堂里去也。久立。

○上堂。春寒凝互。夜来好雪。还见麽。大地雪漫漫。春风依旧寒。说禅说道易成佛成祖难。珍重。

○因事示众。天晴盖却屋。乘乾刈却禾。早输王税了。鼓腹唱巴歌。

○僧问。德山入门便棒。犹是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未免揑目生花。离此二途。未审洞山如何为人。师曰。天晴久无雨。近日有云腾。曰他日若有人问洞山宗旨教学人如何举似。师曰。园蔬枯槁甚。担水泼菠棱。

石霜诚禅师

僧问古者。道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如何是卷帘当白昼。师曰。过净瓶来。曰如何是移榻对青山。师曰。却安旧处着。

○上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随缘荡荡。更莫沉吟。你等诸人。才上阶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恶水泼作甚麽。

泐潭澄禅师

僧问。见者是色闻者是声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曰。古寺新碑额。

○师一日见僧披衲。师曰。得恁麽好针线。曰祇要牢固。师曰。打草惊蛇作甚麽。曰客来须看。师曰。祇有这箇。更别有。曰云生岭上。师曰未在。更道。曰水滴岩前。

云盖顒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古寺碑难读。曰意旨如何。师曰。读者尽攒眉。

上方岳禅师

上堂。旋收黄叶烧青烟。竹榻和衣半夜眠。粥后放参三下皷孰能更话祖师禅。便下座。

育王坦禅师

僧问。有中有。师曰。金河峰上。曰如何是无中无。师曰。般若台前。

○上堂千花竞发百鸟啼春是向上句。诸佛出世。知识兴慈。是向下句。作麽生是不涉二途句。若识得。顶门上出气。若识不得。土牛耕石田。击禅牀下座。

金山新禅师

僧问。吾有大患。为吾有身。父母未生。未审此身在甚麽处。师曰。旷大劫来无处所。若论生灭尽成非。曰恁麽则周徧十方心。不在一切处。师曰。泥里撼桩。

○上堂。世间所贵者。和氏之璧。隋侯之珠。金山唤作驴屎马粪。出世间所贵者真如解脱菩提涅槃。金山唤作[尸@豕]沸碗鸣。且道恁麽说话。落在甚麽处故不是取舍心。重信邪颠见。诸人要知麽。猛虎不顾几上肉。洪炉岂铸囊中锥。

雪窦重显明觉禅师

横经。讲席。究理穷玄。诘问锋驰。机辩无敌。咸知法器。佥指南游。首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出住翠峰。后迁雪窦。开堂日。僧问。吹大法螺。击大法皷。朝宰临筵。如何即是。师曰。清风来未休。曰恁麽则得遇於师也。师曰。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僧礼拜。师曰。放过一着。乃普观大众曰。人天普集。合发明箇甚麽事。焉可互分宾主。驰骋问答。便当宗乘去。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辉腾今古。把定乾坤。千圣祇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所以声前悟。旨犹迷顾鑑之端。言下知宗。尚昧识情之表。诸人要知真实相为麽。但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箇箇壁立千仞。还辨明得也无。未辨辨取。未明明取。既辨明得。能截生死流同据佛祖位。妙圆超悟。正在此时。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

○上堂。僧问。如何是维摩一默。师曰。寒山访拾得。曰恁麽则入不二之门。师嘘一嘘。复曰。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穷。不二法门休更问。夜来明月上孤峰。

○上堂。春山迭乱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便下座。顾谓侍者曰。适来有人看方丈麽。者曰有。师曰作贼人心虗。

○上堂。大众。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尔诸人四至界畔。犹未识在。若要中心树子。我也不惜。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本源。师曰。千峰寒色。曰未委向上更有也无。师曰。雨滴岩花。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甚麽处见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上天下。

【颂】示众曰。龙泉与刀斧同质。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增收】。

【颂】僧问。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甚麽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麽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也。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增收】。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四山围绕【增收】。

云盖鹏禅师

【颂】初谒双泉雅禅师。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泉向火次。师侍立。泉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筯便撼。师豁然大悟。

○上堂。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良久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彰法泗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多少人摸索不着曰。忽然摸着又作麽生。师曰。堪作甚麽。

北禅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匙挑不上。

【颂】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墻。刚被时人唤作郎。便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麽那。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将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跳下禅牀拦胷擒住叫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咲。那便出去。时法昌为侍者。师顾昌曰这公案作麽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日芳上座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竖起拄杖。僧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横按拄杖。僧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掷下拄杖。僧曰。三句外请师道。师便起去。

○师赞开福真曰。清仪瘦兮。可瞻可仰。仰之非亲。妙笔图兮。可拟可像。像之非真。非亲非真秋月盈轮。有言无味兮的中的既往如在兮觅焉觅当机隐显兮[糸*系]髮誵讹金乌卓午兮迅风霹雳。

开先暹禅师

操行清苦。徧游师席。以开悟为志。参德山。见山上堂。顾视大众曰。师子嚬呻。象王回顾。师忽有省。入室陈所解。山曰。子作麽生会师回顾曰。后园驴吃草。山然之。后至雪窦。窦与语。喜其超迈。目曰海上横行暹道者。遂命分座四方英衲。敬畏之。他日窦举师出世金鵞。师闻潜书二偈于壁而去曰。不是无心继祖灯。道惭未厕岭南能。三更月下离岩窦。眷眷无言恋碧层。二十余年四海间。寻师择友未尝閒。今朝得到无心地。却被无心趂出山。晚年众请滋甚。遂开法开先。以慰道俗之望。

秀州资圣勤禅师

上堂。多生觉悟非干衲。一点分明不在灯。拈拄杖曰。拄杖头上祖师。灯笼脚下弥勒。须弥山腰皷细即不问。你作麽生是分明一点你若道得无边刹境。总在你眉毛上。你若道不得。作麽生过得罗刹桥。良久曰。水流千派月。山锁一谿云。卓拄杖下座。

潭州鹿苑圭禅师

上堂。凡有因缘。须晓其宗。若晓其宗。无是无不是用。则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则镜净水沉举随缘而会寂。且道兜率天宫几人行。几人坐若向这里辨得缁素。许你诸人。东西南北。如云似鹤。於此不明。踏破草鞋未有了日在。参。

云居晓舜禅师

(号舜老夫)

少年麤猛。忽悟浮幻。投师出家。乃修细行。

【颂】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公居士家。士高行为时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开疏。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似漆。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师懡[怡-台+罗]。即还洞山。山问其故。师具言其事。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师於言下大悟。机锋不可触。

○上堂。举夹山道闹市门头。识取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云居即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口过][口过]。

○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劒刃里藏身。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袜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

杭州佛日契嵩禅师

得法于洞山。师夜则顶戴观音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以为常。自是世间经书章句。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万余言。明儒释之道一贯。以抗宗韩排佛之说。读之者畏服。后居永安兰若。着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 仁宗皇帝。覧之加叹。付传法院编次入藏。下诏褒宠赐号明教。宰相韩琦。大参欧阳修皆延见而尊礼之。咱东还。熙宁四年六月四日。晨兴写偈曰。后夜月初明。吾今喜独行。不学大梅老。贪随鼯鼠声。至中夜而化。闍维不坏者五。曰顶。曰耳。曰舌。曰童真。曰数珠。其顶骨出舍利。红白晶洁。道俗合诸不坏。葬於故居永安之左。后住净慈北磵居简。尝着五种不坏赞。师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镡津。盛行于世。

洪州太守许式

参洞山。得正法眼。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麽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虗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覰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育王琏禅师

龆齓出家。丱角圆顶。笃志道学。寝食无废。一日洗面泼水于地。微有省发。即慕参寻。远造泐潭法席投机印可。师事之。十余年。去游庐山。掌记于圆通讷禅师所。皇右中 仁庙有诏住净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

○上堂。太阳东昇烁破大千之暗诸人若向明中立。犹是影响相驰。若向暗中立。也是藏头露影汉。到这里作麽生吐露良久曰。逢人祇可三分语。未可全抛一片心。参。

○上堂。世法里面。迷却多少人。佛法里面醉却多少人。祇如不迷不醉。是甚麽人分上事。

○上堂言锋才发义海交深。若用径截一路。各请归堂。

○上堂。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遂拈起拄杖曰。这箇不是物。即今现形也。且道月在甚麽处良久曰长空有路还须透潭底无踪不用。寻击香台下座。

承天简禅师

上堂。夫遮那之境界众妙之玄门知识说之而莫穷。善财酌之而莫竭。文殊体之而寂寂普贤证之以重重。若也随其法性。如云收碧汉。本无一物。若也随其智用。如花开春谷应用无边虽说遍恒沙。乃同遵一道。且问诸人。作麽生是一道。良久曰。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擣衣。参。

九峰韶禅师

上堂。山僧说禅。如蚝蜢吐油。揑着便出。若不揑着。一点也无。何故。祇为不曾看读古今因缘及预先排迭胜妙见知。等候陞堂便磨唇捋嘴。将粥饭气。熏炙诸人。凡有一问一答。盖不得已。岂独山僧看他大通智胜如来。默坐十劫。无开口处后因诸天梵王。及十六王子。再三劝请。方始说之。却不是秘惜。祇为不敢埋没诸人。山僧既不埋没诸人。不得道山僧会陞座参。

西塔殊禅师

上堂。黄梅席上数如麻。句里呈机事可嗟直是本来无一物。青天白日被云遮参。

云居亿禅师

上堂。马祖才陞堂。雄峰便卷席。春风一阵来。满地花狼籍便下座。

令滔首座

久参泐潭。潭因问。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子作麽生会。师曰。某甲不会。潭曰。子未出家时。作箇甚麽。师曰牧牛。潭曰。作麽生牧。师曰。早朝骑出去。晚后复骑归。潭曰。子大好不会。师於言下大悟。遂成颂曰。放却牛绳便出家。剃除须髮着袈裟。有人问我西来意。拄杖横挑萝哩萝。

玉泉承皓禅师

参北塔。发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制犊鼻裩书历代祖师名字。乃曰。文殊普贤较些子。且书於带上。故丛林目为皓布裩。元丰间。首众於谷隐。有乡僧亦效之。师见而诟曰。汝具何道理敢以为戏事耶。呕血无及耳。寻於鹿门。如所言而逝。

【颂】冬至示众曰。晷运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自赞粥稀后。坐牀窄先卧。耳聩爱高声。眼昬宜字大。

云居庆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合。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阔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窄。

○上堂。道本无为法非延促。一念万年。千古在目。月白风恬。山青水绿。法法现前。头头具足。祖意教意。非直非曲。要识庐陵米价会取山前麦熟。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国庆顺宗禅师

上堂。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拈起拄杖曰。此箇是法。那箇是灭底心。若人道得。许你顶上具眼。其或未然云暗不知天早晚。雪深难辨路高低参。

天圣守道禅师

上堂。日月绕须弥。人间分昼夜。南阎浮提人。祇被明暗色空留碍。且道不落明暗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柳色黄金嫩。棃花白雪香。参。

○上堂。不从一地至一地。寂灭性中宁有位。释迦稽首问然灯。仁者何名为受记。便下座。

(会元十五卷终)

天衣义怀禅师

天圣中试经得度谒金銮善叶县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龙门。复至都下。欲继宗风意有未决。忽遇言法华。拊师背曰。云门临济去。及至姑苏礼明觉(雪窦显也)於翠峰。觉问汝名甚麽。曰义怀觉曰。何不名怀义。曰当时致得觉曰。谁为汝立名。曰受戒来十年矣觉曰。汝行脚费却多少草鞋。曰和尚莫瞒人好。觉曰。我也没量罪过汝也没量罪过。你作麽生。师无语。觉打曰。脱空谩语汉。出去。入室次。觉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师拟议觉又打出。如是者数四。寻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投机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骊龙颔下夺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觉闻拊几称善。后七坐道场。化行海内。嗣法者甚众。

【颂】上堂。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箇迷逢达磨。

【颂】上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鬪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尘尘不见佛。刹刹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上堂。虗明自照不劳心力。上士见之。鬼神茶饭。中士得之。狂心顿息更有一人。切忌道着。

○上堂。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何似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若也会得。甜瓜彻蒂甜若也不会。苦瓠连根苦。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箇甚麽。又曰。蜀魄连宵吽。鵽[刁*鸟]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

【颂】师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曰。若见诸相非相。眼在甚麽处。此语有两负门【增收】。

【颂】示众曰。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士。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兴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增收】。

承天宗禅师

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云笼碧峤。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月在清池。

南明慎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水天影交碧。曰毕竟是同是别。师曰。松竹声相寒。

君山昇禅师

上堂。大方无外。含裹十虗至理不形圆融三际高超名相。妙体全彰。迥出古今。真机独露。握骊珠而鑑物。物物流辉。掷宝剑以挥空空空绝迹。把定则摩竭掩室。净名杜词。放行则拾得摇头寒山拊掌。且道是何人境界。拈拄杖卓一下曰瞬目扬眉处凭君子细看。

洞庭惠金典座

依明觉於雪窦。闻举须弥山话默有契。一日欲往讯。遇之殿轩。觉问汝名甚麽曰惠金。觉曰。阿谁惠汝金。曰容少间去方丈。致谢觉曰即今。聻。曰这里容和尚不得。

修撰曾会居士

幼与明觉同舍。及冠异途。天喜间。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明觉。觉曰。这箇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耶。学士要径捷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麽荐取。公於言下领旨。天圣初。公守四明。以书币迎师。补雪窦。既至公曰。某近与清长老商量赵州勘婆子话。未审端的有勘破处也无。觉曰。清长老道箇甚麽。公曰。又与麽去也。觉曰。清长老且放过一着。学士还知天下衲僧出这婆子圈[袖-由+贵]不得麽。公曰。这里别有箇道处。赵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觉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圆通讷禅师

肄业讲肆。耆年多下之。会禅者南游回。力勉其行。於是徧参荆楚间。迄无所得。至襄州洞山。留止十年。因读华严论有省后游庐山道价日起。

法昌遇禅师

有大志。自受具游方。名着丛席。浮山远和尚尝指谓人曰。此后学行脚样子也。参北禅。禅问近离甚处。师曰福严。禅曰。思大鼻孔长多少。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师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禅曰。学语之流。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师曰。安乐禅曰向汝道甚麽。师曰。教和尚莫乱统。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茶罢。禅问。乡里甚处。师曰漳州。禅曰。三平在彼作甚麽。师曰。说禅说道禅曰。年多少。师曰。与露柱齐年。禅曰。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禅曰。夜半放乌鸡。师留北禅最久。於是师资敲唱。妙出一时。

○晚至西山。睠双岭深邃栖息三年。始应法昌之请。师在双岭受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箇即且止。宗门事作麽生。英曰。须弥安鼻孔。师曰。恁麽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英曰。深沙努眼睛。师曰。争奈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英曰。铁蛇钻不入。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英曰。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箇事作麽生。师便掌。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师曰。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英曰。也是老僧招得。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祇要时人知有。如贫子衣珠不从人得。三世诸佛。祇是弄珠底人。十地菩萨祇是求珠底人。汝等正是竛竮乞丐怀宝迷邦。灵利汉才闻举着眨上眉毛。便知落处。若是踏步向前。不如策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

【颂】示众我要一箇不会禅底作国师。

○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携筇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英香馥郁。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如今竞爱摘杨华。红香满地无人扫。

○上堂。拈起拄杖曰。我若拈起。你便唤作先照后用我若放下。你便唤作先用后照我若掷下。你便唤作照用同时。忽然不拈不放。你向甚麽处卜度。直饶会得倜傥分明若遇临济德山。便须脑门着地。且道伊有甚麽长处。良久曰。曾经大海休夸水。除却须弥不是山。

广因要禅师

上堂。古者道。祇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且如何是诸上座了底心。良久曰。鱼翁睡重深潭濶。白鸟不飞舟自横。

云居了元佛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木头雕不就。曰恁麽则皆是虗妄也。师曰。梵音深远令人乐闻。

○问如何是诸佛说不到底法师曰。蚁子解寻腥处走苍蝇偏向臭边飞曰学人未晓请师再指。师曰。九万里鹏从海出一千年鹤远天归。

○问大修行人。还入地狱也无。师曰。在里许。曰大作业人。还上天堂也无。师曰。鰕跳不出斗。曰恁麽则镬汤炉炭吹教灭。劒树刀山喝使摧。师曰。自作自受。乃曰。适来禅客。出众礼拜各以无量珍宝布施大众。又於面门上。放大光明。照耀乾坤。令诸人普得相见。於此明得。可谓十方诸佛。各坐其前。常为劳生。演说大法。岂假山僧重重注破如或未然。不免横身狥物。乃横按拄杖曰。万般草木根苗异一得春风便放花。

○师一日与学徒入室次。适东坡居士到面前。师曰。此间无坐榻。居士来此作甚麽。士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坐榻。师曰。山僧有一问。居士若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腰下玉带子。士欣然曰。便请。师曰。居士适来道。暂借山僧四大为坐榻祇如山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居士向甚麽处坐。士不能答。遂留玉带。师却赠以云山衲衣。士乃作偈三首。其一曰。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夺得云山旧衲衣余不备录。

智海逸正觉禅师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青青河畔草。曰磨后如何。师曰。郁郁园中柳。曰磨举未磨是同是别。师曰。同别且置。还我镜来。僧拟议。师便喝。

○上堂。拈拄杖曰。这拄杖。在天也。与日月立明。在地也与山河同固。在王侯也以代蒲鞭。在百姓也防身御恶在衲僧也。昼横肩上。渡水穿云。夜宿旅亭撑门拄户。且道在山僧手里。用作何为。要会麽有时放步东湖上。与僧遥指远山青。击禅牀下座。

○上堂。忆得老僧年七岁时。於村校书处得一法门。超情离见。绝妙绝玄爰自染神。逾六十载。今日辄出。普告大众若欲传持。宜当谛听。遂曰。寒原耕种罢。牵犊负薪归。此夜一炉火。浑家身上衣。诸禅德逢人不得错举。

○上堂。古者道接物利生绝妙。外甥终是不肖。他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诸禅德。还会麽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

○道士问如何是道。师曰。龙吟金鼎虎啸丹田。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吐故纳新。曰道与道中人相去多少。师曰。罥鹤颠崖上。冲天昧米民。

天章楚禅师

上堂。皷声错落。山色崔嵬。本既不有。甚处得来。良久曰。高着眼。

蒋山泉禅师

僧问。古人说不到处请师说。师曰。夫子入太庙。曰学人未晓。师曰。春暖柳条青。

○圣节上堂。拈拄杖击法座一下曰。以此功德。祝延圣寿。便下座。

○上堂。时人欲识南禅路。门前有箇长松树。脚下分明不较多。无奈行人恁麽去。莫恁去。急回顾。楼台烟锁钟鸣处。

○师因雪下上堂。召大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麽。良久曰。文殊笑。普贤瞋。眼里无筋一世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上堂。快人一言快马一鞭。若更眼睛定动未免纸裹麻缠脚下是地。头上是天。不信但看八九月。纷纷黄叶满山川。

慈云慧禅师

上堂。片月浸寒潭。微云满空碧。若於达道人。好箇真消息。还有达道人麽。微云穿过你髑髅。片月触着你鼻孔。珍重。

归宗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铁山横在路。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船子下扬州(人天眼目云。铁船横古路)。

○上堂。从无入有易。从有入无难。有无俱尽处。且莫自颟顸。举来看。寒山拾得礼丰干。

天宫徽禅师

上堂。八万四千波罗蜜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微尘诸佛。佛佛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何也。离四句。绝百非。相逢举目少人知。昨日霜风漏消息。梅华依旧缀寒枝。

福昌信禅师

上堂。召大众。众举头。师曰。南山风色紧便下座。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游方至池阳。谒振宗。宗举天亲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问云。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於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麽法。天亲曰。祇说这箇法。如何是这箇法。师久而开悟。宗一日问师。即心即佛时如何。师曰。杀人放火。有甚麽难。於是名播环宇。

○僧问。上是天。下是地。未审中间是甚麽物。师曰。山河大地。曰恁麽则谢师答话。师曰。大地山河。曰和尚何得瞒人。师曰。却是老僧罪过。

○上堂。头圆像天。足方似地。古貌棱层。丈夫意气。趯倒须弥。踏翻海水。帝释与龙王无着身处。乃拈拄杖曰。却来拄杖上回避。咄。任汝神通变化。究竟须归这里。以拄杖卓一下。

法云圆通秀禅师

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因谒铁佛怀禅师。怀问曰。座主讲甚麽经。师曰。华严。曰华严以何为宗。师曰。法界为宗。曰法界以何为宗。师曰。以心为宗。曰心以何为宗。师无对。怀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后闻僧举白兆参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师忽大悟。直诣方丈。陈其所证。怀曰。汝真法器。吾宗异日。在汝行矣。

○僧问。不离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理如何。师曰。赤土荼(一作涂)牛嬭。曰谢师答话。师曰。你话头道甚麽僧拟议。师便喝。

○上堂。看风使帆。正是随波逐浪。截断众流。未免依前渗漏。量才补职。宁越短长。买帽相头难得恰好。直饶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东西不辨。南北不分。有甚麽用处。任是钝钢打就。生铁铸成。也须额头汗出。总不恁麽。如何商量。良久曰。赤心片片谁知得。笑杀黄梅石女儿。

○上堂。山僧不会巧说。大都应箇时节。相唤吃椀茶汤。亦无祖师妙诀。禅人若也未相谙。踏着秤鎚硬似铁。

慧林若冲觉海禅师

上堂。碧落静无云。秋空明有月。长江莹如练。清风来不歇。林下道人幽。相看情共悦。诸仁者。适来道箇清风明月。犹是建化门中事。作麽生是道人分上事。良久曰閒来石上观流水。欲洗禅衣未有尘。

○上堂。无边义海。咸归顾盻之中。万象形容。尽入照临之内。你诸人筑着磕着。因甚麽却不知。良久曰。莫怪山僧太多事。光阴如箭急相催。珍重。

长芦应夫禅师

上堂。召众曰。江山绕槛。宛如水墨屏风。殿阁凌空。丽若神僊洞府。森罗万象。海印交参一道神光。更无遮障。诸人还会麽。良久曰。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参。

