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律论著 菩提道次第广论浅释:上士道 仪轨受法

443028295 · 发布于 2021年09月10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21年09月10日 · 79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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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士道 - 仪轨受法

【第四仪轨正受者。如大觉口窝 云:「欲修令此生,应励恒修习,慈等四梵住,应除贪及嫉,以仪轨正发。」若修心已,于其发心获得定解,当行受此之仪轨。】

第四是以仪轨正受愿菩提心。如阿底峡尊者所说:「要令大菩提心生起的话,要一直恒常有力地修『慈等四梵住』(就是慈悲喜舍四无量心),这就是修习上去一步一步的次第。等到有了慈无量、悲无量,再加上增上意乐,最后才是发大菩提心。把世间的贪嫉等烦恼一切净除,然后以仪轨正发菩提心。」正发心时还从不共皈依做起。所以,照着七因果、自他换修习以后,对一定要发心获得定解了,接着就应当受发菩提心的仪轨。

※﹝此中分三:① 未得令得,② 已得守护不坏;③ 设坏还出之方便。初中分三:① 所受之境,② 能受之依,③ 如何受之轨则。今初﹞

这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还没得到愿菩提心的人,使他得到;第二是得到以后怎么去守护;第三是万一有损坏(就像我们持戒一样,万一有小小的地方不对了),那么怎样忏除干净,回复清净的戒体。第一个未得令得又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从谁去受,现在讲这一部分。

【觉口窝 于《尊长事次第》中仅云「具相阿阇黎」,更未明说。诸先觉说:「具足愿心住其学处,犹非完足,须具行心律仪。」此与胜敌论师说「当往具菩萨律仪善知识所」极相符顺。《十法经》中由他令受而发心者,说有声闻,是说由彼劝令厌离而受发心,非说声闻为作仪轨。】

尊长就是师长,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和尚、阿阇黎。阿底峡尊者在《尊长事次第》当中,关于发菩提心这件事,就只说「具相阿阇黎」这么一句话,但对于具足什么相并没有详细说明。其它的祖师们则说:这个具相,不单单是要具足愿心,一定还要具足行心。有了大菩提愿以后,因为要满这个愿,所以一定还要具足行心受菩萨戒,行心律仪就是菩萨戒。关于愿心跟行心,下面会详细说明。这跟胜敌论师所讲的「要受愿心仪轨一定要到具有菩萨戒的善知识那里去受」,这两个是完全符合的。《十法经》中说到由他人令受愿心仪轨而发心时,提到声闻行者,要晓得这个是指由声闻人来劝你发心,而不是在声闻乘人前面受愿心仪轨。譬如很多《般若经》都是由声闻乘人启发,为声闻乘人说的,比如《金刚经》主要的当机者是须菩提,《心经》是舍利弗尊者。所以是由他劝发而令我们生起厌离心想受愿心仪轨,但要正式受愿心仪轨的时候,不是从声闻受,一定从菩萨行者受,而这菩萨行者是发了愿心以后还受了菩萨戒,而且这个菩萨戒不只是一个样子而已,是有它真实的内涵在。这是能授的境,也就是为我们授仪轨的尊长。那么能受的人呢?

【能受之依者。总如胜敌论师说:「若善男子或善女人,具足圆满身及意乐。」谓天龙等其身意乐堪发愿心者,一切皆可为此之依。然此中者如《道炬释论》说:「厌离生死,忆念死没,具慧大悲。」谓于前说诸道次第已修心者,是于菩提心略为生起转变意者。】

能受者,不管男或女,只要具足两个条件:圆满的身相和圆满的意乐;也就是说身心两样都相应了。真正受菩萨戒残缺不全是不行的,因为修行不是一般条件不够的人能成办的。尤其是声闻比丘再升上去受菩萨戒的菩萨比丘,他要做太多太了不起的事情。戒幢本身有无比的功德,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受的。若想详细了解,就看下士道中异熟的八种功德,这才是圆满的身。意乐就是发的大菩提心。(编者注译:至于能受者,总的来说,如胜敌论师所言:「不管男或女,要具足两个条件:圆满的身相和圆满的意乐。」也就是说身心两样都相应的就堪为发心者,这不但是人身,乃至于天、龙也可以。)所以前面告诉我们,修行只要正见没有坏就不怕,就是这个道理。尤其是学大乘的行者,并不是急着马上求了脱,因为他发现在生死当中有这么多的大好处,因此以全部的精神求无上菩提。所以刚开始时,他的重点一定是摆在菩提心这个中心教授上,有了这个根本因之后,再求圆满因,那时候难免偶尔会有不大小心之处,但这绝对不是说:「我只要有正见就行了,其它的马马虎虎没关系。」假如有这个念头,那注定要堕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邪见。是要战战兢兢,全部精神贯注,但因为我们是初机修行者,难免还会有注意不到之处。这个要辨别得很清楚,自己检查最清楚,骗人容易,骗自己是不好骗的,骗因果更是绝不可能,这一点我们要特别注意。  

总的来讲:只要是身、意乐堪发愿心的都可以受。但这里的条件,是依《道炬释论》所说的,要对三有产生大厌离,又能忆念无常迅速;进而由于了解自己轮回生死之苦,再推己及人愿帮助别人求得解脱,这种真正有智慧能了解要走大乘路线,而且走此路要由大慈悲来策发大菩提心的人,不管由大悲而转发大智,或者由智慧而策发悲心,结果是一样的。这是指受愿心必须要的条件,是已经照着前面这个必然的次第修行,已经略为生起大菩提心的转变心意者。并不是仅仅懂得道理而已,如果只懂得道理,书本一合也就没有了;乃至于听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只是觉得受愿菩提心有好处就去受,这只是种点善根;应该是了解了道理以后一心一意去修行,修行之后与法相应的心生起来了,那个时候才去受愿心。

※﹝如何受之仪轨分三:① 加行仪轨,② 正行仪轨,③ 完结仪轨。初加行轨分三:① 受胜皈依,② 积集资粮,③ 净修意乐。初中分三:① 庄严处所、安布塔像、陈设供物,② 劝请皈依,③ 说皈依学处。今初﹞

怎么受呢?分三部分:先加行,就是事前的准备;其次正行;最后是完结。加行仪轨中的第一部分是受胜皈依,这又分三,其中第一个是把道场庄严起来。

【远离罪恶众生之处,善治地基令其平洁,以牛五物涂洒其地,以栴檀等上妙香水而善浇洒,散妙香花。设三宝像谓铸塑等、诸典籍等、诸菩萨像,安置床座或妙棹台。悬挂幡盖及香花等,诸供养具尽其所有。又当预备伎乐饮食诸庄严具。用花严饰大善知识所居之座。诸先觉等,又于先时供养僧伽,施食鬼趣集聚资粮。】

举行仪轨之处绝对不可在闹市、菜市场,或歌舞娼妓之处,一定要像寺院、阿兰若处,远离市嚣,而且是干净的地方。选好地点之后,要令地基平洁。印度当年的人有一个习惯,就是用大白牛的粪来涂地。那不是普通的牛,给牠吃的是属于雪山肥腻的、特别好的草,不是吃脏的东西;然后用牠的粪来涂地,称为干净地,另外还有其它相应的几样东西。在布置坛场的仪轨当中,把需要的物品都说得很清楚,比如将各式各样的香配合起来,洒在地上。接着设立三宝的像,铸塑或者画像等等都可以,还有经典、菩萨像。至于陈设种种庄严的供品,小乘跟大乘对这点开合稍有不同。小乘的话,这些作法都不要,香、花、鬘等等都丢得远远的,因为他急于求得解脱;而大乘是要庄严坛场的。《瑜伽戒本》对这一点也有说明,蕅益大师也曾经特别说明过。我们要了解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贪着,这些供品是供养三宝的。大乘经典中也常提到,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天乃至于菩萨,都以种种上妙的香花等等供养佛陀。既然我们要修学大乘,所以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供养、来准备。向上要供养一切三宝,向下还要普施一切有情。所以除了上面所讲的种种供养以外,还要供养僧伽及施食给鬼神以集聚资粮。

【若无供具应如《贤劫经》说,其碎布等皆成供养,有者则应无诸谄曲殷重求觅,广兴供养,令诸同伴心难容纳。传说西藏诸知识在莽宇境及桑耶等处,于觉口窝前请发心时,觉口窝教曰:「供养太恶不生。」】

假定你的确没有供物的话,经上说哪怕是碎布都成供养,你可以用心将它观想成善妙的供品;如果有的话,一定要以最努力的心情来做。这里提到谄曲,如果明明有供品却装没有,这样绝对不可以!假定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仍然求不到,那个才算。不是马马虎虎──「好啦,这样就可以了!」或者「我已经找了,但找不到啊!」那都是骗自己,这绝不可以!最好你供养的东西多得叫人家一看大为惊讶,竟然这么多,而觉得「这个了不起!」要到这样的程度。  

这里有一段故事:阿底峡尊者被藏王祖孙两代以全国的财力请去传教法,后来又向他求受菩提心,大家也很认真地准备供品。阿底峡尊者一看就说:「你们的供养这么差,没有用!」反观我们现在说是来求学,才做一点事情就觉得委屈,心想:「我是来修行的,怎么叫我做那个事情!」如果你只求自利、自了,那不必到这里来,拿佛的名义到街上去讨饭!如果你真的想学大乘,到这里来却做一点小事就觉得委屈,那真是不相应啊!  

阿底峡尊者是印度当年的大德,而西藏的大德对供养的看法呢?你们看《阿底峡尊者传》就晓得,敦巴尊者有一次供养阿底峡尊者,单单黄金就几百两,再加上最好的马几百匹。他拿出这种财富供养,以我们现在来看并不稀奇,但以昔日西藏这么荒僻之处,要供养人家一匹马,就像几十年前我们供养人家一条牛一样,是很不容易的,黄金对他们而言更是稀贵。传记上记载藏王一共供了一百两黄金,他说:「我们全国几年的精华全部拿出来了。」全国几年积出来的精华就是这样!弟子供养老师的时候,一次供养纯黄金一百零八两,这表示他对法真正的希求之心,因为要求的是无上珍贵的法,这一点我们要了解。  

我们常说要集聚资粮,却稍微做一点事就觉得委屈得很,那实在是差太远啊!对这点我们要深深地策励自己。不要因为觉得难就不做,也许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凡夫,当然许多事都做不到;其实正因为是凡夫,所以要从种种小地方做起,能做到的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比如说轮到我擦佛堂,那就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我常常记起我的老师,现在愈想愈感激他,他要么不做,做的时候总是全力以赴。我常常说:「法师,这张桌子蛮干净的嘛!」他说:「桌子干净与否是它的事情,问题是你自己用什么心在做!」  

当初我不太懂那句话,后来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印光大师文钞》,印光大师是近代了不起的一位大德,有人对他说:「老和尚,这个木头你拜它干什么?」老和尚回答:「它是木头,我是人耶!」懂得这句话吗?你们自问:你们是木头还是人?我是人,所以我不能骗我自己,我要当做供佛那样,不论它干不干净,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供养承事佛菩萨。经论上处处教我们要无谄曲,修学佛法就是要这样,不论有没有人看见,我都尽力去做。如果有人看见时就努力做,没人看见就马马虎虎做一下,那是骗自己啊!这千万不可以!所以这一点要注意。你别看它是小地方噢!如果我们能够从这样一个小地方慢慢地努力做上去,那自然而然你的心会慢慢净化。资粮从哪里集聚起、罪障从哪里净除起?就从这地方做起!我们能够这样一步一步上去的话就对了。所以始终记得这一句话:修学佛道,我们眼前只要跨一步,但是必须记住,任何时候都要跨一步。现在的力量是跨这样大的一步,将来力量愈来愈大,等到等觉菩萨要跨到佛的时候,还是只跨他那一步。记住,就这么简单,前面、后面都是告诉我们这个道理。如果现在这一步你不跨而停在那里,那就没用了。  

《了凡四训》中告诉我们「没有积善,先要改过」,若不能改过,就会因循度日、苟且偷安(就是得过且过),今天也马马虎虎,明天也马马虎虎,听了这么多佛法,就只是「好是好」这样而已。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赞叹!因为你认为「好」的这个识种子还是种下去了。但真正有力的人则要记住:你要怎么样用善法欲把这个「好」的种子熏发出来,使它结果,这才是我们真正修行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了解了供养对我们而言有这么大的意义,而此事就在我们眼前,目前任何一位都可以做得到。只要这样走上去,一定可以走得到佛地,而且是条直路。

【所供像中,须善开光大师之像,必不可少;经典亦须摄颂以上诸《般若经》。】

所供的像中一定要有大师的像,而且是「善开光」。开光有它的道理,真正如法如理地请有成就的人开光的佛像,佛就安住在其中,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所以此处特别说明要「善开光」。有些人听见这个教法以后,就来请我开光。我自己晓得,如果照著书上念一遍,像录音机一样,一按录音带就哇啦哇啦唱出来了,这样唱一遍我会,但叫我开光,我却没这个本事。如果经过真正有成就的人开光,可将佛请到像上来。实际上也就是说,在真正开过光的佛像之前,那就像我们亲自面对着佛一样,这是受愿心仪轨必不可少的。其次,所供的经典也必须是大乘法宝。然后要迎请圣众,就像我们平常的请圣仪轨那样去做。

【次如《尊长事次第》说迎请圣众,诵念三遍供养云陀罗尼,应赞诵之。其次弟子沐浴着鲜净衣,合掌而听,尊长开示福田海会所有功德,令其至心发生净信,教彼自想,住于一一佛菩萨前,徐徐念诵七支供养。】

受皈依之前,尊长要好好开示弟子福田海会大众的功德(也就是佛菩萨的功德),使他「至心发生净信」,这个很重要。了解了以后,教他观想自己在一一佛菩萨面前,徐徐念诵七支供养(也就是十大愿王),能自己观想就有功德。平常我们跟着别人念,有时念些什么自己都还不知道,那种情况与这里所说的不同,一个是如法地发心,一个是对初机的接引,这个差别我们要了解。

【先觉多云:「龙猛寂天所传来者俱修七支,慈氏无着所传来者唯修礼拜供养二支。若修悔罪必须追悔,令意不喜,菩提心者具足踊跃欢喜方生。」不应道理。大觉口窝师于《发心及律仪仪轨》说「礼敬供养等」,以等字摄略。《尊长事次第》中,于发心前明说七支;又其因相,若果如是,则龙猛及寂天派中,亦当许不生。】

有关发心仪轨,有人说:「龙树、寂天菩萨所传来的仪轨中,十大愿王(这里称为七支供养)全部修;而相宗的弥勒菩萨、无著菩萨所传来的则单修礼拜、供养两支,因为忏罪时心里会觉得懊悔、不喜,而在发菩提心时必须具足踊跃、欢喜,所以不能修忏悔等支。」宗大师认为这个说法有问题,大师的引证(这引证都是有完整传承的)是,阿底峡尊者自己在《发心及律仪仪轨》当中,是用「等」字来说明包含;而且在《尊长事次第》(就是侍候善知识、供养善知识的道理)中,也明说要七支。而且假定真的像这些人所说的,忏悔会使你的心情不好,那龙树菩萨就不会用了;既然他会用,就代表是不会这样的!我们要晓得:忏悔令心不喜,是不喜你的恶行,先把坏的拿掉以后才把好的放下去,是更增长好的功能啊!  

