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源流 480 位禅宗大德悟道因缘 (四十一)

443028295 · 发布于 2021年01月13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21年01月13日 · 21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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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逆川智顺禅师悟道因缘   杭州净慈逆川智顺禅师,福州天宝法枢禅师之法嗣,俗姓陈,瑞安人。智顺禅师出家后,一度游方参学,遍历禅席,后投福州天宝法枢禅师座下请益。法枢禅师令他参南泉禅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之话头。   智顺禅师于是谨遵师教,奋志参究,以至目不交睫。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智顺禅师上厕所,偶然看见园子里的葫芦长得很大,吊在藤上,迎风摆动,恍然大悟,顿觉大地平沉,虚空粉碎。   智顺禅师喜不自胜,于是直趋丈室,请求法枢禅师印证。   法枢禅师听了智顺禅师的通报,便道:“此才入门耳,向上一著,则千里万里。”   智顺禅师只好退下,继续用功。   半年后,有一天,智顺禅师忽然大声告诉法枢禅师道:“南泉败阙,今已见矣!”   法枢禅师便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   智顺禅师道:“地上铺砖,屋上盖瓦。”   法枢禅师又问:“南泉即今在甚么处?”   智顺禅师道:“鹞子过新罗。”   法枢禅师道:“错!”   智顺禅师亦道:“错!”   法枢禅师又道:“错!错!”   智顺禅师于是便礼拜而退。   法枢禅师圆寂后,智顺禅师一度继承法枢禅师的法席,领众薰修,不久后便离开,前往杭州净慈,开法接众。后于洪武六年(1373)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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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碧峰宝金禅师悟道因缘   五台山碧峰宝金禅师,世称金碧峰,缙云如海真禅师之法嗣,俗姓石,乾州永寿人。宝金禅师六岁时依云寂温禅师出家,落发受戒后,一度游诸讲肆,听习经论,穷究性相之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宝金禅师发现自己在修行上却并没有多大的长进,遂感叹道:“三藏之学,皆标月指耳!”于是便弃经教的学习,开始游方参学,后入蜀,投缙云山如海真禅师座下。   一日,宝金禅师入室请益。真禅师特地为他开示了入道之要。宝金禅师听了,疑情大起。于是奋志参学,昼夜精勤,未曾稍懈。宝金禅师曾一度入峨嵋山隐修,日以松柏为食,胁不至席。其间,他经常入定,或数月不起。他曾经在一棵大树下打坐,适逢大雨,溪水暴涨,将宝金禅师淹没了。村民原以为宝金禅师肯定被淹死了,可是七天以后,前往观看,却发现宝金禅师仍在那里,宴坐如平时,只是衣服浸湿罢了。   回到寺院后,一日,宝金禅师偶然提着竹筐,来到园中摘菜,不知不觉间,他又进入了定境,坐在地上凝然不动,三个时辰以后才醒来。大众都非常惊诧。   真禅师问:“入定耶?”   宝金禅师道:“然。”   真禅师又问:“何所见?”   宝金禅师道:“有所悟。”   真禅师道:“悟处如何?”   宝金禅师便举筐示之。   真禅师道:“不是。”   宝金禅师于是将筐放在地上,拱手而立。   真禅师又道:“不是!”   宝金禅师便大喝一声。   真禅师于是一把揪住宝金禅师的胸口,厉声道:“道!道!”   宝金禅师便握起拳头,对着真禅师的胁下便筑。   真禅师道:“未在!此尘劳暂息耳!必使心路绝,祖关透,然后大法可明。”   宝金禅师不得已,只好退下,继续用功参究。   一天,宝金禅师正在山间经行,忽然听到伐木的声音,一时汗下如雨,顿然大悟。他感叹道:“古人道,大悟一十八遍,小悟无数。岂欺我哉!未生前事,今日方知。”   于是宝金禅师喜踊跃,径直来到丈室,请求真禅师印证。   