佛日智才禅师

上堂。城里喧繁。空山寂静。然虽如此。动静一如。死生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来。风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丝毫谁少谁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身无二用。为甚麽龙女现十八变。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珍重。

○上堂。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如。塞汝眼根。香臭丛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绵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诸禅德。直饶汝翻得转。也是平地骨堆。参。

○上堂。举柏树子话。师曰。赵州庭柏。说与禅客。黑漆屏风。松椤亮嗝。

天鉢元禅师

初游讲肆。颇达宗教。尝燕坐古室。忽闻空中有告师。学上乘者。无滞於此。惊骇出视。杳无人迹。翌日客至出寒山集。师一览之。即慕参玄。至天衣法席。遇众请益豁然大悟。衣印可。曰此吾家千里驹也。

○上堂。冬不受寒。夏不受热。身上衣。口中食应时应节。既非天然自然尽是人人膏血。诸禅德。山僧恁麽说话。为是世法。为是佛法。若也择得分明。万两黄金亦消得。喝一喝。

栖贤迁禅师

上堂。是甚麽物。得恁顽顽嚚嚚。腼腼睍睍。拊掌呵呵大咲曰。今朝巴鼻。直是黄面瞿昙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久立。

梵言首座

示众。南阳国师道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是名师子吼。师曰。国师恁麽道大似掩耳偷铃。何故。说有说无尽是野干鸣。诸人要识师子吼麽。咄。

三祖会禅师

僧问。理虽顿悟。事假渐除。除即不问。如何是顿悟底道理。师曰。言中有响。曰便恁麽又且如何。师曰。金毛师子。问生也犹如着衫。死也犹如脱袴。未审意旨如何。师曰。譬如闲。曰为甚麽如此。师曰。因行不妨掉臂。

澄照慈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那堪进步向前。更要山僧说破。而今说破了也。还会麽昨日雨今日晴。

崇德澄禅师

(秀州人也)

上堂。觌面相呈。更无余事。若也如此。岂不俊哉。山僧盖不得已。曲为诸人。若向衲僧面前。一点也着不得。诸禅德。且道衲僧面前。说箇甚麽即德。良久曰。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定慧云禅师

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曰。见之不取。曰学人未晓。师曰。思之千里。

报本存禅师

在天衣受请。上堂曰。长江圣寿。见召住持。进退不遑。且随缘分。此皆堂头和尚提耳训育。终始奖谕。若据今日正令当行。便好一棒打杀。那堪更容立在座前。虽然如是。养子方知父慈。

开圣栖禅师

开堂垂语曰。选佛场开。人天普会。莫有久历觉场罢参禅客。出来相见时有僧出。师曰。作家作家。僧曰莫着忙。师曰。元来不是作家。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国。亲行此令。师曰。祇今作麽生。僧礼拜。师曰。龙头蛇尾。

衡山礼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直下难明三贤罔测。十圣不知。到这里须高提祖令。横按镆鎁。佛尚不在纤尘何立。直教教弥粉碎。大海焦枯放一线道与诸人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麽。良久曰。盐贵米贱。

云门侃禅师

上堂。尘劳未破。触境千差。心鑑圆明丝毫不立。灵光皎皎。独露现前。今古两忘。圣凡路绝。到这里。始能卷舒自在。应用无亏。出没往还人间天上。大众。虽然如是。忽被人把住。问你道。拄杖子向甚麽处着。又如何祇对。还有人道得麽。出来道看。众无对。乃拍禅牀下座。

太平坦禅师

上堂。是法无宗。随缘建立。声色动静。不昧见闻。举用千差。如钟待扣。於此荐得。且随时着衣吃饭。若是德山临济。更须打草鞋行脚。参。

佛足祥禅师

僧问。一色无变异。唤作露地白牛还端的也无。师曰。头角生也。曰头角未生时如何。师曰。不要犯人苗稼。

明因贇禅师

上堂。横按拄杖曰。若恁麽去。直得天无二日。国无二王。释迦老子。饮气吞声。一大藏教。如虫蚀木。设使钻仰不及。正是无孔铁鎚假饶信手拈来。也是残羹馊饭。一时吐却。方有少分相应更乃堕在空亡。依旧是鬼家活计。更会麽。雨后始知山色翠。事难方见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侍郎杨杰居士

号无为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深造。后奉祀泰山。一日鸡一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閒工夫。更说无生话。书以寄衣。衣称善。后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蓉曰。七年。公曰。学道来。参禅来。蓉曰。不打这皷笛。公曰。恁麽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鑑。公大笑。公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

慧日尧禅师

僧问古者道我有一句。待无舌人解语。却向汝道。未审意旨如何。师曰。无影树下好商量。僧礼拜。师曰。瓦解冰消。

中际遵禅师

上堂。八万四千深法门。门门有路超乾坤。如何箇箇踏不着。祇为蜈蚣太多脚。不唯多脚亦多口钉嘴铁舌徒增丑。拈鎚竖拂泥洗泥。扬眉瞬目笼中鸡。要知佛祖不到处。门掩落花春鸟啼。

百丈悟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问谁。曰特问和尚。师曰。鹞子过新罗。

善权泰禅师

上堂。诸佛出世。广演三乘。达磨西来。密传大事。上根之者。言下顿超。中下之流。须当渐次。发明心地。或一言唱导。或三句敷扬。或善巧应机。遂成多义。撮其枢要。总是空花。一句穷源。沉埋祖道。敢问诸人。作麽生是依时及节底句。良久曰。微云淡河汉。疎雨滴梧桐参。

崇福基禅师

上堂。若於这里会得。便能入一佛国。坐一道场。水鸟树林。共谈斯要。楼台殿阁。同演真乘。续千圣不尽之灯。照八面无私之焰。所以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还有知音者麽。良久曰。水底金乌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大中隆禅师

上堂。法无异法。道无别道。时时逢见释迦。处处撞着达磨。放步即交肩开口即齩破。不齩破。大小大。

○上堂。夫欲智拔。先须定动。卓拄杖曰。俺囌噜[口*悉]例娑婆诃。归堂吃茶。

○上堂。平旦寅。晓何人。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月里麒麟看北斗。向阳椑子一边青。

佥判刘经臣居士

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会东林照觉总禅师与语。启迪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禅师。於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语下有省。岁余官雒幕。就参韶山杲禅师。将去任。辞韶山。山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且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则有不宁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几。复至京师。趋智海。依正觉逸禅师。请问因缘。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疎转远。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海举传灯所载。香至国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之语问之。公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熟睡至五鼓。觉来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姑抑之。逗明趋智海。悉以所得告。海为证据。且曰。更须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践履否。海厉声曰。这箇是甚麽事。却说践履。公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及着明道谕儒篇以警世。

清献公赵拚居士

字悦道。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日亲之。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

○富郑公初於宗门未有所趣。公勉之书曰。伏惟执事。富贵如是之极。道德如是之盛。福寿康宁。如是之备。退休閒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来一大事因缘而已。能专诚求所证悟。他日为门下贺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作高斋自适)。

法云善本禅师

僧问。宝塔元无缝。如何指示人。师曰。烟霞为背面。星月绕檐楹。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竟日不知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太无厌生。

○上堂。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畐塞虗空。无处回避。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鳖鼻。掷拄杖下座。

金山善宁禅师

上堂。顾视大众曰。古人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齅香。在舌谈论。在身觉触。在意攀缘。虽然如是。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觑不见。有耳听不闻。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谈论。有身不觉触。有意绝攀缘。一念相应。六根解脱。敢问诸禅德。且道与前来是同是别。莫有具眼底衲僧。出来通箇消息。若无。复为诸人重重注破。放开则私通车马。揑聚则毫末不存。若是饱战作家。一任是非贬剥。

寿州资寿岩禅师

僧问。大藏经中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祇恐汝不信。曰如何即是。师曰。黑底是墨。黄底是纸。曰谢师答话。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上堂。乾坤肃静。海晏河清。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箇是世间法。作麽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秀州本觉一禅师

僧问如何是句中玄。师曰。崑崙骑象藕丝牵。曰如何是体中玄。师曰。影浸寒潭月在天。曰如何是玄中玄。师曰。长连牀上带刀眠。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放下着。

○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当今日。云门。道底不要别作麽生露得箇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投子顒禅师

上堂。巍巍少室。永镇群峰。有时云中捧出。有时雾罩无踪。有时突出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唤作壁观胡僧。诸仁者。作麽生免得此过。休休。不如且持课。良久曰。一元和。二佛陀。三释迦。自余是甚椀躂丘。参。

地藏恩禅师

上堂。雨后鸠鸣。山前麦熟。何处牧童儿。骑牛笑相逐。更把铁笛横吹。风前一曲两曲。参。

灵曜良禅师

上堂。不知时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头土面。且与麽过。山僧每遇月朔。特地鬪钉家风。抑扬问答。一场笑具。虽然如是。因风撮土。借水献花。有箇葛藤露布。与诸人共相解摘看。蓦拈拄杖击香台曰。参堂去。

香山泳禅师

上堂。心随境现。境逐心生。心境两忘。是箇甚麽。拈起拄杖曰。且道这箇甚处得来。若道是拄杖。瞎却汝眼。若道不是拄杖。眼在甚麽处。是与不是。一时拈却。且骑拄杖出三门去也。遂曳杖下座。

灵泉一禅师

上堂。美玉藏顽石。莲华出淤泥。须知烦恼处。悟得即菩提。咄。

石佛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顿教。师曰。月落寒潭。曰如何是渐教。师曰。云生碧汉。曰不渐不顿时如何。师曰。八十老婆不言嫁。

法云惟白佛国禅师

上堂。过去已过去。未来且莫算。正当现在事。今朝正月半。明月正团圆。打皷普请看。大众。看即不无毕此唤甚麽作月。休於天上觅。莫向水中寻。师有续灯录三十卷入藏。

僊岩纯禅师

僧问德山棒。临济喝。和尚如何作用。师曰。老僧今日困。僧便喝。师曰。却是你惺惺。

慈济聪禅师

上堂。终日孜孜相为。恰似牵牛上壁。大众。何故如此。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

白兆珪禅师

上堂。幸逢嘉会。须采异闻。既遇宝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时后日。门扇后壁角头。自说大话也。穷天地。亘古今。即是当人一箇自性於是中间。更无他物。诸人每日行时行着。卧时卧着。坐时坐着。祇对语言时。满口道着。以至扬眉瞬目嗔喜爱憎。寂默游戏。未始间断。因甚麽不肯承当。自家歇去。良由无量劫来。爱欲情重。生死路长。背觉合尘。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里游鱼。忘却水为性命。何得自抑。却问傍人。大似捧饭称饥临河叫渴。诸人要得休去麽。各请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里明珠。不拨自转。然虽如是祇为初机。向上机关未曾踏着。且道作麽生是向上机关。良久曰。仰面看天不见天。

福严初禅师

上堂。即性之相。一亘睛空。即相之性。千波竞起。若彻来源。清流无阻。所以举一念。而尘沙法门顿显。拈一毫而无边刹境齐彰。且道文殊普贤在甚麽处。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下座。

德山仁绘禅师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争见明白。

香积旻禅师

上堂。木马冲开千骑路。铁牛透过万重关。木马铁牛在甚麽处。良久曰。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

瑞相来禅师

上堂。顾视众曰。夫为宗匠。随处提纲。应机问答。杀活临时心眼精明。那容妖怪。若也棒头取证喝下承当。埋没宗风。耻他先作。转身一路。不在疑迟。一息不来。还同死汉。大众直饶到这田地。犹是句语埋藏。未有透脱一路。敢问诸人作麽生是透脱一路。还有人道得麽。若无。山僧不免与诸人说破。良久曰。玉离荆楚寒光动。劒出丰城紫气横。

真空一禅师

上堂。心镜明。鑑无碍。遂拈起拄杖曰。唤这箇作拄杖即是碍。不唤作拄杖亦是碍。离此之外。毕竟如何。要会麽。碍不碍。谁为对。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华严智明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在天则列万象而齐现。在地则运四时而发生。在人则出殁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头上。又作麽生。良久卓一下曰。高也着低也着。

永泰航禅师

上堂。龙腾碧汉。变化无方。凤翥青霄。谁知踪迹。可行则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则止。宁忘万象森罗。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祗麽得。且道得箇甚麽。良久曰。莫妄想。

寿圣邦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拈放一边。如何得速成佛去。师曰。有成终不是。是佛亦非真。僧拟议。师叱曰。话头道甚麽。

长芦赜禅师

上堂。楼外紫金山色秀。门前甘露水声寒。古槐阴下清风里。试为诸人再指看。拈拄杖曰。还见麽。击香桌曰。还闻麽。靠却拄杖曰。眼耳若通随处足。水声山色自悠悠。

夹山龄禅师

上堂。良久打一圆相曰。大众五千余卷诠不尽。三世诸佛赞不及。令人却忆卖油翁。狼忙走下绳牀立。参。

元丰满禅师

上堂。此劒刃上事。须劒刃上汉始得。有般名利之徒。为人天师。悬羊头。卖狗肉。坏后进初机。灭先圣洪范。你等诸人。闻恁麽事。岂不寒心。由是疑悞众生堕无间狱。苦哉苦哉。取一期快意。受万劫余殃。有甚麽死急来为释子。喝曰。聩人徒侧耳。便下座。

善胜悟禅师

上堂。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心本无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梦。心法不实。莫谩追求。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到这里。三世诸佛。一大藏教。祖师言句。天下老和尚路布葛藤。尽使不着。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西京招提湛禅师

(嘉禾人也)

上堂。偏不偏。正不正。那事从来难比立。满天风雨骨毛寒。何须更入那伽定。卓拄杖下座。

○上堂。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马上谁家白面郎。穿花折柳垂巾角。夜来一醉明月楼。呼卢输却黄金宅。臂鹰走犬归不归。娥眉皓齿嗔无力。此心能有几人知。黄头碧眼非相识。萝萝哩。拍手一下。下座。

净慈楚明禅师

上堂。出门见山水。入门见佛殿。灵光触处通。诸人何不荐。若不荐。净慈今日不着便。

○上堂。若论此事。如散铺宝贝。乱堆金玉。昧己者自甘穷困。有眼底信手拈来。所以道。阎浮有大宝。见少得。还稀。若人将献我。成佛一饷时。乃拈拄杖曰。如今一时呈似。普请大众。高着眼。掷拄杖下座。

雪峰思慧禅师

上堂。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今朝三月十五。不劳久立。

○上堂。一切法无差。云门胡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惭愧太原孚上座。五更闻皷角。天晓弄琵琶。喝一喝。

○上堂。南询诸友。踏破草鞋。绝学无为。坐消日月。凡情易脱。圣解难忘。但有纤毫。皆成渗漏。可中为道。似地擎山。应物现形。如驴觑井。总无计较。途辙已成。若论相应。转没交涉。勉诸仁者。莫错用心。各自归堂。更求何事。

资福明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譬如伐树得根。灸病得穴。若也得根。岂在千枝徧斫。若也得穴。不假六分全烧。以拄杖卓一下曰。这箇是根。那箇是穴。掷下拄杖曰。这箇是穴。又唤甚麽作根。咄。是何言欤。

云峰璿禅师

上堂。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大众。古人见处。如日晖空。不着二边。岂堕阴界。堪嗟后代儿孙。多作一色边会。山僧即不然。不休去。不歇去。业识茫茫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闹浩浩地。声色里坐卧去。三家村里。盈衢塞路。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劒树。劈腹剜心。镬汤炉炭。皮穿骨烂去。如斯举唱。大似三岁孩儿辊绣球。

○上堂。瘦竹长松滴翠香。流风疏月度炎凉。不知谁住原西寺。每日钟声送夕阳。

○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筑着额头磕着鼻。曰意旨如何。师曰。驴驼马载。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朝到西天。暮归东土。曰谢师答话。师曰。大乘砑郎当。僧退。师乃曰。僧问。西来意筑着额头磕着鼻。意旨又如何。驴驼并马载。朝到西天暮归唐。大乘恰似砑郎当。何故。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遂拊掌大笑下座。

○僧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麽眉须堕落。师曰。一人传虗。万人传实。曰恁麽则不落也。师曰。两重公案。曰学人未晓。特伸请益。师曰。筠袁虔吉。头上插笔。

延庆复禅师

上堂。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忽然胡汉俱来时如何祇准。良久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参。

道场颜禅师

上堂。世尊按指。海印发光。拈拄杖曰。莫妄想便下座。

天竺从谏讲师

具大知见。声播讲席。於止观。深有所契。每与禅衲游。尝以道力扣大通。通一日作书寄之。师发缄睹黑白二圆相乃悟。答偈曰。黑相白相。担枷过状。了不了兮。无风起浪。若问究竟事如何。洞庭山在太湖上。

普济淳禅师

上堂。雨过山青。云开月白。带雪寒松。摇风庭柏。山僧恁麽说话。还有祖师意也无。其或未然良久曰。看看。

尼法海禅师

首参法云秀和尚。后领旨於法真言下。诸名儒屡挽应世。坚不从。殂日说偈曰霜天云雾结。山月冷涵辉。夜接故乡信。晓行人不知。届明坐脱。

丞相富弼居士

由清献公警励之后不舍昼夜。力进此道闻顒禅师。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往质所疑会顒为众登座。见其顾视。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顒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公闻汗流峡背。即大悟。寻以偈寄圆照本曰。一见顒公悟入深。寅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对灵光与妙音。后奏署顒师证悟号。

尼文照禅师

上堂。灵源不动。妙体何依。历历孤明。是谁光彩。若道真如实际。大似好肉剜疮。更作祖意商量。正是迷头认影。老胡四十九年说梦即且止。僧堂里憍陈如上座。为你诸人举觉底还记得麽。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万年幽禅师

上堂。先圣行不到处。凡流恰到。凡流既到。先圣莫知。到与不到。知与不知。总置一壁。祇如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麽处。峰以拄杖画一画曰。在这里且道。此老与他先圣。凡流相去几何。南山虎齩石羊儿。须向其中识生死。

慧林怀深慈受禅师

依净照於嘉禾资圣。照举良遂见麻谷因缘。问曰。如何是良遂知处。师即洞明。出住资福。屦满户外。蒋山佛鑑懃禅师行化至。茶退师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问。既是千人街坊。为甚麽祗有一人。师曰。多虗不如少实。鑑曰。恁麽那。师赧然。偶朝廷以资福为神霄宫。因弃往蒋山。留西庵陈请益。鑑曰。资福。知是般事便休。师曰。某实未稳。望和尚不外。鑑举倩女离魂话反覆穷之。大豁疑碍。呈偈曰。祇是旧时行履处。等閒举着便誵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鑑拊几曰。这箇岂不是活祖师意。

○上堂。云是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好箇入头处。官路少人行。

○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唤作佛时也陆沉。箇中本自无阶级。切忌无阶级处寻。总不寻。过犹深。打破云门饭袋子。方知赤土是黄金。咄。

万寿璝禅师

凡见僧。必问近日如何。僧拟议。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议。将示寂。众集。复曰。不可思议。乃合掌而终。

天衣哲禅师

有以瑞岩唤主人公话问者。师答以偈曰。瑞岩长唤主人公。突出须弥最上峰。大地掀翻无觅处。笙歌一曲画楼中。

智者诠禅师

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铁。硬剥剥地汉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报恩然禅师

上堂。学者无事空言。须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犹逐臭耳。然虽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一日谓众曰。世缘易染。道业难辨。汝等勉之。语卒而逝。

雪峰演禅师

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钳鎚。爱圣憎凡。不知凡是圣之炉鞴。祇如圣凡双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麽生道。半夜彩霞笼玉象。天明峰顶五云遮。

卫州王大夫

参元丰。於言下知归。既而回坛山之阳。缚茅自处者三载。偶歌曰。坛山里。日何长。青松岭。白云乡。吟鸟啼猿作道场。散髮采薇歌又笑。从教人道野夫狂。

岳林真禅师

上堂。古人道。秋初夏末。合有责情三十棒。岳林则不然。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正当恁麽时。好与三十棒。何故如此。太平时节。强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击大法皷。举步则金莲躞蹀。端居则宝座巍峩。梵王引之於前香花缭绕。帝释随之於后。龙象骈罗。致令后代儿孙。递相放傚。三三两两皆言出格风标。劫劫波波未肯归家稳坐。鼓唇摇舌。宛如钟磬吹竽。奋臂点胷。何啻稻麻竹苇。更逞游山翫水。拨草瞻风。人前说得石点头。天上飞来花扑地。也好与三十棒。且道坐夏赏劳如何酬奖。良久曰。万宝功成何厚薄。千钧价重自低昂。

秀州观音和尚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半夜乌龟火里行。曰意作麽生。师曰。虗空无背面。僧礼拜。师便打。

净慈象禅师

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华乱坠。拈拄杖曰。净慈拈起拄杖。岂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诸佛。总在拄杖头现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国土。游历十方说一切法。度一切众。岂不是空华乱坠。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断得麽。出来与净慈相见。如无。切忌向空本无花。眼本无翳处着到。乃掷拄杖下座。

灵隐惠淳禅师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乃喝曰。寒山子话堕了也。诸禅德皎洁无尘。岂中秋之月可比。虗明绝待。非照世之珠可伦独露乾坤。光吞万象。普天匝地。耀古腾今。且道是箇甚麽。良久曰。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净慈月堂道昌禅师

上堂。未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既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未透时难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麽却难。放下笊篱虽得价。动他柄杓也无端。

径山照堂了一禅师

上堂。参玄之士。触境遇缘。不能直下透脱者。盖为业识深重。情妄胶固。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点绝纯清。含生难到。直须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始可顺生死流。入人间世。诸人要会麽。以拄杖画曰。祇向这里荐取。

