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源流 嘉泰普灯录 (下)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06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06日 · 179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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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一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六世

(临济十二世杨岐五世)

大沩月庵善果禅师法嗣

荆门军玉泉穷谷宗琏禅师

合郡云门人。族董氏。儿时有异言。幼师广化了达。试法华。凡两奏名。 恩乃及。剃染登戒。之成都大慈讲习。往参信相昌禅师。值上堂。僧问。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如何是显露底法。曰。山河大地。师闻微有得。出关谒鹿苑业.文殊道.佛性泰。皆未释所滞。往扣月庵于道吾。随居福严。每举云门放洞山三顿棒话诘之。语不契。一日。普请担采至弥陀岭。倦甚。去檐。嘘之。忽大悟。拊掌笑曰。快活。快活。亟归。拟白月庵。庵见来。乃曰。信吾不赚汝。师礼谢。于是命首众说法。衲子踵随。竟晦迹南岳二十年。居思大三生藏亦久。因号琏三生。会上封虗席。潭帅龙图刘公昉力挽开法。未几引退。复住报恩.福严及龙王玉泉。 开堂日。问答已。乃曰。衲僧向人天众前一问一答。一擒一纵。一卷一舒。一挨一拶。须是具金刚眼睛始得。若是念话之流。君向西秦。我之东鲁。于宗门中殊无所益。这一段事。不在有言。不在无言。不碍有言。不碍无言。古人垂一言半句。正如国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横说竪说。只要控人入处。其实不在言句上。今时人不能一径彻证根源。只以语言文字而为至道。一句来。一句去。唤作禅道。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似郑州出曹门。从上宗师会中。往往真箇以行脚为事底。纔有疑处。便对众决择。只一句下见谛明白。造佛祖直指不传之宗。与诸有情尽未来际。同得同证。犹未是泊头处。岂是空开脣皮。胡言汉语来。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犹是学人问处。院曰。如何是你问处。僧云。失。院便打。其僧不契。后至云门会中。因二僧举此话。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悟。即回南院。院已迁化。时风穴作维那。问曰。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那。云。是。穴曰。你当时如何。云。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曰。你会也。大众。暗穿玉线。密度金针。如水入水。似金愽金。敢问大众。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却失。若也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便可横身宇宙。独步大方。若跳不出。依前只在架子下。 上堂。拈拄杖曰。破无明暗。截生死流。度三有城。泛无为海。须是识这箇始得。遂召大众曰。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皆。若也识得。荆棘林中撒手。是非海里横身。脱或未然。普贤乘白象。土宿跨泥牛。参。 上堂。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师曰。永嘉恁麽道。大似含元殿上更覔长安。殊不知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虽然如是。三十年后赵婆酤醋。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即不问。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三步。沩曰。知子答这话不得。时香严旁立。云。某偏答得这话。沩理前话问之。严亦进前三步。沩山曰。赖过寂子不会。师曰。问既一般。答亦相似。为甚麽肯一不肯一。要识沩山麽。脚踏西溪流去水。手持南岳寄来书。 上堂。宗乘一唱殊途绝。万别千差俱泯灭。通身是口难分雪。金刚脑后三斤铁。好大哥。 上堂。举。麻谷持锡到章敬。又到南泉。师曰。是。是。放出南山真鼈鼻。不是。不是。勒回千里追风骥。终成败坏可怜生。塞断咽喉无出气。无出气。有巴鼻。赵州东壁挂葫芦。堪笑维摩谈不二。 僧问。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意旨如何。曰。利动君子。云。惟复棒头有眼。惟复见机而作。曰。猕猴繫露柱。云。只如三圣道。你恁麽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又作麽生。曰。锦上铺华又一重。问。行脚逢人时如何。曰。一不成。二不是。云。行脚不逢人时如何。曰。虎齩大虫。云。只如慈明道。钓丝绞水。意作麽生。曰。水浸钢石卯。 问。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曰。兵行诡道。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麽生。曰。绵裹秤鎚。 问。不落因果。为甚麽堕野狐身。曰。庐山五老峯。云。不昧因果。为甚麽脱野狐身。曰。南岳三生藏。云。只如不落不昧。未审是同是别。曰。倚天长劒逼人寒。 问。北斗里藏身时如何。曰。从地涌出。云。便恁麽去时如何。曰。波斯读梵书。 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赵州道。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曰。两手扶犂水过膝。云。只如僧又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云。念念不停流。又作麽生。曰。水晶瓮里浸波斯。 问。杨岐道。三脚驴子弄蹄行。意旨如何。曰。过蓬州了。便到巴州。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曰。昨夜祝融生两角。云。树倚藤枯。句归何处。曰。今朝突兀又麽光。云。只如沩山呵呵大笑又作麽生。曰。海水逆流。云。罗山道。道吾是箇舘驿里撮马粪汉。又且如何。曰。衣穿肉露。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麽出女子定不得。曰。閙处莫出头。云。罔明为甚麽却出得。曰。放屁合着大石调。云。一等是箇时节。为甚麽有出得出不得。曰。这里有人教唆词讼。 问。达磨未来时如何。曰。云笼岳顶。云。来后如何。曰。雨洒潇湘。 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意旨如何。曰。路穷山转。云。冤有头。债有主。曰。囌嚧囌嚧。云。忽然百万大众一时笑时如何。曰。你见箇甚麽。僧礼拜。师曰。赚杀一船人。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骑牛穿市过。云。学人买铁得金。曰。父南子北。绍兴庚辰十二月二十三日。集众出衣盂。令于寺南建二窣堵。一以存吾报身劫灰之馀。一以奉四众灵骨。书偈而逝。七日闍维。获设利五色。众咸得之。以正月二十四归骨奉藏焉。寿六十四。腊四十一。

潭州大沩行禅师

上堂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箇甚麽。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甚麽处。苦。苦。有口说不得。无家何处归。 上堂。横拄杖曰。你等诸人若向这里会去。如纪信登九龙之辇。不向这里会去。似项羽失千里乌骓。饶你总不恁麽。落在无事阁里。若向这里拨得一路。转得身。吐得气。山僧与你拄杖子。遂靠拄杖。下座。 上堂。举。僧问赵州。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麽对。州云。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师曰。满满弯弓射不着。长长挥劒斫无痕。堪笑日月不到处。箇中别是一乾坤。

潭州道林渊禅师

上堂曰。节近端午。乍晴乍雨。带累达磨眼睛。特地和泥合土。二祖不会承当。雪庭枉受辛苦。引得后代儿孙各自开张门户。或放南山毒虵。或作玄沙勐虎。雪峰连辊三毬。禾山一味打鼓。山僧检点将来。尽是葛藤露布。争如喫饭着衣。此外更无佛祖。毕竟如何。阿嫂便是大哥妻。师姑元是女人做。 僧问。锺未鸣。鼓未响。托鉢向甚麽处去。德山便低头归方丈。意旨如何。曰。奔雷迸火。云。岩头道。这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又作麽生。曰。相随来也。云。岩头密启其意。未审那里是他密启处。曰。万年松在祝融峰。云。然虽如是。只得三年。三年后果迁化。还端的也无。曰。嚤呢哒唎吽[口*发]吒。绍兴二十三年五月七日。上堂。拈拄杖。示众曰。离却声色言语。道将一句来。众无对。师曰。动静声色外。时人不肯对。世间出世间。毕竟使谁会。言讫。倚杖而逝。

随州大洪老衲祖证禅师

潭之浏阳潘氏子。 上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如何说箇独露底道理。竪起拂子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僧问。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未审那里是这僧话堕处。曰。鲇鱼上竹竿。 问。离却言句。请师直指。师竪起拂子。僧云。还有向上事也无。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曰。速礼三拜。

隆兴府石亭野庵璇禅师

上堂曰。喫粥了也未。赵州无忌讳。更令洗鉢盂。太煞没巴鼻。悟去由来不丈夫。这僧那免受涂煳。有指示。无指示。韶石四愣浑搨地。入地狱如箭射。云岫清风生大厦。相逢携手上高峰。作者应须辨真假。真假分。若为论。午夜寒蟾出海门。

隆兴府泐潭山堂德淳禅师

信之上饶人。 上堂曰。俱胝一指头。一毛拔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却指。急回眸。青篛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

常州宜兴保安复庵可封禅师

三山玉融林氏子。上堂曰。天宽地大。风清月白。此是海宇清平底时节。衲僧家等闲问着。十箇有五双知有。只如夜半华严池吞却杨子江。开明桥撞倒平山塔。是汝诸人还知麽。若也知去。试向非非想天道将一句来。其或未知。掷下拂子曰。须是山僧拂子始得。 上堂。举。云门问僧。光明寂照遍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师曰。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潭州石霜宗鑑禅师

上堂曰。送旧年。迎新岁。动用不离光影内。澄辉湛湛夜堂寒。借问诸人会不会。若也会。增瑕纇。若不会。依前昧。与君指箇截流机。白云更在青山外。

云居法如禅师法嗣

太平州隐静圆极彦岑禅师

台城人也。 上堂曰。韩信打关。未免伤锋犯手。张良烧栈。大似曳尾灵龟。既然席卷三秦。要且未能囊弓裹革。烟尘自静。我国晏然。四海九州。尽归皇化。自然牛闲马放。风以时。雨以时。五糓熟。万民安。大家齐唱村田乐。月落参横夜向阑。 上堂。今朝八月初五。好事分明为举。岭头漠漠秋云。树底鸣鸠唤雨。昨夜东海鲤鱼吞却南山勐虎。虽然有照有用。毕竟无宾无主。唯有文殊普贤。住。住。我识得你。 上堂。举。正堂辩和尚室中问学者。蚯蚓为甚麽化为百合。师曰。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鄂州报恩成禅师