真禅师听了宝金禅师的通报,并没有急于给他印可。   宝金禅师于是掀翻禅床,拂袖而出。   第二天,宝金禅师又入丈室,参礼真禅师。   真禅师没有说话,却在地上画了一圆相。   宝金禅师一见,便用衣袖拂去。   真禅师于是又画一圆相。   宝金禅师便在圆相中间画了一横,然后拂去。   真禅师接着又画了一圆相。   宝金禅师便在圆相中间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又拂去。   真禅师并不理睬,又画了一个圆相。   宝金禅师于是便在圆相中画了一个□字,接着又拂去。   就这样,真禅师前后共画了三十个圆相,宝金禅师皆一一以笔画作答。   真禅师最后呵呵大笑道“参学悟道者,世岂无之?能明大机用,宁复几人?”   说完,便为宝金禅师授记、印可,并令他前往北方,大弘道法。   在此之前,宝金禅师曾于定中,看见有一处高山,风景极为秀丽,山中重楼杰阁,金碧绚烂,有很多菩萨,行道其中。宝金禅师忽然听到有人招呼他说:“此秘魔岩也。尔修道其中,何遽忘之?”   宝金禅师辞别真禅师后,遂北游五台。   一日,宝金禅师在途中碰到一女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赤足徐行,后面跟着一条大黑狗。   宝金禅师走上前问道:“何之(去哪儿)?”   女子道:“入山。”   宝金禅师又问:“入山何为?”   女子道:“一切不为。”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不见了。   宝金禅师于是询问同行者,是否看到刚才那个女子,大家都说没有。   这时,有人提醒道,那女子莫非就是文殊菩萨的化现?   于是宝金禅师便留在五台,依山卓庵而住,名曰“灵鹫庵”,以侍来者。   不久,宝金禅师便道声大震,僧俗闻风,千里归凑,多时竟达上千人。   大元至正年间,宝金禅师曾奉诏入禁说法。那天晚上下大雪,宫中有人看见,有一条红光,从宝金禅师的室中直透霄汉。皇上惊叹不已,遂赐宝金禅师金襕袈裟。第二年,北方大旱,宝金禅师奉诏祈雨,有大应验。皇上非常高兴,又赐他“寂照圆明大禅师”之号,并诏住海印寺。   洪武初年,宝金禅师一度被诏至京师,住大天界寺,陪候皇上问法,深得皇上之敬信。   洪武五年壬子(1372),宝金禅师临终示疾。弟子一再请他作辞世偈,宝金禅师道“三藏十二部,尚为故纸,吾言何为!”说完便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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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千岩元长禅师悟道因缘   婺州(治所在今浙江金华)乌伤伏龙无明千岩元长禅师,天目中峰明本禅师之法嗣,俗姓董,萧山人。元长禅师七岁时,经书过目成诵,出入循规蹈矩,有若成人。年稍长,即入寺院,从授经师学习《法华经》。十九岁时于灵芝寺落发受戒。   一日,行省丞相府设斋供僧,元长禅师亦随众受请。    当时中峰明本禅师亦在座。明本禅师远远地看见元长禅师气宇不凡,知是法器,便主动地跟他打招呼,并问道:“汝日用若何?”   元长禅师道:“念佛。”   明本禅师又问:“佛今何在?”   元长禅师正要开口答话,明本禅师便厉声呵叱。   元长禅师于是作礼,请求明本禅师为他开示法要。   明本禅师便教他参究赵州狗子无佛性之公案。   散斋之后,元长禅师便谨遵师旨,于灵隐山中,结茅而居。后随顺世缘,过早地出世弘化,中止了专修,将近十载。这十年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自在,自身参禅的功夫受到了一定的干扰。   一日,元长禅师喟然长叹道:“生平志气,充塞乾坤,乃今作瓮中醯鸡耶!”   于是,他当机立断,又重新回到灵隐山原来隐修的庵中,终日危坐,奋志参究,胁不至席者三年。   后来有一天,元长禅师前往望亭,忽然听到林中鸟雀啼鸣,恍然有省。   于是元长禅师便匆忙赶往中峰,礼拜明本禅师,并向明本禅师通报了自己的证悟。   明本禅师不仅没有给他印证,反而又将他一顿厉声呵叱。   元长禅师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当即便愤然而归。    那天深夜,迷迷糊糊间,元长禅师忽然听见有一只老鼠,将喂猫食的碗弄翻了,掉在地上,砰然有声,终于恍然大悟。整个身心如蝉脱壳一般,浮游于虚空之中,庆快无比,天上天下,一时清朗。   