金山了心禅师

上堂。佛之一字孰云无。木马泥牛满道途。倚遍栏干春色晚。香风吹断碧珊瑚。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麽百鸟不来楼阁闭。祇闻夜雨滴芭蕉。

香严如壁禅师

上堂。变化密移何太急。刹那念念一呼吸。八万四千方便门。且道何门不可入。入不入。晓来雨打芭蕉湿。殷勤更问箇中人。门外堂堂相对立。

国清妙印禅师

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麽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麽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麽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师子吼。

中竺痴禅元妙禅师

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佛祖开口无分。曰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帀地普天。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

灵岩日禅师

上堂。悟无不悟。得无不得。九年面壁空劳力。三脚驴儿跳上天。泥牛入海无踪迹。为甚如此。九九八十一。

玉泉达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曰。万象收归古鑑中。曰如何是一印印水。师曰。秋蟾影落千江里。曰如何是一印印泥。师曰。细观文彩未生时。

光孝深禅师

上堂。维摩一默。普贤广说。历代圣人。互呈丑拙。君不见。落花三月子规啼。一声声是一点血。

○上堂。风萧萧。叶飘飘。云片片。水茫茫。江干独立向谁说。天外飞鸿三两行。

(会元十六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八

音释

车*度 轹(音洛) 榼(苦閤切酒器也) 鹘(音骨) 交(古爻切) 鉊(之遥切鎌也) 榼打-丁+(天/韭) 肄(音异习也劳也而复渐生也) 宽(莫红切犯日而见是突前也) 菠(补波切) 轧(音乙) 口*过 蚝蜢(上音次下音猛) 鵽刁*鸟 腼(音忝) 睍(音显) 雒(音洛) 砑(音讶) 赧(难上声面赤愧) 鞴(音败) 躞(苏协切)

96

禅宗正脉卷第九

南岳临济宗

黄龙慧南禅师

【颂】依泐潭澄禅师。分座接物。名振诸方。偶同云峰悦禅师游西山。夜话云门法道。峰曰。澄公虽是云门之后。法道异矣。师诘其所以异。峰曰。云门九转丹砂。点铁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翫。入煅则流去。师怒以枕投之。明日峰谢过。又曰。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师挽之曰。若如是则谁可汝意。峰曰。石霜圆。手段出诸方。子宜见之。不可后也。师默记之曰。悦师翠岩。使我见石霜。於悦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闻石霜不事事。忽丛林。遂登衡岳。乃谒福严贤。贤命掌书记。俄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既至。目其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师为之气索。遂造其室。明曰。书记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师哀垦愈切。明曰。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曰。有吃棒分。明色庄曰。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明即端坐。受师主香作礼。明复问。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那里是他勘破婆子处。师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诣。明诟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骂会那。师於言下大悟。作颂曰。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呈慈明。明颔之。

○后开法同安。初受请日。泐潭遣僧来审。师提唱之语有曰。智海无性。因觉妄而成凡。觉妄元虗。即凡心而见佛。便尔休去。将谓同安无折合。随汝颠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归。举似澄。澄不怿。自是泐潭旧好绝矣。

○僧问。侬家自有同风事。如何是同风事。师良久。僧曰。恁麽则起动和尚去也。师曰。灵利人难得。僧礼拜。

○示众曰。江南之地。春寒秋热。近日已来。滴水滴冻。僧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滴水滴冻。

○上堂。说妙谈玄。乃太平之奸贼。行棒行喝。为乱世之英雄。英雄奸贼。棒喝玄妙。皆为长物。黄檗门下。总用不着。且道黄檗门下。寻常用箇什麽。喝一喝。

○上堂。撞钟钟鸣。击皷皷响。大众殷勤问讯。同安端然合掌。这箇是世法。那箇是佛法。咄。

○上堂。有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昼夜精勤。无有暂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箇破席日里睡。於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安下那一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乃拈拄杖曰。道之与圣。总在归宗拄杖头上。汝等诸人。何不识取。若也识得。十方刹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无作而成。若也未识。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举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灭度。也好箇消息。古人一期方便。与你诸人讨箇入路。既得箇入路。又须得箇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广。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浅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柏树间。

○上堂。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处。良久云。夜来风起满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树。

【颂】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脱有酬者。师未尝可否。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

黄龙晦堂心禅师

参云峰悦禅师。三年无所得。辞去。悦曰。必往依黄檗南禅师。师至黄檗。四年不大发明。又辞再上云峰。会悦谢世。就止石霜。因阅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曰不会。福曰。三茎四茎曲。师於此开悟。彻见二师用处。径回黄檗。方展坐具。檗曰。子已入吾室矣。师踊跃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话。百计搜寻。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寻。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吾埋没汝也。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触目遇缘无障碍。遂举拂子曰。看。拂子走过西天。却来新罗国里。知我者。谓我拖泥带水。不知我者。赢得一场怪诞。

○上堂。大凡穷生死根源。直须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处分明。然后临机应用。不失其宜。祇如锋鋩未兆已前。都无是箇非箇。瞥尔爆动。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克。胡来汉现。四姓杂居。各任方隅。是非锋起。致使玄黄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难为救疗。若不当阳晓示。穷子无以知归。欲得大用现前。便乃顿忘诸见。诸见既尽。昏雾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胷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触途成滞。作麽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颂】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麽。

○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设功得。圣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谛者。不可以存我会。至功者。不可以营事为。古人一期应病与药则不可。若是丈夫汉。出则经济天下。不出则卷而怀之。尔若一向声和响顺。我则排斥诸方。尔若示现酒肆淫坊。我则孤峰独宿。且道甚处是黄龙为人眼。

东林常总照觉禅师

久依黄龙。密授大法决旨。出住泐潭。次迁东林。皆符谶记。上堂。乾坤大地。常演圆音。日月星辰。每谈实相。翻忆先黄龙道。秋雨淋漓。连宵彻曙。点点无私。不落别处。复云。滴穿汝眼睛。浸烂汝鼻孔。东林则不然。终归大海作波涛。击禅牀下座。

宝峰克文真净禅师

坐夏大沩。闻僧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师乃领解。往见黄龙。不契。却曰。我有好处。这老汉不识我。遂往香城见顺和尚。顺问甚处来。师曰。黄龙来。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龙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往住持。胜上座云。猛虎当路坐。龙遂令去住黄檗。顺不觉云。胜首座祇下得一转语。便得黄檗住。佛法未梦见在。师於言下大悟。方知黄龙用处。遂回见黄龙。龙问甚处来。师曰。特来礼拜和尚。龙曰。恰值老僧不在。师曰。向甚麽处去。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曰。恁麽则学人得自在去也。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来。龙曰。何曾得自在。师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龙骇之。

○僧问。如何是佛。师呵呵大咲。僧曰。何哂之有。师曰。笑你随语生解。曰偶然失利。师喝曰。不得礼拜。僧便归众。师复笑曰。随语生解。

○问。江西佛手驴脚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师曰。鮎鱼上竹竿。曰全因今日。师曰。乌龟入水。

○上堂。佛法两字。直是难得人。有底不信自己佛事。唯凭少许古人影响。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法门。动则背觉合尘。黏将去。脱不得。或学者来。如印印泥。递相印授。不唯自误。亦乃误他。洞山门下。无佛法与人。祇有一口劒。凡是来者。一一斩断。使伊性命不存。见闻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与伊相见。见伊才向前。便为斩断。然则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莫有无罪底麽。也好与三十拄杖。

云居元右禅师

上堂。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好箇真消息。凭君子细看。黄龙先师。和身放倒。还有人扶得起麽。祖祢不了。殃及子孙。击禅牀下座。

○上堂。一切声是佛声。以拂子击禅牀曰。梵音深远。令人乐闻。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已到之者。顶戴奉行。未到之者。应如是知。应如是信。击禅牀下座。今诸方三塔。师始创也。

黄檗惟胜禅师

居讲聚时。偶以扇勒窻櫺有声。忽忆教中道。十方俱击皷。十处一时闻。因大悟。白本讲。讲令参问。师径往黄龙。后因瑞州太守委龙遴选黄檗主人。龙集众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师出答曰。猛虎当路坐。龙大悦。遂令师往。由是诸方宗仰之。

○上堂。临济喝。德山棒。留与禅人作模范。归宗磨。雪峰球。此箇门庭接上流。若是黄檗即不然。也无喝。也无棒。亦不推磨。亦不辊球。前面是案山。背后是主山。塞却你眼睛。拶破你面门。於此见得。得不退转地。尽未来际。不向他求。若见不得。醍醐上味。翻成毒药。

右圣[宋-木+居]禅师

上堂。此事如医家验病方。且杂毒满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药。而后可瘳。就令徇意投之。适足狂惑。增其沉痼。求其已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无愧。

开元琦禅师

谒翠岩真禅师。问佛法大意。真唾地曰。这一滴落在什麽处。师扪膺曰。学人今日脾疼。岩解颜。辞参积翠。岁余。尽得其道。乘闲侍翠。商确古今。适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师曰不能。然则天霁日出。云物解驳。岂复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虽百节。当迎刃而解。讵容声於拟议乎。一日翠遣僧逆问老和尚三关语如何。师厉声曰。你理会久远时事作麽。翠闻益奇之。於是名着丛席。翠殁。四祖演禅师命分座。室中垂语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为谁。后传至东林。总禅师叹曰。琦首座如铁山万仞。卒难逗他语脉。

仰山伟禅师

挈囊游方。至南禅师法席。六迁星序。一日扣请。寻被喝出。足拟跨门。顿省玄旨。出世仰山。道风大着。

○上堂。大众会麽。古今事掩不得。日用事藏不得。既藏掩不得。则日用现前。且问诸人。现前事作麽生。参。

○上堂。道不在声色。而不离声色。凡一语一默。一动一静。隐显纵横。无非佛事。日用现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福严慈感禅师

上堂。古佛心。祇如今。若不会。苦沉吟秋雨微微。秋风飒飒。乍此乍彼。若为酬答。沙岸芦华。青黄交杂。禅者何依。良久曰。札。

云盖智禅师

闻法昌遇禅师。韬藏西山。即之。昌问曰。汝何所来。师曰。大宁。又问三门夜来倒。汝知麽。师愕然曰不知。昌曰。吴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见。师惘然。即展拜。昌使谒翠岩真禅师。虽久之无省。且不舍寸阴。及谒黄龙於积翠。始尽所疑。后首众石霜。遂开法道吾。徒云盖。

○上堂。昨日高山看钓鱼。步行骑马失却驴。有人拾得骆驼去。重赏千金一也无。若向这里荐得。不着还草鞋钱。

○示众。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虽然先圣恁麽道。且作箇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祇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应。云盖则不然。骑骏马。绕须弥。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

报本元禅师

上堂。僧问诸佛所说法。种种皆方便。是否。师曰是。曰为甚麽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师曰。且莫错会。僧以坐具一画。师喝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学者。方见道不可以言宣。便拟绝虑忘缘。杜塞视听。如斯见解。未有自在分。诸人还会寂灭相麽。出门不见一纤毫。满目白云与青章。

隆庆庆闲禅师

谒黄龙於黄檗。龙问甚处来。师曰百丈。曰几时离彼。师曰。正月十三。龙曰。脚跟好痛与三十棒。师曰。非但三十棒。龙喝曰。许多时行脚。无点气息。师曰。百千诸佛。亦乃如是。曰汝与麽来。何曾有纤毫到诸佛境界。师曰。诸佛未必到庆闲境界。龙问。如何是汝生缘处。师曰。早晨吃白粥。如今又觉饥。问我手何似佛手。师曰。月下弄琵琶。问我脚何似驴脚。师曰。鹭鸶立雪非同色。龙嗟咨而视曰。汝剃除须髮。当为何事。师曰祇要无事。曰与麽则数声清磬是非外。一箇闲人天地间也。师曰。是何言欤。曰灵利衲子。师曰。也不消得。龙曰。此间有辩上座者。汝着精彩。师曰。他有甚长处。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师曰。作甚麽。曰他展两手。师曰。甚处学这虗头来。龙大笑。师却展两手。龙喝之。

三祖宗禅师

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末。抛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

泐潭英禅师

因谒华严十明论。乃证宗要。即诣黄檗南禅师席。檗与语达旦。曰荷担大法。尽在尔躬厚自爱。所至议论夺席。晚游西山。与胜首座栖双岭。后开法石门。久之迁泐潭。

○上堂。顾视大众曰。石门巇嶮铁关牢。举目重重万仞高。无角铁牛冲得破。毗卢海内作波涛。且道不涉波涛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一句不遑无着问。迄今犹作野盘僧。师因知事纷争。止之不可。乃谓众曰。领众不肃。正坐无德。吾有愧黄龙。叙行脚始末曰。吾灭后火化。以骨石藏普同塔。明生死不离清众也。言卒而逝。

保宁圆玑禅师

上堂。广寻文义。镜里求形。息念观空。水中捉月。单传心印。特地多端。德山临济。枉用工夫。石巩子湖。翻成特地。若是保宁。总不恁麽。但是随缘饮啄。一切寻常。深遯白云。甘为无学之者。敢问诸人。保宁毕竟将何报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

云峰道圆禅师

依积翠日。宴坐下板。时二僧论野狐话。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一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堕野狐来。师闻之悚然。因诣积翠庵渡涧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栗任纵横。野狐跳入金猫队。翠见为助喜。

四祖洪演禅师

僧问。如何是心相。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体。师曰。汝唤甚麽作山河大地。

清隐潜庵源禅师

上堂。先师初事栖贤是。泐潭澄。历二十年。宗门奇奥。经论玄要。莫不贯穿。及因云峰指见慈明。则一字无用。遂设三关语以验学者。而学者如叶公画龙。龙现即怖。

廉泉昙秀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扫地浇花。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高枕枕头。曰总不恁麽时如何。师曰。莺啼岭上。花发岩前。

灵鹫慧觉禅师

上堂。大众。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在诸人脚跟下。各请自家回互取。会麽。回互不回互。认取归家路。智慧为桥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则虑危。在乐须知苦。君不见庞居士。黄金抛却如粪土。父子团圝头。共说无生语。无生语。仍记取。九夏雪华飞。三冬汗如雨。

积翠永庵主

示众。山僧住庵来。无禅可说。无法可传。亦无差珍异宝。祇收得续火柴头一箇。留与后人。令他烟焰不绝。火光长明。遂掷下拂子。时有僧就地拈起吹一吹。师便喝曰。谁知续火柴头。从这汉边烟消火灭去。乃拂袖归庵。僧吐舌而去。

归宗芝庵主

依黄龙。遂领深旨。有偈曰。未到应须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无用。无渠底波俏。未几。龙引退。芝陆沉于众。一日普请罢。书偈曰。茶芽鹿蔌初离焙。笋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办。得闲谁管板头低。由是衲子亲之。师不怿。结庵绝顶作偈曰。千峰顶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

谒晦堂。堂竖拳问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汝唤作甚麽。师罔措。经二年。方领解。然尚谈辩。无所抵捂。堂患之。偶与语。至其锐。堂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师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箇安乐处。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政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全心乃可耳。师趋出。一日闻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趋见晦堂。忘纳其屦。即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参得底禅。某是悟得底。堂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因号死心叟。

○僧问。如何是黄龙接人句。师曰。开口要骂人。曰骂底是接人句。验人一句。又作麽生。师曰。但识取骂人。

○上堂。清珠下於浊水。浊水不得不清。念佛投於乱心。乱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乱。浊水自清。浊水既清。功归何所。良久曰。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着钓舟倾。

○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着於暝中。令百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辩其青黄赤白者麽。僧无语。师代曰。箇箇是盲人。

○师因王正言问。尝闻三缘和合而生。又闻即死即生。何故有夺胎而生者。某甚疑之。师曰。如正言作漕使。随所住处。即居其位。还疑否。王曰不疑。师曰。复何疑也。王於言下领解。

黄龙灵源清禅师

印心於晦堂。每谓人曰。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甚麽处。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帝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下脱生死。效在甚麽处。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昌画花。花虽逼真。而非真花也。

○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更是谁。雾露云霞遮不得。箇中犹道不如归。复何归。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祖师恁麽说话。瞎却天下人眼。识是非。别缁素底衲僧。到这里。如何辩明。未能行到水穷处。难解坐看云起时。

泐潭草堂清禅师

初谒大沩喆禅师。无所得。后谒黄龙。龙示以风幡话。久而不契。一日龙问。风幡话。子作麽生会。师曰。迥无入处。乞师方便。龙曰。子见猫儿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诸根顺向。首尾一直。拟无不中子诚能如是心无异缘。六根自静。默然而究。万无失一也。师从是屏去闲缘。岁余。豁然契悟。以偈告龙曰。随随随。昔昔昔。随随随后无人识。夜来明月上孤峰。元来祇是这箇贼。龙颔之。复告之曰。得道非难。弘道为难。弘道犹在己。说法为人难。既明之后。在力行之。大凡宗师说法。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子入处真实。得坐披衣。向后自看。自然七通八达去。师复依止七年乃辞。徧访丛林。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京三卞四。曰见后如何。师曰。灰头土面。曰毕竟如何。师曰。一场懡[怡-台+罗]。

○上堂。色心不异。彼我无差。竖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入地狱如箭。不唤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饶透脱两头。也是黑牛卧死水。

青原信禅师

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箇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夹山纯禅师

尝以木。刻作一兽。师子头。牛足马身。每陞堂时。持出示众曰。唤作师子。又是马身。唤作马身。又是牛足。且道毕竟唤作甚麽。令僧下语。莫有契者。师示颂曰。轩昂师子首。牛足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关迭迭开。

双岭化禅师

上堂。翠竹黄华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真。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遂举拂子曰。会麽。认着依前还不是。击禅牀下座。

龟山晓津禅师

上堂。田地稳密。过犯弥天。灼然抬脚不起。神通游戏。无疮自伤。特地下脚不得。且道过在甚麽处。具参学眼底。出来共相理论。要见本分家山。不支岐路。莫祇管自家点头。蹉过岁月。他时异日。顶上一锥。莫言不道。

保福权禅师

(漳州人也)

性质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举拳处。彻证根源。机辩捷出。黄山谷。初有所入。问晦堂。此中谁可与语。堂曰。漳州权。师方督役开田。山谷同晦堂往致问曰。直岁还知露柱生儿麽。师曰。是男是女。黄拟议。师挥之。堂谓曰。不得无礼。师曰。这木头。不打更待何时。黄大笑。

○上堂。举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传者以为笑。死心和尚见之。叹曰。权兄提唱若此。诚不负先师所付嘱也。

护国新禅师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欲知护国当阳句。且看门前竹一林。

黄龙明禅师

一日上堂。众才集。师乃曰。不可更开眼说梦去也。便下座。

道吾圆禅师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麽道。譬如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或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亦如骑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雕手。何不向蛇头上揩痒。具正眼者。试辨看。良久曰。鸳鸯绣出自金针。

太史黄庭坚居士

以般若夙习。虽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门。未有所向。好作艶词。尝谒圆通秀禅师。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时画马事。公诮之曰。无乃复置我於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谢。由是绝笔。惟孳孳於道。着发愿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饭而已。

【颂】往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犀华香麽。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麽。老婆心切。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谒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麽处相见。公无语。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着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於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不胜万幸。

观文王韶居士

出刺洪州。乃延晦堂问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机颂曰。昼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骊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棱塌地恰团圆。呈堂。堂深肯之。

秘书吴恂居士

居晦堂。入室次。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公拟议。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

泐潭乾禅师

上堂。灵光洞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古人恁麽道。殊不知是箇坑穽。贴肉汗衫脱不去。过不得。直须是师子儿。壁立千仞。方能剿绝去。然虽如是。也是布袋里老鸦。拍禅牀下座。

开先瑛禅师

上堂。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学道须到佛祖道不得处。若不如是。尽是依草附木底精灵。吃野狐涕唾底鬼子。华严恁麽道。譬如良药。然则苦口。且要治疾。阿[口耶][口耶]。

象田梵卿禅师

嘉兴人。僧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麽。师曰。富嫌千口少。曰毕竟如何是正眼。师曰。从来共住不知名。

○上堂。春已暮。落华纷纷下红雨。南北行人归不归。千林万林鸣杜宇。我无家兮何处归。十方刹土奚相依。老夫有箇真消息。昨夜三更月在池。

襃亲瑞禅师

初参黄龙南禅师。龙问。汝为人事来。为佛法来。师曰。为佛法来。龙曰。若为佛法来。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师曰。和尚也不得恼乱人。龙即器之。后依照觉。深悟玄奥。

○上堂。有佛世界。以一尘一毛而作佛事。令见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权为架阁。有佛化内。以忘言寂默为大佛事。使其学者。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好与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黄花翠竹而为佛事。令覩相者。见色即空故。且付与弥勒。有佛宝刹。以法空为座。而示佛事。俾其行人。不着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场。以四事供养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断异念故。可与下载。有佛妙域。以一切语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随机入者。不舍动静故。为渠装载大众。且道。於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曰。到者须知是作家。参。

慧力昌禅师

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师关键。非大悲重愿何以开通。具信智则权实双行。如金在鑛。全悲愿。则善恶可辨。似月离云。大众。祇如父母未生时。许多譬喻。向甚麽处吐露。良久曰。十语九中。不如一默。

慧圆上座

游庐山。至东林。每以己事请问。朋辈见其貌陋。举止乖疎。皆戏侮之。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颠而仆。了然开悟。作偈俾行者书于壁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即日离东林。众传至照觉。觉大喜曰。衲子参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无知者(大慧武库。谓证悟顒语。非也)。