上堂曰。秋雨乍寒。汝等诸人青州布衫成就也未。良久。喝曰。云溪今日冷处着一把火。便下座。

道场正堂明辩禅师法嗣

平江府觉报清禅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师曰。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石压笋斜出。岸悬华倒生。

湖州何山然首座

姑苏人也。侍正堂之久。入室次。堂问。猫儿为甚麽偏爱捉老鼠。曰。物见主。眼卓竪。堂欣然。因命分座。淳熙初。终于此山。

白杨法顺禅师法嗣

吉州青原如禅师

僧问。达磨未来时如何。曰。生铁铸崑崙。云。来后如何。曰。五彩画门神。

净居尼慧温法嗣

温州净居尼无相大师法灯

上堂。拈拄杖。卓曰。观音出。普贤入。文殊水上穿靴立。抬头鹞子过新罗。石火电光追不及。咄。

南岳第十七世

(临济十三世黄龙六世)

万年心闻昙贲禅师法嗣

温州龙鸣在庵贤禅师

上堂。举。崇寿示众云。识得凳子。周匝有馀。云门道。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师曰。崇寿老汉。坐杀天下人。云门大师。走杀天下人。龙鸣即不然。识得凳子。四脚着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

潭州大沩咦庵鑑禅师

会稽人也。 上堂曰。木落霜空。天寒水冷。释迦老子无处藏身。拆东篱。补西壁。撞着不空见菩萨。请示念佛三昧。也甚奇怪。却向道。金色光明云。参退喫茶去。 上堂。老胡开一条路。甚生俓直。只云歇即菩提。性净明心。不从人得。后人不得其门。一向奔驰南北。往复东西。极岁穷年。无箇歇处。诸人还歇得麽。休。休。 上堂。举。晦堂和尚一日问僧。甚处来。云。南雄州。曰。出来作甚麽。云。寻访尊宿。曰。不如归乡好。云。未审和尚令某归乡。意旨如何。曰。乡里三钱买一片鱼鮓如手掌大。师曰。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箇师僧眼。晦堂较些子。有般汉便道。熟处难忘。有甚共语处。

南岳第十七世

(临济十三世杨岐六世)

西禅懒庵鼎需禅师法嗣

福州鼓山本庵安永禅师

闽县人。族吴氏。弱冠依安国慈济为苾刍。未几。谒懒庵于云门。一日。入室。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条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庵许之。及徙怡山。命师首众。阅二年。庵将顺寂。以大慧所传磨衲授之。嘱令剪拂学者。安抚尚书张公澄请师继席。不数月。拂袖云门庵。乾道甲申。郡师大资王公之望从众衲请居乾元。迁黄檗。又三年。移鼓山。 上堂曰。要明箇事。须是具击石火。闪电光底手段。方能嶮峻崖头全身放捨。白云深处得大安居。如其觑地覔金针。直下脑门须逆裂。到这里。假饶见机而变。不犯锋鋩。全身独脱。犹涉泥水。只如本分全提一句又作麽生道。击拂子曰。淬出七星光灿烂。解拈天下任横行。 上堂。布网垂鈎阔。长江不繫舟。水寒鱼不食。特地过沧洲。恁麽举似。着甚来由。半夜黑风翻大海。直得波涛绝点流。 上堂。拈拄杖曰。临济小厮儿。未曾当头道着。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诸人知有。遂掷拄杖。下座。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不得忘却老僧。师曰。恁麽说话。面皮厚多少。木庵则不然。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直须颺下入处始得。僧问。须弥顶上翻身倒卓时如何。曰。未曾见毛头星现。云。恁麽则倾湫倒岳去也。曰。莫乱做。僧便喝。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南劒州劒门安分庵主

号分禅。少与木庵同肄业安国。后依懒庵。未有深证。辞谒径山大慧禅师。行次江于。仰瞻 宫阙。闻街司喝。侍郎来。释然大悟。作偈曰。几年箇事挂胸怀。问尽诸方眼不开。肝胆此时俱决尽。一声江上侍郎来。径回西禅。懒庵迎之。付以伽梨。自尔不规所寓。后庵居劒门。化被岭表。学者从之。所作偈颂。走手而成。凡千馀首。盛行于世。 示众曰。这一片田地。汝等诸人且道天地未分已前在甚麽处。直下彻去。已是钝置分上座不少了也。更若拟议思量。何啻白云万里。蓦拈拄杖打散大众。 示众。上至诸佛。下及众生。性命总在山僧手里。捡点将来。有没量罪过。山僧亦有没量罪过。还有检点得出者麽。卓拄杖一下。曰。冤有头。债有主。遂左顾右视曰。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示众。十五日已前。天上有星皆拱北。十五日已后。人间无水不朝东。已前已后总拈却。到处乡谈各不同。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诸兄弟。且道今日是几。良久。曰。本店买卖。分文不賖。

东禅蒙庵思岳禅师法嗣

福州鼓山宗逮禅师

上堂曰。世尊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至本无瑕却有瑕。

开善密庵道谦禅师法嗣

建宁府仙州山吴十三道人者

每以己事扣诸禅。及开善归。结茅于其左。遂往给侍。绍兴庚申三月八日夜。适然启悟。占偈呈善曰。元来无缝罅。触着便光辉。既是千金宝。何须弹雀儿。善答曰。焠地折时真庆快。死生凡圣尽平沉。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负相期宿昔心。

东林卍庵道颜禅师法嗣

荆南府公安遯庵祖珠禅师

南平人也。依卍庵之久。一日。入室次。庵问僧云。如何是佛。麻。师闻顿契。有偈曰。机前一句子。用处不留情。如撞幢子弩。箭箭中红心。后开法公安。四众归仰。 上堂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沥尽野狐涎。耀翻山鬼窟。平田浅草里。露出焦尾大虫。大虗寥廓中。放出辽天俊鹘。阿呵呵。露风骨。等闲拈出众人前。毕竟分明是何物。咄。咄。 上堂。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一声寒鴈叫。唤起未惶人。 上堂。鷰子深谈实相。善说法要。可惜玄沙老人漏泄向上一窍。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大众。这两箇老汉。一人拨动天关。一人掀翻地轴。山僧辄尔傚颦。敢继渠侬高躅。苍鹰爪下分餐。勐虎口中夺肉。一句当机。千足万足。君不见古人有言兮。逢船便渡。得路便行。要会箇中意。日午打三更。拍禅床。下座。

汀州报恩法演禅师

果州人也。 上堂。举俱胝竪指。师曰。佳人睡起懒梳头。把得金钗插便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自风流。

教心晦庵弥光禅师法嗣

泉州法石中庵慧空禅师

赣城赣县人。族蔡氏。少为书生。年三十六。投郡之观音院下髮。往依仰山祖禅师。有省。次参翠岩广照灯禅师。灯与语锋投。俾典翰墨。辞谒大慧于径山。宿疑尽去。属慧贬衡阳。遂入问。见鼓山珪.净众岳。皆蒙印可。后抵教忠。一日。入室。闻举女子出定话。拟踵门。忽大悟。乃曰。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忠曰。中间底是阿谁。师礼拜便出。忠哂之。绍兴己巳。会忠移住龟山。以师继席。后迁大安及崇福。乾道丁亥。谢事。寓雪峰.东庵.洋屿.云门。庚申春。泉守龙学王公十朋挽居法石。 受请日。上堂曰。云门山中札硬寨已是经年。洋屿江头未见有毛头星出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等闲抛出东山暗号。验尽天下野狐。当机觌面不相饶。喝下跛驴成队走。是以药山道。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咄。古人大似以隋珠弹雀。用赵璧抵乌。恁麽要续如来正法。大似郑州出曹门。且道云门庵主今日赴法石请。为人底句作麽生道。八十翁翁辊绣毬。直从洋屿江心过。 春日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先打春牛头。又卓一下。曰。后打春牛尾。惊起虗空入藕丝里。释迦无路潜踪。弥勒急走千里。文殊却知落处。抚掌大笑欢喜。且道他欢喜箇甚麽。春风昨夜入门来。便见千华生碓觜。 上堂。举。芭蕉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师曰。要识芭蕉用处麽。更将归去梦。说与欲行人。 上堂。千家楼阁。一霎秘风。只知襟袖凉生。不觉园林落叶。于斯荐得。触处全真。其或未然。且作寒温相见。 上堂。举。金刚经云。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要会麽。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华。僧问。先佛垂范。禁足安居。未审是何宗旨。曰。瑠璃鉢门托须弥。僧便喝。师便打。 问。知师久韫囊中宝。大衣临筵乞借看。曰。勐虎画蛾眉。云。今日小出大遇也。曰。劒去久矣。不须刻舟。云。只如真觉示众道。南山有条鼈鼻虵。汝等诸人切须好看。未审此意如何。曰。黑云遮古路。云。长庆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意作麽生。曰。抱劒入桑林。云。只如云门将拄杖撺向雪峰面前。峰作怕势。又且如何。曰。一家有事百家忙。云。玄沙道。用南山作麽聻。曰。也要大家知。云。古人恁麽提持。成得甚麽边事。曰。两两三三。成羣作队。 问。禾山四打鼓。意旨如何。曰。下下打着。云。打着后如何。曰。不在鼓声中。头头皆漏泄。云。雪峰见僧来。连辊出三箇毬子。又且如何。曰。兄弟添十字。云。学人未晓。乞师再指。曰。退步思量愁杀人。淳熙甲午春。偶微恙。宝文传公自得赴漕江左。闻而省之。值师偃息。即召曰。和尚。惺惺着。师应曰。已与侍郎相见了也。传曰。一钓便上。师曰。也不可放过。传谓侍僧曰。谁言渠病。师曰。雪上加霜。翊日。剃沐更衣。书偈已。端然坐亡。乃三月二十三日也。闍维。数珠不坏。获设利五色。窆于东山之鉢那塔。寿六十九。腊四十有三。