元长禅师喜不自胜,披衣待旦。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前往中峰,请求明本禅师为他抉择。   明本禅师道:“赵州何故云无?”   元长禅师道:“鼠餐猫食。”   明本禅师道:“未也。”   元长禅师道:“饭器破矣!”   明本禅师便问:“破后如何?”   元长禅师道:“筑碎方甓(pi,砖)。”   明本禅师一听,便微笑,并嘱咐道:“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元长禅师悟道后,首先隐于天龙之东庵,后因诸山争相劝请住持,不久便潜至乌伤之伏龙山。在当地信众的护持下,元长禅师在较短的时间内便修复了久已荒废的圣寿寺,使之成为一代名刹。元主因仰慕元长禅师之道名,特赐元长禅师“佛慧圆鉴大禅师”之号及金襕法衣。   元长禅师圆寂于大元至正丁酉年(1357),春秋七十四岁。临终有辞世偈云:   “平生饶舌,今日败阙。    一句轰天,正法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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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古先印原禅师悟道因缘   日本建长古先印原禅师,天目中峰明本禅师之法嗣,俗姓藤,日本相州人。藤氏是当时日本的大贵族。印原禅师幼时即有出世志,迥异常儿,喜欢刻木为佛像,持以印空。众人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惊诧。印原禅师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突然令他出家。受戒后,印原禅师一度游方参学,遍历禅席,却无所入。他慨然叹道:“中夏乃佛法渊薮,盍(何不)往求之乎?”于是,他便涉鲸波之险,奋然来到中国,参访禅德。   印原禅师首先来到天台之华顶,礼谒无见先睹禅师。无见禅师告诉他说:“汝缘不在此,中峰本公,现在说法杭之天目山,炉鞴正赤。此真汝导师,宜急行!”   印原禅师于是当即前往杭州天目,投中峰明本禅师座下。   明本禅师初见印原禅师,知是法器,遂令他充当侍者,执侍左右。   印原禅师求悟心切,经常入室,向明本禅师陈述自己的见解,可是每次都遭到明本禅师的痛斥。明本禅师道:“根尘不断,如缠缚何?”   印原禅师不明师意,退出之后,非常难过,涕泪悲泣,乃至寝食俱废。   明本禅师怜念他求法之诚恳,便开示他说:“此心包罗万象,迷则生死,悟则涅槃。生死之迷固是未易驱斥,涅槃之悟犹是入眼金尘。当知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焦首烂额。脱使(假使)未悟之际,千释迦,万慈氏,倾出四大海水,入汝耳根,总是虚妄尘劳,皆非究竟。”   印原禅师一听,不觉悚然汗下。   从此以后,印原禅师用功更加精进猛厉。后来终于有一天,豁然有省。   于是,他欢喜踊跃,直趋丈室,告诉明本禅师道:“印原撞入银山铁壁去也。”   明本禅师便问:“既入银山铁壁,来此何为?”   印原禅师一听,当下释然顿解。   明本禅师于是给他印,并嘱咐道:“善自护持。”   印原禅师悟道后不久,即应准备前往日本传法的清拙澄禅师之邀请,同往助化。印原禅师欣然许之。清拙澄禅师能够在日本大开法化,印原禅师功不可没。   在日本弘化期间,印原禅师的弟子欲为他画像,预请他为画像题赞。印原禅师于是画了一圆相,在上面题道:   “妙相圆明,如如不动。    触处相逢,是何面孔?”   印原禅师临终示疾时,曾唤侍者云:“时至矣,可持觚(gu,书写用的木简)翰(笔)来。吾塔已成,未书额耳。”于是大书“心印”二字。写完,便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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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呆庵普庄禅师悟道因缘   杭州径山呆庵敬中普庄禅师,天童了堂一禅师之法嗣,俗姓袁,台州仙居人。普庄禅师出家后,一度游方参学,后投天宁了堂一禅师座下。   初礼天宁,了堂禅师便问:“何来?”   普庄禅师道:“天童。”     了堂禅师道:“冒雨冲寒,著甚死急?”   普庄禅师道:“正为生死事急。”   