内翰苏轼居士

因宿东林。与照觉论无情话有省。黎明献偈曰。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兜率从悦禅师

初首众於道吾。领数衲谒云盖智和尚。智与语未数句。尽知所蕴。乃笑曰。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耶师面热汗下。曰愿和尚不恡慈悲。智复与语。锥札之。师茫然。遂求入室。智曰。曾见法昌遇和尚否。师曰。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智曰。曾见洞山文和尚否。师曰。关西子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智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师依教即谒洞山。深领奥旨。复谒智。智曰。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师曰。若不得和尚指示。咱乎蹉却一生。遂礼谢。师复谒真净。后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参慈明。寓居一室。未始与人交。师因食蜜渍茘枝。偶素过门。师呼曰。此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师曰。先师为谁。素曰。慈明也。某忝侍十三年耳。师乃疑骇曰。十三年堪任执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素问。师所见者何人。曰洞山文。素曰。洞见何人。师曰。黄龙南。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师益疑骇。遂袖香诣素作礼。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师授记。不许为人。师益恭。素乃曰。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师具通所见。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师曰。何谓也。素曰。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如是累月。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见。然子离文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师后嗣真净。

○僧问。提兵统将。须凭帝主虎符。领众匡徒。密佩祖师心印。如何是祖师心印。师曰。满口道不得。曰祇这箇。别更有。师曰。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鵞。

○问。如何是兜率境。师曰。一水挼蓝色。千峰削玉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七凹八凸无人见。百首千头祇自知。

○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诸禅德。大小傅大士。祇会抱桥柱澡洗。把缆放船。印板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去。岂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关。跳出断常坑。不依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建家立国。有一般汉。也要向百尺竿头。凝然独坐。咱乎翻身之际。舍命不得。岂不见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向一边。直得摆动精神。着些筋骨。向混吨未判已前荐得。犹是钝汉。那堪更於他人舌头上。砸啖滋味。终无了日。诸禅客要会麽。剔起眉毛有甚难。分明不见一毫端。风吹碧落浮云尽。月上青山玉一团。喝一喝。下座。

【颂】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麽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麽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麽处去(洞山文郎宝峰真净)。

法云佛照杲禅师

谒圆通玑禅师。入室次。玑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麽生。师曰。恩大难酬。玑大喜。遂命首众。至晚为众秉拂。机迟而讷。众笑之。师有赧色。次日於僧堂点茶。因触茶瓢坠地。见瓢跳。乃得应机三昧。后依真净。因读祖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每谓人曰。我於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上堂。西来祖意。教外别传。非大根器。不能证入。其证入者。不被文字语言所转。声色是非所迷。亦无云门临济之殊。赵州德山之异。所以唱道。须明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若向这里荐得。可谓终日着衣。未尝挂一缕丝。终日吃饭。未尝齩一粒米。直是诃佛骂祖。有甚麽过。虽然如是。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归宗会斩蛇。禾山解打皷。万象与森罗。皆从这里去。掷下拄杖曰。归堂吃茶。

【颂】师以力参深到。语不入时。每示众。常举老僧熈宁八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几时知得。或问曰。宝华王座上。因甚麽一向世谛。师曰。痴人。佛性岂有二种耶。

泐潭湛堂准禅师

初谒真净。净问。近离甚处。师曰大仰。净曰。夏在甚处。师曰大沩。净曰。甚处人。师曰。兴元府。净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师罔措。净曰。适来祇对。一一灵明。一一天真。及乎道箇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师曰。某甲不会。净曰。一切现成。更教谁会。师当下释然。服勤十载。所往必随。绍圣三年。真净移石门。众益盛。凡衲僧扣问。但瞑目危坐。无所示。见来学。则往治蔬圃。率以为常。师谓同行恭上座曰。老汉无意於法道乎。一日举杖决渠水溅衣。忽大悟。净诟曰。此乃敢尔[若/(若*若)]且耶。自此迹愈晦而名益。着。

○师自浙。回泐潭。谒深禅师。寻命分座。闻有悟侍者。见所掷爨余有省。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丧志。自缢於延寿堂厕后。出没无时。众惮之。师闻。半夜特往登溷。方脱衣。悟即提净水至。师曰。待我脱衣。脱罢。悟复到。未几。悟供筹子。师涤净已。召接净桶去。悟才接。师执其手问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诺。师曰。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火柴头有箇悟处底麽。参禅学道。祇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筹。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因甚麽不知下落。却在这里恼乱大众。师猛推之。索然如倒垒甓。由是无复见者。

净觉本禅师

僧问。同声相应时如何。师曰。鹁鸠树上啼。曰同气相求时如何。师曰。猛虎岩前啸。

报慈英禅师

上堂。与麽上来。猛虎出林。与麽下来。惊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轮杲杲。喝一喝曰。潇湘江水碧溶溶。出门便是长安道。

宝华鑑禅师

上堂。参禅别无奇特。祇要当人命根断。疑情脱。千眼顿开。如大洋海底。辊一轮赫日。上昇天门。照破四天之下。万别千差。一时明了。便能握金刚王宝剑。七纵八横。受用自在。岂不快哉。其或见谛不真。影像彷佛。寻言逐句。受人指呼。驴年得快活去。不如屏息尘缘。竖起脊梁骨。着些精彩。究教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亦不枉受人天供养。然虽如是。卧云门下。有箇铁门限。更须猛着气力。跳过始得。拟议之间。堕坑落壍。以拂子掣禅牀。下座。

九峰广禅师

谒云盖智和尚。乃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智下禅牀展两手吐舌示之。师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风力所转。又问石霜琳禅师。琳曰。你意作麽生。师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曰。你意作麽生。师复打一坐具。净曰。他打你也打。师於言下大悟。后住九峰。衲子宗仰。

黄檗全禅师

上堂。以拂子击禅牀曰。一槌打透无尽藏。一切珍宝吾家有。拈来普济贫乏人。免使波吒路边走。遂喝曰。谁是贫乏者。

清凉慧洪觉范禅师

从宣秘讲成实唯识论。逾四年。弃谒真净於归宗。净迁石门。师随至。净患其深闻之弊。每举玄沙未彻之语。发其疑。凡有所对。净曰。你又说道理耶。一日顿脱所疑。述偈曰。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着花。尀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鰕。净见为助喜。

○后住清凉。示众。举首楞严。如来语阿难曰。汝应齅此炉中栴檀。此香若复然於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於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旃檀木。生於汝鼻。为生於空。阿难。若复此香。生於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气。称汝闻香。当於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罏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则此香质。因爇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师曰。入此鼻观。亲证无生。又大智度论问曰。闻者云何闻。用耳根闻耶。用耳识闻耶。用意识闻耶。若耳根闻。耳根无觉识知。故不能闻。若耳识闻。耳识一念故。不能分别。不应闻。若意识闻。意识亦不能闻。何以故。先五识。识五尘。然后意识识。意识不能识现在五尘。唯识。过去未来五尘。若意识能识现在五尘者。盲聋人亦应识声也。何以故。意识不破故。师曰。究此闻尘。则合本妙。既证无生。又合本妙。毕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猨已叫千岩晚。碧缕初横万字鑪。

○崇宁二年。会无尽居士张公於峡之善谿。张尝自谓得龙安悦禅师末后句。丛林畏与语。因夜话及之。曰可惜云庵不知此事。师问僧以。张曰。商英顷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过归宗。见之。欲为点破。方叙悦末后句。未卒。此老大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得信。既见其盛怒。更不欲叙之。师笑曰。相公但识龙安口传末后句。而真药现前。不能辩也。张大惊起。执师手曰。老师真有此意耶。曰疑则别参。乃取家藏云庵顶相。展拜赞之。书以授师。其词曰。云庵纲宗。能用能照。天皷希声。不落凡调。冷面严眸。神光独耀。孰传其真。觌面为肖。前悦后洪。如融如肇。大慧处众日。尝亲依之。每叹其妙悟辩慧。

超化静禅师

上堂。声前认得。已涉廉纤。句下承当。犹为钝汉。电光石火。尚在迟疑。点着不来。横尸万里。良久云。有甚用处。咄。

石头怀志庵主

肆讲十二年。宿学敬慕。尝欲会通诸宗。正一代时教。有禅者问曰。杜顺乃贤首宗祖师也。谈法身。则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此偈合归天台何义耶。师无对。即出游方。晚至洞山。谒真净。问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净叱之。师趋出。净笑呼曰。浙子。斋后游山好。师忽领悟。久之辞去。净曰。子所造虽逸格。惜缘不胜耳。因识其意。自是诸方力命出世。师却之。庵居二十年。不与世接。士夫踵门。略不顾。有偈曰。万机休罢付痴憨。踪迹时容野鹿参。不脱麻衣拳作枕。几生梦在绿萝庵。或问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师曰。山中住。独掩柴门无别趣。三箇柴头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双谿印首座

一日偶书曰。折脚铛儿谩自煨。饭余长是坐堆堆。一从近日生涯拙。百鸟衘华去不来。又以触衣碎甚。作偈曰。不挂寸丝方免寒。何须特地袅长竿。而今落落零零也。七佛之名甚处安。

(会元十七卷终)

罗汉南禅师

上堂。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万两黄金无处讨。一句绝思量。诸法不相到。

慈云彦隆禅师

上堂。举玄沙示众曰。尽大地都来是一颗明珠。时有僧问。既是一颗明珠。学人为甚不识。沙曰。全体是珠。更教谁识。曰虽然全体是。争奈学人不识。沙曰。问取你眼。师曰。诸禅德。这箇公案。唤作嚼饭餧小儿。把手更与杖。还会麽。若未会。须是扣己而参。直要真实。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大沩祖瑃禅师

上堂。道无定乱。法离见知。言句相投。都无定义。自古龙门无宿客。至今鸟道绝行踪。欲会箇中端的意。火里蝍蟟吞大虫。咄。

○上堂。雨下堦头湿。晴乾水不流。鸟巢沧海底。鱼跃石山头。众中大有商量。前头两句是平实语。后头两句是格外谈。若如是会。祇见石磊磊。不见玉落落。若见玉落落。方知道宽廓。咦。

福严演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当面便唾。

昭觉白禅师

上堂。寒便向火。热即摇扇。饥时吃饭。困来打眠。所以赵州庭前柏。香严岭后松。栽来无别用。祇要引清风。且道毕竟事作麽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鑪中火。

荐福道英禅师

上堂。据道而论。语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饶语默两忘。亦没交涉。何故。句中无路。意在句中。无意无不意。非计较之所及。若是劈头点一点。顶门豁然眼开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头向意根下寻思。卒摸索不着。是知万法无根。欲穷者错。一源绝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风彩。一一从无欲无依中发现。或时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时含融混会。了无所睹。终不桩定一处。亦不繫系两头。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得亦无所得。失亦无所失。不曾隔越纤毫。不曾移易丝髮。明明古路。不属玄微。觌面擎来。瞥然便过。不居正位。岂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趋小径。腾腾兀兀。何住何为。回首不逢。触目无对。一念普观。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圣不传。直下了知。当处超越。是知赤洒洒处。恁麽即易。明历历处。恁麽还难。不用沾黏点染。直须剥脱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无收不来底。一一放光现瑞。一一削迹绝踪。机上了不停。语中无可露。彻底搅不浑。通身扑不碎。且道毕竟是箇甚麽。得恁麽灵通。得恁麽奇特。得恁麽坚确。诸仁者。休要识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觅渠所在。何故。渠无所在。渠无名字。渠无面孔。才起一念追求如微尘许。便隔十生五生。更拟管带思惟。益见纷纷丛杂。不如长时放教自由自在。要发便发。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败坏非败坏。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不与菩提会。不与烦恼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无在无不在。非离非不离。若能如是见得。释迦自释迦。达磨自达磨。干我甚麽椀。恁麽说话。衲僧门下。推勘将来。布裙芒靸。不免撩他些些泥水。岂况汝等诸人。更道这箇是平实语句。这箇是差别门庭。这箇是关捩巴鼻。这箇是道眼根尘。递相教习。如七家村里。传口令相似。有甚交涉。无事珍重。

尊胜朋讲师

多历教肆。尝疏楞严维摩等经。学者宗之。每疑祖师直指之道。故多与禅衲游。一日谒开元。迹未及阃。心忽领悟。元出遂问。座主来作甚麽。师曰。不敢贵耳贱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师曰。自是者不长。元曰。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师曰。日轮正当午。元曰。闲言语。更道来。师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祇如和尚恁麽。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元曰。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磨问你作麽生道。师便喝。元曰。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师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慧日明禅师

上堂。不用求心。唯须息见。三祖大师。虽然回避金钩。殊不知已吞红线。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牧笛一声天地宽。稽首瞿昙真箇黄面。

道场如禅师

参云盖。悟汾阳十智同真话。寻常多说十智同真。故丛林号为如十同也。水庵圆极皆依之。圆极尝赞之曰。生铁面皮难凑泊。等闲举步动乾坤。戏拈十智同真话。不负黄龙嫡骨孙。

宝寿乐禅师

上堂。诸佛不真实。说法度群生。菩萨有智慧。见性不分明。白云无心意。洒为世间雨。大地不含情。能长诸草木。若也会得。犹存知解。若也不会。堕在无记。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阔难藏月。山深分外寒。

广慧杲禅师

上堂。佛为无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净处。云外野猿啼。

永安正禅师

上堂。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大众。有一人道。我不承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属五行。祖师不敢定当。先佛不敢安名。你且道是箇甚麽人。良久曰。倚石岩前烧铁鉢。就松枝上挂铜缾。

光孝爽禅师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已过半。奉报参玄人。识取嚷生面。嚷生面。荐不荐。鹭鸶飞入碧波中。抖擞一团银绣线。

法轮添禅师

上堂。喝一喝曰。师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块。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育王净昙禅师

(嘉禾人也)

晚归钱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卧白云。偶然来此寄闲身。莫来问我禅兼道。我是吃饭屙屎人。

真如戒香禅师

上堂。孟冬改旦晓天寒。叶落归根露远山。不是见闻生灭法。当头莫作见闻看。

月珠祖鑑禅师

僧请笔师语要。师曰。达磨西来。单传心印。曹谿六祖。不识一字。今日诸方出世。语句如山。重增绳索。乃拍禅牀曰。於斯荐得。犹是钝根。若也未然。白云深处从君卧。切忌寒猿中夜啼。

万寿念禅师

僧问。龙华胜会。肇启兹晨。未审弥勒世尊。现居何处。师曰。猪肉案头。曰既是弥勒世尊。为甚麽却在猪肉案头。师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曰毕竟事又且如何。师曰。番人不繫腰。

参政苏辙居士

元丰三年。以睢阳从事左选。瑞州搉筦之任。是时洪州上蓝顺禅师。与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访焉。相得欢甚。公咨以心法。顺示搐鼻因缘。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受别钳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惭愧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

禾山方禅师

上堂。举拂子曰。看看。祇这箇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於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辩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咱合错下注脚。

崇觉空禅师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遂举拂子曰。灌谿老汉。向十字街头。逞风流。卖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板。濄乱丝。卷筒绢。淫坊酒肆。瓦合舆儓。虎穴魔宫。那吒忿怒。遇文王。兴礼乐。逢桀纣逞干戈。今日被崇觉覰见。一场懡[怡-台+罗]。

九顶惠泉禅师

僧问。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未审意旨如何。师曰。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上堂。昔日云门有三句。谓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九顶今日亦有三句。所谓饥来吃饭句。寒即向火句。困来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论。则九顶望云门。直立下风。若以世谛而论。则云门望九顶。直立下风。二语相违。且如何是九顶为人处。

性空妙普庵主

(嘉兴人也)

久依死心获证。乃抵秀水。追船子遗风。结卯青龙之野。吹铁笛以自娱多赋咏。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双忘犹隔妄。色尘不二尚余尘。百鸟不来春又过。不知谁是住庵人。

○建炎初。徐明叛。道经乌镇。肆杀戮。民多逃亡。师独荷策而往。贼见其伟异。疑必诡伏者。问其来。师曰。吾禅者。欲抵密印寺。贼怒欲斩之。师曰。大丈夫要头便斫取。奚以怒为。吾死必矣。愿得一饭以为送终。贼奉肉食。师如常斋。出生毕。乃曰。孰当为我文之以祭。贼笑而不答。师索笔大书曰。呜呼惟灵。劳我以生。则大块之过。役我以寿。则阴阳之失。乏我以贫。则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则时日不吉。吁哉至哉。赖有出尘之道。悟我之性。与其妙心。则其妙心。孰与为隣。上同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无明。纤尘不动。本自圆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为明。乾坤未足以为大。磊磊落落。无罣无碍。六十余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腊。逍遥自在。逢人则喜。见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风流太光彩。坦然归去付春风。体似虗空终不坏。尚飨。遂举箸饭餐。贼徒大笑。饮罢复曰。劫数既遭离乱。我是快活烈汉。如今正好乘时。便请一刀两段。乃大呼斩斩。贼方骇异。稽首谢过。令卫而出。乌镇之庐舍免焚。实师之惠也。道俗闻之愈敬。有僧睹师见佛不拜歌。逆问曰。既见佛。为甚麽不拜。师掌之曰。会麽。云不会。师又掌曰。家无二主。

空室道人智通者

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长归丞相苏颂之孙悌。未几厌世相。还家求祝髮。父难之。遂清修。因看法华观。顿有省。后父母俱亡。兄捐。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箇甚麽。通曰。一华五叶。复问十二时中。向甚麽处安身立命。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通礼拜。心然之。於是道声籍甚。

○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於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箇甚麽。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灵祇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有明心录行世)。

上封佛心才禅师

依海印隆禅师。见老宿达道者看经。至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一时现。师指问曰。一毛头师子。作麽生得百亿毛头一时现。达曰。汝乍入丛林。岂可便理会许事。师因疑之。遂发心领净头职。一夕汛扫次。印适夜参。至则遇结座掷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师豁然有省。及出闽。造豫章黄龙山。与死心机不契。乃参灵源。凡入室。出必挥泪自讼曰。此事我见得甚分明。祇是临机吐不出。若为奈何。灵源知师勤笃。告以须是大彻方得自在也。未几。窃观隣案僧。读曹洞广录。至药山采薪归。有僧问。甚麽处来。山曰。讨柴来。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是箇甚麽。山拔刀作斫势。师忽忻然。掴隣案僧一掌。揭帘趋出。冲口说偈曰。彻彻。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绝遮拦。万象森罗齐漏泄。

法轮端禅师

谒真净文禅师。机不谐。至云居。会灵源分座。为众激昂。师扣其旨。然以妙入诸经自负。源尝痛札之。师乃援马祖百丈机语。及华严宗旨为表。源笑曰。马祖百丈固错矣。而华严宗旨。与箇事喜没交涉。师愤然欲他往。因请辞。及揭帘。忽大悟。汗流峡背。源见乃曰。是子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被汝带累。

长灵卓禅师

上堂。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便恁麽去。无孔铁鎚。聊且安置。直得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也是一期方便。若也篱内竹抽篱外笋。涧东华发涧西红。更待勘过了打。

寺丞戴道纯居士

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

黄龙山堂道震禅师

谒丹霞淳禅师。一日与论洞上宗旨。师呈偈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花彩凤衘。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着靴衫。淳器之。师自以为碍。弃依草堂。一见契合。日取藏经读之。一夕闻晚参皷。步出经堂。举头见月。遂大悟。亟趋方丈。堂望见。即为印可。

万年雪巢法一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有时作出水蛟龙。万里云烟不断。有时作踞地师子。百年妖怪潜踪。有时心法两忘。照体独立。有时照用同时。主宾互用。以拄杖画曰。延福门下。总用不着。且道延福寻常用箇甚麽。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古劒髑髅前。大海波涛沸。

雪峰慧空禅师

上堂。俊快底点着便行。痴钝底推挽不动。便行则人人欢喜。不动则箇箇生嫌。山僧而今转此痴钝为俊快去也。弹指一下曰。从前推挽不出而今出。从前有院不住而今住。从前嫌佛不做而今做。从前嫌法不说而今说。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问诸人。做底是甚麽佛。空王佛耶。然灯佛耶。释迦佛耶。弥勒佛耶。说底又是甚麽法。根本法耶。无生法耶。世间法耶。出世间法耶。众中莫有道得底麽。若道得。山僧出世事毕。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错举。喝一喝。下座。

正法希明禅师

解制上堂。林叶纷纷落。乾坤报早秋。分明西祖意。何用更驰求。若恁麽会得。始信佛祖之道。本自平夷。大解脱门。元无关钥。弥纶宇宙。偪塞虗空。量不可穷。智不能测。若也未明此旨。不达其源。任是百劫熏功。千生炼行。徒自疲苦。了无交涉。若深明此旨。洞达其源。乃知动静施为。经行坐卧。头头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乱。悟无好恶。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如是则谁迷谁悟。谁是谁非。自是诸人。独生异见。观大观小。执有执无。己灵独耀。不肯承当。心月孤圆。自生违背。何异家中舍父。衣内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解脱空中。迷云蔽日。山僧今日幸值众僧自咨。化主还山。诸上善人。得得光访。不可缄默。随分葛藤。曲为今时。少开方便也。须是诸人着眼。各自谛观。若更拟议寻思。白云万里。遂拈拄杖曰。於斯明得。灵山一会俨在目前。其或未然。更待来晨分付。

祖庵主

见青原之后。缚茅衡岳间。三十余年人无知者。偶遣兴作偈曰。小锅煮菜上蒸饭。菜熟饭香人正饥。一补饥疮了无事。明朝依样画猫儿。由是衲子披榛扣之。无尽张公。力挽其开法。不从。竟终于此山。

胜因静禅师

上堂。游遍天下。当知寸步不曾移。历尽门庭。家家灶里少烟不得。所以肩筇峭履。乘兴而行。掣钓沉丝任性而住。不为故乡田地好。因缘熟处便为家。今日信手拈来。从前几曾计较。不离旧时科段。一回举着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识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目。良久曰。前台花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上堂。举世尊在摩竭陀国。为众说法。是时将欲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待为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召众曰。释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时。大都事不获已。才方成箇保社。便生退倦之心。胜因当时若见。将钉钉却室门。教他一生无出身之路。免得后代儿孙。递相放傚。不见道。若不传法度众生。是不名为报恩者。击拂子下座(师号戏鱼)。