这里告诉我们首先就是念七支供养,所以,我们下脚第一步就是修七支供养,也就是十大愿王。而这在每一个次第都用得上,一直到最后十大愿王导归极乐,等觉境界所修的还是这个。不同的是,我们初学时只是文字上的认识,嘴巴上念一念,多多少少口业跟善净相应,实际上要内心跟它相应了,才是正确地生起来的时候,所以前面告诉我们要「至心发生净信」。

【第二者,次说于师须住佛想,故应作佛胜解,礼敬供养,右膝着地,恭敬合掌,为菩提心而正请白:「如昔如来应正等觉及入大地诸大菩萨,初于无上正等菩提而发其心。如是我名某甲,亦请阿阇黎耶,今于无上正等菩提而发其心。」乃至三说。次应为授殊胜皈依,谓佛为世尊,法是大乘灭道二谛,僧为不退圣位菩萨,以为其境。时从今起乃至未证大菩提藏,为救一切诸有情故,归佛为师,正归于法,归僧为伴,具此总意乐。特如《道炬论》说:「以不退转心」,当发猛利欲乐,令如是心一切时中而不退转,威仪如前而受皈依:「阿阇黎耶存念,我名某甲,从今时始乃至证得大菩提藏,皈依诸佛薄伽梵两足中尊。阿阇黎耶存念,我名某甲,从今时始乃至证得大菩提藏,皈依寂静离欲诸法众法中尊。阿阇黎耶存念,我名某甲,从今时始乃至证得大菩提藏,皈依不退菩萨圣僧诸众中尊。」如是三说。皈依一一宝前,各一存念,及归法文句与余不同,皆如觉口窝所造仪轨。】

供养好以后,要把自己的老师当作佛。当作佛不是想一想而已,而是要发起胜解,老师就是佛,绝无一点怀疑。绝对不是「你就把他当做佛嘛!」而是心里如实地觉得他就是佛。要至诚恭敬在师长面前请求受菩提心。  

弟子正式请完了以后,师长先把皈依授给他,此时先要说明:你现在皈依的境跟以前不同,这叫殊胜皈依。殊胜皈依所皈依的境是以佛为世尊。当然我们初学佛皈依时,佛也是世尊,可是初学时我们内心是随随便便的,对佛只有很肤浅的概念。而此处你必定要了解大乘中佛的特征,佛一个毛孔的功德就十倍于一切有情的功德,佛的功德这么大!我们在正学的时候,这个概念一定要知道。而且所皈依的法是指大乘佛法,不过要注意,大乘灭道二谛不离小乘,它是在小乘的基础上而建立起更深广的内涵;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没有前面的基础,也就没有后面的高楼大厦。接着讲僧,在小乘的基础上进而广学一切法、学一切智智的圣位菩萨,就是我们所皈依的对象。以此大乘三宝为皈依境。我们平常皈依的时候是尽形寿,而现在是从今时始乃至证大菩提;换句话说,是尽未来际一直皈依,直到你成佛。为救一切有情而皈依,这是总意乐;特别是要发猛利欲乐,令这颗菩提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退转。「猛利」不是浮浮泛泛的,要至心发生定解。  

说到这里我也想起了:我刚出家没多久时,依着传统的习惯,总觉得学佛好像非常文雅,动作应该非常轻巧、缓慢。后来我跟了一位老师,他是个急性子的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轻快,要是看见你慢吞吞,就经常会特别加持。我现在才了解,的的确确每一个行相都有它不同的特征:假如内心的确非常安祥,然后自然形之于外,这个可以;还有一种,就是当心里非常猛利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表达出来,这也很好。总之,你要把握住这个原则一步一步学上去。从一开头的出离心乃至于菩提心,对任何一个法,必定是很深切地产生决定不移的认识,然后内心中是非常强有力的跟法相应的心情;决不是浮浮泛泛、马马虎虎,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照着前面所说的威仪而受皈依。此处皈依诸佛薄伽梵,就表示所皈依的佛是通十方法界的。小乘的概念当中佛就只有释迦世尊一位,因此所皈依的佛也只是释迦世尊。薄伽梵是佛的尊号,也是佛真正殊胜之处,他不仅是高于普通人的丈六老比丘,还有他特别的意义在──佛是福、慧两者都圆满俱足。此处的文句跟其它仪轨略有不同,这是出自阿底峡尊者所造的仪轨。这是大乘不共皈依。这个不共之法,深、广都不一样;平常皈依的时限是尽形寿,而这里是尽未来际──「乃至证得大菩提藏」等等。这就是阿底峡尊者根据圆满的教授以及传承,所告诉我们的最完整、正确的仪轨。以上是皈依。

【皈依学处者。前下士时所说学处,今于此中阿阇黎耶亦应为说。】

皈依以后应该学些什么呢?前面在下士道已经说过的,此处还要重说一遍。所以本论多处都说明,修学上上的道次一定是包含了下下道次的内涵;同时,上面也一定是从下面的基础更深更广地走上来,这个我们必定要了解。

【积集资粮者。《发心仪轨》中,于此亦说修礼供等。《释论》中说修七支供,忆念诸佛及诸菩萨、若昔若现诸善知识,应如是行。供诸尊长者,前供养时亦应了知。七支者,〈普贤行愿〉、《入行论》文,随一即可。】

积集资粮就是修七支供养,也就是十大愿王。这七支在〈行愿品〉、《入行论》都有,随选一种皆可。

【修净心者。《道炬论》说慈心为先,观苦有情而发其心。谓令慈悲所缘行相,皆悉明显俱如前说。】

这里真正要启发的心是什么呢?我们的意乐是以慈心为先,观想苦难的有情而发心。从自己身上的苦而策发的是厌离心;若推己及人,从别人身上的苦而策发的则是大慈悲,由大慈悲心进一步再变成大菩提心。在发心时,慈悲的所缘以及行相都要很明显,就像前面所说的一样。在前面修持轨理中说过,正修时首先要清净坛场,供养佛像和陈设种种供具,然后说到坐的威仪,最后是皈依;皈依时观想的所缘境要明显。而现在不只是皈依,还要发心济度一切众生,所以要观想受苦的众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拜三十五佛忏前的观想文当中有念「父亲、母亲、所有众生都在苦海当中……」的原因。以上是加行仪轨。

【正行仪轨者。谓于阿阇黎前,右膝着地或是蹲踞,恭敬合掌而发其心。如《道炬论》云:「无退转誓愿,应发菩提心。」仪轨中说:「乃至菩提藏」。故非仅念为利他故,愿当成佛而为发心,是缘所发心乃至未证菩提誓不弃舍,当依仪轨发此意乐。若于愿心学处不能学者,则不应发如是之心。若用仪轨仅发是念,为利一切有情我当成佛者,则于发心学处,能不能学皆可授之,愿心容有如是二类。】

接着是正行的仪轨。前面是告诉我们发心的道理,道理弄懂了,照着仪轨认真去做,就能生起相应的感受,不仅仅是念一遍而已;也就是在仪轨进行当中,你的心就自然跟它相应了。一定要六根所缘的境界都跟它相应的时候,产生的力量才最具足、最圆满,这必定是如此的。所以在这个仪轨当中,眼根所见、耳根所听,身处其中,意根所缘都要如理如量,然后观想它如实地一一现起。所发的心不单单是为了利益有情愿当成佛,而且是在未证得圆满的佛果之前,绝不停止、绝不弃舍的菩提愿。乃至成佛了,还要永远这样做下去。应当照着仪轨上所告诉我们的如此发心。  

这还只是愿心,不是行心;但如果是对于愿心学处不能学的话,也不能发这个「乃至未证菩提誓不弃舍」的心。假定用这个仪轨只是发「为了利益一切有情,我要成佛」的心,这种情况之下,你能不能学都没关系。我们现在常常说「学菩提心」,却连菩提心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和真正修行实在还差了一大截呀!所以常常只是种点善根种子而已,道理就在这里!

【若用仪轨受其行心,若于学处全不能学,则一切种决定不可。故有说云龙猛与无着所传律仪仪轨,于众多人有可授不可授之差别者,是大蒙昧。复有一类造《初发业行法论》,说受行心仪轨令数数受,然全不知诸总学处及根本罪,未尝宣说所学差别,是令受行最大无义。】

假定你是要受行心,如果对于学处全部不能学,那么在任何情况之下决不可以受。行心就是菩萨戒,受了菩萨戒之后,一定要照着去做。你可以不受戒,但是受了以后,就非遵守不可,不能遵守就一定堕落,这是我们要了解的。  

有人说:性宗的龙树菩萨,和相宗的无著菩萨,这两派所传的受菩萨律仪的仪轨,对求戒者有可以授、不可以授的差别,这是弄不清楚的人才这样说。又有一种人认为对初机学习的这些人,就叫他多多去受菩萨行心仪轨。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晓得菩萨戒应该学习什么,以及受戒以后如果犯戒该怎么办,对这些重要的内容都不知道,你就叫他去受,那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教授胜光王经》说:「若不能学施等学处,亦应唯令发菩提心,能生多福。」依据此意,《修次初篇》云:「若一切种,不能修学诸波罗蜜多,彼亦能得广大果故,方便摄受亦当令发大菩提心。」此说若于施等学处不能修学,容可发心,不可受戒,最为明显。】

《教授胜光王经》告诉我们:「如果不能学行布施等六波罗蜜,也应该让他发心,单是发心也有无比的福报。」根据此经意,《修次初篇》中说:「如果不能如理实在地学行六度万行,由于发心可以得到广大的好处,也应当方便摄受,使他发心。」这是说如果对于施等学处不能学,可以发心而不可受戒。关于这一点,此处说得最明白。  

《瑜伽菩萨戒本》有个特别好的地方──对受戒的每一个层次的内涵,什么是犯、什么是不犯,依照着次第决择得非常清楚,一点都不含糊。平常我们对很多概念都是糊里糊涂的,但它上面就分得清清楚楚。

【受心仪轨者。「惟愿现住十方一切诸佛菩萨于我存念,阿阇黎耶存念,我名某甲,若于今生、若于余生,所有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自作教他见作随喜,以此善根如昔如来应正等觉及住大地诸大菩萨,于其无上正等菩提而发其心。如是我名某甲,从今为始乃至菩提,亦于无上正等菩提而发其心,有情未度而当度之,未解脱者而令解脱,诸未安者而安慰之,未涅槃者令般涅槃。」如是三说。皈依仪轨,及此二种,虽未明说须随师念,然实须之。】

这就是所受的仪轨,依照这完整的仪轨而说三遍。虽然仪轨中没有说要跟着老师念,实际上是应该要的。

【此是有师之轨,若未获得阿阇黎者应如何受?觉口窝所造《发心轨》云:「若无如是阿阇黎耶,自发菩提心之仪轨者,自当心想释迦牟尼如来及其十方一切如来,修习礼供诸仪轨等,舍其请白及阿阇黎语,皈依等次第悉如上说。」如此而受。完结仪轨者。阿阇黎耶应为弟子,宣说愿心诸应学处。】

欲发菩提心,有师就应该从师而受,如果没有老师,怎么办?阿底峡尊者所造的《发心仪轨》上说:「若无老师,那么只要把请白的部分删掉(因为你要请求老师传给你,现在没有老师,请白部分当然不要了);还有,阿阇黎说的话也不要了(因为是直接观想释迦佛及十方诸佛传授给你),除此以外其它都与上面所说的一样。」正式受好发心仪轨以后,阿阇黎就应该为弟子详细宣说,发了这个愿以后所应该学习的学处。  

其实在刚开始皈依的时候也是一样,在事先就应该了解:为什么要皈依、皈依的对象为何、如何皈依、皈依以后应该学习什么,这在共下士当中都说明过。除了共下士的皈依,还有共中士的皈依,以及上士的皈依。下士的皈依只是见到世间无常、害怕死了以后会下地狱而皈依。中士则是见到:就算行十善业能够不堕恶道、保持人天身,但还是不究竟,行苦还在,弄得不好就又堕落,因此想从轮回中解脱而皈依。上士则是由于见到了世间的真相是苦,觉得:「做一个世间的好人,尚且要报人家的恩,而我是修学佛法的人,可以只管自己吗?」所以推己及人,发无上大菩提心而皈依。皈依的内涵,从共下士开始是一层一层加深加广,因此它所皈依的对象也有深广的不同,差别在此,但原则是一样的。

※﹝第二、得已守护不令失坏者,谓当知学处,故应宣说。此中分二:① 修学现法不退发心之因,② 修学余生不离发心之因。初中分四:① 为于发心增欢喜故,应当修学忆念胜利,② 正令增长所发心故,应当修学六次发心,③ 为利有情而发其心,应学其心不舍有情,④ 修学积集福智资粮。今初﹞

前面的「未得令得」,是指得「愿心之体」。所谓的愿心之体也就是你的心种。这个心种要在真实发菩提心以后才生起现行,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们受三皈依、五戒、八戒、具足戒,乃至大菩提愿心,事前都先要有正确的认识、了解,这样才能在正受时种下完整的种子;而且得到体之后,才能进一步对着境界策发种子起现行,然后一直保护它,推动我们不断地继续向前努力,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把这个体保持恒长相续,哪怕睡觉,功德都一直在增长。所以只要保持这个体不失坏,以此回向必能如愿。在中士为求解脱而持比丘戒,保持此戒体不破坏的话,回向往生净土可得中品;到了上士为求无上菩提而发菩提心,保持此心体不失,回向往生净土,可得上品。这个只是愿心,还不是行心哦!以前我们容或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有了十二因缘的概念以后,就很清楚、很明白了,什么时候是种子、如何是现行、需要什么因缘条件,才能使种子被策发而起现行,你们可以好好想一下。恶法是如此,善法也是如此。得到了菩提心之体以后,就要守护不让它失坏,如果失坏了,一定还要重受才行。受完愿心仪轨之后,就要宣说学处。共中士道讲持戒的时候,并没有说出戒的内容,只告诉我们犯戒四因,而其中第一个是「无知」,所以,不管任何时处,都要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不要说:「我想要修行。」就关在山里自己修行了,这绝对不是修行之道。真正想要修行的人一定要依靠善知识,然后深入经藏;或者就像禅宗祖师一样,跟着一位大彻大悟的人,他自己就是一部活字典,可以随时指导你,你总归听着他,这才是真正在学啊!必须晓得自己在学些什么,未得戒体者才能得戒体,得到戒体以后也才能持得住它;否则的话不可能得到戒体,得到了以后也一定会坏掉。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既然不了解,能学习什么呢?因此这里说,得到大菩提心以后怎么守护,第一个就是要晓得学处。所以此时老师要宣讲学处,而学生要好好认真地学。学处分两方面:一是怎么做才能令此生不退发心;二是不但此生不退,还要尽未来际也不离发心,因为菩提心是尽未来际的。首先为了令此生不退发心,所要学习的分四部分,以下依次第一一说明,第一个一定是先修习发心的殊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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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阅经藏或从师闻,思菩提心所有胜利,《华严经》中广宣说故,应当多阅。如前所引,说如一切佛法种子。又说总摄菩萨一切行愿故,犹如总示;谓若广说支分无边,于总示中能摄一切,故谓总示。又如嗢柁南,摄集一切菩萨道法所有扼要,说为嗢柁南。】

或者是自己阅读经藏,进而思惟菩提心的胜利,或者从老师听闻而思惟,最好的情况是两样一起来。菩提心的胜利在《华严经》讲得很详细,因此应该好好阅读。就像前面已经引证过的,《华严经》中说菩提心犹如一切佛法的种子,当你有了菩提心,就什么法都有了。前面说过,菩萨只要得到菩提心,一切善法就跟着来了;就像转轮圣王的轮宝所至之处,一切军众都来了。又说菩提心总的摄持了菩萨的一切行愿,如同总示(就是纲领)一般。若要真正详细述说菩萨行愿,其内涵是无量无边,但是如果把持得住纲领的话,这个纲领一提起来就全部内涵都包括了。「嗢柁南」就是指大纲,它包含了所有的东西。比如有的人将所有财产登记在契约上,虽然它只是一张纸,但这张纸的价值就不得了,它包含了所有的东西;同样地,菩提心摄集一切菩萨道法之扼要,如嗢柁南。以上是《华严经》中所提到的菩提心的胜利。

【〈菩萨地〉中所说胜利,是愿心胜利。彼最初发坚固心有二胜利:一谓成就尊重福田,二能摄受无恼害福。】

〈菩萨地〉当中所说发菩提心的殊胜利益,只是愿心的胜利就已经不得了了。当你发起愿心以后,只要此心坚固,就有两种殊胜的利益。第一个是「成就尊重福田」,只要一发心,你就是福田,而这个福田是真正被尊重的。我们看见某人有修行,就会很恭敬他,这是我们平常感觉得到的;而祖师曾说:「我们都晓得尊重有德行的人,却不晓得自己照着去做。」这就是我们的问题─只晓得尊重别人,却不晓得尊重自己,如果照着去做,那么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值得尊重的人。此处告诉我们,只要发了坚固心,就能够成就尊重福田。   

实际上,不是只有凡夫才尊重发菩提心的人哦!我们再回忆一下阿罗汉和小沙弥的公案,这位证了果的阿罗汉一看见小沙弥动了一个念:「我要学菩萨。」当时那心根本还谈不到坚固,那位阿罗汉马上说:「请你走前面。」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沙弥背上的包袱拿过来自己担,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这种事情只有圣者才能够看得清楚,我们凡夫都被愚痴蒙住眼睛而看不见啊!菩提心的殊胜利益是不得了的!上述的公案说明才一动念要发菩提心,就有无比殊胜的利益,更何况现在是正确地发心,而且还能够坚固,所以自然就变成最值得尊重的福田。  

还有一个利益是「能摄受无恼害福」。我们平常的福都是有问题的,人家说「福气」,有福就有气,福有多大,就有多少的气让你受,这种福是有恼害的。而发菩提心可以积集无恼害福,这是千真万确的。世间一般所造的福是三世怨;菩萨行所积集的则是无恼害的福,其果报是佛报身、报土的最好庄严。接着详细引述〈菩萨地〉的说法。

【第一者,如云:「天人世间皆应敬礼。」谓发心无间,即成一切有情所供养处。又如说云:「发心无间,由种性门,亦能映蔽诸阿罗汉。」谓成尊上。又说:「虽作小福,亦能出生无边大果,故为福田,一切世间悉应依止,犹如大地。」谓如一切众生父母。】

第一个成就尊重福田,〈菩萨地〉中说你才一发心,就成为一切有情所供养之处;不但如此,因为你的种性(出身)高贵,身为佛子,功德超过阿罗汉,所以成为最尊贵的福田。大菩提心的殊胜利益,的确是无法想像的,以菩提心为意乐,虽作小福,也能够生出无量无边的大果,所以像大地般是一切世间都应该依止的福田,就像一切众生的父母啊!  