了堂禅师道:“如何是生死事?”   普庄禅师便提起坐具,作出摇撼的样子。   了堂禅师道:“敢来者(这)里捋虎须!参堂去!”   普庄禅师于是谨遵师命,奋志用功。   一日,普庄禅师入室参礼了堂禅师。   了堂禅师于是举赵州庭前柏树子之公案,诘问普庄禅师。   普庄禅师正拟开口答话,了堂禅师却劈口便掌。   就在这出奇不意的掌击之下,普庄禅师当下悟入。   普庄禅师最初开法于抚州(今江西境内)北禅,后又移住云居、径山。曾有示众法语云:“夫为宗师者,不得已,垂示一言半句,无非为学者抽钉拔楔,解粘去缚。譬如善舞太阿,自然不伤其手。近代据师位,训学徒,记持文字,崇饰语言,夸耀后来,增长恶习,不知有自己出身之路,如衣坏絮,行棘林中,不能自由。少林直指之宗,于此堕地。良可痛伤!汝辈行脚,各须带眼,莫教堕落他网中,出头不得。只如古人道,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若纳山僧见处,直饶知解顿忘,犹是门外汉。到者(这)里须辨缁素始得。”   在这段开示中,普庄禅师对当时丛林中流行文字禅的习气作了痛切的批判。他认为,禅宗之衰落,与这种玩弄语言文字的虚浮做法有直接的关系。当今时代,禅宗要振兴,不可不注意这一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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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万峰时蔚禅师悟道因缘   苏州邓尉万峰时蔚禅师,婺州千岩元长禅师之法嗣,俗姓金,温州乐清人。时蔚禅师刚出生时,红光满室,他的母亲非常害怕,以为是妖怪,想把他扔掉,他的姑姑于是将他收养起来。时蔚禅师在襁褓中时,每见僧人,辄合掌微笑。十一岁时,从演庆昇法师受业,因诵《法华经》有省,遂入杭州受具足戒。后投杭州虎跑止庵德祥禅师座下参学。   止庵禅师于是令他参究南泉禅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之话头。时蔚禅师虽然用功精勤,参究了一段时间,最终却迷闷无所入。于是他便前往明州达蓬山,于佛趾寺侧,卓庵隐修,奋志参究“三不是”公案,以至于废寝忘食,目不交睫。   一日,时蔚禅师入室礼谒寺主宗律师,宗律师遂为他举沩山踢倒净瓶之因缘——   灵祐禅师悟道不久,恰逢司马头陀从湖南来。司马头陀告诉百丈禅师道:“顷(前不久)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百丈禅师道:“老僧住得否?”司马头陀道:“非和尚所居。”百丈禅师问:“何也?”司马头陀道:“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百丈禅师道:“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马头陀道:“待历观之(待我一一观察)。”当时,华林觉禅师为百丈手下第一首座,其德望很高。百丈禅师于是让侍者把他请来。百丈禅师问司马头陀:“此人如何?”司马头陀请华林觉禅师謦欬(qing kai,咳嗽)一声,然后走几步,说道:“不可。”于是百丈禅师又令侍者把灵祐禅师请来,当时灵祐禅师为典座(负责寺院伙食)。司马头陀一见就说:“此正是沩山主人也。”当天晚上,百丈禅师便召灵祐入丈室,嘱咐道:“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后来华林觉禅师听说了这件事,心中颇为不平。于是,他找到百丈禅师,问道:“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禅师道:“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如果你能当众对我的问题下得一出格的转语,我当把沩山的住持位子交给你)。”说完,便指着净瓶问道:“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华林觉禅师道:“不可唤作木□(tu,树兜子)也。”百丈禅师于是问灵祐禅师,灵祐禅师便一脚将净瓶踢倒,径直走了出去。百丈禅师笑道:“第一座输却山子也。”   时蔚禅师一听,当下便恍然大悟,遂作偈云:   “颠颠倒倒老南泉,累我功夫却半年。    当下若还亲荐得,如何不进劈胸拳。”   于是时蔚禅师便前往台州华顶,参礼无见先睹禅师,请求印证。