临安府净慈溷源昙密禅师

天台人。族卢氏。年十二去家。师资福道荣。十六圆具。习台教。弃依大慧于径山。未几。往谒雪巢一.此庵元。入门留东.西禅。无省。遂之泉南教忠。求决于晦庵。俾悦众。会解事归前资。偶举香严击竹因缘。豁然契悟。述偈呈庵。与贤沙未彻语诘之。无滞。庵曰。子今始可见妙喜矣。即礼辞。至梅阳。服勤四载。乾道辛卯。出住苕溪上方。次迁台城.紫箨.鸿福.万年。淳熙甲辰夏。 诏居净慈。 上堂。诸佛出世。打劫杀人。祖师西来。吹风放火。古今善知识。佛口虵心。天下衲僧。自投笼槛。莫有天然气槩特达丈夫。为宗门出一隻手。主张佛法者麽。良久。曰。设有。也须斩为三段。 上堂。德山小参不答话。千古丛林成话覇。问话者三十棒。惯能说诃说夯。时有僧出。的能破的。德山便打。风流儒雅。某甲话也未问。头上着枷。脚下着匣。你是那里人。一回相见一伤神。新罗人。把手笑欣欣。未踏船舷。好与三十棒。依前相厮诳。溷源今日恁麽批判责情。好与三十棒。且道是赏是罚。具参学眼者。试请辨看。戊申十二月望。偈书入寂。寿六十九。腊五十四。

西禅此庵守净禅师法嗣

福州乾元宗頴禅师

上堂。卓拄杖曰。性燥汉只在一槌。遂靠拄杖曰。灵利人不劳再举。而今莫有灵利底麽。良久。比拟张麟。兔亦不遇。

天童应庵昙华禅师法嗣

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

七闽福清人也。 上堂曰。牛头横说竪说。不知有向上关捩子。有般漆桶辈。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便问如何是向上关捩子。何异开眼尿床。华藏有一转语。不在向上向下。千手大悲摸索不着。雨寒无处晒眼。今日普请。布施大众。良久。曰。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上堂。世尊不说说。拗曲作直。迦叶不闻闻。望空启告。马祖即心即佛。悬羊头。卖狗肉。赵州勘庵主。贵买贱卖。分文不直。只如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河天月晕鱼分子。槲叶风微尘养茸。 上堂。卓拄杖曰。迷时只迷这箇。复卓一下曰。悟时只悟这箇。迷悟双忘。粪埽堆头重添榼[打-丁+(天/韭)]。莫有向东涌西没全机独脱处道得一句底麽。若道不得。华藏自道去也。掷拄杖曰。三十年后。 上堂。举。死心和尚示众云。一人所在要须到。半人所在也须到。无人所在亦须亲到一回。召大众曰。三边一箭收功后。四海何愁不太平。

南书记者

三山人。久依应庵。于赵州狗子无佛生话。豁然契悟。有偈曰。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是打杀人。被人杀打定。庵见。喜其脱略。绍兴末。终于归宗。

道场无庵法全禅师法嗣

常州华藏伊庵有权禅师

上堂曰。今朝结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乱走。心行灭处解翻身。喷嚏也成师子吼。栴檀林。任驰骤。剔起眉毛顶上生。剜肉成疮露家丑。 上堂。禅。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隔。悟在口皮边。

大沩行禅师法嗣

常德府德山涓禅师

潼川人也。 上堂。横拄杖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循环逆顺数将来。数到未来无尽日。因七见一。见一亡七。踏破大虗空。铁牛也汗出。绝气息。无踪迹。掷拄杖曰。更须放下这箇。始是参学事毕。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喝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众中忽有衲僧出来道。长老休寐语。却许伊具一双眼。 上堂。拈拄杖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拄杖子七纵八横。有时夺境不夺人。山僧七颠八倒。有时人境两俱夺。拄杖子与山僧削迹吞声。有时人境俱不夺。卓拄杖曰。伴我行千里。携君过万山。忽若撞着临济大师时如何。师喝曰。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

双林用禅师法嗣

婺州三峰卯禅师

上堂。举野狐话曰。不落不昧。诬人之罪。不昧不落。无绳自缚。可怜柳絮随春风。有时自西还自东。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一

音释

 玿音韶 遯音钝 晷音鬼 昉音倣 骓音锥 浏音留 纇卢对切 参音森 焠七内切 肄羊至切 赣音绀 霎山洽切 韫音蕴 箨音託 槲音斛 嚏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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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二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圣君

太宗皇帝

以 圣极真谛而 广闢度门。 间发元机。鲜克如对者。如 幸相国府。见僧看经。 上问。看底是甚麽经。云。仁王经。 上曰。既是朕经。为甚却在卿手里。僧无对(雪窦明觉重显禅师后甞代对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 幸开宝塔。 问僧。卿是甚人。云。塔主。 上曰。朕之塔为甚麽卿作主。僧无对(明觉代对曰。盍国咸知)。因僧见。 上问。卿居甚处。云。庐山卧云庵。 上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甚到此。僧无对(明觉代对曰。难逃至化)。僧入对次。奏云。 陛下还记得麽。 上曰。甚处相见来。奏云。灵山一别。直至如今。 上曰。卿以何为验。僧无对(明觉代对〔巳〕。贫道得得而来)。京寺回禄。藏经悉为煨烬。僧欲乙 宣赐。 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僧无对(明觉代对曰。陛下不忘付嘱)。上尝梦神人报云。请 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 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麽生发。街无对(明觉代对曰。实谓今古罕闻)。智寂大师进三界图。 上问。朕在那一界中。寂无对(保宁仁勇禅师尝代对曰。 陛下何处不称尊)。一日。朝罢。擎鉢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麽却在朕手里。随无对(慈明楚圆禅师后甞代对曰。 陛下有力。白云端禅师拈曰。且道腕头有力。主天下有力。试请断看)。

真宗皇帝

临御以来。 历览贝文。 探赜祖教。乃于华严晓然自得。尝 製偈曰。寂寂太虗空。湛湛如秋水。拂拭本无尘。不属张王李。因建智海胜蓝。伟冠都下。广延禅衲。驰 诏正觉本逸禅师主之。逸至。入对称 旨。赐前偈令和。逸谢 恩已。釐为四章。一曰。寂寂太虗空。何人达此宗。本来无一物。佛祖永潜踪。二曰。湛湛如秋水。此心谁可委。唯有悟空人。相逢只弹指。三曰。拂拭本无尘。青天月一轮。堂堂无罣碍。全露法王身。四曰。不属张王李。从来自家底。山河及大地。通身无不是。 上大悦。乃 锡正觉号。

仁宗皇帝

垂佛心以治天下。四夷来。王 欲隆宗教。乃 诏僧怀琏入对便殿。 命陞座。称 旨。赐号大觉禅师。 製诗颂褒之。馀二十首。及 提纲语二篇。琏尝进偈。中有圆相。 上因製颂二章 赐琏曰。今伏覩净因长老于禅偈内画圆相○。此人人皆有。除钝根下愚人。不晓里面无安排鼻孔处。呵呵。又一重桉底。寡学浅近敢吟颂一首。一曰。接引本无言。出没任往还。元无添减处。但同秋月圆。二曰。愚蒙全不会。上圣卒难知。三十年年后。更添一晕儿。令琏笺注。琏注已。并进三偈。乞归林下。 上注琏颂一首。仍 宣谕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令再住京国。且兴佛法。琏颂曰。千蔟云山万壑流。 上曰。佛法广大。非只渠壑也。归心终老此峰头。 上曰。不止峰头。更审细。莫错也。朝昏但祝尧多寿。 上曰。但是含生皆同天寿也。一炷檀烟满石楼。 上曰。徧法界白烟灰息也。琏复进二颂称 谢。有曰。中使传 宣出 禁闱。 再令臣此住禅扉。青山未许藏千拙。白髮将何补 万几。 霄露恩波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 尧仁况是如天阔。应任孤云自在飞。二十日。 赐罗扇一把。题元寂颂于其上。又尝 製修心颂曰。初祖安禅在少林。不传经教但传心。后人若悟真如性。密意由来妙理深。明年春。琏坚辞。 上从之。特赐 御容一轴。以 示不忘之意。

徽宗皇帝

践祚之初。 留神禅奥。 诏芙蓉道楷禅师住持法云。以 问宗要。二年。佛国禅师惟白奏所集宗门续灯录三十卷。 上赐其序。政和三年夏四月。嘉州道傍有大树。风雷所摧。一僧晏坐树内。髭髮被体。指爪遶身。本州以事具奏。获 旨令。迎至京师供养。时西天总持以金磬出其定。乃问。何代僧。曰。我东林远法师之弟也。因游峩眉。不记时代。远无恙否。持曰。远法师晋人也。去世七百年矣。遂不复语。持曰。师欲何归。曰。陈留县。即复入定。 帝命绘其像。颁行天下。并 製三颂。一曰。七百年前老古锥。定中消息许谁知。争如隻履西归去。生死徒劳木作皮。二曰。藏山于泽亦藏身。天下无藏道可亲。寄语庄周休拟议。树中不是负趋人。三曰。有情身不是无情。彼此人人定里身。会得菩提本无树。不须辛苦问卢能。