我们生在大乘佛法弘被之地,应该感到深深庆幸。大乘佛法的真正殊胜,你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够慢慢地体会得到。既然菩提心这样殊胜,而我们也晓得了学大乘道必然的次第,就应该好好照着学。如果一开始学佛就在枝末上面样样顾全,因为一生精力有限,往往把握不住根本,那就完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大乘道重视先把握根本,有的时候枝末就难免不能顾全。所以大乘佛法跟特别重视解脱的声闻、罗汉,在戒方面彼此稍有开合上的不同。这一点辨别清楚以后,就能分得清楚不同部派之戒的特质所在。当年阿底峡尊者要出家之时,他的老师问他:「你的密行要不要舍?」尊者答说:「不舍!」然后老师就告诉他:「你要受大众部。如果舍的话,哪一部都是可以的。」所以千万不要以我们幼稚的眼光随意谈论是非,那样做对我们有大损害。在任何情况下,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了解所应该学习的内容。所以首先最重要的是去除无知,懂得了以后再一步一步照着去做,那就对了。

【第二者,如说得倍轮王护所守护,若寝若狂或放逸时,诸恶药叉、宅神、非人不能娆害。若余众生为欲息灭疾疫灾横所用无验咒句明句,若至此手尚令有验,何况验者。由此显示息灾等业,发心坚固则易成办。诸共成就,若有此心亦得速成。】

其次,就是能够摄受无恼害福。发菩提心的人有多少守护神来守护他呢?其守护神之数量是两倍于转轮圣王。转轮圣王之中的金轮圣王(转轮圣王有金轮、银轮等四种),能使四天下自然臣服;而你才一发菩提心,你的福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我们现在做一位县长或是总统,已经很了不起了,然而哪怕是大国的总统,他的福还不及转轮圣王,转轮圣王根本什么都不要做,天下就自然臣服,但比起刚刚发心的菩萨,转轮圣王就根本不算什么,由此可知发心的殊胜!哪怕你睡觉、神经失常了,乃至你放逸而心里没有提起来的时候,药叉、非人等等都不能损害你。这是指菩提心种现行已经提起来的情况下,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乃至边都没碰到,还在烦恼现行当中,这点我们要了解得很清楚。  

乃至于没有效验的咒句、明句,到了你手上就会有用。这真不可思议!为何会这样呢?因为造业的时候有几个条件:第一是心清净,这是心的力量,第二是加行的力量,第三是田清净,靠田的力量;而现在你的心是跟法界相应最了不起的心,它是无限大的,所以任何东西碰到它都产生无限的功效。这一点我们一定要经常记在心里,多去思惟观察,对它加深认识而产生净信。为了息灾而用的不灵验的咒句、明句,到了发菩提心者的手上都会灵验,更何况原本就灵验的呢!  

所以,如果你发心坚固则容易成就。了解这点才会知道,为什么很多大乘经典当中,菩萨在因地当中发心时说:「我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大地应震动,应该如何如何……」讲完了,大地马上震动;乃至于把身体的肉割给别人以后,说:「如果我发心正确的话,所施的肉就恢复如常。」一说完马上就复原,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的菩提心产生了坚固的力量,而且有行的愿力在。所以我一直鼓励大家:尽管现在我们条件不够(条件不够是宿生的业力所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要注意,你的心千万不要说:「我不行啊!」如果这样那就完了。就是因为以前不行,如今才不灵光到这种程度,所以我现在一定要努力。就像释迦世尊因地的行谊,他被鬼挡住去路时,一拳打上去,被黏住了,另一拳再打上去,又被黏住了,一脚踢上去,也黏住了,另一脚再踢上去,乃至头也上去了,对方问:「你还有什么办法?」菩萨说:「还有我的心!」我们就是要学这种精神。现在我们就像这个故事中菩萨的处境一样,身体被病绑住了,脚又被苦绑住了,那是宿生的业力,这没关系;但是我的心却可以努力,即使头痛得躺在病床上,还是可以这样想:「头痛是你的事情!这是以前的业,我现在的心可一定要依法去做!」能够这样的话,自然而然就会向着菩提大道走上来了。

我们固然不要被身上的痛苦捆住,更重要的是不要被烦恼所绑。不要人家说了你一句话、瞪了你一眼,发生一点事情就嘀咕老半天。别人行为如何那是他的事情,我对境时这些不如理的想法是自己的烦恼;以前不懂得佛法,现在懂得了,就不要再这样了。把烦恼一脚踢开,踢到东洋大海里!他来骂我,这正好成就我的忍辱啊!不要说佛法如此,在《了凡四训》的改过之方当中,世间人尚且说:「你如果懂得道理以后,人家来骂你,岂不成就你吗?」所以我们懂得佛法以后,不管是身上的苦或心上的烦恼,都不要为它所动,能够这样的话,那就行了。所以说发心坚固则事事容易成办。  

共同成就也是这样。平常我们说「三人同心,其力断金」,三个人的心能够合作的话,无往不利,这正说明了僧团为什么有这么坚固的力量。佛在世时有无量的大菩萨,他没有把法交给他们,却交付给僧团,就是这个原因。大家能够共同一心,那力量是不得了的。所以现在此处有几十个人,真难得,我真是愈来愈欢喜,真正修行的确要靠这种力量。大家注意啊!只要每个人都向前跨一步,事情就成功了,怕就怕每个人都退一步,乃至于扯后腿,那就完了!千万不要说「那是人家的事情」──那是我的事情!只要每人都跨一步,事情就成功了,这就是共业。现在我们动不动就责备不理想,其实不理想就是我们的共业。只要我们在这地方尽一分心力,将来感得的果自然也有我们的一分在里面。以前不懂得这个道理,总是想退在后面占便宜;现在才懂得,这样吃了大亏。若在此时,只要向前多走一步,将来赚回来的不知有多少。有这样的好处!

【随所居处,于中所有恐怖斗争、饥馑过失、非人损恼,未起不起设起寻灭;转受余生少病、无病,不为长时重病所触;常为众生宣说正法,身无极倦、念无忘失、心无劳损。】

有这么多好处!反观我们现在的环境当中,这种好事情都慢慢在减少。为什么会这样?一则是我们自己的烦恼,一则是我们的共业。我们不是要求快乐吗?那就从改善眼前这个环境做起。不管你身上的病也好,心里的烦恼也好,真正要想解除痛苦,最好的医生就是佛,最好的药就是佛法。  

身体既然是宿业所感得的,这是莫可奈何,我们还是多多少少要保护它,因为要靠它修行。但是一定不要被它蒙骗,等到了地狱里有机会出来时再来打它,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情。要像「天人礼尸记」中的天人,就算这一生弄得瘦瘦垮垮的,乃至短命而死,但是果报是生天,到那时候你来赞叹它,向它磕头:「当年辛苦你了,我现在到了极乐世界(或者升了天)!」这才是我们该学的;何况发了菩提心之后,到极乐世界不是下品而是上品,最后还能成佛救一切众生。注意呀!都是从这个地方学起。

【菩萨安住种性之时,由其自性粗重微薄,既发心已,身心粗重转复薄弱;由其成就堪忍柔和,能忍他恼不恼于他,见他相恼深生悲恼,忿嫉谄覆等多不现行,设暂现起亦无强力,不能久住速能远离;难生恶趣,设有生时速得解脱,即于恶趣受小苦受,即由此缘深厌生死,于彼有情起大悲心。】

种性就是我们说的「出身」。从正发愿心出生在佛的家庭当中开始,你就是佛子了。如果对种性详细分析,传统有说习种性、性种性、道种性、圣种性,也就是所谓住、行、向、地──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等,这些是慢慢修行以后的阶位。而我们刚开始发愿心是在习种性之前,就是所谓的信位菩萨。因为信得过三宝,依法而净化自己,所以自性的粗重就慢慢地微薄了。  

因为粗重(就是烦恼)慢慢减轻,你的心也就调柔了;于是就能够「忍他恼」,当别人来损恼时,你能够安忍,而且能够不恼于他。平常别人恼我的话,我也要恼他,于是两个人就对立起来了。现在你不但不恼,还要悲悯他;因为你以前是跟烦恼相应的,现在则是跟觉心(菩提心)相应。你心里还是有忧恼,但那是悲悯众生的苦,而且你的善法欲自然增长,忿恨瞋心当然没有了,嫉妒也没有了。 

以前起瞋心是因为认为他来恼你;现在虽然他来恼你,但是你觉得他可怜、他成就你的忍辱,所以就不会瞋恨了。之所以嫉妒是因为看见别人好,不欢喜他比自己好;而现在的你是处处为别人好,若看见别人好,本来这就是你要给别人的,现在他自己得到了,省了你的气力,你不是更应该高兴吗?所以嫉妒也就没有了。谄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处处讨好,现在这种故意弯弯曲曲的心都没有了;因为你已经了解生死中真正的第一大怨敌是「我」,你绝对不会再忙着保护自己,就能从根本上拔除谄心;而且覆也没有了,于是所有的粗重烦恼都不现行了。就算暂时现起,它的力量也不强,不会老是停在烦恼当中,很快就能够远离。因为一直造善净之业,当然就不会生到恶趣;就算由于往昔恶业而生于恶趣,也会很快就脱离;而且由于受到小小的苦受,更加深你对生死的厌患,同时对有情更生起大悲之心。发菩提心就有这种种的好处。  

对于菩提心的好处,可以好好去体验。其实不要说等到发了心,就是你理解到了以后,若能以此心去面对眼前的任何事情,烦恼就一点都不会现行,真是妙极了!虽然现在你所理解的还只是个理论,但你只要把理论不断地在内心思惟,当境界现起的时候,因为你正缘着这个法理,所以烦恼就生不起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就算它生起来了,你也能一下就悟到:「原来以前就是这个烦恼在害我,现在正好用这正确的理论对治它。」就有这么了不起的力量!现在我们无论何时都苦苦恼恼,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依法而行。这么好的办法大家不学,然后又说想要修行,这样是越修越苦啊!若你得到了正确的方法,修行就真是快乐极了,所以是越修越快乐。不要说已经发了坚固的愿心,乃至于心都没发,只是对道理有了正确的认识,你内心中去运用它的话,就有这样了不起的力量。那时真是快乐啊!平常那种快乐会乐极生悲,而这个快乐是法乐,是不会坏的。

【菩提心福若有色形,虽太虚空亦难容受,以诸财宝供养诸佛,尚不能及此福一分。】

假定菩提心的福可以衡量的话,连太虚空都没办法容纳。前面说皈依的福如果有色的话,「三界器犹狭」,以三界当容器都还太小;而三界比起太虚空,那又是九牛一毛。三千大千世界在太虚空当中像微尘一样,是找都找不到的。所以,发菩提心的福是无量无边。以再多的财宝供养一切诸佛,这个福根本就没办法与发菩提心的福相比。

【《勇授问经》云:「菩提心福德,假设若有色,遍满虚空界,福尤过于彼。若人以诸宝,遍满恒沙数,诸佛剎土中,供养世间依。若有敬合掌,心敬礼菩提,此供最殊胜,此福无边际。」】

《勇授问经》说:菩提心的福德如果可以衡量的话,太虚空也都没办法容纳,而且还要超过它。假定在恒河沙数的佛剎当中,拿财宝去供养「世间依」(就是世尊),这个福已经不得了;但如果以恭敬心合掌敬礼大菩提,说:「这个大菩提这样殊胜!」其福德就远超过前面供养诸佛的福德。这种较量方法不是比喻而已,它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传说觉口窝绕金刚座时,心作是念:「当修何事而能速证正等菩提?」时诸小像起立请问诸大像曰:「欲速成佛当修何法?」答曰:「当学菩提心。」又见寺上虚空之中,有一少女问一老妇,亦如前答。由闻是已,于菩提心,心极决定。】

这在《阿底峡尊者传》上面说得很清楚。金刚座就是菩提伽耶,是佛证道的地方。金刚座有特别的意义,千佛出世一定坐在金刚座上,这是无比庄严的一个处所,所以它有无比的功德。阿底峡尊者绕金刚座时,心里想:「要怎么样才能快点成佛。(换句话说,要怎么样才能最快得到最大的好处)?」我们不是每一个人都这样想吗?想快点得到最好的好处。尊者虔诚绕佛,那小像因为感应,就请问大的佛像,大佛像的回答是:「修菩提心。」你们好好去看这本书,它处处显示出以菩提心为修学中心。所以本论这完整的教授一直告诉我们,成佛最重要的中心是菩提心。十方一切诸佛完整的教授,不管性宗、相宗哪一派的传承,都是这样教导我们,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后来尊者又看见一少女问一老妇同样的问题(这个少女、老妇,都是佛菩萨化现),回答的内容跟前面一样。尊者听见了以后,内心就确定菩提心是教授的中心。这是阿底峡尊者的体会,现在我们也应该从这个地方学习起,以菩提心为修学的中心,因为我们一生的生命非常短促,一定要把它用在最切要的重点上。

(以下录音带至第一○二卷A面小部分,乃师父为同学重新复习十二因缘的内涵,已全部收录在《广论浅释》第四册第二四四页至第二六七页中。此处即不再重复,请同学参阅。)  

整个西藏的教法的确是靠了尊者才能够振兴。我记得尊者的传记上有这么一段公案:他在西藏的时侯,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当地学佛者的错误和流弊一一改正。有一次,有一位很有名的善知识跑来问他关于宗派之间很多特别的问题,阿底峡尊者说:「生命很有限,你尽管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探讨得很清楚,可是对你整个修行来说,有好处吗?」就是说必定先要把握住根本因,然后再进一步去造圆满因,那时候不论做什么,自然而然都会跟它相应。譬如你先确定要到哪里,有了方向之后自然每走一步都跟它相应。否则尽管知见广博,好像什么都懂,却始终是一盘散沙,茫无头绪。忙了半天,事实上是一样都不懂!所以当这个人问阿底峡尊者应该怎么办时,尊者就告诉他应该要把握住中心教授,也就是现在我们说的大菩提心。当了解世间真相之后,进一步深入推广,必然会走到大菩提心这条路上的。  

要想发起大菩提心有几个根本原因,在《广论》前面曾经说过:对自己来说,要想彻底圆满地解决问题,非成佛不可,这是不退为小乘最大的因;而要想策发这大菩提心的因,最强有力的就是慈悲。以这概念,先把大菩提心建立起来;之后为了圆满大菩提心,再去修学一切的佛法,这才是真正最重要的。所以要特别注意:根本因始终是厌离心、菩提心。有了菩提心,为了要圆满这菩提愿,必须要学种种的内涵──以我们修行来说,只有两件事情,就是忏除业障、集聚资粮;拿修学的层次来说,则是戒、定、慧,这些都是绕着菩提心这中心而慢慢增上的。

【由是能摄大乘教授一切扼要,一切成就大宝库藏,超出二乘大乘特法,策发菩萨行广大行,最胜依止,应知即是菩提之心。于修此心当渐增长勇悍欢喜,如渴闻水;乃至多劫以希有智,最极深细观察诸道,诸佛菩萨唯见此是速能成佛胜方便故。如《入行论》云:「能仁多劫善观察,唯见此能利世间。」】