无见禅师看了他写的悟道偈,遂予印可,并嘱咐道:“尔年小,且居山去!”   时蔚禅师于是又重新回到达蓬山,孤身一人,隐居了十年。后听说千岩元长禅师住伏龙山,道望昭著,遂前往参礼。    元长禅师一见时蔚禅师,如同旧识,问道:“将甚么来与老僧相见?”   时蔚禅师便举起拳头,回答道:“者(这)里与和尚相见。”   元长禅师又问:“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   时蔚禅师道:“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印潭。”   元长禅师道:“莫要请益受戒么?”   时蔚禅师一听,便掩耳而出。   第二天,时蔚禅师随众参加普请(全寺大众一起参加劳动)。   见到元长禅师,时蔚禅师便从地上拈起一块圆石头,作献珠状,说道“请和尚酬价。”   元长禅师道:“不值半文钱。”   时蔚禅师便道:“瞎!”   元长禅师道:“我也瞎,你也瞎。”   时蔚禅师又道:“瞎!瞎!”   说完,便呈偈云:   “龙宫女子将珠献,价值三千与大千。    却被旁观人决破,谁知不值半文钱。”   元长禅师一听,非常高兴,回头告诉左右侍者道:“蔚山主颇有衲僧气息!”于是令时蔚禅师于席下充当第一座。   一日,元长禅师升座说法,举“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之话头,诘问大众。   元长禅师话音未落,时蔚禅师便从大众中走出,震威一喝,然后拂袖而出。   于是,元长禅师便作偈印可。偈云:   “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    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时蔚禅师悟道后,即辞元长禅师,前往静嵩山,住山九年。其间,元长禅师多次致书招请,最后时蔚禅师终于前来分座说法,并受法衣。元长禅师嘱咐道:“汝缘在浙西,可往化导,吾道有寄矣!”   时蔚禅师于是谨遵师命,前往苏州邓尉山,开创伽蓝,一时法席兴盛,前来参学者络绎不绝。   关于如何用功参禅,时蔚禅师曾作过极精彩的开示——   “大凡参禅做功夫者,不得安然静坐,忘形死心,澄空守寂,昏沉散乱。须是抖擞精神,猛著精彩,急下手脚,剔起眉毛,咬定牙关,提起话头,立地要知分晓,不得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便就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上,大起疑情,疑个一归何处。即将此一则公案,尽平生气力,提在手中,如一柄铁扫帚相似,佛来也扫,魔来也扫,邪来也扫,正来也打扫,是也扫,非也扫,无也扫,有也扫,扫来扫去,扫到无下手处,无著力处,正好著力,无扫荡处,正好扫荡。忽然扫破空,突出一个扫帚柄来,□!元来却在这里。在这里,依前即是个张上座,一翻翻转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尽是自家珍宝,草木砂砾,尽是自己法身。到这里,说甚么一归何处,只这一柄铁扫帚,亦乃和身放下,坐断常寂光,超出无生界,唤作无为无事人也。若是打不透,彻不过,切莫匆匆草草道我会禅会道。不用参疑,我问你,腊月三十日到来,从前会得底道禅,用得着么?所以参须实参,悟需实悟,不可弄虚头,认光影,不求正悟。须向这里,将本参公案,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并作一个疑团,顿在眉毛眼睫上,看定通身是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静也如是参,动也如是参,参来参去,通身是个话头,物我俱忘,心识路绝,澄澄湛湛,寂静无为,蓦然疑团子爆地一声,直得须弥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轮杲日,照耀山川,遮藏不得。那时却来嵩山门下吃痛棒!”   “大凡参学做功夫者,先将平日所知所见,人我利名,尽情扫却,然后将本参话头,顿在目前,行住坐卧时也参,著衣吃饭时也参,屙屎送尿时也参,静闹闲忙时也参,喜怒哀乐时也参。但于十二时中,心心无间,念念相续,不忘这个话头。须是大起疑情。大疑即大悟,不疑即不悟。悟即悟自本心,明即明自本性。古人云,‘佛见法见,是二种铁围山;若有所见,尽成其障’。