龙牙宗密禅师

上堂。休把庭花类此身。庭华落后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处。三界茫茫愁杀人。

东禅从密禅师

上堂。开口不是禅。合口不是道。踏步拟进前。全身落荒草。

天童交禅师

往南屏听台教。因为檀越修忏摩。有问曰。公之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师不能对。遂改服游方。造泐潭。足才踵门。潭即呵之。师拟问。潭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师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你商量。师拟进语。潭遂喝。师豁然领悟。乃大笑。潭下绳牀执师手曰。汝会佛法耶。师便喝。复拓开。潭大笑。

圆通旻禅师

徧往参激皆染指。亲沩山喆禅师最久。晚慕泐潭。往谒。潭见默器之。师陈历参所得。不蒙印可。潭举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语以问。复不契。后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长嘘曰。会麽。师拟对。潭便打。有顷复拈草示之曰。是甚麽。师亦拟对。潭遂喝。於是顿明大法。作拈华势乃曰。这回瞒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即礼拜。潭首肯。后关法灌谿。次居圆通。上堂。诸佛出世。无法与人。祇是抽钉拔楔。除疑断惑。学道之士。不可自谩。若有一果如芥子许。是汝真善知识。喝一喝曰。是甚麽。切莫刺脑入胶盆。

二灵和庵主

谒泐潭。潭见。乃问作甚麽。师拟对。潭便打。复喝曰。你唤甚麽作禅。师蓦领旨。即曰禅。无后无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问如何是道。师曰。道红尘浩浩。不用安排。本无欠少。潭然之。元符间抵雪窦之中峰栖云两庵。逾二十年。尝有偈曰。竹笕二三升野水。松窻七五片闲云。道人活计祇如此。留与人间作见闻。有志於道者。多往见之。

○师初偕天童交禅师问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绝顶。目视霄汉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时籍名官府。屈节下气於人者。后交爽盟。至则师竟不接。正言陈公。以计诱师出山住二灵。三十年间。居无长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慈氏瑞僊禅师

习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为迷倒。师谓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缚乎。遂探台教。又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无因生。毕竟从何而生。即省曰。因缘所生。空假三观。抑扬性海。心佛众生。名异体同。十境十乘。转识成智。不思议境。智照方明。非言诠所及。弃谒诸方。后至投子。广鑑问。乡里甚处。师曰。两浙。东越。鑑曰。东越事作麽生。师曰。秦望峰高。鑑湖水阔。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师曰。西天梵语。东土唐言。鑑曰。此犹是丛林祇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鑑便打。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后归里。开法慈氏。室中尝问僧。三箇橐驼两隻脚。日行万里趂不着。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许时人乱斟酌。诸人向甚麽处。与僊上座相见。

雪窦持禅师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

石佛益禅师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一法透。万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便下座。

疎山了常禅师

上堂。等闲放下。佛手掩不住。特地收来。大地绝纤埃。向君道莫疑猜。处处头头见善财。鎚下分明如得旨。无限劳生眼自开。

兜率慧照禅师

上堂。龙安山下。道路纵横。兜率宫中。楼阁重迭。虽非天上。不是人间。到者安心。全忘诸念。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自能笑傲烟萝。谁管坐消岁月。既然如是。且道向上还有事也无。良久曰。莫教推落岩前石。打破下方遮日云。

丞相张商英居士

元右六年。为江西漕。首谒东林照觉总禅师。觉诘其所见处。与己符合。乃印可。觉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镜也。亦可与语。公复因按部过分宁。诸禅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诸山。最后问兜率悦禅师。悦为人短小。公曾见龚德庄。说其聪明可人。乃曰。闻公善文章。悦大笑曰。运使失却一隻眼了也。从悦临济九世孙。对运使论文章。政如运使对从悦论禅也。公不然其语。乃强屈指曰。是九世也。问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悦先一夜梦日轮昇天。被悦以手搏取。乃说与首座曰。日轮运转之义。闻张运使非久过此。吾当深锥痛札。若肯回头。则吾门幸事。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惯。恐其恶发。别生事也。悦曰。正使烦恼。祇退得我院。也别无事。公与悦语次。称赏东林。悦未肯其说。公乃题寺后拟瀑轩诗。其略曰。不向庐山寻落处。象王鼻孔谩辽天。意讥其不肯东林也。公与悦语至夜深。论及宗门事。悦曰。东林既印可运使。运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悦曰。疑何等语。公曰。疑香严独脚颂。德山拓鉢话。悦曰。既於此有疑。其余安得无耶。祇如岩头言末后句。是有耶。是无耶。公曰有。悦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公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牀。触翻溺器。乃大彻。猛省前话。遂有颂曰。皷寂钟沉拓鉢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遂扣方丈门。曰某已捉得贼了。悦曰。赃在甚处。公无语。悦曰。都运且去。来日相见。翌日公遂举前颂。悦乃谓曰。参禅祇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处。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乃作颂证之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麤。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疎。拈头作尾。指实为虗。翻身魔界。转脚邪途。了无逆顺。不犯工夫。公邀悦至建昌。途中一一同察。有十颂叙其事。悦亦有十颂酬之。时元右八年八月也。公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岂得有临济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后平禅师致书云。去夏读临济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机大用。且求颂本。余作颂寄之曰。吐舌耳聋师已晓。追胸祇得哭苍天。盘山会里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颠。诸方往往以余聪明博记。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辨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麽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麽。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语。争见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公於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口占遗表。命子弟书之。俄取枕掷门窻上。声如雷震。众视之。已薨矣。公有颂古。行于世。

西蜀銮法师

通大小乘。佛照谢事。居景德。师问照曰。禅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习何经论。曰诸经粗知。颇通百法。照曰。祇如昨日雨今日晴。是恁麽法中收。师懵然。照举痒和子击曰。莫道禅家所言不根好。师愤曰。昨日雨今日晴。毕竟是甚麽法中收。照曰。第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师恍悟。即礼谢。后归蜀居讲会。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而众多引去。遂说偈罢讲曰。众卖华兮独卖松。青青颜色不如红。算来终不与时合。归去来兮翠霭中。由是隐居二十年。道俗追慕。复命演法。笑答偈曰。遯迹隐高峰。高峰又不容。不如归锦里。依旧卖青松。众列拜悔过。两川讲者争依之。

典牛游禅师

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潭普说曰。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遂拊膝曰。会麽。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岂不见乾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闻脱然颖悟。出世云盖。次迁云岩。尝和忠道者牧牛颂曰。两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断鼻绳。牧甚屎屁。张无尽见之。甚击节。后退云岩过庐山。栖贤主翁意不欲纳。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牛也。师闻之。述一偈而去曰。质库何曾解典牛。祇缘价重实难酬。想君本领无多子。毕竟难禁这一头。因庵于武宁。扁曰典牛。终身不出。涂毒见之。已九十三矣。

○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作麽生是真说。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若信不及。云岩与汝道破。万人齐指处。一鴈落寒空。

九僊法清禅师

上堂。举睦州示众曰。汝等诸人。未得箇入头处。须得箇入头处。既得箇入头处。不得忘却。老僧。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师曰。睦州恁麽道。意在甚麽处。其或未然。听觉苑下箇注脚张僧见王伴。王伴叫张僧。昨夜放牛处。岭上及前村。谿西水不饮。谿东草不吞。教觉苑如何即得。会麽。不免与麽去。遂以两手按空。下座。

觉海法因庵主

游方至东林谒慧日。日举灵云悟道机语问之。师拟对。日曰。不是不是。师忽有所契。占偈曰。岩上桃华开。华从何处来。灵云才一见。回首舞三台。日曰。子所见虽已入微。然更着鞭。当明大法。师承教居庐阜。三十年不与世接。丛林尊之。尝谓众曰。汝等饱持定力。无忧晨炊而事干求也。

德山琼禅师

受请日。上堂曰。作家劳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为甚麽从东过西。自代曰后五日看。

中岩能禅师

抵大沩。沩问。上座桑梓何处。师曰西川。曰我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师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师曰。爪牙已具。曰还会转身麽。师提起坐具。遶禅牀一帀。沩曰。不是这箇道理。师趋出。

○出住报恩。上堂。龙济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师曰。既无迷悟。了箇甚麽。咄。

云顶印禅师

一日普说罢。师曰。诸子未要散去。更听一颂。乃曰。四十九年一场热哄。八十七春老汉独弄。谁少谁多一般作梦。归去来兮梅梢雪重。言讫下座。倚仗而逝。

信相显禅师

少为进士有声。尝昼掬溪水为戏。至夜思之。遂见水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尘境自空。曰吾世网裂矣。往依昭觉得度。具满分戒。后随众咨参。觉一日问师。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麽生会。师於言下顿悟曰。钉杀脚跟也。觉拈起拂子曰。这箇又作麽生。师一笑而出。服勤七祀。

○僧问。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总出这圈[袖-由+贵]不得。如何是这圈[袖-由+贵]。师曰。井栏唇。

大沩大圆智禅师

四明人也。上堂。举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师曰。三世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麽生是知有底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灵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文定公胡安国居士

久依上封。得言外之旨。崇宁中过药山。有禅人举南泉斩猫话问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玉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又寄上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万古江山在目前。须信死心元不死。夜来秋月又同圆。

普贤素禅师

上堂。兵随印转。三千里外绝烟尘。将逐符行。二六时中净躶躶。不用铁旗铁皷。自然草偃风行。何须七纵七擒。直得无思不服。所谓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正恁麽时。且道主将是甚麽人。喝一喝。

○上堂。未开口时先分付。拟思量处隔千山。莫言佛法无多子。未透玄关也大难。祇如玄关作麽生透。喝一喝。

皷山旬禅师

上堂。朔风扫地卷黄叶。门外千峰凛寒色。夜半乌龟带雪飞。石女谿边皱两眉。卓拄杖云。大家在这里。且道天寒人寒。喝一喝云。归堂去。

皷山珍禅师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这箇是迹。牛在甚麽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育王无示谌禅师

上堂。我若说有。你为有碍。我若说无。你为无碍。我若横说你又跨不过。我若竖说你又跳不出。若欲丛林平帖大家无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去。召大众曰。着力着力。复曰。苦哉苦哉。育王被人推倒了也。还有路见不平拔剑相为底麽。若无。山僧不免自倒自起。击拂子下座。师性刚毅。涖众有古法。

道场慧禅师

上堂。举临济示众曰。一人在高高峰顶。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师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峰顶。亦不在十字街头。临济老汉因甚不知。便下座。

显宁智禅师

上堂。芦华白蓼华红。谿边修竹碧烟笼。闲云抱幽石。玉露滴岩丛。昨夜乌龟变作鳖。今朝水牯悟圆通。咄。

乌回范禅师

上堂。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师召曰。赵州具顶门眼。向击石火里分缁素。闪电光中明纵夺。为甚麽却五年分疎不下。还委悉麽。易分雪里粉。难辩墨中煤。

德山初禅师

上堂。顾视大众曰。见麽。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为晦为朔。在四时为寒为暑。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麽生。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须弥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鱼笛泪罗湾。

嘉兴报恩法常首座

开封人也。於首楞严经深入义海。自湖湘至万年。谒雪巢机契。命掌牋翰。后首众报恩室中。唯有一矮榻。余无长物(有鱼父词)。

万寿梦庵信禅师

上堂。残雪既消尽。春风日渐多。若将时节会。佛法又如何。且道时节因缘。与佛法道理。是同是别。良久曰。无影树栽人不见。开华结果自馨香。

慧日默庵道禅师

上堂。同云欲雪未雪。爱日似晖不晖。寒雀揪揪闹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撕。卓拄杖下座。

光孝慜禅师

上堂。举南泉斩猫儿话。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

雪峰忠禅师

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作麽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蓬莱圆禅师

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阃。道俗尊仰之。师有偈曰。新缝纸被烘来暖。一觉安眠到五更。闻得上方钟皷动。又添一日在浮生。

左丞范冲居士

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呼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枢密吴居厚居士

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旻禅师曰。某顷赴省试过。此过赵州关。因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今不觉五十余年。旻曰。曾明得透关底事麽。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脱洒在。旻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旻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便请末后句。旻乃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旻曰。吉僚舌头三千里。

谏议彭汝霖居士

手写观音经施圆通。通拈起曰。这箇是观音经。那箇是谏议经。公曰。此是某亲写。通曰。写底是字。那箇是经。公笑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谤经好。公曰。如何即是。通举经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嘎。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礼拜。

中丞卢航居士

与圆通拥罏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通厉声指曰。看火。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通喝曰。放下着。公应诺诺。

左司都贶居士

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当如何凑泊。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毕竟如何晓会。通曰。蓦直去。公沉吟。通曰。可更吃茶麽。公曰不必。通曰。何不恁麽会。公契旨曰。元来太近。通曰。十万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麽去。不离当处。通曰咦。犹有这箇在。公曰。乞师再垂指示。通曰。便恁麽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宣秘礼禅师

上堂。举百丈野狐话。乃曰。不是翻涛手。徒夸跨海鲸。由基方捻镞。枝上众猿惊。

径山涂毒智策禅师

谒大圆於明之万寿。圆问曰。甚处来。师曰。天台来。曰见智者大师麽。师曰。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师曰。当面蹉过。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辞去。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初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鬼见神来。师曰。云居闻版声来。牛曰。是甚麽。师曰。打破虗空全无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颂】上堂。举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虽然恁麽。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瓮。怀禅师道。你眼在甚麽处。虽则识破释迦老子。争奈拈[饥-几+追]舐指。若是涂毒即不然。色见声求也不妨。百华影里绣鸳鸯。自从识得金鍼后。一任风吹满袖香。

万年心闻贲禅师

住江心病起。上堂。维摩病说尽道理。龙翔病咳嗽不已。咳嗽不已说尽道理。说尽道理咳嗽不已。汝等诸人。还识得其中意旨也未。本是长江凑风冷。却教露柱患头风。

天童朴禅师

上堂。观音岩玲玲珑珑。太白石丁丁东东。西园菜蟥似不堪食。东谷花发却无赖红。且道是祖意教意。途中受用世谛流布。若辩不出。雪峰覆却饭桶。若辩得出。甘贽礼拜蒸笼。参。

高丽国坦然国师

少嗣王位。钦乡宗乘。因海商方景仁抵四明。录无示语归。师阅之启悟。即弃位圆颅。作书以语要及四威仪偈。令景仁呈无示。示答曰。佛祖出兴於世。无一法与人。实使其自信自悟自证自到。具大知见。如所见而说。如所说而行。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相与证明其来久矣。后复通嗣法书。

龙华本禅师

上堂。举云门大师拈起胡饼曰。我祇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门自代曰。天寒日短。两人共一椀。师曰。韶阳老汉言中有响。痛处着锥。检点将来。翻成毒药。诸人要会麽。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凝似墨黑。冷地思量愁杀人。叵耐云门这老贼。贼贼。下座。更不巡堂。

东山吉禅师

因李朝请与甥芗林居士向公子諲。谒之遂问。家贼恼人时如何。师曰。谁是家贼。李竖起拳。师曰。贼身已露。李曰。莫涂糊人好。师曰。赃证见在。李无语。师示以偈曰。家贼恼人孰奈何。千圣回机祇为他。徧界徧空无影迹。无依无住绝笼罗。贼贼。猛将雄兵收不得。疑杀天下老禅和。笑倒闹市古弥勒。休休。不用将心向外求。回头瞥尔贼身露。和赃捉获世无俦。世无俦真可仰。从兹不复夸伎俩。怗怗安家乐业时。万象森罗齐拊掌。

懒庵枢禅师

孝宗皇帝召至内殿。问禅道之要。师答以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处。本无知见起灭之芬。圣凡迷悟之别。第护正念。则与道相应。情却物则业不能繫。尽去沉掉之病。自忘问答之意。矧今补处现在。佛般若光明中。何事不成现耶。 上为之首肯数四。

龙鸣贤禅师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颂曰。冰雪佳人貌最奇。常将玉笛向人吹。曲中无限花心动。独许东君第一枝。

大沩咦庵鑑禅师

上堂。老胡开一条路。甚生径直。祇云。歇即菩提。性净明心不从人得。后人不得其门。一向奔驰南北往复东西。极岁穷年无箇歇处。诸人还歇得麽。休休。

○上堂。举罽宾国王问师子尊者蕴空公案。师颂曰。尊者何曾得蕴空。罽宾徒自斩春风。桃花雨后已零落。染得一谿流水红。

(会元十八卷终)

禅宗正脉卷九

音释

曙(市据切方明也) 鮎(乃谦切鱼名) 櫺(力庭切屋梠也) 辊(古混切车毂也) 宋-木+居 是(视力切水清也) 捂(吾故切受也) 膴(亡甫切土地腴美〡〡然也) 口*耶 凹(乌合切〡凸也) 凸(徒结切起貌) 砸(子答切入口也) 若/(若*若) 瑃(丑伦切玉名也) 磊(力罪切〡砢也) 觌(达寂切见也) 靸(先盍切履也) 屙(乌何切上厕也) 搐(许六切牵制也) 濄(古讹切水也) 汛(思见切洒扫也) 屁(匹避切气下泄也) 袖-由+贵 旬(相均切过水中也) 趯(他力切跳踊也) 崭(音谗山石高貌) 饥-几+追 蟥(胡光切〡蛢也) 芬(扶云切复屋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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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正脉卷第十

南岳临济宗

杨岐方会禅师

少警敏。及冠不事笔砚。繫名征商课。最坐不职。乃宵遯。入瑞州九峰。恍若旧游。眷不忍去。遂落髮。每阅经。心融神会。能折节扣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徒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虽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於泥途。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在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自是明。每山行。师辄阚其出。虽晚必击皷集众。明遽还。怒曰。少丛林。暮而陞座。何从得此规绳。师曰。汾阳晚参也。何谓非规绳乎。

【颂】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明移兴化。师辞归九峰。后道俗迎居杨岐。次迁云盖。受请日。拈法衣示众曰。会麽。若也不会。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还知麽。筠阳九岫。萍实杨岐遂陞座。时有僧出。师曰。鱼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湖南长老。云云。师便下座。

【颂】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参。师曰。作麽生是同参底事。勤曰。九峰牵犂。杨岐拽杷。师曰。正恁麽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问。人法俱遣。未是衲僧极则。佛祖双亡。犹是学人疑处。未审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你祇要勘破新长老。曰恁麽则旋斫生柴带叶烧。师曰。七九六十三。

【颂】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西天人不会唐言。

○上堂。雾锁长空。风生大野。百草树木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三世诸佛。在你诸人脚跟下转大法轮。若也会得。功不浪施。若也不会。莫道杨岐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

○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疎。满牀尽布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曰。翻忆古人树下居。

【颂】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师曰。东方来者东方坐。

【颂】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甚麽。师曰。鉢盂口向天。

【颂】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於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师曰。首座作麽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师曰。兔子吃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

【颂】室中问僧。栗棘蓬。你作麽生吞。金刚圈。你作麽生透。

○示众云。景色乍晴。物情舒泰。举步也。千身弥勒动用也。随处释迦。文殊普贤。总在这里众中有不受人谩底。便道。杨岐和麸粜麫。然虽如是。布袋里盛锥子。

白云守端禅师

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麽。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

○上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落得清闲一味高。虽然如是。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

○示众。云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摩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麽生说箇随缘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尝动着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麽生见得箇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於端毫。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麽。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麽。若恁麽。正是掉棒打月。到这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着着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祇悟得乾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己动便先自犯锋伤手。你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和尚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尝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为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错怪好。珍重。

○开堂示众云。昔日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次第流传。无令断绝。至于今日。大众。若是正法眼藏。释迦老子自无分。将箇甚麽分付。将箇甚麽流传。何谓如此。况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来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种种施为。尽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开时。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祇在面前。不见有毫厘之相。此眼未开时。尽在诸人眼睛里。今日已开者。不在此限。有未开者。山僧不惜手。为诸人开此正法眼藏看。乃举手竖两指曰。看看。若见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说偈言。诸人法眼藏。千圣莫能当。为君通一线。光辉满大唐。须弥走入海。六月降严霜。法华能恁道。无句得商量。大众。既满口道了。为甚麽却无句得商量。喝一喝曰。分身两处看。

【颂】上堂。见众集。乃拈拄杖曰。大众会麽。复卓拄杖曰。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增收】。

保宁仁勇禅师

容止渊秀。龆为大僧。通天台教。更衣谒雪窦明觉禅师。觉意其可任大法。诮之曰。央庠座主。师愤非下山。望雪窦拜曰。我此生行脚参禅。道不过雪窦。誓不归乡。即往泐潭。踰纪疑情未泮。闻杨岐移云盖。能钤键学者。直造其室。一语未及。顿明心印。岐殁。从同参白云端禅师游。研极玄奥。后出世两住保宁。

○僧问。如何是保宁境。师曰。主山头倒卓。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鼻孔无半边。

○上堂。侍者烧香罢。师指侍者曰。侍者已为诸人说法了也。

○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三箇成群。四箇作队窈窈窕窕。飃飃颻颻。向南北东西。折得棃花李花一佩两佩。

【颂】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着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曰。且喜得天下太平。

○示众云。真相无形。示形现相千怪万状。自此而彰。喜则满面光生。怒则双眉陡竖。非凡非圣。或是或非。人不可量。天莫能测。直下搆得。未称丈夫。唤不回头。且莫错怪。

【颂】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檐前雨滴。涧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增收】。

比部孙居士

【颂】因杨岐会禅师来谒。值视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岐指曰。委悉得麽。公曰。望师点破。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五祖法演禅师

谒圆照本禅师。古今因缘会尽。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本。本云。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禅师。请益前话。远云。我有箇譬喻说似你。你一似箇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箇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麽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

【颂】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

【颂】令掌磨事。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祇是未在。师於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麽处。众下语不契。举以问师。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开示方来。

【颂】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五逆闻雷。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口是祸门。又曰。肥从口入。

【颂】问一代时教。是箇切脚。未审切那箇字。师曰。鉢萝娘。

○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曰。王言如丝。曰如何是先用后照。师曰。其出如纶。曰如何是照用同时。师曰。举起轩辕鑑。蚩尤顿失威。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曰金将火试。