菩提心是整个大乘佛法的纲要,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一切成就的宝库。大乘特别具有的、能够超出二乘的法,就是这菩提心。所以眼前我们真正重要的是要对修菩提心增长勇悍、欢喜,一直到心里的状况「如渴闻水」──就像渴得不得了的人听见「水」那样欢喜一般,对修菩提心非常欢喜,一心一意只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一旦策发了菩提心以后,自然而然多生多劫一直有这种力量在。而且单单内心策发还不够,我们的行持也要以菩提心为中心。如果能在因地上以菩提心为修学中心,将来感果的时候,以异熟、等流、增上来看,异熟就会渐渐地增上,内心的等流也继续是菩提心;同时,由于现在修持的环境是大家都以菩提心为修学中心,所以将来的增上果也是这样,你会一直在好的、自他都相应的环境当中越来越增上。眼前情况已经不错了,越来越增上的话,将来当然会更好,而当下本身就在种成佛的因,所以我们第一个要把握住这个中心。这道理我们已经了解了,始终要记住:所谓把握住中心,不是光讲道理,而是内心当中对这行相要有所认识。  

诸佛菩萨在多劫中以希有智深细观察,发现只有菩提心是速能成佛的胜方便。对于这一点,一般普普通通、愚痴的人的确不容易了解,要真正深入的确要用智慧,要想具有这样的智慧,关键就在亲近善知识,然后听闻正法、如理思惟,这太重要了。所以前面告诉我们,如果已得到菩提心固然很好,如果还未得到或者还不稳固的话,应该从以下两点去努力:  

第一、首先要依止善知识。善知识有两类:尊长善知识、同行善知识。所以在大乘戒当中有一条是菩萨行者跟声闻乘行者不能共住太久,超过七天就犯戒。因为人与人共处,在不知不觉当中会互相影响,这「识」的本质就是如此。我们之所以是凡夫就是因为识,一定是有个「能识」去认识那「所识」,根境相应而产生识。所以心是离不开境的,当所对的境是这样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受影响,所以善知识是这样的重要。  

由此可知为什么僧团很重要,并不是剃了头、穿了出家衣服就算是僧了,一定是内心也要完全相应。所以分形相跟内心,是因为对境产生力量时,心与境是互相影响的。看见了境就会对它有所反应,反应虽然是心里的事情,但却是由境界引发的,所以心不离开境。反过来说,境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受心的影响。不仅眼前是如此,实际上将来所感得的一切,就是我们现在内心所感受到的。唯识上更说,一切境都是我们的识所现的相分,这不是很明白吗?所以这里特别告诉我们:我们真正重要的就是要依靠善知识。  

我们一定要了解,并不是跟你作好朋友的人就是善知识。如果两个人亲亲热热的,遇到事情你安慰我、我安慰你、没事找你聊聊天,其实这是专门助长我们做坏事的人,那是最大的恶知识。不是说叫你去杀人放火的人才是恶知识,而是常常会说:「某人啊!你辛苦了,要多休息啊!」你就觉得这是我的好朋友。善知识绝对不是这样,你们千万要注意。善知识一定是策励我们,告诉我们这世间的本质是苦,苦的因又是什么,这样策发我们精进的人才是善知识。  

有一位同学因为身体不大好,所以他的心力比较弱,今天早晨,我问他最近情况如何,他说比较好一点,我就告诉他:「世间讲心理建设,我们讲正知见,因为你宿生的习惯所使,以致这一生身体比较差时心情就自然萎缩,老是不想动。实际上这个相就代表你的心慢慢地越来越缩,缩到最后就会像蚌或螺蛳一样──今天上课了,出来晒晒太阳(他一向关在屋里);螺蛳也是这样的,牠肚子饿了就出来找东西吃,你一碰牠,牠就缩起来,好像这样人家就碰不到牠一样,所以佛说螺蛳、蚌壳类一睡一千年。贪着这种安慰是万万不可以啊!因此你心里应该打起精神来,明白这一生的不理想是宿生的因所感得的果。既然你感觉害怕,而且了解了如此因感如此果,现在身体的弱、环境的不理想是莫可奈何,但正因为现在的不理想令你感到苦,所以眼前在因地当中一定要把它做对,而要做对的首要前提就是要有正知见。就算事相做不到,但心里要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做到它,我一定要做到它!』这个心要先建立起来。靠着自己内在的因,加上外面师友间互相的策励,就能渐次增上。」这就是我们所以重视善知识的道理。以上是第一点依止善知识。第二、要多读大经大论(就是无垢的经论),这概念很重要,读大经大论才能给我们正确的认识。  

照着上述两点去做,而且这样学习的时间要恒长,内心要很勇猛,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才有机会改善。因为我们无始以来的习气力量非常强,所以不认识自己的问题之时,固然绝对谈不到改善它,就算认识了,如果不努力作意对治的话,还是没有用。所以修行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一定要有正确的认识,第二、认识了还要作意对治;否则我们不知不觉当中还是照着老习惯做,这是人人都体会得到的。要想把它扭转过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作意对治。  

为什么我要大家看《了凡四训》?当中有两点对我们特别有用,一个是袁先生自从见了云谷法会禅师以后,决心要改过,那时他内心当中的感觉是:「以前只是悠悠放任,到此自有战兢惕励现象。」正确地了解了以后,真正要想改过,必定要作意对治,他一直在作意对治:「不可以再随顺那老毛病!不可以再随顺那老毛病!否则就算认识了也没有用。」所以袁先生告诉我们:天下的英雄、豪杰、俊彦不少,但是他们为什么改不过来呢?只有两个字──「因循」(就是照着老样子),苟且度日,他们未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就没有作意对治。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我们往往在懂得了以后反而增长很多毛病,开起口来比谁都懂,但是自己的行为还是老毛病不断地犯,那是很可惜的。这种人将来感得三世怨的时候,就是世间那种脑筋非常好,但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到处碰壁的人,但他自己还觉得很聪明,问题就出在这里。说他不懂道理吗?他知道的,但是行为却不相应。因为行为不相应,所以不能感得好的果报;但是因为脑筋肯动,所以这一世还是有好脑筋,这是第一种。  

第二种是《了凡四训》书中附录的《俞净意公遇灶神记》,这个公案说明什么呢?他并不正确了解自己,他并没有真的想作恶哦!他还是很想作善的,他惜字、放生,跟着多位同伴做了许多善事,结果一点好报都没有。幸好他还肯恭敬灶神,所以灶神对他说:「因为你一向对我很恭敬侍候,所以我今天告诉你,你以为做了许多好事了,其实上帝派了一位日夜使者跟了你三年,发现你一件好事都没有做,只看见你疑惑重重。」这说明我们往往不知道自己在造恶,更严重的是他不但不知道,还抱怨,每年写疏文向上帝申诉:「我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一点好报都没有,只有恶报啊!」以上是跟我们日常生活相关的几个典型的例子,用它来策励自己一下。我们今天难得有机会得到这样完美殊胜的教授,务必要想办法将这圆满的教授运用在生活中,以改善自己的人生。  

下面说「诸佛菩萨唯见此是速能成佛胜方便故」,佛菩萨没有一位例外,全都认为菩提心才是真正最快速成佛的殊胜方便。前面曾经说过,阿底峡尊者到西藏去的时候,人家问他:「有没有最快速的成佛方法?」尊者回答:「我也希望有这样的方法,我巴不得能这样修啊!但是不修菩提心而能圆满两种资粮的佛法,我可不知道,佛经上也没有。」阿底峡尊者代表当年印度小乘、大乘、性宗、相宗乃至于各派传承的中心,他以这样的身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而且他不但看过我们世间的很多经典,他到后来在定中或者在梦中还看见很多空行世界中的经典,以前别人从来没见过的他都看见了,而且过目不忘,但是他却没有看见不要菩提心、不要积聚两种资粮便能成佛的方便,所以我现在重新把这一点用很通俗的话跟大家策励一下。以上是为了发心增欢喜故,修忆念胜利,下面说发了菩提心以后,还要让它增长。

※﹝正令增长所发心故,修学六次发心分二:① 不舍所发心愿,② 学令增长。今初﹞

平常我们造了世间染污业之后还会增长它,现在我们要反过来,不但要净除恶业,而且还要彻底圆满地达到佛的果位,所以学会了之后不可以再舍弃。实际上通常倒不是有意舍弃,而是在不作意对治、不精进努力的时候,无始以来的习染一下就又来了,来的时候你又不知不觉地跟着去了,这是我们眼前最应该注意之处。这个对治了以后,再增长已经学会的善法,而不是增长以往流转生死的那些染污之业。

96

【如是以佛菩萨知识为证,立彼等前立大誓愿,未度有情令度脱等。次见有情数类繁多行为暴恶,或见长久须经多劫励力修行,或见二种资粮无边难行皆须修学,为怯弱缘,若更舍置发心重担,较别解脱他胜之罪,尤为重大。】

我们在佛菩萨、善知识面前立大誓愿,以受愿心仪轨发起菩提心。但发了心以后,并不是就停在那里,还要紧跟着去做。那时候因为看见要度的有情不但人数多,而且种类是千差万别,他们的行为又是非常糟糕;这么多的人已经令你看了就头痛,何况行为又这么恶劣,而且修菩萨行的时间要这么长!从另外一方面看,成佛要积福智两种资粮,而积此两种资粮真是难极了,但是都要去做!那时候心里就会觉得:这个我不行!于是「更舍置发心重担」,发了心以后又退了。发了心又退的罪非常大,比别解脱的他胜罪还要大。别解脱就是比丘戒,「他胜罪」是犯重戒的罪,比丘戒的重戒只有四条,犯了这四条重戒的话一定堕落,是最严重、最可怕的罪;但发了心以后又舍弃,所犯的罪比这个还要大。

【如《摄颂》云:「虽经亿劫修十善,欲得独胜及罗汉,尔时戒过戒失坏,发心重过他胜罪。」此说菩萨毁犯尸罗,以能防护二乘作意,即是菩萨最胜尸罗,故若失此即是破戒。】

虽然经过亿劫这么长时间修十善等世间的善法,或者更进一步要求解脱生死的二乘果(罗汉或缘觉),而受持戒时,却令戒有过失,甚至失坏(「过」是指犯了普通的戒,「失坏」就是犯了重戒,完全失去了),这个罪是很重的;而发菩提心的功德比持戒的功德还要大,所以如果弃舍的话,罪也比较大。  

所谓的二乘作意,就是只管解决自己的问题,不管别人,也就是弃舍利他之心。菩萨就算毁犯了尸罗(包括上面所说的重戒),只要他把菩萨的愿心保护得很好,能防护二乘作意,那么虽然犯了戒(犯戒是不得了的罪),但是能够把要救一切众生的菩提愿心保持着,这就是菩萨最殊胜的戒。「故若失此即是破戒」,所以如果二乘作意的防护一失去,那就破戒了。上述这段话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互相矛盾的,但实际上深一层去看并不矛盾,因为声闻戒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求解脱,而要求解脱非这样持戒不可;犯了四重戒绝对不可能解脱,所以叫「他胜」。而菩萨戒是要帮一切人解脱的,因此相对地对自己就看得最低,心里所想的只有要帮助一切人,为了这个目的而制的戒,就是菩萨戒,只要帮一切人的心还在,最重要的根本当然就没有失去;所以实际上就制戒的原则来说,两者之间没有一点矛盾。将来我们会了解大小二乘戒开、合的差别何在,这对我们非常重要,所以这里顺便一提。

【若未舍此,纵于五欲无忌受用,犹非破坏菩萨不共防护心故。即前经云:「菩萨受用五欲尘,皈依佛法及圣僧,作意遍智愿成佛,智者应知住戒度。」】

假定你没舍弃大菩提心,纵然对五欲无忌地受用,还是没有破坏菩萨要防护的不共二乘之心。不过要注意,不是说可以去乱搅一通,这里是强调菩提心的珍贵珍重,所以说就算如此,尚且都不破戒。实际上,要学菩萨救济一切众生的人,当然不会真的毫无忌惮地做这莫名其妙之事。前面发心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能修学佛法当然是了不起的人,但如果看见世间的苦而只管自己的话,那么连「世间好人」的标准都不够,何况是修学佛法的人!所以要帮忙一切人解决问题,以这高标准作为他内心的目标,策发他步步上进而发菩提心。有了这种高标准的人,当然不可能被世间的五欲所乱,所以我们要从这里仔细地辨别。这里是在说明发菩提心是何等地珍贵、何等地重要,以及它功德力量之大,是针对于这一点而说的。所以经上说:就算菩萨受用世间的五欲(这些都是尘劳、杂染),但是他皈依三宝,而且目的是「作意遍智」,一心一意要求一切智、度一切众生、成就无上佛道,他这样是安住在戒当中,并没有犯戒。  

《弥勒上生经》及《弥勒下生经》上就有这么一段佛的悬记:「我走了以后,下一位证佛果的就是弥勒菩萨。」大家就怀疑了,尤其是优波离尊者,大家觉得很奇怪,弥勒菩萨不住禅定、不求解脱,确实是当来成佛的人选吗?大家都想不通。实际上他这种境界不是很轻易就能达到的,现在有太多人说:「我是大乘行者,所以我也是不求禅定、不求解脱。」错了!不要误解啊!不必说到了等觉以后的菩萨才这样,禅宗的祖师都说:「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到了这种境界,任何情况之下都在定当中,尽管穿衣吃饭,乃至天塌下来,他还在定当中,可是从外表就看不见这一点。所以这是非常高明的境界,哪里像我们凡夫这么乱搅,还说:「弥勒菩萨不住禅定、不求解脱,那我也不求解脱,我是学弥勒菩萨呀!」那完全学错了!这次第步骤我们一定要弄得很清楚。菩萨之所以受用五欲尘,心里跟他的意志是相应的,他并没有离开菩提心,这其中总有他特别的方便。  

《大智度论》告诉我们,其实他之所以安住于五欲,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贪染,而是真正看到在这个尘世利益有情,有殊胜的功德,所以才安住在五欲当中,目的是为了救度别人。究实说来,菩萨对于三有的厌离心,不晓得超过二乘多少倍,所以千万不要从形相上去看。乃至于像维摩诘大士也是如此,外相上看起来是不住禅定,那些声闻乘的人就是看不出他的真实内涵。这个道理后面再详细辨别,之所以在这里说明,是因为世间有太多人误解,主要的原因就在这里,所以一定要把这点辨别得清楚。

更进一步,特别是对自利心特别重的人来说的,因为急求解脱,会急急忙忙地把眼前所有的受用一刀斩得干干净净。就修行者而言,的确五欲受用绝对不能沾上,前面下士道已经说过了,殊胜的下士(换句话说,真实修行的人一开始学的时候),他就绝对不贪图眼前之事,如果对眼前世俗的事情放不下,整个佛法就无建立之处;乃至不要说佛法,连世间求增上生都不可能。但重点绝不是在切断五欲受用,而是要一步一步引导上去以策发大菩提心,因此非常重视内心当中要把握住这心要。所以这里有几重关键,尤其是对我们眼前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我们要辨别得很清楚,要不然会走错路的。

【若弃如是所受之心,则须长夜驰骋恶趣。《入行论》云:「于少恶劣物,由意思布施,若人后不施,说为饿鬼因。若于无上乐,至心请唤已,欺一切众生,岂能生善趣。」】

发了菩提心以后,如果又把它弃舍的话,那是很可怕的,将会长夜沦落在恶趣当中。《入行论》说:如果一点小小的东西,你本想送给别人,以后又不送的话,这是饿鬼之因(因为你舍不得、悭贪,悭贪就是饿鬼因)。现在你要给人家的是无上的快乐,而且不是给一、两个人,是要给一切人,也不是人家叫你做的,是你至心要给一切人无上的快乐,但最后你舍弃了说:「我不管了!」那岂不是等于欺诳一切众生?这样能生善趣吗?当然不能,这个道理我们要了解。  