所以《证道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此事不论根性利钝,只要信得及,行得切,时节到来,忽然触著磕著,洞明大事。祖师云,‘我本求心不求佛,法界元(原)来无一物’。佛者觉也。如何是觉?□!呵呵!方知此语,实无妄也。且道笑个什么?经云,‘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然虽如是,须经大善知识炉煹煅炼,将来方可续佛慧命。谨参!谨参!西来直指正单传,自念参疑意廓然。今古上乘无别法,尽皆心悟未生前。”   这两段开示,可作为后世参禅者用功之指南。   时蔚禅师圆寂于洪武十四年(1381)正月。春秋七十九岁。临终有辞世偈云:   “七十九年,一味杜田。    悬崖撒手,杲日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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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月泉同新禅师悟道因缘   燕京鞍山月泉同新禅师,燕京报恩林泉从伦禅师之法嗣,俗姓郭,燕都房山人。同新禅师少时为人厚朴,寡言少语,从鞍山坚禅师出家落发,一直以苦役事众。同新禅师白天干各种各样的苦力杂活,晚上则用功读颂经典,修习禅定。天长日久,同新禅师智慧大发,于是他想游方参学。   一日,同新禅师把自己想行脚参学的想法告诉了同道,同道们非常惊讶——这位平日只知道埋头干苦力的僧人居然也想参学,于是便纷纷取笑他。同新禅师愤慨不已,遂作偈书壁而去,偈云:   “气宇冲霄大丈夫,寻常沟渎岂能拘。    手提三尺吹毛剑,直取骊龙颔下珠。”   同新禅师后投清安方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同新禅师入室请益。   清安禅师问道:“欲穷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   同新禅师便叉手进前。   清安禅师道:“争奈脚跟不点地何!”   同新禅师一听,便拂袖而出。   后礼谒大明暠(gao)禅师。在大明禅师的杖拂之下,同新禅师虽多有资发,然心中疑滞犹未能尽。于是他又重新回到清方禅师座下。   再经过清安禅师三年的恶毒钳锤,同新禅师终于豁然大彻。   同新禅师悟道后,一度晦迹隐修,后被诸山长老拥出,回鞍山接众,并得到了林泉从伦禅师的印可和付法。   因为长期战乱,北方很多寺院被毁,经教残缺不全,同新禅师于是不惮艰辛,亲赴江南,四处搜求,几易寒暑,终于获得藏经全文,带回鞍山。一时僧俗大众,无不感佩。   同新禅师后应耶律楚材居士的邀请,前往济南观音院,住持接众,并圆寂于彼。   临终前,同新禅师呼侍僧,示偈云:   “咄憨皮袋,兀底相殃。    伎俩不解,思想全忘。    来无所从,去亦无方。    六凿空空,四达皇皇。”   [六凿,见《庄子·外物》,指喜、怒、哀、乐、爱、恶。四达,亦见《庄子·刻意》,意指四面八方,通达无阻。]   说到这里,同新禅师忽然擎拳云,“且道这个还有窒碍也无?”然后放拳,良久又道:“撒手便行,云天茫茫。”说完,便奄然而逝。春秋六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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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无念胜学禅师悟道因缘   武昌九峰无念胜学禅师,万峰时蔚禅师之法嗣,俗姓陈,随州应山(今湖北境内)人。无念禅师九岁时从本郡宝林无级缘禅师出家落发,因为一字不识,所以多年来,在寺院里一直以执苦役事众。后因自觉大事未明,义学无益,于是往参无闻禅师。无闻禅师便教他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之话头。   无念禅师于是谨遵师教,来到嵩山隐居,苦心参究。用功既久,一日,无念禅师忽然有省,遂作偈曰:   “数载东山昏雾濛,凭栏终日待晴空。    夜来忽起霜天月,万象全彰一镜中。”   从此以后,无念禅师便开始游方参学,遍礼诸方禅德。后投姑苏邓尉山万峰时蔚禅师座下请益。   初礼时蔚禅师,无念禅师便通报了自己的所证所悟。话音未落,时蔚禅师忽然震威一喝,无念禅师当下顿悟玄旨。时蔚禅师于是以偈相赠云:   “五派传来临济宗,入门一喝露全锋。    老婆心切能容易,试看泥蛇化作龙。”   