高宗皇帝

以 神武平海内。三教 一致。尤 宅心少林之道。 潜龙时。差侍臣韩子扆往天宁寺。 命主僧佛果禅师克勤陞堂。勤据座说偈二章。曰。善因招善果。种穀不生豆。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八万四千波罗蜜。一毫端上已圆成。棒头喝下承当得。高步毗卢顶上行。时靖康元年三月二十五日也。越三日。 复命陞堂。勤遂举。天竺有王者。尝往见一祖师。即请说法。祖曰。大王。来时好道。去如来时。王歎伏。勤拈曰。佛法是世法。世法即佛法。直道而行。风行草偃。若未委悉。重说偈言。去也至简至易。最尊最贵。往还千圣顶[宁*页]头。世出世间不思议。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韩录三偈以进 上。题其后曰。靖康改元四月初一。观佛果禅师善偈。理趣高妙云。二年。即皇帝位。未几。 幸维扬。十一月。 诏勤诣 行在引对。至 阙下。 上遣中使八人翊之。 赐座。 上曰。朕一一记得。昨过泗洲。见普照佛心长老。称是师弟子。朕亦素知师禅道高妙。可得闻乎。勤曰。 陛下以 仁孝治天下。率土生灵咸被 光泽。虽草木昆虫。各得其所。此佛祖所传之心也。此心之外。无别有心。若别有心。非佛祖之心矣。 上大喜曰。可赐圆悟禅师号。勤谢毕。 上曰。师居金山何如。勤曰。臣老且病。愿归林下。 上曰。不可。天下名山惟师择居之。勤固辞。 上曰。何山可住。勤曰。愿投老云居。 上从其请。勤复奉曰。 陛下既以佛心而化育生灵。万邦稽首。臣亦当传佛心宗。以酬覆寿。 赐茶罢。传 宣引谒五府。经夕奉 旨五府。以次就雍熙寺请开堂演法。

孝宗皇帝

道自 生知。 性由 天纵。 在普安潜藩。一闻径山佛日宗杲禅师之道。委内都监往问要旨。杲作偈以献。及 建邸。复令内侍齎束帛等。 命杲就山为众说法。 大书妙喜庵三字。仍 製赞 赐之。杲演成四偈以呈。 上甚喜歎。 即皇帝位。 诏杲引对。杲称疾。乃 特赐大慧禅师。一日。因门司黄彦节举传灯录所载二十二祖摩拏罗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上即悟其奥。乾道庚寅冬。景德灵隐禅寺虗席。 诏僧慧远住持。辛卯春 召见。 上举不与万法为侣 问远是甚麽人语。远以庞居士奏之(语繁不录)。壬辰秋。 召入 东阁。 上曰。前日在此阁静坐。忽思向所举不与万法为侣因缘。 朕从这里有箇见处。远曰。不与万法为侣。 陛下作麽生会。 上曰。四海不为多。远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又且如何。 上曰。亦未曾欠缺。继 赐佛海禅师。癸巳春。 驾幸其寺。 御方丈。见远画像。 问曰。是谁。远曰。臣之陋质。学者写以求赞。 上曰。此是画底。那箇是真底。远鞠躬奏曰。春气和融。恭惟 圣躬万福。 上大笑。 至东廓观画壁次。远奏曰。此乃历代高僧。 上曰。如今有否。远曰。西廓底笔尤工。淳熙丙申春。僧德光奉 旨补居灵隐寺。冬十一月。 召对便殿。光举灵云见桃华悟道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里是他不疑处。 上曰。空手牵铁牛。 上曰。若问长老。如何祗对。光曰。千闻不如一见。光复举。沩山问香严。汝试向父母未生已前道一句看。香严无对。 上曰。朕有一语。光曰。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一句。 上曰。昨夜今朝又明日。示光偈曰。大暑流金石。寒风结冻云。梅华香度远。自有一枝春。未几。 赐佛照禅师号。庚子秋。延径山主僧宝印于选德殿。 上曰。三教圣人本同这箇道理。印奏曰。譬如虗空。东西南北初无二也。 上曰。但圣人所立门户各别尔。孔子以中庸设教。印曰。非中庸之教。何以安立世间。故华严亦不坏世间相而成出世间法。法华云。治世语言。资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 上曰。今之士夫。学孔氏者多。只攻文字。不见夫子之道。不识夫子之心。唯释迦老子不以文字教人。直指心源。开示众生。各令悟入。此为殊胜也。印曰。非独今之学者不见夫子之道。当时十哲如颜子。号为且体。尽其平生力量。只道得箇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如有所立。卓尔。竟捉摸未着。而夫子分明八字打开。与诸弟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以此而观。夫子未尝回避诸弟子。而诸弟子自蹉过也。昔张商英丞相云。惟吾学佛。然后能知儒。 上曰。朕意亦谓如此。印曰。臣近见 陛下赐德光长老 御扎曰。今俗人乃有以禅为虗空。以语为戏论。其不知道也。如此切中今日流俗之病。盖流俗例以佛法为清净寂灭之教。遂引庄老之说以合佛意。以臣所观。庄老立地处。止做得经论中二乘人见解。 上曰。如何见得。印曰。墯肢体。黜聪明。形固可使如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便是二乘人灰心灭智。厌身如桎梏。弃时如杂毒。所以去大乘人远矣。大乘人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正如伊尹。有一夫不被其泽。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又云。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将以斯道觉斯民也。此便是大乘人履践处。 上然之。甞 製布袋和尚赞曰。袋贮乾坤。杖挑日月。藞藞苴苴。僧中之杰。憨憨痴痴。域中之绝。令行兮一棒一条痕。逗机兮杀人须见血。别别分明一点红炉雪。又尝 游戏于圆觉大光明藏中。 备覧诸经。 发于渊默。 疏其至奥。 警悟人天。如释清净慧章。至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则曰。菩萨初发心时名始觉。圆觉成就名究竟觉。今见诸障即究竟觉者。盖已入佛地。无一切差别心也。 释得念.失念。无非解脱。则曰。得念是无念。失念是有念。佛知诸念本空。了无得失。故皆得解脱。 释成法.破法。皆名涅槃。则曰。进修曰成。毁谤为破。佛知诸法本空。了无成坏。故皆名涅槃。 释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则曰。智慧者。已悟之性。愚痴者。未悟之性。究其本源。同一佛性。故曰通为般若。 释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则曰。菩萨.外道所立之法。虽有邪正之殊。皆是菩提觉性。释无明.真如。无异境界。则曰。真妄一体。性本解脱。 释诸戒定慧及婬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则曰。涅槃经云。我以佛眼徧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释地狱.天宫。皆为净土。则曰。佛知善恶二报。皆如空华。故谓苦乐二境。皆为净土。 释有性.无性。齐成佛道。则曰。有性。三乘也。无性。阐提也。佛眼观之。悉皆是佛。 释一切烦恼。毕竟解脱。则曰。佛谓烦恼本空。故云毕竟解脱。释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虗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则曰。法界海慧者。佛之智慧。如法界之广。如大海之深故也。其慧光照了诸相。如太虗空。廓然无碍。方为佛之随顺觉性。如孔子之无可无不可是也。

贤臣上

丞相王随居士

尝谒首山省念禅师。得言外之旨。自尔践履益深。竟明大法。至临终日。书偈曰。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殿院李琛居士

尝谒福严雅禅师。与论倩女离魂。话未终。雅曰。随他去也。公曰。师意如何。雅曰。切忌向倩女处着到。公领悟曰。元来却在这里。雅哂之。翌日。同入藏院。时雪窦显禅师为藏主。公曰。便是藏主那。显曰。是。公曰。藏中还说着下官麽。显曰。目前可验。公曰。验底事作麽生。显曰。不消一札。公拟议。显曰。且请殿院归寮喫茶。坐次。岚雾忽起。雅曰。殿院游山。恰阻烟雾。公曰。灵峰圣迹。为甚麽却有这箇。显曰。下方无。公拟对。雅曰。藏主壮观福严。显曰。和尚且莫开眼。公曰。作家。作家。显曰。殿院尊重。时有道士秀才到院。公曰。三教中。那教最尊。显起侧立。公曰。有口何不道取。显曰。对天子难言。公曰。休。休。便起。显曰。适来造次。公喝之。

文定公张方平居士

字安道。知滁州曰。尝游琅瑘山。周行廊庑。不忍去。旋抵藏院。有感流涕。指梁间经函曰。此吾前身事也。令取而视之。乃所书愣伽经始二卷。齐沐续之。与前书无少异(前身为此寺知藏。书未终而卒。誓再书故也)。焚香展读佛语心品。至赞偈曰。世间离生灭。犹如虗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遂洞明己见。书偈曰。一念存生灭。千机缚有无。神锋轻举处。透出走盘珠。暮年。出此经示东坡居士。仍以其事语之。坡题其后。刻之浮玉山龙游寺。

修撰曾会居士

幼与雪窦重显禅师同舍。及冠。异途。天禧间。值于淮甸。公遂引中庸.大学。参以愣严符宗门语句质显。显曰。这箇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耶。学士要径捷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麽荐取。公于言下领旨。天圣初。公守四明。以书币迎师补雪窦。既至。公曰。某近与清长老商量赵州勘婆子话。未审端的有勘破处也无。显曰。清长老道箇甚麽。曰。又与麽去也。显曰。清长老且放过一着。学士还知天下衲僧出这婆子圈[袖-由+贵]不得麽。公曰。这里别有箇道处。赵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显曰。勘破了也。公大笑。显领众入城缘化。欲见之。阍者以谒禁告。师以偈寄公曰。碧落烟凝雪乍晴。住山情绪寄重城。使君道在未相见。空恋甘棠影里行。公答曰。劳劳世务逐游沉。一性澄明亘古今。目击道存无阻隔。何须见面始知心。即请公。见问曰。道存无阻。因甚入来不得。显曰。他日见别处长老。学士不请举向伊。公曰。举着又何妨。显曰。山僧罪过。公曰。好。好。显应喏喏。

郎中许式居士

守隆兴时。从洞山聪禅师(或曰足公山主)得正法眼。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澄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麽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澄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澄曰。名不虗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澄曰。今日被上蓝觑破。便喝。公曰。不柰船何。打破戽斗。公至上蓝僧堂。问首座。年多少。座曰。六十八。公曰。僧腊多少。座曰。四十七。公曰。圣僧得几夏。座曰。与虗空同受戒。公拍床板首曰。下官喫饭不似首座喫盐多。