前面说菩提心的殊胜利益,现在说发了心以后舍弃的过患,这个我们要辨别得很清楚。一定要把前面所提的殊胜利益跟舍弃的过患相对比,否则对于前面的殊胜利益还没弄懂,一听见那些过患,心里就很害怕,「算了,算了,我不要发这个心了!」那就完全学错了,所以我们对于修学次第的必然性要弄清楚。其实不但是大菩提心,前面所说的戒等等,无一例外,我们必定要认清楚,为什么要修学胜利、过患这样的一个内涵,它如何帮助我们步步增上。发了心以后,要心心念念想着发心的殊胜利益,先增长所发的心,并不是急着叫我们发了心马上就受戒行持,我们凡夫绝对不要说:「佛舍头目脑髓,所以我现在也要舍。」错了!佛绝对没有这样教我们。后面六度中说得很清楚,刚开始布施的时候若你有十块钱,可以送他五毛钱;等你有一百块钱的时候,就送他五块钱;等到你有一百万的时候,你就可以送他十万、八万。所以绝对不是教我们现在一开头就舍头目脑髓,这个道理说得很清楚。

【是故此论又云:「如盲于粪聚,获得妙珍宝,如是今偶尔,我发菩提心。」谓当思念我得此者极为希有,于一切种不应弃舍,更当特缘此心,多立誓愿剎那不舍。】

论上又譬喻:就像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要想找到好东西绝无可能,可是偏偏在粪堆当中找到了就像如意宝一样的妙珍宝,此物的珍贵可想而知。现在我们就像这样,居然得到了无比珍贵的菩提心,怎么可以弃舍呢?这是从正面来策发我们要发菩提心。因为它是这么难得,所以我们懂得了道理以后,即使真实的愿还发不起来,但心里一定要这样想:「我一定要发菩提心!我一定要发菩提心!」哪怕对菩提心的内涵还不懂,心里还是要这样念,嘴巴还是要这样地说。前面告诉我们,乃至语言也须修行,又说「下至戏笑亦不弃舍」,即使只是开玩笑,也千万不要说要弃舍,因为不管在任何情况之下,只要动了这个念头,就造下了这样的一个业;只要一开口,这个业就慢慢地跟着它相应了。如果起一念与菩提心不相应的念头,将来这一念就是个漏洞,所以哪怕只是开玩笑说一说都不行,这个要注意。  

现在的世间人认为做人要幽默一点,常常开玩笑,其实这样是不可以的。如果不妨幽默一点,那要怎么做呢?那就反过来说「我要学佛」,这样就对了。换句话说在任何情况之下,哪怕开玩笑、睡觉、说话,就算内心并非真实相应,也都要把菩提心增长。因为如果你的身语意三业(不管是正确而强有力的或旁边辅助的),处处都是与菩提心相应的话,当然到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菩提果,这是我们眼前应该了解的。  

从这里我们也了解僧团真正殊胜之处何在。世俗的环境中大家本来就忙赚钱,见了面就抽抽烟、喝喝酒,若不谈赚钱的话,人家会说你这人真颠倒;而到我们这里来就没这些事情。你若在世俗很想受戒,可是需要应酬时怎么办?在这个信佛的团体中,你也是不能不应酬,所以大家见了面就合合掌;到大殿时你非拜佛不可,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所以前面告诉我们善知识极为重要。眼前大家别小看这个团体,如果我们每个人向前跨半步,集合起来,将来这个功德就不得了,但是如果每个人向后退半步,团体也就被拖垮了。别看眼前这些好像只是一点点的小事,跨与退之间就在你平常的用心,所以就算没什么事情时,也要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发菩提心!」如果心心念念这样串习的话,哪怕是冬天,你仍然抬头挺胸、精神振奋。  

所以要常常思惟忆念菩提心是多么地珍贵、稀有。大师一再地重复、强调这一点策励我们,我们应该要时常忆念:「菩提心这么好,这么稀有难得,所以在任何情况之下,别的样样可以不要,菩提心绝不弃舍。」特别是缘这个心,立种种誓愿,剎那也不弃舍,这是我们应该经常忆念的。  

你们可以去看《法华经·随喜功德品》,大家总觉得做功德很难,因为自己没有资粮,罪障又很重。既然晓得资粮不够,那就赶快积啊!而积聚资粮又这么容易,只要你起一个心念,就已在积聚资粮。随喜的确有非常殊胜的利益,能够处处这样去做的话,资粮哪有集不起来的!

【第二者,如是不舍尚非满足,须昼三次及夜三次励令增长。此复如前所说仪轨,若能广作即如是行;若不能者,则应明想福田,供诸供养修慈悲等六返摄受。其仪轨者,谓「诸佛正法众中尊,乃至菩提我皈依,以我所修布施等,为利众生愿成佛。」每次三返。】

前面说「不舍菩提心」,我们以前一直在无明当中,现在经过了这一番的努力,发心以后千万不要动摇,尽管外面的客观环境这么恶劣,也要用种种方法把菩提心坚固起来。不但要坚固它而且要增长它,为了这样所以要昼三次、夜三次努力地增长菩提心。  

如何增长呢?就是照前面那个仪轨做。就像三皈依,这三皈依不是皈依完就算了,平常我们要一直在心里忆念: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哪怕单单念一下也好。实际上不但嘴巴念,心里也要缘念它的胜利,持续这样的心情,一直使它现前。如果不能照着之前所说的仪轨广作,就应该「冥想福田」,就是坐下来细细地思惟、观想发心的对象,对上是三宝等等,作种种的供养;对下则是济度一切众生,对众生修慈悲。平常我们忏悔一开始也这样观想,就是这个道理。由自己的父母开始推到尽法界一切有情,我们是靠缘他们而启发慈悲的;上面是本师释迦世尊、诸大菩萨、声闻缘觉、龙天护法、一切法藏等等,这是我们要效法的尊重福田。仪轨就是念诵皈依发心偈「诸佛正法众中尊」等,内心依文而缘念,这样早晚各修三趟,每趟念三遍。有的地方还加上「愿一切众生具足乐及乐因,愿一切众生永离苦及苦因,愿一切众生不离无苦之乐,愿一切众生远离爱恶亲疏住平等舍。」实际上这个也是修学的内容,是由悲心来启发跟它相应的菩提心。  

藏系的传承中每天早晚必定要念皈依发心偈六趟。如果自己晓得今天一天忙不过来,那么早晨起来就把这六遍念过了,到了中间有时间还要念;万一没有时间的话,今天至少这六遍一定要念,在任何情况之下绝不可以间断的。以上就是说到发心以后怎么去增长它。

【学心不舍有情者。《道炬论》及《发心仪轨》中说学处时,虽未说及,《道炬释》云:「如是摄受不舍有情,于菩提心所缘及其胜利,发心轨则,共同增长及不忘故,应当守护。」尔时数之与根本文,意无乖违,故于此事,亦应修学。心弃舍之量者,依彼造作非理等事而为因缘,便生是念,从今终不作此义利。】

第三是修学不舍有情。这在《发心仪轨》当中虽然没有讲到,但是在《道炬论》的解释当中是这么说:「要摄受利益有情而不舍有情,了解菩提心的所缘和它殊胜的利益,以及怎么发心的方法、如何去增长并且不忘失,这是我们应该保护增长的。」前面告诉我们要每天昼三夜三修六趟,这跟《道炬论》和本文的意趣并无乖违,所以此事也是我们应该照着去做的。换句话说,这个仪轨在他们正规的传承当中是非常重视的,所以一定要把来源弄清楚。发心的仪轨是阿底峡尊者传进来的,这个学处在尊者的《道炬论》当中虽然没有明显说明,但是《道炬释》所说的这个内涵跟《道炬论》和本文并不违背,这里是特别说明这一点。  

我们真正要学的是不舍有情,那就先要了解什么是「舍有情」,才晓得不舍是怎么样。「舍有情」就是由于对方做了不合理的事情等,我们便生起这样的念头:「唉!我再也不想利益他了!」这就是舍弃有情。所以说「不舍」,就是在任何情况之下不要生起这个念头。

【修学积集二种资粮者。从以仪轨受愿心已,当日日中供三宝等勤积资粮,是能增上菩提心因。此除先觉传说而外,虽未见有清净根据,然有大利。】

发了心以后,怎么学积集两种资粮呢?如果受了行心律仪(菩萨戒)的话,马上就能积集两种资粮;若是只受愿心,在还没有受行心律仪之前,就应该日日中供养三宝等,此是增长菩提心的因。修习这一个学处,除了祖师们这样说以外,虽然并没有看到经论上的根据,但实际上这样做有大的利益,所以的的确确应该这样做的。  

究实说来,所谓的先觉像阿底峡尊者、宗喀巴大师等,他们讲的话绝对有足够分量作为我们的依据。但这里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眼前大部分的人不一定是根据佛经,往往是根据某一位法师讲的,觉得他说的就对了,至于佛经怎么讲的,是否跟佛经违背都不管了,我们常常有这个现象。从这里我们也看得出来,当年印、藏真正了不起的菩萨祖师们,以他们这样高的位次,明明有这样正确的、完整的义理,他还是要说明我这样修所依据的传承,一点都不会乱来。所以对真正想要修学佛法、弘扬佛法的人,这是我们最好的警策。千万不要因为某人怎么做、某间寺院怎么做,就认为这样做就是对了。这虽然是一个小地方,我们还是应该对它有正确的认识。以上是修学今生不退发心之因。

※﹝第二修学余生不离发心之因分二:① 断除能失四种黑法,② 受行不失四种白法。今初﹞

因为菩提心的誓愿是从现在开始乃至于证得菩提,所以不但现生要守护,而且将来也要使它一直增长而不可失坏。怎么样使来生能够不离菩提心?如果造了四种恶法,余生就会失去菩提心,反过来,由于造了四种善法,以后自然不会失去菩提心,这是出自《大宝积经》。在《大宝积经》一开头,世尊跟迦叶菩萨提起的就是这件事情。

【《大宝积经·迦叶问品》说成就四法,于余生中忘失发心,或不现行;又成就四法乃至未证菩提中间不忘菩提之心,或能现行,此即愿心学处。】

此处所言发了愿心以后的学处,都是有凭有据的。《大宝积经》上说:「如果做了四样事情,那么将来就会忘失菩提心,或者菩提心不再现行。」也许我们会说:「前生的事情,我们这一生好像都记不得,也没有现行嘛!」实际上我们现在的很多习惯,都是前生带到这一生来的。有的人聪明一点,有的人笨一点;有的人很会写文章,碰见一点飞花落叶,文思就潮涌而来,写出来文笔很美,可是碰到算术的话,他就头痛得要命,连一加一都觉得困难;有很多人对数理非常清楚,可是你叫他写文章,他就觉得非常困扰。这些情况,并不是他脑筋不好,而是有的人就偏向那部分,此生这个现行就是前一生带来的。所以前面曾说,如果这一生造了这种业,「他世现行犹如梦」,到下一生起现行的时候像梦一样,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它就这么来了!  

此处告诉我们,这一生很难得能获得这样殊胜的宝贝,如果继续努力做对的话,下一世自然它会现起来。就像刚才所说的一样,这一生有很多人就是某方面的天才,如果此生做对的话,来生你就是「菩提心天才」,那是何等地好啊!反过来说,如果做得不对的话,虽然这一生辛辛苦苦学会了,但下一生就没有菩提心了。何况菩提心是从现在开始一直要凭着它作为根本,才能圆满佛道的,它是这么珍贵!所以这四黑法我们眼前就要断除,对白法要去努力。如果此生能够在白法上努力,到了下一世不需努力,它自然会现起,这个多省力啊!就像我们常常说的一个比喻一样:若从小贩做起,在大街上背了个箱子卖支仔冰,要卖到成为一位大老板的话,那不晓得要做到哪一天!但是如果你从小生在大老板、董事长家里的话,在你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位小老板了。现在我们就是这样,假如这一生你稍微花一点气力,将来生生世世就是佛的佛子,这比起世间的国王、王子来,还要殊胜千百万倍。断四黑法、行四白法有这么大的好处,所以对这二点不要轻视!

【四黑法中,欺诳亲教及阿阇黎、尊重、福田者。当以二事了知:一境,二师易知,言尊重者谓欲为饶益,言福田者谓非师数,然具功德,此是《迦叶问品释论》所说。】

先说四个黑法,这是我们首先要避免的。欺诳亲教及阿阇黎、尊重、福田这是第一条。在《大宝积经》上是这样说的:「欺诳师长,已受经法而不恭敬。」师、法都提到;而这里只讲到师,这是因为他之所以欺诳师长的原因还是不敬重法,如果真的敬重法的话,他是不会欺诳师长的,这是我们要了解的。  

关于这个问题分两方面:第一个,你所欺诳的对象(就是境),「二师」就是亲教师及阿阇黎。「亲教师」平常我们称为和尚。出家后有一位亲教师、一位轨范师,也就是这里指的亲教及阿阇黎。「尊重」却不一定是你的和尚或是阿阇黎,而是「欲为饶益」,就是的确对你有好处的那些善知识。此处的「福田」是指你的老师以外,而对你具有功德的那些人,譬如自己的父母。这些就是在《释论》上面说的境,这是第一件事情。

【二即于此境由作何事而成黑法,谓于此等随一之境,故知欺诳则成黑法。欺诳道理者,《释论》解云:「谓彼诸境以悲愍心举发所犯,以虚妄语而蒙迷之。」总之凡以欺诳之心,作蒙蔽师长等方便,一切皆是。然谄诳非妄者,如下当说;此须虚妄,以《集学论》说断除黑法即是白法。能治此者,即四白法中第一法故。若于尊重启白余事,而于屏处另议余事,说善知识已正听许,亦是弟子欺蒙师长。】

第二是对于这个对象,你做了什么事情就算罪恶呢?如果你心里明明知道是这样的,但你却欺骗他,这是不可以的。真正的老师,尤其是大乘师长,他随时随地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你向上;所以看见你不对了,就指出来告诉你:「某人啊!你不对了。」碰见这种情况,我们遮盖过失,乃至于找借口,这是非常严重、非常糟糕的!老师之所以为老师,就是要告诉你,你有错了,要改过来。我们前面说过,修学佛法最重要却又最难获得的是正知见,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们在无明当中,并不认识自己的错误!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靠明眼人来告诉你,结果你不但不接受还要欺骗,为自己的黑暗保护,换句话说,当下增长的就是恶业;既然如此,下一世现行的就是恶业,而这个恶业偏偏又是善业的正对治。譬如要让此地明亮的话,那就点灯,灯一亮,黑暗就没有了;若把灯拿掉了,自然只剩下黑暗,这很清楚明白。经文当中还有一个「受了经法而不恭敬」,经法上面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些道理,而善知识告诉我们的就是经法。假定真正尊重、恭敬经法的话,自己不认识的错误,师长告诉了你,一定高兴、感激得不得了,想马上改,你会欺诳他吗?当然不会!所以这个内涵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一件事情,我小时候社会礼教的情况远比现在好,当家里的尊长说话的时候,小孩子很少敢回嘴的。有的时候长辈说了我什么,如果自己也要讲道理辩论,父亲就会呵斥我:「古人很重要的就是想要成为圣贤,真正的圣贤都是靠努力改过而来。现在别人告诉你过错,正是求之不得,欢喜都来不及,何况对方是尊长?所以就算人家说错了,你如果否定或者辩解的话,下次就会缺少被提醒的机会,你懂吗?」那时候我不大懂,现在我了解了,我们常常有这种情况,我自己也是一样。我刚出家的时候,常常请求尊长及同修说:「我现在浑身缺点,希望你告诉我。」但是就很少有人告诉我。我当时也不懂得是什么原因,后来慢慢了解了,人家不是不说,有的时候偶然告诉你哪里不对了以后,你总是觉得:「明明是对的,我没有错!」人家第一次蛮好心的告诉你,你既然自认为对的,谁愿意第二次再告诉你?我们平常都是犯这个毛病。所以不知不觉之间把人家来劝告你、帮助你的路,砍得干干净净,下次人家看见你,就算了,还有什么话好讲!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就算人家说错了,你还是很欢喜地感激他,至少他愿意管你的事情,这不是对你的帮助吗?  