为了进一步勘验无念禅师,一天,时蔚禅师举牛过窗棂之公案——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令无念禅师作颂提唱。无念禅师便应声颂道:   “头角峥嵘四足蹄,通身过隙月沉西。    当机若解翻岙去,哮吼一声更不疑。”   时蔚禅师一听,知道他已经契旨,遂予印可。   无念禅师后回宝林接众,道风遐著,后又移住九峰。   洪武十七年(1384),明太祖朱元璋因钦慕无念禅师之道范,曾请师入宫,对论佛法,相谈甚欢。洪武二十九年(1396),朱元璋因怀念无念禅师,特地遣使者,赍诗文及松实松花,前往九峰,慰问无念禅师,勅云:“前者僧无念,戒行精于皎月,定慧稳若巍山。暂来一见,此去常怀。怀之不已,兹特遣人就见,赍有松实花之供,谦以诗文劳之。”无念禅师遂呈偈礼谢,偈云:   “万机之下究真玄,百草头边佛祖禅。    毛孔遍含尘刹土,毫端现出性中天。    定回坐看云横谷,行乐闲观石涌泉。    林下衲僧何以报,祝延圣寿万斯年。”   无念禅师圆寂于永乐三年(1405),春秋八十一岁。临终曾作辞世偈云:   “世尊七十九,无念八十年。    踏翻华藏海,依旧水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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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西竺本来禅师悟道因缘   建昌(今江西永修)黄龙寿昌西竺本来禅师,润州慈舟济禅师之法嗣,俗姓裴,抚州崇仁人。本来禅师七岁出家,十三岁投一峰宁禅师座下参学。一峰禅师教以禅观之法。为穷究自己的生死大事,本来禅师用功非常精勤,不敢稍怠。   有一次,他一入定便是七天,忽觉身若虚空,心绝边表,行住坐卧,不知是谁。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诵《清净经》“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当即豁然有省,遂作偈云:   “几年外走丧真魂,今日相逢迥不伦。    身伴金毛石狮子,回头吞却铁昆仑。”   本来禅师于是持偈入室,再参一峰禅师。   一峰禅师道:“僧堂有个首座也,无道却说有道。”   本来禅师便问:“如何说?”   一峰禅师道:“空手把锄头,云云。”   [“空手把锄头”是傅大士的一句诗偈,全偈是“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本来禅师道:“某甲却晓得。”   一峰禅师便问:“如何是佛?”   本来禅师道:“空手把锄头。”   一峰禅师大声喝道:“此了事人话,你敢胡说!”于是一把揪住本来禅师,追问道:“你只今还悟得么?”   本来禅师道:“天然之道,岂有悟乎?”   一峰禅师道:“且去,晚下普集,为汝决断。”   到了晚上,大众普集,一峰禅师刚升座,便厉声道:“今老僧举话如何?”   本来禅师从大众中走出,说道:“举起甚分明,不与和尚道。”   一峰禅师便大声喝问:“既分明,因甚不道?”   本来禅师道:“与和尚道了。”   一峰禅师一听,便拈起拄杖痛打。   本来禅师便将一峰禅师推倒在地,拂袖而出。   第二天,本来禅师又入室请益。   一峰禅师垂示道:“老僧棒下,有一步功夫,你若分晓,佛祖也不奈你何。你好生谛当去用心,若不得此,从生至死,也只恁么。”说完,便示偈云:   “青山叠叠雨濛濛,狮子金毛拔不通。    我也自知时未至,十回放箭九回空。”   本来禅师不久前往贵溪江东,卓庵隐居,精勤用功七载,方得发明大事。当时,一峰禅师已经圆寂了。一日,本来禅师在定中看见了一峰禅师,于是上前请益,并就一峰禅师的诘问,下了数十个转语,后来因无意中打破了水碗,才出定。想到一峰禅师生前对自己的百般钳锤和提携,本来禅师不禁垂泪嘘叹。   于是,本来禅师便前往金山,参礼慈舟济禅师,请求印证。   慈舟禅师一见本来禅师,便道:“闻你当初法嗣一峰。”   本来禅师道:“是吃三十痛棒,文书久已到手,今日特来和尚处讨个印子。”   慈舟禅师便指着瓶花,令本来禅师作颂。   本来禅师于是应声吟道:   “当机拶破乾坤骨,撒髓漫空莹绝瑕。    惊得净瓶开口笑,常敷劫外四时花。”   慈舟禅师又进一步勘验道:“诸佛不说,诸祖不传,除却摇唇鼓舌,瞬目扬眉,举手动足,还我到家语来!”   本来禅师遂默然不语。   