参政吕慧卿居士

字吉甫。于法界观研味有年。后看李长者合论。心地豁然。说偈曰。欲见文殊久。驰心向五台。谁知黄卷上。指出妙光来。

都尉李遵勗居士

字用和。探索宗要有年。闻慈照所举因缘。顿明大法。述偈曰。参禅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照诘而印之。后作照塔铭。其自叙问道始末曰。予早钦风。而虎溪。世之福地也。会师退位。以素缘熟。乃走胥命驾。百舍重研。道将迎意。遂有王城之入。创兹寺居之。获陪巾屦之侍。谛求眉髓之论。师尝谕房孺问径山。禅可学乎。曰。此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一旦。闻举一喝耳聋三日之话。如处蔀室。[火*霍]尔而顿明。如对灵山。听然而微笑。自此叙弟子礼。或外舘开。供妙谈。渴闻。旋请入都。留閤旬浃。或命驾香刹。时问轻安。服勤左右六周。岁籥。于是确求归隐者数四。咸缓以他语。贵其延居。亦尝微露风指。谓吾偿汝宿缘。祖祢有记事着传录。今不可泄。云云。铭曰。离四句。绝百非。尝以肃国大长公主诞辰。命慈照.石霜.叶县就第演法。最后叶县登座。拈拄杖抝折掷地。便下座。公笑曰。老作家手段终别。照曰。都尉亦不得无过。一日。与坚上座送别。公问。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麈谈。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麽生。坚曰。利劒拂开天地静。霜刀纔动斗牛寒。公曰。恰值今日耳聩。坚曰。一箭落双鵰。公曰。上座为甚麽着草鞋睡。坚以衣袖一拂。公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坚曰。普化出僧堂。又圆禅师未出世时谒公。公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圆曰。今日特来相看。公又令童子问曰。碑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圆曰。不因今日节。馀日定难逢。童子又出曰。都尉言恁麽。则与上座相见去也。圆曰。脚头脚底。公乃出揖坐。复问。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圆曰。甚处得这箇消息来。公便喝。圆曰。野干鸣。公又喝。圆曰。恰是。公大笑。同留数日。乃辞。公曰。如何是临歧一句。圆曰。好自将息。公曰。恁麽则不异诸方也。圆曰。都尉见处作麽生。公一。放你二十棒。圆曰。专为流通。公拊掌。圆曰。瞎。公曰。好去。圆曰。喏。喏。圆归唐明。未几。公遣章介二师讯之。圆于书尾画双足。写来僧名以答之。公作偈寄曰。黑毫千里馀。金椁示双趺。人天都莫测。珍重赤鬚胡。杨文公会次。遂问。释迦六年苦行。成得箇甚麽边事。公曰。檐折方知柴束重。其造入妙密。应机无滞类此。及疾笃。命邀圆。圆至。公画此○相。并书偈曰。世界无依。山河匪碍。大法微尘。须弥纳芥。拈起幞头。解下腰带。若覔生死。问取皮袋。圆见。乃问。如何是都尉本来佛性。公曰。今日热如昨日。却问圆。临行一句作麽生道。圆曰。本来无罣碍。随处任方圆。公曰。晚来困倦。更不答话。圆曰。无佛处作佛。有尼道坚谓曰。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都尉切宜照顾主人翁。公曰。大师与我煎一服药来。尼无对。公曰。这师姑药也不会煎。语罢。投枕未安而逝。公于天圣中。以所集宗门广灯录三十卷缴进。 上製序冠其卷首。仍 赐入大藏流行。

英公夏竦居士

字子乔。自契机于石门慈照蕴聪禅师(一名谷隐)。日与老衲游。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长老自家底。溥曰。前月二十离鄿阳。公休去。溥却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溥曰。喝则不无。毕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溥。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虗何处着思惟。山僧苦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溥曰。也是弄精魂。

节使李端愿居士

儿时在馆舍。常阅禅书。长虽婚宦之。然笃志祖道。遂于后圃筑室类兰若。邀达观昙頴禅师处之。朝夕咨参。至忘寝食。頴一日视公曰。非示现力。岂致尔哉。柰无箇所入何。公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頴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华。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揸水月。堪笑眼前见窂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公进曰。心如何了。頴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頴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只如人死后。心归何所。頴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頴曰。生从何来。公罔措。頴起。揕其胸曰。只在这里。更拟思量箇甚麽。公曰。会得也。颖曰。作麽生会。公曰。只知贪程。不觉蹉路。頴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有本小异)。既而说偈曰。三十八岁。瞢然无知。及其有知。何异无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师其归矣。箭浪东驰。

礼部杨杰居士

字次公。号无为。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义怀禅师游。怀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深造。后奉祠泰山。鸡一鸣。覩日如盘涌。忽大悟。因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别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书以寄怀。怀称善。后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楷曰。七年。公曰。学道来。参禅来。楷曰。不打这鼓笛。公曰。恁麽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楷曰。相别未久。善能高鉴。公大笑。甞以履一緉惠齐晓山主曰。菖蒲海内。有一犀牛。鼻孔辽天。不知向背。被崔崙儿入水牵向一鈎截断。自后头角不全。憨皮别无用处。海上老商裁为隻履。祖师归去。只得半边。葱岭使还。空传消息。至今七百来年。未曾踏着完全在。纵使背法堂着去。未免止宿草庵。直饶顶上戴来。也救猫儿不得。今日无为子布施与黄梅齐晓山主。莫不举足下足皆是道场。东行西行无非佛事。虽然如是。向道衲僧脚跟未曾梦见在。且道如何得与履相应去。挂向千年葛藤上。洞庭湖内与人看。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捨。大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生极乐。

中书李林宗居士

久参宗师未契。后会益首座于南岳。公乃虗心扣之。遂问。意欲出尘今未出。请师端的决疑情。益曰。作麽生是出尘底意。公罔措。益召曰。会麽。公勐省。呈偈曰。心镜从来莹。黄河本自深。只因师问后。砂石化为金。益曰。正趋地狱。公曰。人我无相。胡为地狱。益曰。汝今何在。曰。见祗对次。益曰。只此是黄金。公曰。眼中添屑。益大笑。公便礼拜。

签判刘经臣居士

字兴朝。少以逸才登仕版。于佛未之信。年三十二。会东林照觉总禅师。与语。启廸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禅师。于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语下有省。岁馀。官雒幕。就参韶山果禅师。将罢官。辞果。果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则有不宁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几。复至京师。趋智海。依正觉逸禅师。请问因缘。逸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疎转远。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逸举传灯所载波罗提尊者见香至国王。问。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之语问公。公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熟睡至五鼓。觉来。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而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姑抑之。逗明趋逸。悉以所得告。逸为证据。且曰。更须用得始得。公曰。莫要履践否。逸厉声曰。这箇是甚麽事。却说履践。公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及着明道谕儒篇以警世。词曰。明道在乎见性。余之所悟者。见性而已。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支于安佚也。性也。杨子曰。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见于此。则能明乎道矣。当知道不远人。人之于道。犹鱼之于水。未甞须臾离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终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觉。儒曰先觉。盖觉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此佛者之语。道为最亲者。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后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此儒者之语。道最迩者。柰何此道唯可心传。不立文字。故世尊拈华而妙心传于迦叶。达磨面壁而宗旨付于神光。六叶既敷。千华竞秀。分宗列派。各有门底。故或瞬目扬眉。擎拳举指。或行棒下喝。竪拂拈槌。或持叉张弓。辊毬舞笏。或拽石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吁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然只为太亲故。人多罔措。瞥然见者。不隔丝毫。其或沉吟。迢迢万里。欲明道者。宜无忽焉)。祖祖相传。至今不绝。真得吾儒所谓念而不发。开而弗违者矣。余之有得。实在此门。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识之。一以贯之。故目击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乃合宗门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机。然而孔子之道。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孟子既没。不得其传。而所以传于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学。必求自得而后已。幸余一夕开悟。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口之所谈。手足之所运动。无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见前。每以与人。人不能受。然后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传也。呜呼。是道也。有其人则传。无其人则绝。余既得之矣。谁其嗣之乎。终余之身而有其人耶。无其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既为记颂歌语以流播其事。而又着此篇以谕吾徒云。

比部孙居士

(遗其名)

因杨歧会禅师来谒。值视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会指曰。委悉得麽。公曰。望师点破。会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会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因此有省。

节推朱炎居士

甞问义江禅师云。未审此身死后。此心何住。江曰。此身未死。此心何住。公契旨。述偈曰。四大不须先后觉。六根还向用时空。难将语默呈师也。只在寻常语默中。江曰。更须吐却。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二

音释

 琛尺今切 勗吁玉切 鲜息浅切 腕乌贯切 釐陵之切 晕音运 绘音会 扆于岂切 焘大到切 黜尺律切 桎音质 梏姑沃切 内与纳同 藞卢下切 疏音疎 倩仓甸切 哂式忍切 甸音奠 币音弊 阍音昏 棠音堂 溥音普 戽荒故切 研五坚切 蔀音部 籥音药 聩五怪切 揸庄加切 揕知林切 崙卢昆切 雒与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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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三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贤臣下