所以古人有「千金市骨」这一个典故。他要买千里马,买不到。结果有人说:「以前有过一匹千里马,可惜死掉了。」他说没关系!死掉了他也要买,出多少?千金。这个千金也许不是一千两金子,也许是一千块钱。现在一千块钱不值钱,但在以前那是不得了的!小的时候我听说鸡蛋是一个铜钱一个,所以一块钱可以买三百个鸡蛋。你想想看,那一千块钱要值多少啊?那匹马已经死了,根本是没有用的骨头,他花了一千块钱去买;拿我们现在来说,花了一千万买一具死马骨头实在划不来,结果后来真正有好马的人一听见,就觉得这个人是真正爱马的,于是就马上卖给他了。换句话说,你有没有这个诚心?所以我们的的确确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普通的人来规劝,我们也都要感谢他,所以「子路闻过则喜」,子路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就在人家告诉他错了,他是欢喜、感激!我们现在是,人家告诉你错了,心里面还找半天的借口,自己总归是对的,那你还有什么希望改过?所以当师长指出我们的过错时,不要为自己找借口,这非常重要,千万注意!我们修学佛法特别重要的就是这一点,何况你心里面还是欺诳的。如果你不明白老师所讲的,就应该再进一步去问;尊长告诉我们的,总有他的原因在。  

所以前面一开始学的时候特别说明:我们在长夜无明当中,不是贪就是瞋,再不然就是痴!有人肯提醒我,我总要想办法先去理解他要告诉我什么;不要别人一讲,就把一大堆理由搬出来,他说了一句话,你已经说了一百句还停不住,那还谈什么?就算说了你不懂,你应该去追问说:「对不起,我没弄清楚。」他说的总归有道理,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这样才是我们应该学的。何况现在进一步还有欺诳心,你明知道还要这样,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欺诳和谄诳不一样,下面会讲到另外一种──谄诳的行相。黑法反过来就是白法了,它的正对治就是四白法中的第一个,反正黑白两法有了一样就没有另一样。(编者注译:总之,凡是以欺诳心作出种种蒙蔽师长等的事,都算是这个黑法。但欺诳分两种:非妄欺诳与有妄欺诳,非妄欺诳下面会说,此处是指有妄欺诳;因为《集学论》说断除黑法就是白法,而能够对治这第一黑法的,就是四白法中的第一法──对众生断除故知而妄语。)  

另外一种情况是在善知识面前这样讲,却到别的地方说另外一番话,而且说这件事善知识已经听许了,这也是欺诳。这种事情我们有的时候很容易犯,就是对善知识先避重就轻地说一点点,然后到别的地方去强调这件事情,这是不可以的。我们必定要了解,自己的内心无始以来积累了很多脏垢,我们要尽最大的力量清除它,不允许有一点点欺诳存在,只要有一点点,这个都是损害自己的。

96

【于他无悔令生追悔。其中亦二:境者,谓他补特伽罗修诸善事,不具追悔。于境作何事者,谓以令起忧悔意乐,于非悔处令生忧悔。《释论》中说,同梵行者正住学处,以谄诳心令于学处而生蒙昧。此上二法能不能欺、生不生悔皆同犯罪。《释论》亦同,然《释论》中于第二罪作已蒙昧。】

第二黑法是于他无悔令生追悔。「境」就是对象,别人做了好事,他本来做对,这件事情是不应该追悔的,但你以不正确的方法或者观点,让他产生疑悔,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就错了。  

如果别人所做的是恶法就怕他不追悔,追悔了以后可以改善;而善法明明是正确的,你却让他起了怀疑的话,他行善法的心就打了折扣,乃至于不做。「同梵行」是一起修学的人,他正确如理地学,如果你以谄诳心,令他对于所学的内容产生蒙昧就犯了第二黑法。实际上这个我们很容易犯,非常糟糕。这种情况往往是由于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用一些甜言蜜语、满好的话解释,曲解了正确的概念,结果他心里就因此而产生一些问题了。  

以上两种黑法,师长等有没有被你欺骗、对方生不生悔,皆同犯罪,但《释论》中说对于第二黑法要「作已蒙昧」才算犯。总之要从动机来说,只要你的动机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已经出了毛病了。如果这个动机又透过你的语言来造作的话,更是糟糕!因为大乘的特质是就我们内心的动机来说的,大乘以利益有情为动机,而你却使人家因为你的行为而遭到损害,这是不行的,这一点我们应该分辨得很仔细。

【说正趣大乘诸有情之恶名等。境者,有说已由仪轨正受发心而具足者,有说先曾发心现虽不具为境亦同,此与经违不应道理。其《释论》中仅说菩萨余未明说,然余处多说具菩萨律学所学处者,谓正趣大乘似当具足发心。】

第三点,说正趣大乘诸有情的坏话。《宝积经》上面讲:「于求大乘者诃骂、诽谤、广其恶名。」就是对于趣入大乘的行者,你说他的坏话,毁谤他。关于这个对象,有的人说这是指已经由仪轨正受发心的人;有的人认为若是宿生已经发了心的,这一生虽然还没发心也算。但是第二种情况,本论说它不算。因为在《释论》当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别的地方都说得很清楚,大乘行者一定是具足菩萨戒,正在学菩萨行的人。所以应该是具足发心(照前面的仪轨发了心)的人才算是所对的对象。你毁谤这样的人才算犯了这个黑法。

【于此作何事者,谓说恶名等。由瞋恚心发起而说,与《释论》同。对于何境而宣说者,《释论》说云:「如彼菩萨欲求法者,信解大乘或欲修学,为遮彼故对彼而说。」然了义者即可。其恶称者如云本性暴恶,未明过类;恶名者如云行非梵行,分别而说;恶誉者如云以如是如是行相,行非梵行广分别说;恶赞者通于前三之后,是《释论》解。此于我等最易现行,过失深重前已略说。】

所做的事情就是说他的坏话,因为你内心讨厌他,不欢喜他,瞋恨他。至于对什么人说呢?《释论》说:「如果某位菩萨想要求法,信解大乘,或要想修学,你为了遮止他学习,而对他说菩萨的坏话。」但实际上只要听得懂你讲话的人,你对他说菩萨的坏话就算犯了。那么说他什么坏话呢?这又包括恶称、恶名、恶誉、恶赞,任何一种都是。这个的的确确非常容易现行。我们动不动就批评别人、说别人的坏话,或者是由于见解上的差别,或者由于情绪上的问题。这个很容易犯,而过患却是非常厉害!所以菩萨戒就告诫我们,不得说四众过、自赞毁他。前面告诉我们:比起毁坏诸佛塔庙等等的罪来说,瞋恚菩萨的罪远来得大!所以这一点是非常糟糕的。

【又如菩萨起毁訾心,则此菩萨须经尔劫恒住地狱。《寂静决定神变经》说,唯除毁谤诸菩萨外,余业不能令诸菩萨堕于恶趣。《摄颂》亦云:「若未得记诸菩萨,忿心争毁得记者,尽其恶心剎那数,尽尔许劫更擐甲。」谓随生如是忿心之数,即须经尔许劫更修其道,则与菩提极为遥远。故于一切种当灭忿心,设有现起,无间励力悔除防护。即前经云:「应念此心非善妙,悔前防后莫爱乐,彼当学习诸佛法。」】

如果菩萨对一位发了菩提心、修菩萨行的行者,起了瞋恨、毁谤的心,就会「经尔劫恒住地狱」,这个心有多少剎那,就要经过多少劫的时间住在地狱里。自己已经是菩萨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凡夫!所以这事情实在是要千万注意啊!《寂静决定神变经》就告诉我们:修学菩萨行的人,其它的业不会使他堕落恶趣,只有一个例外──如果他毁谤其他菩萨的话,他就会堕落。《摄颂》也说:「尚未得授记的菩萨,如果以瞋恚心毁谤得授记的菩萨,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毁谤的恶心有多少剎那,就要在那么多劫中,重新修行地道功德。」真正得授记的菩萨,他一定得到净信相应的量,就不会犯这个毛病。而实际上,现在我们这些要学的人很容易犯这个毛病。  

起多少剎那的瞋心,要经这么长劫再重来。我们现在修学,不要说长劫,叫我们到佛学院念三年书,就觉得好辛苦。所以一生已经很辛苦了,何况长劫!付出多少努力才积累的功德,只要起这样一个恶念的话,就会受如此严重的果报,所以我们要特别注意!在任何情况之下,一定要想办法防制瞋心,如果起来的话,马上努力忏除掉。也就是经上告诉我们的:「要晓得瞋心不好啊!对以前起的瞋心要忏悔,并防护以后,千万不要再让它生起,要努力地、真正如法地去修学。」  

毁谤菩萨的罪过非常大,同样地,毁谤大乘经典也是这样。所以,以后当大、小乘行者彼此见面的时候,这一点要千万注意!最近有这么一件事情,我听见了非常赞叹。有三位泰国派来的非常精彩的修行人,他们对小乘的教法等等有很深切的了解。到台湾来后,我没直接碰见他们,有一位同修碰见了告诉我说:他遇见三位泰国的出家人,一谈之下,心里非常佩服。三个人当中有一位中国话说得很通,来台以后,他就改穿我们中国的僧服。因为来之前,他们的上座就告诉他:中国是这样的,你到那里就要这样……。一点都没错,这个叫做随方毗尼。来到这里他绝对不强调泰国的戒高明,谈起教法的时候,他就说:「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论现在真正持戒的戒相的话,我觉得泰国是比较认真一点(这个话就这么平直,而其内容是确实的,就算听了以后,我们也不会觉得刺耳)。论教理的完整的话,是藏传的佛法。而中国的特质是禅,对于真正见到空性的方便来说,也是独一善巧。」我听了真是赞叹!我们平常总觉得他们好像条件很不够,实际上我们真应该看看人家的榜样,好好地学啊!如果还没有学通之前就随便乱开口,从行相上面去妄加批评,那真是个绝大的错误。我要在这里引证这一点,是因为我们对于真正的内涵不大容易学到,却常常看见了外表以后,根据我们个人的喜好,再加上被无明所使,就任意轻加是非,不知不觉当中给自己带来无穷的祸害。

【若有瞋恚则其慈悲先有薄弱,若先无者虽久修习亦难新生,是断菩提心之根本。若能灭除违缘瞋恚,如前正修则渐渐增长以至无量。《释量论》云:「若无违品害,心成彼本性。」又云:「由前等流种,渐次增长故,此诸悲心等,若修何能住。」】

要发大菩提心,最重要而强有力的因是慈悲,而瞋恚跟慈悲是恰恰相反的,你生瞋心的时候,正损害了慈悲──已经有的慈悲会减弱,如果原先没有慈悲的话,长时修习也难生起,所以瞋心是断菩提心的根本!如果能够灭除瞋恚的话,那么你修慈悲心就很容易增长,乃至于到无量。《释量论》说:「假如没有违品的话,这个心就自然而然增长。」「违品」就是跟它相反的,慈悲跟瞋恚恰恰是相反的,没有瞋恚去违害的话,慈悲心就增长了。就像房子里边灯一亮,黑暗就没有了;灯一熄,黑暗就来了。  

又云:「由前等流种,渐次增长故。」等流心眼前虽然没有强烈地现起,但是心念之流一直在这个状态当中。我们已经学过业会增长广大,如果没有瞋恚心的违害,那么慈悲就容易生起来。反之如果在瞋心发了以后,让这个瞋心的等流一直下去的话,那悲心就生不起来。所以前面告诉我们:如果有了瞋恚的话,就算长久学习也很难生起慈悲。懂得了这个道理,现在我们正学的时候,在任何情况之下,瞋恚之心万万不要发。不要说你有道理,讲道理已经是不知道错到哪里去了。尤其是见解特别强的人,不要动不动就讲道理,讲道理真正害的还是你自己。我们学很多见解,主要的目标就是要净化自己,不幸的是我们学错了,结果学了都是在害自己,这一点我们要特别了解。以上是第三个黑法。

【于他人所现行谄诳,非增上心。境者,谓他随一有情。于此作何事者,谓行谄诳。增上心者,《释论》说为自性意乐。谄诳者,谓于秤斗行矫诈等。又如胜智生,实欲遣人往惹玛,而云遣往垛垄,后彼自愿往惹玛。《集论》中说,此二俱因贪着利养增上而起,贪痴一分。诳谓诈现不实功德,谄谓矫隐真实过恶,言矫隐者谓于自过矫设方便令不显露。】

第四个黑法在《宝积经》上面是讲「以谄曲心,与人从事」,文字虽然与此处不同,心相却一样。谄曲心就是不正直,非增上心。增上心是正直的,自己本心就是这个样的。这个黑法的境是任何一个有情,对他行不正直的心。增上心则是心里这样想,也就这样说。  

我举一个谄诳的例子:看见某种自己不欢喜的食物,不会明说不欢喜,却说:「这东西不好!没有营养!」实际上我并不知道它有没有营养,只因为我不欢喜就这样说,就是这种心情。有好多这种例子,自己不相应,就转弯抹角说了半天,说出一个相似的道理来,然后让人家听信你,也跟着你走,这个就是谄诳的心。我们心里一天到晚就这么弯弯曲曲地做这种事情。对真正修学佛法的人而言,这些都是垃圾。之所以会这样,就是保护自己,所保护的不是见烦恼就是思烦恼,无明惑、尘沙惑更不用谈。  

《广论》中举了一个谄诳的例子,比如胜智生原本要派人到惹玛,却故意说:「你到垛垄去。」使对方自己就愿意到惹玛去。这种情形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这件事情,但是嘴巴上说的时候,故意兜一个圈子转弯抹角,最后让别人在你的暗示当中,走上你所希望的这件事情上面,就是这种心理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做呢?《集论》说谄、诳二者都是贪着利养增上而引起的,是属于贪、痴所摄。「诳谓诈现不实功德」,就是欺诈、不实在的。单单讲文字我们不一定能清楚它的行相,就如我刚才说的例子,你不欢喜这个东西却不明说,而说这个东西有什么不好,不营养等等。其实到底营养不营养?不一定。究实说来,对我们修学佛法的人而言什么最营养?跟法相应,你最好把营养等等这些概念放得干干净净,这才是最营养的东西。就算它在世法上真的有营养,你去讲究它都不对,何况世法上讲的不一定真的有营养,这是我们要了解的。「谄谓矫隐真实过恶」,把自己真实的罪过掩盖起来。就像刚才说的,其实内心这样想,你却掩盖起来,假说另外的一样东西,让他依你的意思改变过来,这种心理就是谄诳。  

这四个黑法的内容,我们重新再看一下,不妨一点一点仔细地谈它的原则,不一定讲文字。先说第一个黑法,我们学菩提心,菩提的直译是觉,而且这个觉是最圆满、最大的觉。我们现在是不觉,或者叫无明,在这种状态当中,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尊长──亲教师、阿阇黎,或者是其余的尊长。你所以能够得到一切功德、改善一切过失,无非都是靠师长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从处处地方去学习了解自己的过错,然后内心改过来。反过来说,作为我们的尊长,不管是亲教、阿阇黎,乃至于其余的尊长,他们对我们最重要的功效就是指出我们的过错,结果你对他们隐瞒欺诳。这种情况,眼前骗过容易,这个心种留在识田会慢慢地发酵,像毒一样。你别看那个毒蛇只是咬一口,倘若不管它,毒流到心脏你就完了。  

现在我们要靠着这样的指导慢慢地改善,必须要忏除罪障、集聚资粮,要能如此做之前则一定要懂得正知见,而正知见是从师长传来的,你把它一下齐腰斩断了,那当然不行。除了师长以外,其他的尊重或父母等等,都是增长功德最好的福田,若对他们起欺诳心,集聚功德、净除罪障的路就被你自己完全去掉了。我们连世间小小的妄语都不可以犯,何况是欺诳师长等。所以这个妄语好像很小,后果是严重得不得了,因为它很容易犯。  

第二个黑法我们不认真去说它。修学大乘佛法的人只有一个目的--无非是要利益别人,要帮助别人增长善法,他现在明明在增长善法当中,你却存心让他疑悔,断人向善,这跟你的目标完全违背。如果你造了这个业,它会越来越增长,这一世容或修学菩提心的意愿还能满强烈地继续下去,但到下一世就完了。  

第三个毁谤正趣大乘诸有情,那是最可怕的,前前后后已在太多地方说过这件事情。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上面有一段无垢友论师的公案。玄奘大师当年到印度去时,亲眼看见无垢友论师下阿鼻地狱的那个坑还在那里。无垢友是当年印度小乘的一位大论师,博通三藏,非常了不起。当时有的地方大、小乘是兼容的,有的地方则彼此闹得很厉害。那个时候世亲菩萨已经涅槃了。世亲菩萨早年学小乘,后来改学大乘,曾经有人批评他,但是世亲菩萨并没有跟他辩论。世亲菩萨的弟子就说:某人批评你,你假如不跟他谈的话,显得好像我们不如他。世亲菩萨说:「是非曲直昭然如日月,何必跟他辩?让他去好了。」由于不管他,所以那人也没有机会跟世亲菩萨辩,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公案。  