○上堂。千峰列翠岸柳垂金。樵父讴歌。鱼人皷舞。笙簧聒地。鸟语昵喃。红粉佳人。风流公子。一一。为汝诸人发上上机。开正法眼。若向这里荐得。金色头陀。无容身处。若也不会。吃粥吃饭。许你十穿八穴。

○上堂。汝等诸人。见老和尚鼓动唇吻。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颂】谢监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於○。若是真○人○○。

【颂】师十有余年。海上参寻。见数人尊宿。自为了当。及到浮山会里。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门下。咬破一箇铁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麽生道。乃曰。花发鷄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静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子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麽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为山僧。道得麽。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这里拔本。

○上堂。说佛说法。拈槌竖拂。白云万里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白云万里。然后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也则白云万里。忽有箇汉出来道。长老你恁麽道。也则白云万里。这箇说话。唤作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三十年后。一场好笑且道笑。箇甚麽笑白云万里。

○示众云。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麽。郑州棃。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三佛侍师於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鑑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师曰。灭吾宗者。乃克勤尔。

【颂】师曰。譬如水牯牛过牕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麽尾巴过不得(高峰妙颂等閒放出这牛儿。头角分明举似谁。若向尾巴尖上会。新罗鹞子过多时)【增收】。

云盖智本禅师

僧问。人人尽有一面古镜。如何是学人古镜。师曰。打破来向你道。曰打破了也。师曰。胡地冬生笋。

○上堂。去者鼻孔辽天。来者脚踏实地且道祖师意向甚麽处着。良久曰。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

○上堂。高台巴鼻开口便是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风高。水清山翠。

○上堂。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欲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上堂。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覰不见。山山迭乱青。皷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

○上堂。祖翁卓卓荦荦。儿孙龌龌龊龊。有处藏头没处露角。借问衲僧。如何摸索。

○上堂。横按拄杖曰。牙如刀劒面如铁。眼放电光光不歇。手把蒺蔾一万斤。等闲敲落天边月。卓一下。

保福殊禅师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秋风临古渡。落日不堪闻。曰不问这箇禅。师曰。你问那箇禅。曰祖师禅。师曰。南华塔外松阴里。饮露吟风又更多。

提刑郭祥正

字功甫。因谒白云。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箇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当须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颂岂唯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着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云。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辽天。玉兔赶他不着。

寿圣知渊禅师

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一色。师曰。目前无闍黎。此间无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晓会。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乃曰。凡有问答。一似击石迸火。流出无尽法财。三草二木普沾其润放行也。云生谷口。雾罩长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须罔措。寿圣如斯举唱。犹是化门。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问诸人。作麽生是衲僧巴鼻。良久曰。布针开两眼。君向那头看。

上方日益禅师

僧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边事。师曰。鹭鸶踏折枯芦枝。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曰。十成好箇金刚钻。摊向街头卖与谁。

昭觉克勤圆悟佛果禅师

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鸾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着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子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麽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鷄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徧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出峡南游。时张无尽寓荆南。以道学自居。少见推许。师舣舟谒之。剧谈华严旨要。曰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虽极则。终是无风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觉促榻。师遂问曰。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公曰。同矣。师曰。且得没交涉。公色为之愠。师曰。不见云门道。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公乃首肎。翌日复举。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无碍法界。师又问。此可说禅乎。公曰。正好说禅也。师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里在。盖法界量未灭。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净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趂出淫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公曰。美哉之论。岂易得闻乎。於是以师礼。留居碧岩复领昭觉。僧问。云门道。须弥山意旨如何。师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曰未审还有过也无。师曰。坐却舌头。

【颂】师凡垂问。学者拟议。则一拳【增收】。

太平慧懃佛鑑禅师

丱岁师广教圆深试所习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归五祖方丈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主翰墨。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圆悟徵。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加答明日谓。悟曰。东寺祇索一颗珠。仰山当下倾出一考栳悟深肎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怡-台+罗]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悟曰。我师即开门。悟问你见老和尚如何。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底语麽。师曰。是甚麽语。悟曰。你又道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考栳。师当下释然。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吃醋知酸吃盐知醎。曰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一场懡[怡-台+罗]。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华红。李花白。谁道融融祇一色。燕子语。黄鸎鸣。谁道关关祇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上堂。横拄杖曰。先照后用。竖起曰先用后照倒转曰。照用同时。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时。汝等诸人。被拄杖一口吞尽了也。自是你不觉。若向这里道得转身句。免见一场气闷。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师室中以木股子六隻。面面皆书么字。僧才入。师掷曰会麽。僧拟不拟。师即打出。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着砂【增收】。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因读法华经。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持以问讲师。讲师莫能答。师叹曰。义学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游。造舒州太平演禅师法席。因丐於庐州。偶两足跌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於言下有省。

【颂】及归。凡有所问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师愈疑。遂咨决於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炉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鉢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日益厚善。从容言话间。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灵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炉见火一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圆悟因诣其寮。举青林般土话验之。且谓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师曰。也有甚难。悟曰。祗如他道铁轮天子环中旨。意作麽生。师曰。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悟退语人曰。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上堂。一叶落天下春。无路寻思笑杀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时流意。南作北。东作西。动而止。喜而悲。蛇头蝎尾一试之。猛虎口里活雀儿。是何言。归堂去。

【颂】上堂。千说万说不如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上堂。苏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汉。乐以忘归。是在外国。在本国。佛诸弟子中。有者双足越坑。有者聆筝起舞。有者身埋粪壤。有者呵骂河神。是习气。是妙用。至於擎叉打地。竖拂敲牀。睦州一向闭门。鲁祖终年面壁。是为人。是不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没宝藏。殊不丈夫。诸人何不摆柁张帆抛江过岸。休更钉桩摇艣。何日到家既作曹谿人。又是家里汉。还见家里事麽。

○师尝题语于龙门延寿壁间曰。佛许有病者当疗治。容有将息所也。禅林凡有数名。或曰。涅槃。见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违缘。皆从行苦也。或曰延寿。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实使人了生死处也。多见少觉微恙。便入此堂。不强支吾。便有补益。及乎久病思念乡闾。不善退思。灭除苦本。先圣云。病者众生之良药。若善服食。无不瘥者也。

【颂】那吒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师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麽为身。学人到这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云云)【增收】(颂见联珠第一卷中)。

开福道宁禅师

壮为道人。於崇果寺执浴。一日将濯足。偶诵金刚经。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汤中。发明己见。

○示众云。秋日耀长空。秋江浸虗碧伤嗟门外人。处处寻弥勒。蓦路忽抬头。相逢不相识。诸禅德既是相逢为甚麽却不相识。剪尽霜前竹。临谿不化龙。

○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岖。少室垂慈早伤风骨。腰囊挈锡。孤负平生炼行灰心。递相钝置。争似春雨晴春山青。白云三片四片。黄莺一声两声。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直饶便恁麽。犹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麽生道。人从汴州来。不得东京信。

○僧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曰。瑞草本无根。信手拈来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曰。君向潇湘我向泰。

大随南堂静禅师

(后名道兴)

首参永安恩禅师。於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祇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你见处。师茫然。退参三载。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师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次日入室。师默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祇似先师下底语。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祇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曳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

○上堂。问答已。乃曰。有祖已来。时人错会。祇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得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祇如适来上座。才恁麽出来。便恁麽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麽出来。眼在甚麽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麽去。诸仁者。於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祇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僧问祖师心印。请师直指。师曰。你闻热麽。曰闻师曰。且不闻寒。曰和尚还闻热否。师曰不闻。曰为甚麽不闻。师摇扇曰。为我有这箇。

○问如何是山里禅。师曰。庭前嫩竹先生笋。涧下枯松长老枝。曰如何是市里禅。师曰。六街钟皷韵冬冬。即处铺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里禅。师曰。贼盗消亡蚕麦熟。讴歌鼓舞乐昇平。

○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厕。祇是不许人屙。僧举似扣师。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麽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再拜谢之。

无为泰禅师

自出关。徧游丛社。至五祖。告香日。祖举赵州洗鉢盂话俾参。咱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麽。这僧便悟去。师曰。洗鉢盂去聻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浙否。师曰。未也。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祖一日陞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辕绣球。便下座。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车衮]一[车衮]看。祖以手作打仗皷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皷。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师闻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

○上堂。此一大事因缘。自从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以后灯灯相续。祖祖相传。迄至于今。绵绵不坠。直得徧地生华。故号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来面目。亦曰第一义谛。亦曰烁迦罗眼。亦曰摩诃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诸人。但自悟去。这般尽是闲言语。遂拈起拂子曰。会了唤作禅。未悟果然难难难。目前隔箇须弥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来无不是。

五祖自禅师

初依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师往请益。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悟曰。礼拜着。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师作礼竟。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悟掩其口曰。但恁麽看。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悟礼谢。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祖迎笑。自尔日深玄奥。

○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携坐具。径造丈室谓师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於明窻下安排。

九顶素禅师

谒五祖。闻举首山答西来意语。倐然契语。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麽。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麽生。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

元礼首座

初参演和尚於白云凡入室。必谓曰。衲僧家明取缁素好。师疑之不已一日演陞堂。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语。乃曰。诸人要会麽莫。问新妇阿家免烦。路上波吒遇饭即饭。遇茶即茶。同门出入宿世冤家。师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缁素明矣。

普融知藏

【颂】至五祖入室次。祖举倩女离魂话问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按联珠颂古第十卷中。有五祖演问僧曰。倩女离魂那箇是真底。乃注曰。王宙欲娶娶倩娘为妻。倩父母不许。倩遂卧病在家。王宙将欲远行。月下见倩来。同舟而去。三年后遂生一子。倩遂归父母家。才到门家中有一倩娘出来。相见两人遂合成一身)。

承天贤禅师

上堂。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既是目前事。为甚麽。不是目前机。良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却商量。

金陵俞道婆

【颂】市油餈为业。常随众参问琅瑘。瑘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花乐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盘投地。夫傍睨曰。你颠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琅瑘。瑘望之知其造诣。问那箇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嗔。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由是声名蔼着。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所问。珣曰。爷在甚麽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箇。珣竟不顾。安首座至。婆问甚处来。安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儿子。安曰。婆是甚人儿子。婆曰。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

径山大慧宗杲禅师

年十七薙髮具毗尼。偶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往依广教呈禅师。弃游四方。从曹洞诸老宿。既得其说。去登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堂一见异之。俾侍巾裓。指以入道捷径。师横机无所让堂诃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堂疾革。嘱师曰。吾去后当见川勤。必能尽此机用(勤即圆悟)堂卒。师趋谒无尽居士。求堂塔铭。无尽门庭高。少许可与师一言相契。下榻延之。名师庵曰妙喜。咱后再谒。且嘱令见圆悟。

【颂】师至天宁。一日闻悟陞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於言下。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躶躶处。悟谓曰。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箇道理。遂令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择木乃朝士止息处)。

○悟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师才开口。悟便曰不是不是。经半载遂问悟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道甚麽。悟笑而不答。师曰。和尚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悟不得已。谓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悟遂举数因缘诘之。师酬对无滞。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俾掌记室。未几。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验学者。丛林浩然归重。名振京师。右丞相吕公舜徒。奏赐紫衣佛日之号。会女真之变。其酋欲取禅僧十数人。师在选得免。趋吴虎丘度夏。因阅华严。至菩萨登七地证无生法忍。洞晓向所请问湛堂殃掘摩罗。持鉢至产妇家因缘。时圆悟。

【颂】诏住云居。师往省觐。至山次日。即请为第一座。时会中多龙象。以圆悟久虗座元。俟师之来。颇有不平之心。及冬至秉拂。昭觉元禅师出众问曰。眉间挂剑时如何。师曰。血溅梵天。圆悟於座下以手约云。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丛林由是改观。

○上堂。正月十四十五。双径椎锣打皷。要识祖意西来。看取村歌社舞。

○上堂。举圆通秀禅师示众曰。少林九年冷坐。刚被神光觑破。如今玉石难分。祇得麻缠纸裹。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径山今日。不免狗尾续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致令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虽然苦口叮咛。却似树头风过。

○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铁。憍梵鉢提咬着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须弥山王痛不彻。

○上堂。才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十五。卓拄杖曰。唯有这箇不迁。掷拄杖曰。一众耳闻目覩。

○圆悟禅师忌。师拈香曰这箇尊慈。平昔强项。气压诸方。逞过头底颟顸。用格外底儱侗。自言我以木槵子换天下人眼睛。殊不知被不孝之子将断贯索穿却鼻孔。索头既在径山手里。要教伊生。也由径山。要教伊死。也由径山。且道以何为验。遂烧香曰。以此为验。

○僧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前百丈曰。不落因果。为甚麽堕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麽举。曰祇如后百丈道。不昧因果。为甚麽脱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麽举曰。或有人问径山。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未审和尚向他道甚麽。师曰。向你道逢人但恁麽举。

○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如何。师曰。亲言出亲口。曰未审如何受持。师曰。但恁麽受持。决不相赚。

【颂】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僧请益夹山境话。声未绝。师便喝。僧茫然。师曰。你问甚麽。僧拟举师连打。喝出。

○师才见僧入。便曰不是。出去。僧便出。师曰。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

【颂】室中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曰。请和尚。放下竹篦。即与和尚道。师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着(淳熈初赐其全录八十卷随大藏流行)。

虎丘绍隆禅师

荷包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醋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叩死心禅师。次谒圆悟。一日入室。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麽。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箇甚麽。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寻俾掌藏教。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

○上堂。目前无法。万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难辩。不是目前法。触处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离见闻觉知。虽然如是。也须踏着他向上关棙子始得。所以道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佛祖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如是则不劳敛念。楼阁门开。寸步不移。百城俱到。蓦拈拄杖划一划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颂】初参死心。心问你是甚麽僧。师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处村僧。行甚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甚麽。何不高声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气息。遂留过夏【增收】。

育王佛智端裕禅师

往依净慈一禅师。未几。偶闻僧击露柱曰。你何不说禅。师忽微省。去谒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皆以颖迈见推。晚见圆悟於钟阜。一日悟问。谁知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即今是灭不灭。曰请和尚合取口好。悟曰。此犹未出常情。师拟对。悟击之。师顿去所滞。

○上堂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殻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夺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啗啄。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刹刹尘尘是要津。

○上堂曰。德山入门便棒。多向皮袋里埋踪。临济入门便喝。总在声尘中出没。若是英灵衲子。直须足下风生。超越古今途辙。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祇这箇。何似生。若唤作棒喝。瞌睡未惺。不唤作棒喝。未识德山临济。毕竟如何。复卓一下曰。总不得动着。

○师莅众。色必凛然。寝食不背众。唱道无倦。绍兴庚午十月初。示微疾。首座法全。请遗训。师曰。尽此心意。以道相资。语绝而逝。

大沩佛性法泰禅师

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事法界。师曰。万象森罗。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师曰。东西南北。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师曰。上下四维。

○上堂。推真。真无有相。穷妄。妄无有形。真妄两无所有。廓然露出眼睛。眼睛既露见箇甚麽晓日烁开岩畔雪。朔风吹绽腊梅华。

○上堂。达得人空法空。未称祖佛家风。体得全用全照。亦非衲僧要妙。直须打破牢关。识取向上一窍。如何是向上一窍。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上堂。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咲曰。前头犹似可。末后更愁人。

护国此庵景元禅师

习台教三禩。弃谒圆悟於钟阜。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箇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趍佛殿。以手托开门扉。豁然大彻。继而执侍。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元。侍者遂自题肖像。付之曰。生平只说聱头禅。撞着聱头如铁壁。脱却罗笼截脚。跟大地撮来墨漆黑。晚年转复没刀刀。奋金刚椎碎窠窟。他时要识圆悟面。一为渠侬并拈出。

南峰云辩禅师

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悟曰。何不着实道取一句。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由是知名。一日入城与道俗行。至十郎巷。有问巷在这里。十郎在甚处。师奋臂曰。随我来。

灵隐慧远佛海禅师

会圆悟复领昭觉。师即之闻悟普说。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因缘。师忽顿悟仆於众。众掖之。师乃曰。吾梦觉矣。至夜小参。师出问曰。净躶躶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悟曰。七珍八宝一时拏。师曰。祸不入谨家之门。悟曰。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师随声便喝。悟以拄杖击禅牀云。吃得棒也未。师又喝。悟连喝两喝。师便礼拜。自此机锋峻发。无所抵捂。

○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迭云山耸翠。一天风月良隣。在处花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你且道。他叮咛嘱付箇甚麽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

鸿福文禅师

上堂。不昧不落作麽会。会得依前堕野狐。一夜凉风生画角。满船明月泛江湖。

华藏民禅师

初讲楞严於成都。为义学所归。时圆悟居昭觉。师与胜禅师为友。因造焉闻悟小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赵州拈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那里是文彩已彰处。师心疑之。告香入室。悟问。坐主讲何经。师曰楞严。悟曰。楞严有七处徵心八还辩见。毕竟心在甚麽处。师多呈艺解。悟皆不背。师复请益。悟令一切处作文彩已彰。会偶僧请益十玄谈。方举问君心印作何颜。悟厉声曰。文彩已彰。师闻而有省。遂求印证。悟示以本色钳鎚。师则罔措。一日白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悟诺。师曰。寻常拈鎚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师又曰下喝敲牀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於言下释然。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悟曰你问我。师举前话。悟曰。庭前柏树子。师即洞明。谓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悟笑曰。奈这汉何。后谒佛鑑於蒋山。鑑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麽。师曰。合取狗口。鑑震声曰。不是这箇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叫作甚麽。鑑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鑑呵呵大咲。

昭觉道元禅师

谒大别道禅师。因看廓然无圣之语。忽尔失笑曰。达磨元来在这里。道誉之。往参佛鑑。佛眼蒙赏识。依圆悟於金山。以所见告。悟弗之许。悟被 诏住云居。师从之。虽有信入。终以鲠胷之物。未去为疑。会悟问参徒。生死到来时如何。僧曰。香台子笑和尚。次问师。汝作麽生。师曰。草贼大败。悟曰。有人问你时如何。师拟答。悟凭陵曰。草贼大败。师即彻证。圆悟以拳击之。师拊掌大笑。悟曰。汝见甚麽便如此。师曰。毒拳未报。永劫不忘。

中竺[仁-二+(ㄠ*刀)]堂中仁禅师

往来三藏译经所。谛穷经论。特於宗门未之信。时圆悟居天宁。凌晨谒之。悟方为众入室。师见敬服。奋然造前。悟曰。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速道。师拟对。悟劈口击之。因坠一齿。即大悟。

○上堂。九十春光已过半。养花天气正融和。海棠枝上鸎声好。道与时流见得麽。虽然如是。且透声透色一句作麽生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上堂。举狗子无佛性话。乃曰。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

○淳熈甲午。四月八日 孝宗皇帝诏入。赐座说法。帝举不与万法为侣因缘。俾拈提。师拈罢。颂曰。秤鎚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象耳袁觉禅师

出蜀徧谒有道尊宿后往大沩依佛性。顷之入室陈所见。性曰。汝忒煞远在。然知其为法器。俾充侍者。掌宾客。师每侍性。性必举法华开示悟入四字。令下语。又曰。直待我竖点头时。汝方是也。偶不职。被斥。制中无依。寓俗士家。一日诵法华。至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是舍。乃豁然。制罢归省。性见首肯之。圆悟再得旨住云居。师至彼。以所得白悟。悟呵云本是净地。屙屎作麽。师所疑顿释。尝语客曰。东坡云。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云。惠崇烟雨芦鴈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傍人谓是丹青。此禅髓也。

中岩华严祖觉禅师

依圆悟於钟阜。一日入室。悟举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作麽生会。师莫能对。夙夜参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顶。长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悟见许可。次日入室。悟又问。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拟对。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师复留五年。愈更迷闷。后於庐山栖贤。阅浮山远禅师削执论云。若道悟有亲疎。岂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豁然契悟。作偈寄圆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悟大喜。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

○上堂。举石霜和尚迁化。众请首座继踵住持。虔侍者所问公案。师曰。宗师行处。如火消氷。透过是非关。全机忘得丧。尽道首座滞在一色。侍者知见超师可谓体妙失宗。全迷向背。殊不知首座。如鹭鸶立雪。品类不齐。侍者如凤翥丹霄不萦金网。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各自随方而来。同会九重城里。而今要识此二人麽。竖起拂子曰。龙卧碧潭风凛凛。垂下拂子曰。鹤归霄汉背摩天。

明因昙玩禅师

上堂。汝有一对眼。我也有一对眼。汝若瞒还自瞒。汝若成佛作祖。老僧无汝底分。汝若做驴做马。老僧救汝不得。

○众檀越入山。请上堂。说偈曰。我无长处名虗出。谢汝殷勤特地来。明因无法堪分付。谩把山门为汝开。

虎丘雪庭元净禅师

上堂。说得须是见得。见得又须说得。见得说不得。落在阴界。见解偏枯。说得见不得落在时机。堕在毒海。若是翠门下。直饶说得见得。好与三十棒。说不得见不得也好与三十棒。翠云恁麽道。也好与三十棒。遂高声召大众曰。险。

天宁讷坐梵思禅师

上堂。知有底。也吃粥吃饭。不知有底。也吃粥吃饭。如何直下验得他有之与无。是之与非。邪之与正。若验不出。参学事大远在。喝一喝。下座。

○上堂。山僧是杨岐四世孙这老汉有箇三脚驴子弄蹄行公案。虽人人举得。祇是不知落处。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人下箇注脚。乃曰。八角磨盘空里走。

君山觉禅师

上堂举古者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诸人还识得麽。若也不识为你注破。仰之弥高。不隔丝毫。要津把断。佛祖难逃。钻之弥坚。真体自然。鸟啼花放。在碧岩前。瞻之在前。非正非偏。十方坐断。威镇大千。忽焉在后。一场漏逗。堪笑云门。藏身北斗。咄。