文公杨亿居士

字大年。幼举神婴。及壮。负才名。而未知有佛。一日。过同僚。见读金刚经。笑且罪之。彼读自若。公疑之曰。是岂出孔孟之右乎。何佞甚。因窃阅数板。懵然。始少敬信。后会翰林李公维勉令参问。及由秘书监出守沙州。首至广慧。谒元琏禅师。琏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琏曰。来风深辨。公曰。恁麽则禅客相逢只弹指也。琏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琏曰。草贼大败。夜语次。琏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箇大虫相齩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只管看。未审恁麽道。还得麽。琏曰。这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琏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公于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复杼其师承密证。寄李维翰林(语见僧宝广慧传中)。既而过门。问道者无虗日。悉随机应之。甞为众曰。此事大难委悉。释迦老子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便道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帝释梵王殷勤三请。不得已而许之。始自鹿野苑。终于拘尸城。中间四十九年。作大佛事。说三乘十二分教如瓶注水。末后于灵山会上。谓大众曰。吾正法眼已付摩诃大迦叶。又云。四十九年间。未尝说一字。是甚麽道理。于诸人分上着一字脚不得。为诸人各各有奇特事在。若唤作奇特事。早不中了也。我道释迦是败军之将。迦叶是丧身失命底人。汝等诸人作麽生会。不见道。涅槃生死是梦言。佛及众生为增语。直须恁麽会取。不要向外驰求。若也不明。乖张不少。居翰苑日。慈明楚圆禅师为唐明嵩和尚持书至。公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圆曰。某奉院门请。公曰。真箇谩语。圆曰。前月离唐明。公曰。适来悔伸一问。圆曰。作家。公便喝。圆曰。恰是。公又喝。圆以手画一画。公吐舌曰。真龙象也。圆曰。是何言欤。公召典客。令别点茶。复曰。元来是家里人。圆曰。也不消得。公良久又问。如何是圆上座为人一句。圆曰。切。公曰。恁麽则长裙新妇拖泥走。圆曰。谁得似内翰。公曰。作家。作家。圆曰。放内翰二十棒。公拊膝曰。这里是甚麽所在。圆拍手曰。也不得放过。公大笑。复问。专使还记得唐明和尚当时悟底因缘麽。圆曰。也曾见举来。公曰。请不吝慈悲。圆遂举。闻僧问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云。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公曰。只如此语意旨如何。圆曰。水上挂灯毬。公曰。恁麽则辜负古人去也。圆曰。疑则别参。公曰。三脚虾蟆飞上天。圆曰。一任[跳-兆+孛]跳。公哂之。取辞日。公曰。某有一转语。寄上座往唐明处。还得否。圆曰。明月照见夜行人。公曰。却不相当去也。圆曰。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公曰。开宝寺前金刚。近日为甚麽汗出。圆曰。知。公曰。上座临行岂无为人底句。圆曰。重叠关山路。公曰。恁麽则随上座去也。圆嘘一声。公曰。真师子儿。大师子吼。圆曰。放去又扶来。公曰。某适来失脚倒地。又得家童扶起。圆曰。有甚了期。公大笑。因微恙。问环大师曰。某今日忽违和。大师慈悲。如何医疗。环曰。丁香汤一椀。公便作吐势。环曰。恩受成烦恼。环为煎药次。公叫曰。有贼。环下药于公前。叉手侧立。公瞠目眎之曰。少丛林汉。环拂袖而出。又一日。问曰。某四大将欲离散。大师如何相救。环乃槌胷三下。公曰。赖遇作家。环曰。几年学佛法。俗气犹未除。公曰。祸不单行。环作嘘嘘声。公寻书偈付左右。令来早送达李都尉。偈曰。沤生与沤灭。二法本来齐。欲识真归处。赵州东院西。李见。遂曰。泰山庙里卖纸钱。亟跨马至。公始熟睡。李撼之。已逝矣。朝野闻之。莫不歎慕。后广慧于公讳日设位供养。爇香次。有僧问。从来弟子供养师。今日为甚麽师供养弟子。琏曰。恩来义住。僧曰。恁麽则令人转忆庞居士也。琏曰。两彩一赛。僧嘘一声。琏乃奠茶。顾其僧曰。钝置老僧驴汉。自馀机语见乎它集。

清献公赵抃居士

字悦道。年四十馀。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法泉禅师(号泉万卷)来居衢之南禅。公曰亲之。泉未甞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馀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泉见。笑曰。赵悦道撞彩耳。富郑公初于宗门未有所趣。公勉之。书曰。伏惟执事富贵如是之极。道德如是之盛。福寿康宁如是之备。退休闲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来一大事因缘而已。能专诚求所证悟。则它日为门下贺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归。亲旧里民遇之如故。作高齐以自适。题偈见意。曰。腰佩黄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寻常。世人欲识高齐老。只是柯村赵四郎(复曰。切忌错认)。临梦。遗泉书曰。非师平日警诲。至此必不得力矣。泉悼以偈曰。仕也邦为瑞。归欤世作程。人间金粟去。天上玉楼成。慧劒无纤缺。冰壶彻底清。春风瀫水路。孤月破云明。

郎中张仅居士

甞戏问桂府义禅师曰。某如今剃却头。还做得长老也无。义以手摩顶。召曰。郎中。公应喏。义曰。会麽。公曰。不会。义曰。干头甚麽事。公恍然有得。

太傅高世则居士

字仲贻。号无功。初依芙蓉道楷禅师。求指心要。楷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辉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

太史黄庭坚居士

字鲁直。号山谷。以般若夙习。虽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门。未有所向。好作艶词。甞谒圆通秀禅师。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于此乎。秀方戒李伯时工画马事。公诮之曰。无乃复置我于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语动天下人婬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犂中耳。公悚然悔谢。由是绝笔。惟孳孳于道。着发愿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饭而已。往依晦堂祖心禅师。乞指径捷处。心曰。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心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心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心曰。闻木犀华香麽。公曰。闻。心曰。吾无隐乎尔。遂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麽老婆心切。心笑曰。只要公到家耳(有本小异)。久之。如云岩。谒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新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麽处相见。公无语。新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着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于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矣。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忽然廓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不胜万幸。后作晦堂塔铭曰。某夙承记莂。堪任大法。道眼未圆而来瞻窣堵。实深宗仰之歎。乃勒坚珉敬颂遗美云。先是。晦堂讣音至。公设伊蒲塞供。拈香说偈曰。海风吹落愣伽山。四海禅徒着眼看。一把柳丝收不得。和风搭在玉阑干。

中大吴中立居士

字德夫。居晦堂。入室次。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公拟议。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连述三偈呈之。其后曰。咄这多知俗汉。齩尽古今公桉。忽于狼藉堆头。拾得蜣蜋粪弹。明明不直分文。万两黄金不换。等闲拈出示人。只为走盘难看。咦。堂答曰。水中得火世还稀。看着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师弟子。如今却许老胡知。

荆公王安石居士

字介甫。丁母难。读书定林。往来蒋山。从赞元禅师游。一日。问元祖师意旨。元不答。公益扣之。元曰。公于般若有障者三。其近道之质一。更须一两生来恐纯熟。公曰。愿闻其说。元曰。公受气刚大。世缘深。以刚大气。遭深世缘。必以身任天下之重。怀经济之志。用舍不能。则心未平。以未平之心。持经世之志。何时能一念万年哉。人多怒而学问。尚理于道。为所知愚。此其三也。特视名利如脱髮。甘澹泊如头陀。此为近道。且当以教乘滋茂之。可也。公再拜。后于首愣严深得其旨。又甞问真净克文禅师曰。诸经皆首标时处。独圆觉不然。何也。文曰。顿乘所演。直示众生。日用见前。不属古今。老僧即今与相公同入大光明藏。游戏三昧。互为主宾。非关时处。又曰。一切众生皆证圆觉。而圭峰易证为具。谓译人之讹。其义是否。文曰。圆觉可易。则维摩亦可易也。维摩曰。亦不灭受而取证。证与证义有何异哉。盖众生现行无明三昧。即是如来根本大智。圭峰之说。但知其具耳。公即领解。

提刑郭祥正居士

字功甫。号净空。喜泉石而不羡纷华。因谒白云守端禅师。值端说法。以上大人一篇示众。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有省。书报白云。云答偈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辽天。玉兔赶他不着。元祐中。往衢之南禅。谒泉万卷。请陞堂。公趋前拈香曰。海边枯木。入手成香。爇向炉中。横穿香积如来鼻孔。作此大事。须是对众白过始得。云居老人有箇无缝布衫。分付南禅禅师。着得不长不短。进前则诸佛让位。退步则海水澄波。今日颦伸六种震动。遂召曰。大众还委悉麽。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泉曰。递相钝置。公曰。因谁致得。崇宁初。到五祖拜演禅师。命演举扬。演就座。公复趋前拈香曰。此一辨香。爇向炉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于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风。演拍禅床一下。僧出问云云。

丞相富弼居士

字彦国。由清献公警励之后。不舍昼夜。力进此道。闻证悟脩顒禅师主投子法席。冠准甸。往质所疑。会顒为众登座。见其顾眎。如象王回施。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僧请为入室。顒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公闻。汗流浃背。即大悟。寻以偈寄圆照本禅师曰。一见顒公悟入深。夤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对灵光与妙音。后奏顒得证悟师名。遣子普送至。顒上堂谢语。有曰。彼一期之误。我亦将错而就错。公偈偈赞曰。万木千华欲向荣。卧龙犹未出沧溟。彤云彩雾呈嘉瑞。依旧南山一色青。

内翰苏轼居士

字子瞻。号东坡。宿东林。日与照觉常总禅师论无情话。有省。黎明献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未几。抵荆南。闻玉泉皓禅师机锋不可触。公拟抑之。即微服见皓。皓问。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长老底秤。皓喝。曰。且道这一喝重多少。公无对。于是尊师。之后。过金山。有写公照容者。公戏题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一作眼似初生犊牛)。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慧州琼州。

黄门侍郎苏辙居士

字子由。元丰三年。以罪谪高安。会黄檗全禅师于城寺(全嗣老南)。熟视公曰。君静而慧。苟存心宗门。何患不成此道。公识之。因习坐。数求决于全。无契。后有省聪禅师来居寿圣。公以此事往间。聪不答。公又扣之。聪徐徐谓曰。吾圆照未甞以道语人。吾今亦无语子。公于是得言外之妙。有偈见于家集云。

正言王居士

(名犯钦宗庙讳)