无垢友论师是后来学小乘的人,有一次他经过那位曾经想要跟世亲菩萨辩的众贤论师的塔,看见了他的论著以后对众贤论师非常推崇、赞叹地说:「您真是我们这个教下一位了不起的大德,当年您能够弘扬我们本宗的宗旨,可惜的是您没有机会跟那位世亲菩萨辩论!我现在虽然位忝末学(他还很客气),总算能够跟上您,也学会了本宗的见解,我一心一意的志愿,就是要把那位大乘的世亲菩萨灭绝其名,将他所有的论说彻底地毁除。」就这样在塔前赞叹,说这样的话。结果话还没有说完,舌头就一直伸出来缩不进去,然后七孔流血。他那时候就感觉恐怖了,因为凡是这种人,其实未尝没有接触过正确的知见,只是被自己的偏见所障,所以他马上感到懊悔,自己觉得不对了。当场那地就裂开,他陷入地底中,就这样完了。后来有一位罗汉经过那洞,以他的神通看见无垢友论师在阿鼻地狱,后来那个地方就立了这个塔。玄奘大师到印度去的时候这个塔还在。  

所以不管是大乘的法也好、行者也好,都绝对不能毁谤,这一点千万注意。平常我们因为被慢心、骄心所使,总是觉得别人不对,这也是事实,要找别人的缺点是很容易的,我们每每在不知不觉当中就会犯这个毛病,所以最好的是能够随时反省自己。你若能看见自己的缺点,你的眼睛就会放得很低,不敢看别人的过失,那事情就好办了。  

四黑法已经说过,现在讲四白法,这和四黑法恰恰相反。菩提心是必须要生生增上的,犯了四黑法,现生菩提心就削弱,下一世菩提心会不现行,所以这是菩提心最大的一个障碍。反过来,四白法不但克服障碍,而且增长菩提心。

【四白法中初白法中,境者,谓凡诸有情。事者,谓于彼所,以命因缘下至戏笑,断除故知而说妄语。若能如是,则于亲教及轨范等殊胜境前,不以虚妄而行欺惑。第二白法,境者,谓一切有情。事者,谓于彼所不行谄诳住增上心,谓心正直住。此能对治第四黑法。】

第一白法的对象是一切有情,所应做的事情就是在任何情况之下不说虚诳语,乃至开玩笑也不要随便说。如果在一切有情之前都不欺诳的话,自然在尊长面前也绝不欺诳。我们往往觉得开玩笑是无所谓的,要晓得,起任何一个念头乃至一举一动,识田当中就落下一个影子。现在我们既然知道要走无上圆满这条路,而这条路非常遥远,意义非常伟大,所以一切时处一定要防范种下相违的因。尤其是现在我们真正能够防范的,还非从小地方做起不可。这种坏习惯往往很难断,如果没有这种习惯那最好,如果有的话则千万要注意。  

第二白法能对治第四黑法;若对第四个黑法了解了,反过来再看第二白法就很清楚,就是在一切有情面前内心要「正直住」──直心。这在《大宝积经》上面有详细的说明,《了凡四训》中也有。直心并不是像我们想像当中的那样,平常我们认为的直心,实际上有很多人是刚愎自用,凡事冲口而出,还自以为是直心。它的行相是内心不弯弯曲曲,这是第一个根本;而且也不是逞强好胜,是处处都能够护人家的意,而自己心里是正直的,这种状态才算。

【第三白法,境者,谓一切菩萨。事者,谓起大师想,于四方所,宣扬菩萨真实功德。我等虽作相似微善,然无增相,尽相极多,谓由瞋恚毁訾破坏菩萨、伴友,而致穷尽。故能断此及破坏菩萨者,则《集学论》说,依补特伽罗所生诸过悉不得生。然于何处有菩萨住,非所能知,当如《迦叶问经》所说,于一切有情起大师想,修清净相。赞扬功德,谓有听者时至,非说不往四方宣说便成过咎,此能对治第三黑法。】

前面第三个黑法是毁谤菩萨,现在第三个白法的对象就是一切菩萨。对他做什么事情呢?「谓起大师想」,要觉得这位菩萨他就是佛,在任何情况之下,处处称扬赞叹菩萨的真实功德。我们会觉得好像菩萨还没到佛的地位,其实经论上面处处告诉我们,佛的因是菩萨!他先发因地心,然后证果地觉。经上有比喻,譬如种一棵最宝贵的药树,最要细心努力护持的是树的幼苗期。佛菩萨尚且这样护持初发心行者,我们凡夫要学佛菩萨,当然更应该这样。所以你能够称扬赞叹初发菩提心的人,这个功德绝对不亚于赞叹佛的功德;反过来,如果是毁谤他,那就会很糟糕。有的时候我们是有意,有的时候则是无意。有意的,不大容易犯;无意的则是习惯使然,而且往往由于自己的骄慢,不知不觉轻视别人,很容易看见别人的过失而看不见别人的长处。本来自己在烦恼中,已经犯了非常严重的过失,如果再加上任意轻毁的对象是菩萨,那我们永无翻身之地,这点千万注意。  

我们虽然平常也好像做一点好事,但是那个好事叫「微善」,而且这个微善还只是「相似」,看起来好像是,但如果仔细检查的话,会发现简直一无是处。善业本来就已经非常少,而且又是相似、本来就不真实的。所以虽然我们学佛是要学大师,但实际上却是要从像俞净意公那样学起,其原因就在此。假定我们连像俞先生那样都做不到,却说自己是学大师,那不是完全颠倒,自欺欺人吗?起心动念最重要,如果对境自己的慢心、骄心还是照样的话,那一点用场都没有。慢心、骄心最糟糕之处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还总觉得自己样样对,看看别人是样样不对;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你稍微做一点好事,这种好事都是相似的。  

我们学道次第,在一开头还没正讲之前就先告诉我们要断三过、具六想,其中第一个想就是我们在病当中。前面共下、共中已经说过,我们确确实实是如此。理论上了解了,可是怎么想办法在实际的心相上面认得它,这是我们现在修行第一重要的事情。我们虽然作了相似微善,但是「无增相」,能让这点小善增长的行为都很少,反过来,「尽相极多」,处处损减倒是很多,因为由瞋心毁谤破坏菩萨以及同行,而坏尽了功德,这的确是我们很容易犯的。尤其现在大家住在同一个环境当中,难免有无始以来的习气,总觉得这个不大对、那个不大对,各人有各人的意见跟想法,就很容易批评,往往轻轻地随便说一点,这就会产生很大的流弊。就算集了一点资粮,也因为造了这样的恶业而破坏无余。假定这个毛病能够断绝,能够不去破坏菩萨,那么《集学论》上所说依普通人而生的过患都能够消除。但究竟哪一个是菩萨,我们并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发什么心,的确我们不知道。所以应该学《大宝积经·迦叶问品》所说的,对任何一个人起佛想,尽量修清净相,就是看每一个人都是值得称扬赞叹的。   

实际上就算他不是菩萨,你能够修清净相称扬赞叹,结果好处是你得到,不是他得;反过来,就算他不是菩萨,你批评他,对他没有什么影响,真正的过患却回到你身上,这点我们修学佛法的人要了解。平常人讲讲道理,空口说说白话,反正世间本来就是这样;而我们想认真修学的话,这一点对我们就很重要!所以不是只讲道理,你要把这个道理运用在身心上,净化自己的过失、增长自己的功德,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所以我常常强调,当你看见外面的境界不理想之时,千万注意要立刻反省自己的内心,你就会发现自己在说外境是非时候内心的烦恼相,这是我们第一个应该了解的。不要说上士,连共中士刚开始第一步我们都不认识。或者退一步说,学共中士的目的是要净除烦恼,现在烦恼相已经现起来了,你都不认识它,还谈什么修行,这一点我们千万要注意。但这里并不是说「他们都是对的」,而是说当外面的境相现起的时候,你会感觉他对或者不对,特别是当他不对的情况,这会引起我们对他不满意,然后批评他,那个时候要晓得这是自己内心的烦恼相。所以我们真正修学的人,第一件事情就是认识内心的烦恼行相,然后净化它,持戒也就是指这个内涵而言。  

所以六祖大师有一句话──「心平何劳持戒」。很简单,你内心保持平稳。这是讲戒的特质,指戒法戒体来说。如果你面对境界时内心已经是起伏不平了,那还谈什么?所以此时就要想办法,用如理的教法来调伏内心的烦恼相。以前我们没有听闻教法,所以不懂得,只会拿世间的标准去衡量,觉得自己对而他人错,那都是在流转生死源源不绝的惑业当中。现在既然了解了,就从这里停止起,止息了烦恼以后,心里面才能够把得稳。如果你只求解决自己的问题,那么不管外面天塌下来,就只一心一意净化你的内心;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要学大乘,当你净化了烦恼以后,心平气和地想:「他是不对,我要用什么方式帮忙他解决。」你的内心是安住在怜悯的善心上头,那时候就可以谈得上帮忙人家解决问题,否则千万不要开口。单单观过失这个意念本身已经错了,一开口,那更是错上加错,这是我们必须了解的。  

不是叫你什么都不辨别、什么都不管,而是你必定要了解自己的目的何在。如果你的目的是要讲世间的道理,那你去讲道理是对的!如果你想真正净化自己,那讲道理则从根本上就错了!要净化自己有两条路:希求小乘的,那你只管把内心净除干净就好了,然后停在那里,其它的什么都不管;如果你要进入大乘的话,除了净化自己之外,还要进一步依你的怜悯心、悲心、利他心,方便善巧地帮忙他,而不是拿一个标准说他不对。这一点我们在此特别说明。  

这一条所说的称扬赞叹菩萨的真实功德,是指当有人来的时候,大家在谈话中称扬赞叹,不是叫你要跑到四处去称扬赞叹。修行不必这样,只要有境界来的时候,把持前面这个原则去做就对了,这一点非常重要。

【第四白法,境者,谓自所成熟之有情。事者,谓不乐小乘令其受取正等菩提,此就自己须令所化受行大乘。若彼所化不能发生大乘意乐,则无过咎非所能故,由此能断第二黑法。若由至心欲安立他于究竟乐,定不为令他忧恼故,而行令他忧恼加行。】

最后一个白法,对象就是你想助其成熟的有情。对他做什么事情呢?前面是说,他本来做得对的,你让他生忧悔;现在的情况是说,要帮忙他不要让他生起忧悔。这是指什么?他自己不愿意修习小乘,而正要趣向大乘,正是我们学习菩萨行、发了愿心的人要帮助、济度的这种人。假定对方是小乘根性而非大乘根性的人,劝他没用,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过失的。  

第二黑法跟第四白法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第二黑法是说,他本来做对的,你却故意让他生忧悔;你是一位学菩萨的行者,正应该帮助人家,他现在自己学,学对了,你反而使他对于自己做对的事情生起疑悔的心情,这不是害了他吗?而这个白法,就是对你正在度化的有情,你要称扬赞叹、至心地帮助他得到最究竟的快乐,在这种情况下,你一定不会在他做对时故意让他忧悔,所以第四白法可以对治第二黑法。

【《师子请问经》云:「由何一切生,不失菩提心,梦中尚不舍,何况于醒时?」答曰:「于村或城市,或随住境中,令正趣菩提,此心则不舍。」又《曼殊室利庄严国土经》说:「若具四法不舍大愿,谓摧伏我慢、断嫉、除悭、见他富乐心生欢喜。」《宝云经》说:「若于一切威仪路中修菩提心,随作何善以菩提心而为前导,于余生中亦不舍离如此心宝,如如若人多观察。」等明显宣说。】

《师子请问经》中,有一位菩萨问佛:「如何才能在未来的一切生当中,乃至于作梦的时候,都不再失去这个菩提心大宝?」佛回答说:「不管热闹的地方或清净冷僻之处,只要有有情住的地方,你都令这些有情趣向菩提。能够这样,此生能令菩提心继续不断地增长,来生也就不会舍弃菩提心。」  

《曼殊室利庄严国土经》说如果能够具足摧伏我慢等四法,就不会弃舍菩提愿心。前面在自他换当中,特别说明生死第一大冤家就是我爱执。一有我爱执,慢相就生起来了,自然而然「我」总归是最重要,「我」总归是最高,不必刻意去想,它任运地在一切时处现起。能够把它降伏,处处尊重别人、放掉「我」,这就是不舍愿心的因。我们之所以动不动见人家的过失,主要还是我慢心使然。  

随便说一件小事情吧,譬如我们总是觉得眼前的一切,这个也不理想、那个也不理想,我们不妨想想看是不是这样。现在不论国内外,不论落伍的国家或先进的国家,很多政治上的官吏都是寻求私利,好像只是抱稳那个职位却不敢做事情。他为什么不做呢?因为他努力去做,结果辛苦了半天,大家对于他这样做了以后呈现出来的好处,都觉得理所当然,既不赞叹也不感激。而且在做事的过程中,总会有令人不方便的地方,结果各人有各人的意见,大家都只看见过失的一面而加以批评。大的包括国家,小的眼前很多地方都如此。这个人辛辛苦苦在厨房里忙了半天,你看不见这一点,只看见他老是不配你味口,今天太咸了、明天太淡了。就是这样,我想我们人人都有这个感觉。所以我们真正修学佛法,必定要从这个地方开始注意自己,任何情况之下看见人家的不是,就要反省、改善自己,去看他的功德,这是很值得我们学的。  

为什么一再地要大家多提醒自己「我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不要说你是来修学佛法,至少你感受到自己很苦,要改善它。我们已经了解这痛苦是自己的业所感得的,而导致你造业的主要原因是惑(无明),这种情况就是无明相。如果把握住这一点的话,你一定了解得很清楚,不是忙着看别人的过失,而是忙着改善自己。任何时候,你发现自己的起心动念又不对了,就去改善它。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你不懂得多少经论,也做对了!反之,尽管你三藏十二部样样都通,写多少文章、讲多少大法,却还在佛法大门之外,根本完全不相应!再聪明,那也只是世智聪辩,一点用场都没有,这个我们要了解。而之所以这样的根本原因就是我慢。之前已经说过了,将来还会特别再提这件事情。所以我们要常常提醒自己,生死的第一大冤家就是我执,当境界现起的时候,你就随时会感觉这个「我」在作祟。有的时候这个「我」很明显地显现,有时则是隐藏在背后,你只看见这个人不对、那个人不对。是谁在看见这个人不对啊?那个时候回过头来一照,原来背后有个东西──就是这个「我」。人家对不对并不重要,你起了观过心,就已经又种下把自己困在生死当中的因了。  

至于嫉、悭,这个容易了解,人家好你就嫉妒他、自己有的东西就舍不得。若能摧伏我慢、断嫉、除悭,而且「见他富乐心生欢喜」,看见别人好时,真心为他欢喜,具此四法,就能不舍菩提大愿。 

《宝云经》说:「如果能在行住坐卧任何情况之下都修菩提心,心里提持它,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以菩提心为前导,若能这样努力的话,此生自然而然一直增长菩提心,来生也不会离开此心,我们应该这样从一切境中多多观察。」  

「随作何善以菩提心而为前导」的意思就是说,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提醒、反问自己要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菩提心。《华严经》上有一句话:「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法,是名魔业。」发起了菩提心以后,一旦忘失菩提心,所做的善法都是魔业;因为如果你的行为跟菩提心(或者觉心)不相应的话,不管做什么都是集谛所摄。所谓集谛所摄就是虽然你做了善法,升了天,福享完了以后还是三世怨,这是我们要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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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犯已还出道理者。多作是说:犯四黑法及心舍有情之五,或加念云我不能成佛,弃舍发心共为六种。若越一时则舍愿心;若一时内而起追悔,仅是失因。若犯六次发心及学二资粮,亦唯退失之因。若已失者应以仪轨重受愿心;若唯退失因者则不须重受,悔除即可。】

万一犯了,怎么办呢?先说明犯相,怎么样算是犯了。很多人都说犯了四黑法就弃舍发心,再加上第五样是心舍有情,因为菩提心的特质是帮助一切有情,而你现在是弃舍他们。另外,如果认为「我不能成佛」,这也是弃舍发心,所以弃舍发心共有六种。假定犯了这六种超过一时,愿心就舍掉了;如果在一时之内觉得自己错了而追悔,那么只算衰损的因,并没有失去愿心。此处对一时并没明确的说明。通常说一时就是四小时,因为昼三夜三,日间三时、夜间三时,把廿四小时分成六等分,所以一时相当于四小时。所谓六次发心,是指发了菩提心以后,昼三夜三要依皈依发心偈「诸佛正法众中尊,直至菩提我皈依……」发心六次;还同时要学福智二资粮。如果六次发心和学二资粮没做的话,只是衰损的原因,不是真退失。假定说已经失坏、退失愿心了,那么要照着发心仪轨重受;假定没有失掉,只是衰损的因,那么只要忏悔净除就可以了。  