宝华显禅师

上堂。禅莫参。道休学。歇意忘机常廓落。现成公案早周遮。祇箇无心已穿凿。直饶坐断未生前。难透山僧错错错。

东山觉禅师

上堂。举昔广额屠儿。一日至佛所。颺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世尊曰如是如是。今日丛林将谓广额。过去是一佛。权现屠儿。如此见广额。且喜没交涉。又曰。广额正是箇杀人不眨眼底汉。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没交涉。又道广额颺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这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麽。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枢密徐俯

号东湖居士。靖康初。为尚书外郎。与朝士同志者挂鉢於天宁寺之择木堂。力参圆悟。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悟[((白-日+田)/廾)*页]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悟曰。莫谤它好。公休去。

郡王赵令衿

号超然居士。绍兴庚申冬。公与汪内翰藻。李参政邴。曾侍郎开诣径山谒大慧慧闻至。乃令击皷入室。公欣然袖香趋之。慧曰。赵州洗鉢盂话。居士作麽生会。公曰。讨甚麽椀。拂袖便出。慧起搊住曰。古人向这里悟去。你因甚麽却不悟。公拟对。慧[打-丁+於]之曰。讨甚麽椀。公曰。还这老汉始得。

侍郎李弥逊

号普现居士。为中书舍人。常入圆悟室。一日早朝回。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适悟出门。遥见便唤曰。居士且喜大事了毕。公厉声曰。和尚眼华作甚麽。悟便喝。公亦喝。於是机锋迅捷。

成都范县君者

嫠居岁久。常坐而不卧。闻圆悟住昭觉。往礼拜。请示入道因缘。悟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麽。久无所契。范泣告悟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会。悟曰。却有箇方便。逐令秖看是箇甚麽。后有省曰。元来恁麽地近那。

文殊心道禅师

诣成都习唯识。自以为至。同舍诘之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摐然。心识安在。师茫然不知对。遂出关周流江淮。既抵舒之太平。闻佛鑑禅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嘴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趍丈室。拟叙所悟。鑑见来。便闭门。师曰。和尚莫谩某甲。鑑云。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师以拳擉破窓纸。鑑即开门搊住云。道道。师以两手棒鑑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箇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辩真假。鑑深然之。

○上堂。师子嚬呻。象王哮吼。云门北斗里藏身。白云因何唤作手。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作麽生是他知有底事。雨打棃花蛱蝶飞。风吹柳絮毛球走。

南华昺禅师

上堂。此事最希奇。不碍当头说。东隣田舍翁。随例得一橛。非唯贯声色。亦乃应时节。若问是何宗。八字不着人。击禅牀下座。

○上堂。迷不自迷。对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说悟。所以悟为迷之体。迷为悟之用。迷悟两无从。箇中别无共。无别共。拨不动。祖师不将来。鼻孔千斤重。

龙牙才禅师

早服勤於佛鑑法席。而局务不辞难。名已闻於丛林。及游方迫暮。至黄龙。适死心在三门。问其所从来。既称名。则知为舒州太平才庄主矣。翌日入室。死心问曰。会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会得末后句。便会最初句。最初末后。拈放一边。百丈野狐话。作麽生会。师曰。入户已知来见解。何须更举轹中泥。心曰。新长老。死在上座手里也。师曰。语言虽有异。至理且无差。心曰。如何是无差底事。师曰。不扣黄龙角。焉知颔下珠。心便打。

○上堂举死心和尚小参曰。若论此事。如人家有三子。第一子。聪明智慧。孝养父母。接待往来。主掌家业。第二子。兄顽狡猾。贪淫嗜酒。倒街卧巷。破坏家业。第三子。盲聋瘖瘂。菽麦不分。是事不能。祇会吃饭。三人中。黄龙要选一人用。更有四句。死中有活。活中有死。死中常死。活中常活。将此四句。验天下衲僧。师曰。唤甚麽作四句。三人姓甚名谁。若也识得。与黄龙把手立行。更无纤毫间隔。如或未然。不免借水献华去也。三人共体。用非用。四句同音。空不空。欲识三人并四句。金乌初出一团红。

蓬莱卿禅师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方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这里着得一隻眼。便见七纵八横。举拂子曰。看看。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佛灯珣禅师

参广鑑瑛禅师不契。遂造太平。随众咨请。貌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於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忽佛鑑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闻顿悟。往见鑑。鑑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师曰。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箇疑处。了不可得。鑑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鑑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华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鑑属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悟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

○上堂。举婆子烧庵话。师曰。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箇女人。宛有大人作略。二十年簁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箇失落。直得用尽平生腕头气力。自非箇俗汉知机。咱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麽。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泐潭明禅师

上堂。举赵州访茱萸探水因缘。师曰。赵老云收山岳露。茱萸雨过竹风清。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又举德山托鉢话。师曰。从来家富小儿娇。偏向江南弄画桡。引得老爷把不住。又来船上助歌讴。

宝藏本禅师

上堂。清明已过十余日。华雨阑珊方寸深。春色恼人眠不得。黄鹂飞过绿杨阴。遂大笑下座。

祥符海禅师

初见佛鑑。鑑问。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此理如何。师拟进语。鑑喝之。师忽领旨。述偈曰。实际从来不受尘。箇中无旧亦无新。青山况是吾家物。不用寻家别问津鑑曰。放下着。师礼拜而出。

净众璨禅师

上堂。重阳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亘古今。杨广橐驼无觅处。夜来足迹在松阴。

(会元十九卷终)

龙翔竹庵士珪禅师

初依大慈宗雅。心醉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着力开眼耳。遂俾职堂司。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眼至晚抵堂司。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於言下大悟。

○绍兴间。奉 诏开山鴈荡能仁。时真歇居江心。闻师至。恐缘法未熟。特过江迎归方丈。大展九拜。以诱温人。由是翕然归敬。未视篆。其徒惧行规法。深夜放火。鞠为瓦砾之墟。师竟就树缚屋。陞座示众云。爱闲不打皷山皷。投老来看鴈荡山。杰阁危楼浑不见。谿边卯屋两三间。还有共相出手者麽。喝一喝下座。听法檀施。并力营建。未几。复成宝坊。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诸人向这里立不得。诸人向这里住不得。若立则危。若住则瞎。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此三者既明。一切处不须管带。自然现前。不须照顾。自然明白。虽然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事。久雨不晴。咄。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曰。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云居高庵悟禅师

有夙慧。闻冲禅师举武帝问达磨因缘。如获旧物。遽曰。我既廓然。何圣之有。冲异其语。勉之南询。蒙授记於龙门。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麽却被蛇咬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眼益器之。后传此语到昭觉。圆悟云。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黄龙牧庵忠禅师

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麽生。师曰。涧下水长流。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即掩耳而去。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向外边觅。曰如何是心。师曰。莫向外边寻。曰如何是道。师曰莫向外边讨。曰如何是禅。师曰。莫向外边传。曰毕竟如何。师曰。静处萨婆诃。

乌巨雪堂行禅师

上堂。会即便会。玉本无瑕。若言不会。堆嘴生花。试问九年面壁。何如大会拈华。南明恁麽商确。也是顺风撒沙。参。

○到国清。众请上堂。句亦剗。意亦剗。绝毫绝氂处。如山如岳。句亦到。意亦到。如山如岳处。绝毫绝氂。忽若拶通一线。意句俱到俱不到。俱剗俱不剗。直得三句外绝牢笼。六句外无标的。正当恁麽时一句。作麽生道。倾盖同途不同辙。相将携手上高台。上堂。举赵州示众云。老僧除却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师曰。今朝六月旦。行者击皷。长老陞堂。你诸人总来这里杂用心。

白杨顺禅师

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师於言下有省。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趍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令令。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眼笑而可之。

○上堂。好事堆堆迭迭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鴈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罏拨死灰。忽有箇衲僧出来道。长老少卖弄。得恁麽穷乞相。山僧祇向他道。却被你道着。

○上堂。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星北斗。我脚何似驴脚。往事都来忘却。人人尽有生缘箇箇足方顶圆。大愚滩头立处。孤月影射深湾。会不得。见还难。一曲鱼歌过远滩。

○上堂。风吹卯茨屋脊漏。雨打闍黎眼睛湿恁麽分明却不知。却来这里低头立(时绍灯上座闻之有省)师律身清苦。出入唯杖笠独行。

云居如禅师

徧参浙右诸宗匠。晚至龙门。以平日所证。白佛眼。眼曰。此皆学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当求妙悟。师骇然谛信。一日命主香积。以道业未办固辞。眼勉曰。姑就职。其中大有人为汝说法。未几晨兴开厨门望见圣僧。契所未证。即白佛眼。眼曰。这里还见圣僧麽。师诣前问讯叉手而立。眼曰。向汝道大有人为汝说法。

归宗真牧贤禅师

游成都。依大慈秀公习经论。凡典籍。过目成诵。义亦顿晓。秀称为经藏子。出蜀谒诸尊宿。后扣佛眼。一日入室。眼举殷勤抱得旃檀树。语声未绝。师顿悟。眼曰。经藏子。漏逗了也。自是与师商确渊奥亹亹无尽。眼称善。因手书真牧二字授之。

○上堂。且第一句如何道。汝等若向世界未成时。父母未生时。佛未出世时。祖师未西来时道得。已是第二句。且第一句如何道。直饶你十成道得。未免左之右之。卓拄杖下座。

道场正堂辩禅师

至西京少林。闻僧举佛眼。以古诗发明罽宾王斩师子尊者话曰。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师默有所契。即趍龙门。求入室。佛眼问。从上祖师方册因缘。许你会得。忽举拳曰。这箇因何唤作拳。师拟对。眼筑其口曰。不得作道理。於是顿去知见。

○佛眼忌。拈香。龙门和尚。阐提潦倒。不信佛法。灭除禅道。拶破毗卢向上关。猫儿洗面自道好。一主沉香罏上然。换手槌胸空懊恼。遂摇手曰。休懊恼。以坐具搭肩上。作女人拜曰。莫怪下房媳妇。触忤大人好。

○师家风严冷。初机多惮之。因赞达磨曰。昇元阁前懡[怡-台+罗]。洛阳峰畔乖张。皮髓传成话霸。隻履无处埋藏。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雪堂行一见。大称赏曰。先师犹有此人在。只消此赞。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由是衲子奔凑。

【颂】室中问学者。蚯蚓为甚麽化为百舌(会元见圆极岑按联珠着于此)【增收】。

世奇首座

徧依师席。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误听为净髮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蟇啼。虾蟇与版响。山岳一时齐。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髮若差。睛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眼因以偈美之曰。有道只因频退步。谦和元自惯回光。不知已在青云上。犹更将身入众藏。

净居尼慧温禅师

上堂。举法眼示众曰。三通皷罢。族族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师曰。山僧道。三通皷罢。族族上来。拄杖不在。苕菷柄聊与三十。

给事冯楫济川居士

自壮扣诸名宿。最后居龙门。从佛眼远禅师。再岁一日同远经行法堂。偶童子趋庭吟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远拊公背曰。好聻。公於是契入。绍兴丁巳。除给事。会大慧禅师。就明庆开堂。慧下座。公挽之曰。和尚每言於士大夫前曰。此生决不作这虫豸。今日因甚却纳败缺。慧曰。尽大地是箇杲上座你向甚处见他。公拟对。慧便掌。公曰。是我招得。越月特丐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

○尝自咏曰。公事之余喜坐禅。少曾将胁到牀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建炎后。名山巨刹教藏多不存。公累以己俸印施。凡一百二十八藏。用祝君寿。以兆康民。门人蒲大聘。尝志其事。

大沩月庵善果禅师

○上堂。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除却轴。以拄杖打一圆相曰。且莫错认盘定星。卓一卓下座。

○上堂。解猛虎颔下金铃。惊群动众。取苍龙穴里明珠。光天照地。山僧今日到此。赞叹不及。汝等诸人。合作麽生。竖起拂子曰。眨上眉毛。速须荐取。掷拂子下座。

石头回禅师

上座。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麽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方知老汉与你证明。山河大地与你证明。所以道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要见一物之根源。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诸禅德。你看老汉有甚麽胜你处。诸人有甚处不如老汉处。还会麽。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护圣居静禅师

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酬诘。师於言下大悟。一日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麽生。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鱼父栖巢。堂矍然曰。这小厕儿。师珍重便行。

○尝谓众曰。参学至要。不出先南堂道。最初句。及末后句。透得过者。一生事毕。傥或未然。更与你分作十门。各各印证自心。还得稳当也未。一须信有教外别传。二须知有教外别传。三须会无情说法。与有情说法无二。四须见性如观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五须具择法眼。六须行鸟道玄路。七须文武兼济。八须摧邪显正。九须大机大用。十须向异类中行。凡欲绍隆法种。须尽此纲要。方坐得这曲彔牀子。受得天下人礼拜。敢与佛祖为师。若不到恁麽田地。祇一向虗头。他时异日。阎老子未放你在。间有学者。各门颂出呈师。师以颂示曰。十门纲要掌中施。机会来时自有为。作者不须排位次。大都首末是根基。

南岩胜禅师

上堂。召大众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箇中意。分明在半途。且道到家一句。又作麽生。释迦弥勒没量大。看来又祇是他奴。

梁山廓庵师远禅师

上堂。举杨岐三脚驴子话。乃召大众曰。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此乃智人之明鉴。佛法之至论。正在斯焉。这因缘。如今丛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有般底。祇道宗师家。无固必。凡有所问。随口便答。似则也似。是即未是。若恁麽。祇作箇乾无事会。不见杨岐用处。乃至祖师千差万别。方便门庭。如何消遣。又有般底。祇向佛边会。却与自己没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须是一一消归自己。又作麽生。又有般底。一向祇作自己会。弃却古人用处。唯知道明自己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桥柱澡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又有般底。却去脚多少处会。若恁麽会。此病最难医也。所以他语有巧妙处。卒难摸索。才拟心。则差了也。前辈谓之杨岐宗旨。须是他屋里人。到恁麽田地。方堪传授。若不然者。则守死善道之谓也。这公案。直须还他透顶彻底汉。方能了得。此非止禅和子会不得。而今天下丛林中出世为人底。亦少有会得者。若要会去。直须向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轻轻覰着。提起便行。捺着便转。却向万仞峰前进一步。可以笼罩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如今还有恁麽者麽。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更听一颂。三脚驴子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湖南长老谁解会。行人更在青山外(师有十牛图并颂行于世)。

能仁悟禅师

结夏上堂。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末后一言一微尘中深锁断。有时提起。如倚天长劒。光耀乾坤。有时放下。似红炉点雪。虗含万象。得到恁麽田地。天魔外道。拱手归降。三世诸佛。一时稽首。便可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於一毫端。现宝王刹。如是则朝往西天。暮归东土。亦是禁足。百华丛里坐。淫坊酒肆行。亦是禁足。虽然如是。不曾动着这里一步。恁麽则九旬无虗弃之功。百劫有今时之用。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此即是涅槃妙心。金刚王宝劒。敢问大众。作麽生得到这田地去。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尚书莫将居士

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一切处提撕。适如厕。俄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以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南堂答曰。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

龙图王萧居士

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箇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堂曰。过在有箇见处。堂却问。朝斾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为甚麽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教忠晦庵弥光禅师

出岭谒圆悟禅师於云居。次参黄檗祥。高庵悟。机语皆契。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会大慧寓广。因往从之。慧谓曰。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师举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佛心即不然。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劈脊便打。从教徧界分身。慧曰。汝意如何。师曰。某不肯他后头下箇注脚。慧曰。此正是以病为法。师毅然无信可意。慧曰。汝但揣摩看。师竟以为不然。经旬因记海印信禅师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始无滞。趍告慧。慧以举道者见琅瑘。并玄沙未彻语诘之。师对已。慧笑曰。虽进得一步。祇是不着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於事。其杨岐正传。三四人而已。师愠而去。翌日慧问。汝还疑否。师曰。无可疑者。慧曰。祇如人相见。未开口时。已知虗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师悚然汗下。莫知所诣。慧令究有句无句。慧过云门庵。师侍行。一日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师疑情愈深。后入室。慧问。吃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师曰裂破。慧震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师即大悟。慧挝皷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师亦以颂呈之曰。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放憨作麽。及乎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情知汝等诸人。卒讨头鼻不着。为甚如此。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东林卍庵道颜禅师

久参圆悟。微有省发。咱悟还蜀。嘱依妙喜。仍以书致喜曰。颜川彩绘已毕。但欠点眼耳。他日嗣其后。未可量也。喜居云门及洋屿。师皆在焉。朝夕质疑。方大悟。

○上堂。欲识诸佛心。但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但向万物迁变处会取。还识得麽。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西禅懒庵鼎需禅师

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乃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乐禅师为比丘。一锡湖湘。徧参名宿。法无异味。归里结庵於羗峰绝顶。不下山者三年。佛心才禅师。挽出首众於大乘。尝问学者。即心即佛因缘。时妙喜庵于洋屿。师之友弥光。与师书曰。庵主手段。与诸方别。可来少欵如何。师不答。光以计邀师饭。师往赴之。会妙喜为诸徒入室。师随喜焉。妙喜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作麽生。师下语。妙喜诟之曰。你见解如此。敢妄为人师耶。鸣皷普说。讦其平生珍重得力处。排为邪解。师泪交頥。不敢仰视。默计曰。我之所得。既为所排。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遂归心弟子之列。一日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麽时如何。师拟开口。喜拈竹篦劈脊连打三下。师於此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一下。师礼拜。喜笑云。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曰。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於是声名。喧动丛林。

东禅蒙庵思岳禅师

上堂。腊月初。岁云徂。黄河冻已合。深处有嘉鱼。活鱍鱍。跳不脱。又不能相煦以湿。相儒以沫。惭愧菩萨摩诃萨。春风几时来。解此黄河冻。令鱼化作龙。直透桃花浪。会即便会。痴人面前。且莫说梦。

西禅此庵守净禅师

上堂。谈玄说妙。撒屎撒尿。行棒行喝。将盐止渴。立主立宾。华擘宗乘。设或总不恁麽。又是鬼窟里坐。到这里。山僧已是打退皷。且道诸人寻常心愤愤。口排非。合作麽生。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也祇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直得眼足相资。如车二轮。如鸟二翼。正好勘过了打。

○上堂。道是常道。心是常心。汝等诸人。闻山僧恁麽道。便道我会也。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耳里闻声。鼻里出气。忽若四大海水在汝头上。毒蛇穿你眼睛。虾蟇入你鼻孔。又作麽生。

○上堂。文殊普贤谈理事。临济德山行棒喝。东禅一觉到天明。偏爱风从凉处发。咄。

开善道谦禅师

初之京师。依圆悟。无所省发。后随妙喜。庵居泉南。及喜领径山。师亦侍行。未几。令师往长沙通紫岩居士张公书。师自谓。我参禅二十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意欲无行。友人宗元者。叱曰。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师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语元曰。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元告之曰。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圆悟妙喜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底事。我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师曰。五件者何事。愿闻其要。元曰。着衣。吃饭。屙屎。放尿。驼箇死尸路上行。师於言下领旨。不觉手舞足蹈。元曰。你此回。方可通书。宜前进。吾先归矣。元即回径山。师半载方返。妙喜一见而喜曰。建州子。你这回别也。

○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良久曰。八月秋何处热。

育王佛照德光禅师

适大慧领育王。四海英材鳞集。师亦与焉。大慧室中问师。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师拟对。慧便棒。师豁然大悟。初住台之光孝。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辩主。师曰。巾峰顶上塔心尖。

【颂】师住灵隐日。 宋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师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颂】孝宗召对师举灵云颂。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里是他不疑处。帝曰。空手牵铁牛(此二则见会元第六卷终。其颂着于联珠集第十卷中佛照章)。

华藏遯庵演禅师

上堂。拈起拄杖曰。识得这箇。一生参学事毕。古人恁麽道。华藏则不然。识得这箇。更须买草鞋行脚。何也。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天童无用全禅师

上堂。学佛止言真不立。参禅多与道相违。忘机忘境急回首。无地无锥转步归。佛不是。心亦非。觌体承当绝所依。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玉泉懿禅师

久依圆悟。自谓不疑。绍兴初。出住兴化祥云。法席颇盛。大慧入闽。知其所见未谛。致书令来。师迟迟。慧小参。且痛斥。仍榜告四众。师不得已。破夏谒之。慧鞫其所证。既而曰。汝恁麽见解。敢嗣圆悟老人耶。师退院亲之。一日入室。慧问。我要箇不会禅底做国师。师曰。我做得国师去也。慧喝出。居无何。语之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师乃顿明。

荐福本禅师

上堂。高揖释迦。不拜弥勒者。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祇会步步登高。不会从空放下。东家牵犂。西家拽杷。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祇会从空放下。不会步步登高。山僧恁麽道。还有过也无。众中莫有点检得出者麽。若点检得出。须弥南畔。把手共行。若点检不出。布袋里老鵶。虽活如死。

灵岩性禅师

上堂。勘破了也。放过一着。是衲僧破草鞋。现修罗相。作女人拜。是野狐精魅。打箇圆相。虗空里下一点。是小儿伎俩。拦腮赠掌。拂袖便行。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直饶向黑豆未生已前。一时坐断。未有吃灵岩拄杖分。敢问大众。且道为人节文。在甚麽处。还相委悉麽。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僧问。如何是独露身。师曰。牡丹花下睡猫儿。

蒋山直禅师

初参妙喜於回鴈峰下。一日喜问之曰。上座甚处人。师曰。安州人。喜曰。我闻你安州人会厮扑是否。师便作相扑势。喜曰。湖南人吃鱼。因甚湖北人着鲠。师打筋斗而出。喜曰。谁知冷灰里。有粒豆爆。

○一日留守陈丞相俊卿。会诸山茶话次。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公案。令诸山批判。皆以奇语取奉。师最后曰。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陈大喜。

灵隐谁庵演禅师

上堂。面门拶破。天地悬殊。打透牢关。白云万里。饶伊两头坐断。别有转身。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喝一喝下座。