依晦堂心禅师数载。无所入。元祐中。漕江西。辞晦堂。乃问。嗣师得甚深法者何人。曰。云岩死心新老。因即之。问曰。某常闻三缘和合即生。又闻即死即生。何故有夺胎而生者。某所疑也。望师明决。新曰。且如正言作运使。所到处即居其位。还疑之否。曰。不疑。新曰。复何疑也。由是顿去封滞。

枢密徐俯居士

字师川。号东湖。每侍先龙图谒法昌及灵源。语论终日。公闻之藐如也。及法昌归寂在笑谈间。公异之。始笃信此道。后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即命灵源至孝址说法。源登座。问答已。乃曰。诸仁者。只如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遗。且道寻常着在甚麽处。而今捨识之后。这着万卷书底又却向甚麽处着。公闻。洒然有得。遂曰。吾无憾矣。源下座。问曰。学士适来见箇甚麽便恁麽道。公曰。若有所见。则钝置和尚去也。源曰。恁地则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源大笑。靖康初。为尚书外郎。与朝士同志者挂鉢于天宁寺之择木堂。力参圜悟。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悟[((白-日+田)/廾)*页]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鼈。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

丞相张商英居士

字天觉。号无尽。年十九入京。赴春闱。抵向氏家。向预梦神人报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异之。劳问勤腆。后妻以女。一日。入寺。见僧拂拭藏经。梵夹肃庄皆金字。公乃怫然曰。吾孔圣之教。反不如胡人之书。夜坐书室。吟哦至三鼓。向呼曰。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对曰。正此着无佛论。向曰。既无佛。何用论之。公疑其言。遂已。后访一同列。见佛龛前经。乃问何书。云。维摩诘经。公信手开阅。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叹曰。胡人之语能尔耶。因借归读之。向问。看者何书。公曰。维摩诘所说经。向云。可熟读。然后着无佛论。公知其为诮。始留心祖道。元祐六年。奉使江左。由东林谒照觉总禅师。叙论久之。乃曰。南昌诸山。谁可与语。总曰。兜率悦.玉溪喜。公下车。至八月按部过分宁。诸禅迓之。公请俱就云岩寺陞堂。有偈曰。五老机缘共一方。神锋名向袖中藏。明朝老将登坛看。便请横戈战一场。悦最后登座。其提纲语要。尽贯穿前列。公大喜。遂入兜率。抵拟瀑亭。公问。此是甚处。悦曰。拟瀑亭。公曰。捩转竹筒。水归何处。悦曰。目前荐取。公伫思。悦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及夜话。悦曰。某无梦十年矣。前五夜梦身立孤峰顶。有日轮出于东方。而公之来。岂东方慧轮乎。徐以所见真净及素首座事语公。公罔措。悦因举德山托鉢话。令熟究之。公怅然不寐。至五鼓。忽垂脚飜溺器。勐省。即造悦寝。召曰。某已捉得贼了也。悦曰。赃物在甚麽处。公扣门三下。悦曰。且去。来日相见。翌旦。投偈曰。鼓寂钟沉托鉢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悦首肯。书长偈付之。嘱曰。参禅为命根未断。依语生解。如是之法。公已深知。然有至微极细之魔。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更宜着便。公感甚。邀至建昌道中。求悦一一窥察之。成十偈。以志其事。悦依韵酬之。是岁书云日。悦澡浴示徒说偈而化。讣至。公哭而恸。及大拜。乞 諡悦号真寂禅师。遣亲持文祭其塔。崇宁中。寓江宁戒坛。重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曰。审如此言。岂得临济法道有今日也。以偈寄智海普融平禅师曰。马师一喝大雄峰。声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知惊吐舌。江西从此振宗风。仍举似圆悟克勤禅师(时住碧岩)。勤为点破。公喟然曰。始知宗师垂手处。果不可以意得肯哉。即下拜。政和乙未秋。大慧禅师宗杲自龙安谒公(时为湛堂侍者)。公立。问曰。上座只恁麽着草鞋远来。杲曰。某数千里行乞而至。公曰。年多少。曰。二十四。公曰。水牯牛年多少。曰。两箇。公曰。甚麽处学得这虗头来。杲曰。今日亲见相公。公曰。念汝远来。且坐喫茶。纔坐。复问上座。此来有何事。杲起禀曰。泐潭和尚示寂。茶毗。睛.齿.数珠不坏。舍利盈溢。山中耆宿皆愿得相公大手笔为作塔铭。激砺后学。得得远来。冐渎钧听。公曰。某被罪于此。未甞为人作文字。今有一问问上座。若道得。即与做塔铭。若道不得。赠公裹足。归龙安参禅去。杲曰。请相公垂问。公曰。闻准老眼睛不坏。是否。杲曰。是。公曰。我不问这箇眼睛。杲曰。未审相公问甚麽眼睛。公曰。金刚眼睛。杲曰。若是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公曰。恁麽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杲趋阶曰。先师多幸。谢相公作塔铭。公大笑。以宣和四年十一月邌明。口占遗表。命子弟书之。俄取睡枕掷门窻上。声如雷震。众惊。眎之已薨矣。享年七十有七。

文定公胡安国居士

字康侯。号草庵。久依上封。得言外之旨。崇宁中。过药山。有禅人举南泉斩猫话问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满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又寄上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万古江山在目前。须信死心元不死。夜来秋月又同圆。

大夫王居士

(遗其名)

以丧偶厌世相。即慕南宗。于元丰慧圆清满禅师言下知归。满一日谓曰。子乃今之陆亘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坛山之阳。缚茅自处者三十载。脇未甞至席。偶歌曰。坛山里。日何长。青松岭。白云乡。吟乌啼猿作道场。散髮採薇歌又笑。从教人道野夫狂。

左亟范冲居士

字致虗。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圆机道旻禅师。茶罢。曰。某宿世作何福业。今生堕在金紫囊中。去此事稍远。旻呼内翰。公应喏。旻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旻拊膝一下。公拟对。旻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如。

中亟卢航居士。与旻禅师

拥炉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旻厉声揖曰。看火。公急拨衣。忽大悟。公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旻喝曰。放下着。公应喏喏。

左司都贶居士

问旻禅师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当如何凑泊。旻曰。全身入火聚。公曰。毕竟如何晓会。旻曰。蓦直去。公沉吟。旻曰。可更喫茶麽。公曰。不必。旻曰。何不恁麽会。公契旨。曰。元来太近。旻曰。十万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麽去。不离当处。旻曰。咦。犹有这箇在。公曰。乞师再垂直指。旻曰。便恁麽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郡王赵令衿居士

字表之。号超然。任南康。政成事简。多与禅衲游。公堂间为摩诘丈室。适圆悟禅师奉 旨来居瓯阜。公欣然就其鑪锤。悟不少假。公固请。悟曰。此事要得相应。直须是死一回始得。公默契。甞自疏之。其略曰。家贫遭劫。谁知尽底不存。空屋无人。几度贼来亦打。悟见。嘱令加护。绍兴庚申冬。公与汪内翰藻.李参政邴.曾侍郎开。诣径山谒大慧禅师。慧闻至。令行者击鼓。为众入室。公欣然袖香趋之。慧曰。赵州洗鉢盂话。居士作麽生会。公曰。讨甚麽碗。拂袖便出。慧起搊住曰。古人向这里悟去。你因甚麽却不悟。公拟对。扣揓之曰。讨甚麽碗。公曰。还这老汉始得。

给事冯楫居士

字济川。自壮扣诸名宿。最后居龙门。从佛眼清远禅师再岁。一日。同远经行法堂。偶童子趋庭吟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远拊公背曰。好聻。公于是契入。绍兴丁巳。除给事中。会大慧就灵隐开堂。慧下座。公挽之曰。和尚每言。于士大夫此生决不作这虫豸。今日因甚麽却纳败阙。慧曰。尽大地是箇杲上座。你向甚麽处见他。公拟对。慧便打。公曰。是我招得。越月。特匃 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一日。杲陞堂。举。药山问石头和尚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承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慈悲示诲。头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你作麽生。山罔措。头曰。子缘不在此。可往江西见马大师去。山至马祖处。亦如前问。祖曰。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大悟。杲拈罢。公随至方丈曰。适来和尚所举底因缘。某理会得。杲曰。你如何会。公曰。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唎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囌嚧[口悉]唎娑婆诃。杲不顾。后出知卭州。移帅泸南。所至宴晦无倦。甞自咏曰。公事之馀喜坐禅。少曾将脇到床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至二十三年秋。乞休。致预报亲知。期以十月三日报终。至日。令后厅置高座。见客如平时。至辰巳间。降堦望 阙肃拜。请漕使摄郡事。着僧衣履。踞高座。嘱诸官吏及道俗。各宜向道。扶持教门。建立法幢。遂拈拄杖。按膝蜕然而化。漕使请曰。安抚去住如此自由。何不留一颂。以表罕闻。公张目索笔。书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老人言尽。龟哥眼赤。复敛目。竟尔长往。建炎后而名山巨刹。教藏多不存。公累以己俸印施。凡一百二十八藏。用祝 君以康兆民。门人蒲大聘甞志其事云。有语录.颂古行于世(公施经有偈曰。我赋躭痂癖。有财贮空虚。不作子孙计。不为车马连。不充玩好用。不买声色娱。置锥无南亩。片瓦无屋庐。所得月俸给。唯将殰梵书。万里遣迎介。崎岖涉长途。奉安大刹中。开示诸迷徒。庶机披阅者。咸得入无馀。古佛为半偈。尚乃捨全躯。我今以财施。痛楚不侵肤。以我较古佛。苦乐万倍殊。所以不惜财。非是禀性愚。借问借财人。终日较锱铢。无常忽地到。宁免生死无)。