以上这种看法,究竟是与不是,后面会详细辨明,特别是在大师造的《菩萨戒论》上面,这个道理说得非常深细。所以这里我们只要了解一个大纲,等到将来学戒的时候,再深细去学它。因为整个的来说,我们现在还谈不到真正如法相应地照着它去做到,所以我们了解一个原则性的大纲,将来进一步细学的时候,就晓得这些纲要真实的内涵,也能够非常具体完整地一步一步深入去学习,进而做到它。以下是大师针对上述说法,辨明其合理与否。

【其中若念,我不能成佛,故舍发心者,即彼无间弃舍,无待一时,故一切种毕竟非理。四黑法者,非是现法失发心因,是于他生令所发心不现起因,故于现法而正遮止。《道炬论》云:「此为余生忆念故,如说学处应尽护。」言如说者,谓如《迦叶问品》所说也,即此经意亦是如此。四白法时显然说云:「迦叶,若诸菩萨成就四法,一切生中生已无间,菩提之心即能现起,乃至菩提中无忘失。」四黑法时,虽无现后明文,故亦当知是约后世。然于现法若行黑法,则所发心势力微弱。】

大师说:上面六种犯相当中,假定我们心里想:「成佛太难啦!我不行啊!」起这个心念的当下愿心就破坏了。因为你的愿心无非是要成佛,所以一旦放弃成佛就舍发心了,不要等到一时这么长的时候。所以上面的说法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是不合理的。  

至于四黑法,实际上并不是现生退失发心的原因,而是说犯了这四黑法,他生就不会再现起菩提心了。我们需要的是生生增上,当然不愿意他生现不起来,为了这个理由,所以现在就遮止它、避免它。《道炬论》很明显地告诉我们:「为了以后生生继续能够忆念增长,因此如所说的学处,我们应该尽力守护。」这里的「如说」,是指如〈迦叶问品〉所说,这在经上面也很明白地说明这一点。  

经文上面说:「迦叶,假定发了菩提心的菩萨们成就了四法,那么一切生当中,只要一出生,他的菩提心自然就现起来,乃至于证得无上大菩提,都一直不会忘失。」这一段话很明白地说出成就白法,对菩提心的帮助主要是就后世来说;虽然说黑法的时候,没有明文说是现世或后世,但是根据前后的经文,也应当知道是指后世。我们举个例子,像今天大家要出去,我们会说「某甲、某乙、某丙、某丁今天要出去」,而不会说「某甲要出去、某乙要出去、某丙要出去、某丁要出去。」不会这样讲,会总结起来说,在最后才把「要出去」加上去。所以前面讲四黑法时,虽然并没有说余生当中,但是讲到最后白法时,说如果成就白法则余生当中很快现起菩提愿心;反过来说,假定犯了黑法的话,余生当中就会失去,经上面这个意思很明白。  

虽然四黑法主要是防止后世,但是如果行黑法的话,现世发心的力量也会慢慢减弱。因为菩提心发了以后要不断地增长,现在你做的这一件事情恰恰是相反的,当然会把原来的力量减退。  

说到菩提愿心的现起以及失去,眼前就有很多例子,这种例子不必看佛经,因为菩萨行者的确不是像声闻乘行者,一定是在佛出世、教法住世的时候现出僧相。菩萨则生生世世在三界之内利益众生,譬如中国古代乃至于西方的很多圣贤们。中国历史上有好多了不起的人,他从小或者是大孝,或者是友爱,他所做到的程度,我们简直无法想像。这深深地说明了很多这种人都是菩萨行者,他这一生尽管没有佛陀来教诫他,但是他自然而然心里面会现起,一生接着一生继续下去。  

有一首诗中的两句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是指魏晋南北朝的时候非常讲究门阀世家,王家及谢家两家,好几代都出了非常有名的人物。王家有两位了不起的人物:王祥、王览,后面还有王导、王敦等一大堆很有名的人。廿四孝当中就有一段「王祥卧冰」的公案,实际上不单是王祥,还有他弟弟王览也非常孝顺。王祥的母亲死了,他父亲又续娶,后母进门后对他虐待得非常厉害,但是不管怎么虐待,王祥总是无比地孝顺。现在的人不要说后母,连亲生子女对父母好的,都已经很难找到了。王祥的后母冬天要吃鱼,在北方冰天雪地,怎么都没办法弄到鱼,湖里结了很厚的冰,王祥就把衣服脱掉,睡在冰上面,利用体温把冰融掉,然后去捉鱼给母亲吃,但是后母还是想尽办法虐待他。弟弟叫王览,是后母的亲生儿子,很小就一直袒护哥哥,但是他不是违背母亲,照样地非常孝顺。王览一方面孝顺母亲,并不觉得母亲虐待哥哥,但另外一方面处处地方保护哥哥。有的时候母亲打王祥,他就抱在哥哥身上,母亲边打,他边抱着,母亲疼爱自己亲生的儿子,就不打了。她使用种种方法,乃至于有的时候心里面实在非常嫉妒,气愤不过,给他吃毒药,王览看见了就抢过来吃,母亲马上把它泼掉。这个弟弟寸步不离哥哥,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到王祥娶了媳妇以后,她也虐待媳妇,母亲叫她做的事情,王览就亲自去做,弄得母亲也没办法,最后终于被感化了。  

平常我们与其看闲书,倒不如看廿四孝等等,看这种书自有一股激励你向上的心。不管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种事绝非常人所能为,为什么这些人做得到呢?因为他宿生已经发了这种了不起的大菩提心,所以他在世俗上面任何行为都相当精彩。中国有一句话:「忠臣出于孝子之门」,在家若孝,到外面一定会尽忠,和朋友之间一定有信,德行一定是表现于多方面的。反过来,如果在某一方面不对的话,其它方面大概也不足,原则上可以从小地方观察一个人的各方面。如果我们了解了这种观察的方式以后,观察旁人是如此,回过头来也可以反照自己,作为借鉴,净除罪障生生增上。

【若非尔者,则具菩提心律仪者,为戏笑故略说妄语、于有情所略起谄诳、瞋恚菩萨略说恶名、于他善根略令生悔,自无追悔,过一时竟,皆当弃舍菩萨律仪。以由此等弃舍愿心,若舍愿心即舍律仪,《菩萨地》中及《集学论》俱宣说故。若许尔者,亦应立彼为根本罪,然任何中悉无立者,不应理故。】

「若非尔者」以下的话就有转变了,前面有很多人说犯了四黑法就算失去菩提心,大师说实际上这一生不会失去,只是下一生不生起。下面就是辨明:假定犯了四黑法,不是下一生不现起,而是这一生就要失去的话,那么就变成犯了四黑法以后我们的菩萨戒就应该毁坏,可是菩萨戒当中并没有这几条,所以大师根据这一点来证明,不像前面很多人说的,犯了这四黑法就算破坏菩提心了,只是下一生不现起。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受了菩萨戒的人犯了以上四种黑法只要超过一时,就应该弃舍菩萨律仪了。因为菩萨戒的根本是菩提愿,如果犯了四黑法愿心就舍弃了的话,愿心既舍弃,当然菩萨戒也就舍弃了,这个道理在《菩萨地》、《集学论》当中说得很明白。  

而且假若承许犯了四黑法超过一时就舍愿心的话,那么也应该立四黑法为菩萨戒的根本罪(所谓根本罪就是犯了它,菩萨戒就破坏掉了),实际上在菩萨戒的戒条当中并未立它为根本罪,所以犯了四黑法过一时就舍愿心的说法是不对的。  

本论对于很小的地方也一定辨别得非常清楚,无一点遗漏及错误,这是本论殊胜处之一。尽管我们现在还是瞎子摸象,它绝对不会只让我们摸到一根鼻子或一个肚皮,一定把象的全貌统统让你摸到。这种情况之下,到正学的时候,走上去自然而然就不会有错。此有别于我们平常修学佛法的情况──才碰到一点边,乃至于边都没碰到,刚碰到点影子,就觉得自己对了,然后还执着这个东西不肯改,那实在是我们修学佛法当中最可惜也最可笑的事情。

【又算时者,当是依于《邬波离请问经》,然彼全非经义,我于《戒品释》中,已广决择,故此不说。心舍有情者,若缘总有情,谓我不能作此许有情之事,心弃舍者即舍愿心,极为明显。若缘别有情,谓我终不作此义利,若起是心,如坏一分即坏整聚,便坏为利一切有情所发之心。若不尔者,则弃二三四等多有情已,为余有情而发心者,亦当能发圆满菩提之心。】

上面说到一时,应该是根据《邬波离请问经》,但是这完全不是经中的意趣,大师在《菩提正道菩萨戒论》当中有详细的说明。我们现在先不谈,等到将来正式研究戒的时候,会详细说明。  

至于心舍有情,如果缘一切有情,说:「我不想救一切有情了!」那很明白是跟你的愿心完全相反的,当然舍弃掉了。若是缘一部分有情,你心里想:「对这一些人我再也不愿意利益他们了!」这种情况,如同坏掉一分就等于整个坏掉了一样,你已经坏掉为利一切有情所发的心了。就像一部汽车,你不能说这部汽车没有整个烂掉,只是引擎坏掉了,事实上,引擎坏掉了这汽车就不能动,等于全部坏掉一样。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弃舍了几个人,仍为其余的有情而发心,就仍旧算是圆满的菩提心了。但实际上只缘某些人而发的菩提心是不圆满的,菩提心的特质是缘一切有情,如果只想利益某些有情,而对另一些有情却不想利益他们,这怎么可以算是圆满的菩提心呢?总之,舍弃有情是绝对不可以的。

【如是于此发心学处,《道炬释论》别说,因陀罗补底、龙猛、无着、勇识、寂天、大德月、静命等派各有差别。有者许为尽初发心及行诸行所有学处。又有许为经说一切皆应守护。复有许为尽资粮道所有学处。余者有谓不许如此如此定相。有余更许于其皈依学处之上,应护八法谓不忘心法及忘失心法。说此诸轨,皆是经说,应随自师所传受持。说云:「我师所说。」许彼一切皆是经义。】

不论是瑜伽戒,或是我们汉地盛行的梵网戒,都是行心的学处,而此处讲的发心学处是指愿心的学处。愿心的学处有各宗各派不同的说法,《道炬释论》分别提到因陀罗补底、龙猛、无着、勇识、寂天等等各派不同的说法。其中有的承许「尽初发心及行诸行所有学处」,包括初发心以及行诸行所有应该做的都要学;有的说经上所讲的一切都要学;还有说资粮道所有应该学的都要学。前面各种说法都各有一个总相的范围,但有的人则不许愿心学处有特定的要学习的内涵。《道炬释论》说以上各种不同的说法都是经中说的,至于怎么取舍,就依着你自己的师承所传的,照着去做。  

《道炬释论》说:「这是我的师长(阿底峡尊者)所说的。」承许以上各种不同的说法都是经中的内涵,以上是《道炬释论》的说法。

【总此《释论》,从善知识敦巴所传诸大知识,皆不说是觉口窝自造。拏错所传,则说是觉口窝造是拏错之秘法。然诸先觉传说觉口窝,于补让时作一略释,次在桑耶译师请其更为增释,觉口窝教令广之即可。是以觉所作略解,更引众谈说之事而为增补,故亦略有数处谬误,然于正义亦多善说。诸无谬者,我于余处及道次中亦多引述。】

关于《道炬释论》这本书,从敦巴尊者一脉传下来的诸大知识,都不认为它是觉口窝(指阿底峡尊者)自己造的;而从拏错译师一脉传下来的善知识,则说是阿底峡尊者造了以后,秘传给拏错。拏错也是阿底峡尊者的一位弟子,就是迎请尊者入藏的大译师。  

诸先觉传说阿底峡尊者曾经为《道炬论》作过一次纲要性的解释,后来在桑耶,拏错译师请尊者再把前面这一次纲要增广,作更详细的说明,阿底峡尊者说:「你依着这个道理把它增广就可以了。」所以《道炬释论》是以阿底峡尊者所作的大纲性的解释为主,再引其他人的说法增补而成。因为这样的关系,所以这里边一些小小的错误是有的,但是它对于真正重要的地方,也有很多好的说法。其中正确的部分,我在本论当中以及别的地方也多有引述。  

看到这里,觉得他们前辈的这种学习方法,实在是一点都不遗漏,都不马虎。我们现在学的大多是所谓差不多先生,即使差得十万八千里,也是差不多,随便听见一点点就以为是这样了,看见一点样子,就照着这样做了,这是为什么我们学不好的原因。我们从这里,切切要注意、策励。

【此说学处多不可信。若以发心是为行心,其学处者则于皈依学处之上,仅加取舍白黑八法,定非完足故不应理。若单取愿心者,则其学处不须俱学经说一切,及入行以后所有学处。若非尔者,则与律仪学处,无差别故。】

《道炬释论》所说的发心学处有很多地方不可信,如果所说的发心是指行心,而它的学处是在皈依学处之上,仅仅加取舍黑白八法,那一定不够,所以显然是不合理的。假定单单是指愿心的话,就不需要把经上所说的一切学处,以及入菩萨行以后的所有学处全部都学;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愿心学处就与行心学处没差别了!但实际上愿心学处与行心学处是不一样的,这个我们要分清楚。  

假定不能真正去行菩萨戒的种种行持的话,可以发愿心,但是不能发行心,换句话说,可以发大菩提心但不受戒。受了戒以后,则一定要照着律仪去做,这个叫做行心。所以真正受了戒,一定是经上说的一切都要学。关于行心的学处,差别比较少,换句话说,行心有很明确的根据,譬如说瑜伽戒就是根据瑜伽戒本、梵网戒就是根据梵网戒本,只是各家批注的时候松紧开合稍微有不同。而愿心学处的差别就很多,各种不同的说法之中有些是对的、有些是不对的,我们要辨别得很清楚。此处大师就是以种种的经论、正理为我们作清楚的辨别。辨别清楚以后,不要任意批评,不知道的不要说它不对,这一点我们要常常提醒自己。这个「常常」不是说今天提一下、明天提一下,而是要恒常。提醒什么呢?就是我们在长夜无明当中,若不作意对治的话,批评别人的毛病自然而然而且不知不觉就出来了,这一点是我们要特别注意的。

【除前所说二学处外诸余学处,是如《道炬论》及《发心仪轨》所说。须学《七法经》者,说是欲求速发通者所应修学,故非发心特别学处,此中不录。】

除了前面所说的两种学处之外,其余的学处都是根据《道炬论》及《发心仪轨》而说。至于需要学《七法经》,说是想要速发神通的人所应修学的,所以不是发心的特别学处,此处就不录。

【如是自宗除舍愿心、心舍有情犯余学处,乃至未具菩萨律仪,无依菩萨之罪犯,仅违所受中类善性学处,故是恶行应以四力而悔除之。从得菩萨律仪之后,即犯违越律仪学处,如论所说还出罪法,依行即可,故即摄入行心学处,非为别有。然六次发心,是为愿心不共学处。】

最后是说出自宗的看法,宗喀巴大师所认定的最主要的就是舍愿心(愿心是愿成无上菩提的心)以及舍有情,这两个心一舍,那就犯了。犯其余的学处并没有「依菩萨之罪犯」,你并没有失掉菩萨的愿心,只是中类的违犯,算是恶行,但这个恶行照着四力忏悔去悔除就可以了。一旦得了菩萨戒以后(此处的「律仪」是指菩萨戒),如果毁犯了,那就要照着《菩萨戒论》上面告诉我们还出的方便去做,这有一定的出罪仪轨,只要照着它去做就可以了。关于这一部分就包括在行心(也就是菩萨戒)学处当中,不是另外有别的,这个我们要分辨清楚。至于六次发心,它是愿心真正的不共学处。前面所说的舍愿心及舍有情,正是跟发心恰恰相反。  

在上士道修心的次第当中,先是说如何发心的道理,接着是发心以后怎么修学,以下就告诉我们发心以后怎么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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