光孝远禅师

上堂。举女子出定话。乃曰。从来打皷弄琵琶。须是相逢两会家。佩玉鸣鸾歌舞罢。门前依旧夕阳斜。

灵隐最庵印禅师

上堂。五五二十五。击碎虗空皷。大地不容针。十方无寸土。春生夏长复何云。甜者甜兮苦者苦。

竹原元庵主

久依大慧。分座西禅。丞相张公浚。帅三山。以数院迎之。不就。归旧里结卯。号众妙园。宿衲士夫。交请开法。

○示众曰。若究此事。如失却鏁匙相似。祇管寻来寻去。忽然撞着。噁。在这里。开箇鏁子。便见自家库藏。一切受用。无不具足。不假他求。别有甚麽事。

○示众曰。主法之人。气吞宇宙。为大法王。若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教伊。义手向我背后立地。直得寒毛卓竖。亦未为分外。

○垂语云。这一些子。恰如撞着杀人汉相似。你若不杀了他。他便杀了你。

净居尼妙道禅师

延平尚书黄公裳之女。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直饶有倾湫之辩。倒岳之机。衲僧门下。一点用不着。且佛未出世时。一事全无。我祖西来。便有许多建立。列刹相望。星分派列。以至今日。累及儿孙。遂使山僧於人天大众前。无风起浪。向第二义门。通箇消息。语默该不尽底。弥亘大方。言诠说不及处。徧周沙界。通身是眼。觌面当机。电卷星驰。如何凑泊。有时一喝。生杀全威。有时一喝。佛祖莫辩。有时一喝。八面受敌。有时一喝。自救不了。且道那一喝。是生杀全威。那一喝。是佛祖莫辩。那一喝。是八面受敌那一喝。是自救不了。若向这里荐得。堪报不报之恩。脱或未然。山僧无梦说梦去也。拈起拂子曰。还见麽。若见。被见刺所障。击禅牀曰。还闻麽若闻。被声尘所惑。直饶离见绝闻正是二乘小果。跳出一步。盖色骑声。全放全收。主宾互换。所以道。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敢问诸人。即今是甚麽时节。荡荡仁风扶圣化。熈熈和气助昇平。掷拂子下座。

○尼问。如何是佛。师曰。非佛。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骨底骨董。

资寿尼无着。妙总禅师

丞相苏公颂之孙女也。年三十许。厌世浮休。脱去缘饰。咨参诸老。已入正信。作夏径山。大慧陞堂。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因缘。师闻豁然省悟。慧下座不动居士冯公楫。随至方丈曰。某理会得和尚适来所举公案。慧曰。居士如何。曰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哩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囌嚧[口悉]哩娑婆诃。慧举似师。师曰。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曰。却是庄子注郭象。慧见其语异。复举岩顿婆子话问之。师答偈曰。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櫂别宫商。云山海月都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慧休去。冯公疑其所悟不根。后过无锡。招至舟中问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弃水中。大慧老师。言道人理会得。且如何会。师曰。已上供过。立是诣实。冯公大惊。

○慧挂牌次。师入室。慧问古人不出方丈。为甚麽却去庄上吃油餈。师曰。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箇消息。慧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师曰。妙总亦放和尚过。慧曰。争奈油餈何。师喝一喝而出。於是声闻四方。

○隆兴改元。舍人张公孝祥。来守是郡。以资寿挽开法。入院上堂。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二乘闻之怖走。十地到此犹疑。若是俊流。未言而谕。设使用移星换斗底手段。施搀旗夺皷底机关。犹是空拳。岂有实义。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灵山付嘱。俯徇时机。演唱三乘。各随根器。始於鹿野苑。转四谛法轮。度百千万众。山僧今日与此界他方。乃佛乃祖。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现前四众。各转大法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若一草一木不转法轮。则不得名为转大法轮。所以道於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乘时於其中间。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周徧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步。游弥勒楼阁。不返闻。入观音普门。情与无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於此倜傥分明。皇恩佛恩。一时报足。且道是如何是报恩一句。天高群象正。海濶百川潮。

○上堂。黄面老人。横说竖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建法幢。立宗旨。与后人作榜样为甚麽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点检将来。大似抱赃叫屈。山僧今日。人事忙冗。且放过一着。便下座。

侍郎张九成无垢居士

丁巳秋。大慧禅师董径山。学者仰如星斗。公阅其语要。叹曰。是知宗门有人。持以语尚(即惟尚禅师)恨未一见。及为礼部侍郎。偶参政刘公。请慧说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慧报谒。公见但寒暄而已。慧亦默识之。寻奉祠还里。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祇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劒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箇五百。慧始许可。后守邵阳。丁父难。过径山。饭僧。秉钧者。意慧议及朝政。遂窜慧於衡阳。令公居家守服。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恩北还。道次新淦。而慧适至。与联舟剧谈宗要。未尝语往事。

○丁丑秋。丐祠枉道。访慧於育王。越明年。慧得旨。复领径山。公谒於庆善院曰。某每於梦中。必诵语孟。何如。慧举圆觉曰。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於中显现。如镜中像。公曰。非老师。莫闻此论也。

参政李邴居士

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为邪禅。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柏垂语曰。庭前柏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麽却特地寻言语。良久曰。当初祇道卯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蹉过。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承激发蒙滞。忽有省入。愿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着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宿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於法席矣。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胷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宝学刘彦修居士

出知永嘉。问道於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但恁麽看。公后乃於柏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柏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处处绿杨堪繫马。家家门底透长安。

提刑吴伟明居士

久参真歇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为极致后访大慧於洋屿庵。随众入室。慧举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公拟答。慧以竹篦便打。公无对遂留咨参。一日慧谓曰。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爆地断。方敌得生死。若祇呈伎俩。有甚了期。即辞去。道次延平。倐然契悟。

门司黄彦节居士

於大慧一喝下疑情顿脱。慧以衣付之。

秦国夫人计氏妙真

屏去纷华。习有为法。因大慧遣谦禅者。致问其子魏公。公留谦。以祖道诱之。真一日问谦曰。径山和尚寻常如何为人。谦曰。和尚祇教人看狗子无佛性。及竹篦子话。祇是不得下语。不得思量。不得向举起处会。不得向开口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祇恁麽教人看。真遂谛信。於是夜坐。力究前话。忽尔洞然无滞。谦辞归。真亲书入道槩略。作数偈呈慧。其后曰。逐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

天童应庵昙华禅师

住归宗日。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垂示语句。慧见之。极口称叹。后以偈寄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其归重如此。

○上堂云。参禅人。切忌错用心。悟明佛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是错用心。吃粥吃饭是错用心。屙屎送尿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人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

【颂】示众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时佛照光和尚出众云。见鞭影者非良马。师休去【增收】。

【颂】示众曰。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增收】。

师於室中能锻鍊耆艾故世称大慧与师居处。为二甘露门。尝诫徒曰。衲僧家。着草鞋住院。何啻如蚖蛇恋窟乎。

清凉坦禅师

有僧举大慧竹篦话请益。师示以偈曰。径山有箇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库三门。穿过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

净慈水庵一禅师

首参雪峰慧照禅师。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露湿秋光。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嘎。照曰。无踪迹处。因甚麽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照深肯之。住后上堂。举圆悟师翁道。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始彻头。水庵则不然。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未彻头。若也欲穷千里目。直须更上一层楼。

【颂】室中问僧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增收】。

道场无庵全禅师

久依佛智。每入室。智以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师罔对。一日闻僧举五祖颂云。赵州露刃劒。忽大悟。有偈曰。鼓吹轰轰祖半肩。龙楼香喷益州船。有时赤脚弄明月。踏破五湖波底天。

慧通旦禅师

初出关。至德山。值泰上堂。举赵州曰。台山婆子已为汝勘破了也。且道意在甚麽处。良久曰。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师闻释然。

灵岩安禅师

上堂。参禅不究渊源。触途尽为留碍。所以守其静默澄寂虗闲。堕在毒海。以弱胜强。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见处偏枯。遂致优劣不分。照不搆用。用不离窠。此乃学处不玄。尽为流俗到这里。须知有杀中透脱。活处藏机。佛不可知。祖莫能测。所以古人道。有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时先用后照。你须是箇汉始得。有时照用同时。你又作麽生抵当。有时照用不同时。你又向甚麽处凑泊。还知麽。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

国清简堂机禅师

上堂。单明自己。乐是苦因。趣向宗乘地狱劫在。五日一参。三八普说。自扬家丑。更若问理问事。问心问性。克由叵耐。若是英灵汉。窥籓不入。据鼎不尝便於未有生佛已前转得身。却於今时大官路上捷行濶步。终不向老鼠窟。草窠里。头出头没。若也根性陋劣。要去有滋味处咬嚼。遇着义学阿师。递相锢鏴。直饶说得云兴雨现。也是虾蟇化龙。下稍依旧吃泥吃土。堪作甚麽。

○示众云。观色即空成大智。故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故不证涅槃。生死不住。涅槃不证。汉地不收秦地不管且道在甚麽处安身立命。莫是昭昭於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麽。莫是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麽。若恁麽。总是髑髅前敲磕。须知过量人。自有过量用。且作麽生是过量用。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少人知。

焦山或庵体禅师

上堂。举临济示众四喝公案。乃召众曰。这箇公案。天下老宿拈掇甚多。第恐皆未尽善。焦山不免四棱着地。与诸人分明注解一徧。如何是踞地师子。咄。如何是金刚王宝劒。咄。如何是探竿影草。咄。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咄。若也未会。拄杖子与焦山吐露看。卓一下曰。笑里有刀。又卓一下曰。毒蛇无眼。又卓一下曰。忍俊不禁。又卓一下曰。出门是路。更有一机举话长老。也理会不得。

○室中常举苕帚柄问学者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班蛇。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班蛇。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

湛堂深禅师

佛涅槃日。上堂。兜率降生。双林示灭。掘地讨天。虗空钉橛。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余会。纳尽败缺。尽力布网张罗。未免唤龟作鳖。末后拘尸城畔。椁示双趺。旁人冷眼看来。大似弄巧成拙。卓拄杖曰。若无这箇道理。千古之下谁把口说。且道是甚麽道理。痴人面前。切忌漏泄。

参政钱端礼居士

从此庵发明己事。后於宗门旨趣一一极之(示微恙有诀别之语。得去留自在。恐繁不具录)。

东山齐己禅师

上堂。举修山主偈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召大众曰。荐得是。移花兼蝶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是也好。郑州棃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人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踏着秤鎚硬似铁。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劒当头截。阿呵呵。会也麽。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莲社上堂文长不录)。

疎山归云本禅师

上堂。久雨不晴。戊在丙丁。通身泥水。露出眼睛。且道是甚麽眼睛。卓拄杖曰。林间泥滑滑。时呌两三声。

内翰曾开居士

绍兴辛未。佛海补三衢光孝公与超然居士赵公访之。问曰。如何是善知识。海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公曰。为甚麽赞即欢喜。毁即烦恼。海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公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海曰。向欢喜处见烦恼处见。公拟议。海震声便喝公拟对。海曰。开口底不是。公罔然。海召曰。侍郎。向甚麽处去也。公猛省。遂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孽。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便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海曰。也祇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

尝问诸禅曰。夫妻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或庵着语曰。小出大遇(或庵有颂)。

径山宝印禅师

谒大慧。慧问甚处来。师曰。西川。慧曰。未出劒关。与汝三十棒了也。师曰。不合起动和尚。慧欣然。扫室延之。

○上堂。将心除妄妄难除。即妄明心道转迂。桶底趯穿无忌讳。等闲一步一芙蕖。

楚安方禅师

附商舟。过湘南。舟中闻岸人。操乡音。厉声云叫那。由是有省。即说偈曰。沔水江心唤一声。此时方得契平生。多年相别重相见。千圣同归一路行。

文殊业禅师

世为屠宰。一日戮猪次。忽洞彻心源。即弃业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往见文殊。殊曰。你正杀猪时。见箇甚麽。便乃剃头行脚。师遂作鼓刀势。殊喝曰。这屠儿。参堂去。师便下参堂。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乃曰。勘破婆子。面青面黑。赵州老汉。瞒我不得。

稠岩贇禅师

上堂。举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乃曰。赵州狗子无佛性。万迭青山藏古镜。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咄。

待制潘良贵居士

随众参扣。后依佛灯。久之不契。因诉曰。某祇欲化去时如何。灯曰。好箇封皮。且留着使用。而今不了。不当后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公又以南泉斩猫儿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不透彻。告和尚慈悲。灯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灯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说道。祇依着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餈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无为随庵缘禅师

上堂。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水。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展则弥纶法界。收来毫髮不存。虽然收展殊途。此事本无异致。但能於根本上着得一隻眼去。方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从此中示现。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尽从此中流出。天地日月。万象森罗。尽从此中建立。三界九地。七趣四生。尽从此中出没。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乃至世间工巧诸伎艺尽现行此事。所以世尊拈华。迦叶便乃微笑。达磨面壁。二祖於是安心。桃华盛开。灵云疑情净尽。击竹作响。香严顿忘所知。以至盘山於肉案头悟道。弥勒向鱼市上接人。诚谓。造次颠沛必於是。经行坐卧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煇。既有如是广大。又有如是周徧。你辈诸人因甚麽却有迷有悟。要知麽。幸无徧照处。刚有不明时。

万年闲禅师

上堂。全机敌胜。犹在半途。啐啄同时。白云万里。才生朕兆。已落二三。不露锋鋩。成何道理。且道从上来事。合作麽生。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中际能禅师

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庵拦胷踏倒。於是大事洞明。

普云圆禅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曰。北斗里藏身。师曰。南北东西万万年。乾坤上下两无边。相逢相见呵呵咲。屈指抬头月半天。

退庵休禅师

上堂。言发非声。是箇甚麽。色前不物。莫乱针锥。透过禹门。风波更险。咄。

长芦且庵仁禅师

上堂。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今日且庵不惜穷性命。祇做一句子说与诸人。乃卓拄杖下座。

圆极岑禅师

上堂。今朝八月初五。好事分明为举。岭头漠漠秋云。树底鸣鸠唤雨。昨夜东海鲤鱼。吞却南山猛虎。虽然有照有用。毕竟无宾无主。唯有文殊普贤。住住我识得你。

觉报清禅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师曰。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石压笋斜出。岸悬花倒生。

何山然禅师

侍正堂之久。入室次。堂问猫儿为甚麽偏爱捉老鼠。曰物见主。眼卓竖。堂欣然。因命分座。

信相修禅师

上堂。举马祖不安公案。乃曰。两轮举处烟尘起。电急星驰拟何止。目前不碍往来机。正令全施无表里。丈夫意气自冲天。我是我兮你自你。

玉泉穷谷琏禅师

开堂日。问答已。乃曰。衲僧向人天众前。一问一答。一擒一纵。一卷一舒。一挨一拶。须是具金刚眼睛始得。若是念语之流。君向西秦。我之东鲁。於宗门中。殊无所益。这一段事。不在有言。不在无言。不碍有言。不碍无言。古人垂一言半句。正如国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横说竖说。祇要控人入处。其实不在言句上。今时人。不能一径。彻证根源。祇以语言文字。而为至道。一句来。一句去。唤作禅道。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是郑州出曹门。从上宗师会中。往往真箇以行脚为事底。才有疑处。便对众决择。祇一句下见谛明白。造佛祖直指不传之宗。与诸有情。尽未来际。同得同证犹未是泊头处。岂是空开唇皮。胡言汉语来。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曰。犹是学人问处。院曰。如何是你问处。曰失。院便打。其僧不契。后至云门会中。因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悟。即回南院。院已迁化。时风穴作维那。问曰。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那。僧曰是。穴曰。你当时如何。曰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曰你会也。师乃召大众曰。暗穿玉线。密度金针。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敢问大众。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却失。若也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便可横身宇宙。独步大方。若跳不出。依前祇在架子下。

大沩行禅师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箇甚麽。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甚麽处。苦苦。有口说不得。无家何处归。

老衲证禅师

上堂。万象之中独露身。如何说箇独露底道理。竖起拂子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山堂淳禅师

上堂。俱胝一指头。一毛拔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却指。急回眸。青箬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

复庵封禅师

上堂。天宽地大。风清月白此是海字清平底时节。衲僧家。等闲问着。十箇有五双。知有。祇如夜半华严池。吞却扬子江。开明桥。撞倒平山塔。是汝诸人。还知麽。若也知去。试向非非想天道将一句来。其或未知。掷下拂子曰。须是山僧拂子始得。

野庵璿禅师

上堂。吃粥了也未赵州无忌讳。更令洗鉢盂。太煞没巴鼻。悟去由来不丈夫。这僧那免受涂糊。有指示无指示。韶石四棱浑塌地。入地狱如箭射。云岫清风生大厦。相逢携手上高山。作者应须辩真假。真假分。若为论。午夜寒蟾出海门。

云居蓬庵会禅师

上堂。举教中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作麽生是非相底道理。佯走诈羞偷眼覰。竹门斜掩半枝花。

中庵空禅师

上堂。千家楼阁。一霎秋风。祇知襟袖凉生。不觉园林落叶。於斯荐得。触处全真。其或未然。且作寒温相见。

遯庵珠禅师

上堂。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一声寒鴈叫。唤起未惺人。

净慈肯堂充禅师

闻东林谓众曰。我此间别无玄妙。祇有木札羹。铁钉饭。任汝咬嚼。师窃喜之。直造谒。陈所见解。林曰。据汝见处。正坐在鉴觉中。师疑不已。将从前所得底。一时颺下。一日闻僧举南泉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默有所觉。曰打草祇要蛇惊。次日入室。林问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师曰。今日捉败这老贼。林曰。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师拟开口。蓦鼻拦胷一拳。忽大悟直得汗流峡背。点首自谓曰。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岂虗语耶。遂呈颂曰。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林然之。住后上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卓拄杖曰。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远村。

【颂】示众云。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草鞋跟忽断。全身在帝乡【增收】。

智者元庵慈禅师

游讲肆。听讲圆觉。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因而有省。作颂曰。一颗明珠在我这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以呈诸讲师。无能晓之者。归以呈其师。遂举狗子无佛性话诘之。师曰。虽百千万亿公案。不出此颂也。其师以为不逊。乃叱出。师因南游。至庐山圆通挂搭。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门云。佛亦是尘。师随声便喝。以手指胷曰。佛亦是尘。师复颂曰。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卍庵深肯之。

皷山木庵永禅师

谒懒庵於云门。一日入室。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倐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庵许之。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不得忘却老僧。师曰。恁麽说话。面皮厚多少。木庵则不然。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直须颺下入处始得。

龙翔柏堂雅禅师

上堂。大机贵直截。大用贵顿发。纵有啮镞机。一鎚须打杀。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上堂。紫蕨伸拳笋破梢。杨花飞尽绿阴交。分明西祖单传句。黄栗留鸣燕语巢。这里见得谛。信得及。若约诸方。决定明窻下安排。龙翔门下。直是一槌槌杀。何故不是与人难共住。大家缁素要分明。

劒门分庵主

依懒庵。未有深证。辞谒径山大慧。行次江干。仰瞻宫阙。闻街司喝侍郎来。释然大悟。作偈曰。几年箇事挂胷怀。问尽诸方眼不开。肝胆此时俱裂破。一声江上侍郎来。遂径回西禅。懒庵迎之。付以伽黎。

天童密庵杰禅师

谒应庵於衢之明果。庵孤硬难入。屡遭呵。

【颂】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沙盆。庵颔之。

○上堂。举金峰和尚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曰。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这老汉忽若瞥地。自然不堕圣凡窠臼。

南书记

久依应庵。於赵州狗子无佛性话。豁然契悟。有偈曰。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是打杀人。被人打杀定。庵见。喜其脱略。

侍郎李浩居士

幼阅首楞严经。如游旧国。志而不忘。持槖后。造明果。投诚入室。应庵揕其胷曰。侍郎死后。向甚麽处去。公骇然汗下。庵喝出。公退参。不旬日。竟跻堂奥。以偈寄同参严康朝曰。门有孙膑铺。家存甘贽妻。夜眠还早起。谁悟复谁迷。庵见称善。

华藏伊庵权禅师

【颂】尝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鉢。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为偈曰。黑漆崑崙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

○上堂。禅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隔。悟在口皮边。所以僧问石霜。如何是禅。霜云[鹿瓦]甎。又僧问睦州。如何是禅。州云。猛火着油煎。又僧问首山。如何是禅。山云。猢狲上树尾连颠。大众。道无横径。立处孤危。此三大老。行声前活路。用劫外灵机。若以衲僧正眼检点将来。不无优劣。一人如张良入阵。一人如项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敌。若人辩白得。可与佛祖齐肩。虽然如是。忽有箇衲僧出来道长老话作两橛也。适来道道无横径。无党无偏。而今又却分许多优劣。且作麽生祇对。还委悉麽。把手上山齐着力。咽喉出气自家知(僧问石霜。如何是禅。霜云[鹿瓦]甎。此问答是石头迁语。今恐误耳)。

三峰印禅师

上堂。举野狐话曰。不落不昧。诬人之罪不昧不落。无绳自缚。可怜柳絮随春风。有时自西还自东。

德山捐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拄杖子七纵八横。有时夺境不夺人。山僧七颠八倒。有时人境两俱夺。拄杖子与山僧削迹吞声。有时人境俱不夺。卓拄杖曰。伴我行千里。携君过万山。忽然撞着临济大师时如何。喝曰。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

(会元二十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十(终)

音释

侦(耻庆切侯也) 钤(胡潭切车辖也) 陡(当口切地名) 潸(所班切涕也) 舣(鱼倚切整舟回岸也) 丱(占患切冠也) 车*衮 禩(音祀祭也年也) 聱(五苞切不听也) 打-丁+於 蛙(胡娲切虾蟇也) 咍(诃台切笑也) 桡(如昭也小楫貌) 餈(疾资切〡羔也) 淦(古南切泥也浅也) 鏴(力故切) 郯(徒甘切县名) 眹(直引切〡兆也) 啐(子律切吮声也) 箬(音若竹叶长大也) 霎(子叶切[雨/(耳*匕)]〡也) 揕(知鸩切右手其胷〡襟也)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5月21日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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