慈舟禅师一见,非常高兴,说道:“去圣时遥,贤圣隐伏,尚有此子,龙天为我作大证明,从此向去,真实操持,还他末后,得大受用。若是轻自暴殄,孤(辜)我付嘱,龙天为我剪除。”   本来禅师于是礼拜,说道:“谨遵严命。”   慈舟禅师又嘱咐道:“古人到这般田地,深入岩谷,保养圣胎,三十年不许开口,直得嘴边生白醭(bu,米酒或醋等,腐烂或受潮后所生的白霉)。人天推出,不得已,说一言半句,扶持末运。”   本来禅师于是辞别慈舟禅师,归隐剑江圣寿。永乐四年,又移住新城寿昌。   曾有上堂法语云:“天日高明暑渐隆,榴花喷火耀庭中。衲僧眼里真机露,无位真人觌面逢。直下知端的,拟议隔千重。要达己躬事,黄龙最上峰。    又云:“花灿烂,日轮红,心法昭彰触处通。衲僧鼻孔尖头下,浩浩腾腾宇宙中。眼空四海无家计,只这拄杖子在手里,要西便西,要东便东。”   又云:“了了了,一片长空光皎皎。休休休,云自高飞水自流。豁眼通身无向背,十方沙界任遨游。”   本来禅师晚年应信众邀请,入闽重修杉关福田寺。   寺院刚要竣工,一日,本来禅师焚香端坐,索笔书偈云:   “这个老乞儿,教化何时了。    颠颠倒倒任随流,是圣是凡人不晓。    咄,来来来,去去去。    海湛澄空,风清月皎。”   写完,便掷笔而逝。时惟大明永乐壬寅年(1422)。春秋六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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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无际明悟禅师悟道因缘   东普无际明悟禅师,金陵天界古拙俊禅师之法嗣,俗姓莫,四川安岳通贤镇人。明悟禅师二十岁出家,一度专习禅定,后住楼山。   明悟禅师曾经参礼过清菩萨。清菩萨为他举赵州无字公案,明悟禅师一听,当下有省。从此以后,他便靠定这个“无”字,如一座须弥山相似,行住坐卧,常在定中。   一日,明悟禅师正在坐禅,忽然间,光明洞照,身心俱忘,山河万物,无一毫可得。明悟禅师非常高兴,便当即作偈,其中有两句云“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   不久,明悟禅师便前往金陵天界寺,礼谒古拙俊禅师,请求印证。   初礼天界,古拙俊禅师便谓侍者道:“者(这)僧有福德相。”说完便拈起拄杖,坐在椅子上,命明悟禅师谈一下自己行脚参学的经过。   明悟禅师于是向他详细地作了汇报。   古拙禅师听完之后,便道“你且去,我不知你者(这)样工夫。”   明悟禅师退出之后,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一段时间,明悟禅师又入丈室,参礼古拙禅师。   明悟禅师刚要开口说话,古拙禅师便震声一喝,并拈起拄杖,作出要打人的样子。   明悟禅师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地迎上前,让古拙禅师打。   古拙禅师道:“我棒头有眼,不打者(这)般死汉!”   说完,便拽着拄杖走出丈室。   明悟禅师拱手而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古拙禅师又回到丈室坐下,开始用话头来逼拶和钳锤明悟禅师。   古拙禅师问道:“大地平沉,你在甚么处?”   明悟禅师道:“全露法王身。”   古拙禅师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速道!速道!”   明悟禅师道:“不道。”   古拙禅师便问:“因甚不道?”   明悟禅师道:“互古互今。”   古拙禅师仍不放过,继续进逼:“互古互今即且置,你在西川,什么物恁么来?”   明悟禅师便默然无语。   良久,古拙禅师道:“哑子得梦向谁说?”   后来有一天,古拙禅师为明悟禅师更改法号,称为“无际”。   明悟禅师道:“恁么则无际亦未在,天下老和尚尽向者(这)里成道,历代禅师尽向者(这)里成佛。即今有说佛说祖底出来,尽教遣出门去,不如某甲者里齁齁打睡!”   古拙禅师一听,便笑道:“者(这)汉此后不受人瞒去也。”   明悟禅师后住东普,开法化众。曾以走马灯为题,作偈云:   “团团驰走不停留,无个明人指路头。    灭却心中些子火,刀枪人马一齐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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