龙图王蕃居士

字观复。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元静禅师曰。某有箇见处。纔被人问着。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静曰。过在有箇见处。却问公。朝斾几时到任。曰。去年八月四日。静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静曰。为甚麽道开口不得。公深领。

教授谢凤居士

字子仪。号休休。未详参问。因疾甚。子弟舃遗像。公见。援笔题曰。我心之忧。日月如流。仰箭必坠。覆水难收。蝮毒在手。火然着头。天下轻于两臂。此身同乎一沤。身与物孰重。心与身孰优。兼儒释老之学。非内外中之求。一既不着。三何由收。殊途同归。万壑交流。道并行而不悖。聊卒岁以优游。一药对病。岂问乎君臣狼虎。一味适口。岂择乎藜藿珍羞。孰为瞿聃。孰为孔周。虽任重而道远。未甞休而未甞不休。故曰休休。停笔而逝。

待制潘良贵居士

字义荣。年四十。回心祖闱。所至挂。鉢随众参扣。后依佛灯守珣禅师。久之。不契。因诉曰。某只欲死去时如何。珣曰。好箇封皮。且留着使用。而今不了不当后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又以南泉斩猫儿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未透彻。告和尚慈悲。珣曰。你只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于言下如醉醒。珣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夫说禅说道。只依着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餈。喫了便不飢。其馀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侍郎张九成居士

字子韶。号无垢。未第。因客谈杨文公.吕微仲诸名儒所造精妙。皆由禅学而至也。于是心慕之。闻宝印楚明禅师道传大通。居净慈。即之。请问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捨。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复举赵州栢树子话。令时时提撕。公久之无省。辞谒善权清禅师。问曰。此事人人有分。箇箇圆成。是否。清曰。然。公曰。为甚某无箇入处。清于袖中出数珠示之曰。此是谁底。公俛仰无对。清复袖之。曰。是汝底。则拈取去。纔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公悚然。未几。留苏氏舘。一夕如厕。以栢树子话究之。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麽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届明。谒法印一禅师。机语颇契。适私忌。就明静庵供。云水主僧惟尚禅师纔见。乃展手。公便喝。尚批公颊。公趋前。尚曰。张学录何得谤大般若。公曰。某见处只如此。和尚又作麽生。尚举马祖陞堂。百丈卷席话诘之。叙语未终。公推倒卓子。尚大呼。张学录杀人。公跃起。问傍僧曰。汝又作麽生。僧罔措。公欧之。顾尚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尚大笑。公献偈曰。卷席因缘也大奇。诸方闻举尽攒眉。台盘趯倒人星散。直汉从来不受欺。尚答曰。从来高价不饶伊。百战场中夺两眉。夺角冲关君会也。丛林谁敢更相欺。绍兴癸丑。魁多士。复谒尚于东庵。尚曰。浮山圜鑑云。饶你入得汾阳室。始到浮山门。亦未见老僧在。如何。公指侍僧曰。虾蟆窟里讨甚蛟龙。丁巳秋。大慧禅师董径山。学者仰如星斗。公阅其语要。歎曰。是知宗门有人。持以语尚。恨未一见。及为礼部侍郎。偶参政刘公请慧说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慧报谒。公见。但寒暄而已。慧亦默识之。寻奉 祠还里。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劒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陝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箇五百。慧始许可。后守邵阳。丁父难。过径山饭僧。秉钧者意与慧议及朝政。遂窜慧衡阳。令公居家守服。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 恩北还。道次新淦。而慧适至。与联舟剧谈宗要。未甞语往事。于氏心传录曰。宪目岭下。侍舅氏归新淦。因会大慧。舅氏令拜之。宪曰。素不拜僧。舅氏曰。汝姑扣之。宪知其甞执卷。遂举子思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句以问。慧曰。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下落处。又要牵好人入火坑。如何圣贤于打头一着不凿破。宪曰。吾师能为圣贤凿破否。慧曰。天命之谓性。便是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便是圆满报身。修道之谓教。便是千百亿化身。宪得以告。舅氏曰。子拜何辞。继镇永嘉。丁丑秋。匃 祠。枉道访慧于育王(作妙喜泉记)。越明年。慧得旨。复领径山。谒公于庆善院。曰。某每于梦中必诵语.孟。何如。慧举。圆觉曰。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公曰。非老师莫闻此论也。其颂黄龙三关语曰。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无口。纵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里走(讳不得)。我脚何似驴脚。又被呞胶黏着。翻身直上兜率天。已是遭他老鼠药(吐不出)。人人有箇生缘处。铁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直到四禅天。这驴犹自在旁边(煞得工夫)。公甞设心六度。不为子孙计。因取华严善知识。日供其二回食。以饭缁流。又甞供十六大天。而诸位茶杯悉变为乳。书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护法天。我今供养三宝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术能感格。试借意识为汝说。我心与佛天无异。一尘才起大地隔。傥或尘销觉圆净。是故佛天来降临。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佛子若或生狐疑。试问此乳何处来。狐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我今为汝扫狐疑。如汤沃雪火消冰。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

参政李邴居士

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为邪。公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栢。垂语曰。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麽却特地寻言语。良久。曰。当初只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蹉过。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伏蒙激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捨。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着衣喫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亡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馀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胷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桉。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宝学刘子羽居士

字彦脩。出知永嘉。问道于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但恁麽看。公后乃于栢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栢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处处绿杨堪繫马。家家门底透长安。

提刑吴伟明居士

字元昭。久参真歇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为极致。后访大慧于洋屿庵。随众入室。慧举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公拟答。慧以竹篦便打。公无对。遂留咨参。一日。慧谓曰。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嚗地断。方敌得生死。若只呈伎俩。有甚了期。即辞云。道次延平。倐然契悟。连书数颂寄慧。皆室中所问者。其颂不是心。不是佛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鏁骨。赵州亲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

门司黄彦节居士

字节夫。号妙德。于大慧一喝下。疑情顿脱。慧以衣付之。甞举首山竹篦话。至叶县近前夺得拗折。掷向堦下曰。是甚麽。山曰。瞎。公曰。妙德到这里。百色无能。但记得曾作蜡梅绝句曰。拟嚼枝头蜡。惊香却肖兰。前村深雪里。莫作岭梅看。

参政钱端礼居士

字处和。号松窻。从护国此庵景元禅师发明己事。后于宗门旨趣。一一极之。淳熈丙申冬。简堂行机禅师归住平田。法席鼎盛。公遂与往来。丁酉秋微恙。修书召机及国清.瑞岩主僧。有诀别之语。机与二禅诣榻次。公起趺坐言笑。移时出万缗遗三刹。即书曰。浮世虗幻。本无去来。四大五蕴。必归终尽。虽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这一着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识还有跳得过者无。盖为地水火风因缘和合。暂时凑泊。不可错认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当用处把定。立处皆真。顺风使帆。上下水皆可因斋庆赞。去留自在。此是上来诸圣开大解脱一路涅槃门。本来清净。空寂境界。无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岂不快哉。尘劳外缘。一时扫尽。荷诸山垂顾。咸愿证明。伏惟珍重。置笔顾简堂。曰。某坐去好。卧去好。堂曰。相公去便了。理会甚坐与卧耶。公笑曰。法兄当为祖道自爱。遂敛目而逝。

内翰曾开居士

字天游。久参圆悟。暨往来大慧之门有日矣。绍兴辛未。佛海慧远禅师补三衢光孝。公与超然居士赵公访之。问曰。如何是善知识。远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公曰。为甚麽赞即欢喜。毁即烦恼。远曰。侍郎(时未除翰苑)曾见善知识否。公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远曰。向欢喜处见。烦恼处见。公拟议。远震声便喝。公拟对。远曰。开口底不是。公罔然。远召曰。侍郎向甚麽处去也。公勐省。遂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孽。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噼口截。远曰。也只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

字谦问。号信斋。少擢上第。玩意禅悦。首谒无庵全禅师。求指南。全以即心即佛因缘令究之。久无所契。请曰。师有何方便。使某得入。全曰。居士大无厌生。已而。佛海来居劒池。公因从游。乃举无庵所示之语。靖为众普说。海发挥之曰。即心即佛眉拖地。非佛非心双眼横。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留旬日而后反。一日。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火*霍]尔顿明。颂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艶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金肯之。即遣书颂呈海。海报曰。此事非纸笔可既。居士能过我。当有所闻矣。遂复至虎丘。海迎之曰。居士见处。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犹未得在。公加礼不已。海正容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公乃痛领。甞问诸禅曰。夫妇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或庵体禅师着语曰。小出大遇。淳熈六年。守临川。八年。感微疾。一夕。忽索笔书偈曰。大洋海里打鼓。须弥山上闻锺。业镜忽然扑破。翻身透出虗空。召僚属。示之曰。生之与死。如昼与夜。无足怪者。若以道论。安得生死。若作生死会。则去道远矣。语毕。端坐而化。正月二十七日也。

侍郎李浩居士

字德远。号正信。幼阅首愣严经。如游旧国。志而不忘。登第后。闻应庵昙华禅师(时住明果)与大慧之道为二甘露门。乃造明果。投诚入室。华揕其胷曰。侍郎死后向甚麽处去。公骇然汗下。华喝出。公退参。不旬日。竟跻堂奥。以偈寄同参严康朝教授曰。门有孙傧铺。家存甘贽妻。夜眠还早起。谁悟复谁迷。华见称善。有鬻胭脂者。亦久参应庵。颇自负。公赠之偈曰。不涂红粉自风流。往往禅徒到此休。透过古今圈[袖-由+贵]后。却来这里喫拳头。华益称之。

通判赵善期居士

未详参问。甞举。韶州乳源和尚示众云。西来的的意也不易举唱。时有僧出。源噼嵴便打云。如今是甚麽时节。汝出头来。便归方丈。公颂曰。西来的的意何如。举唱多怜在半途。勾贼到门还破贼。信知身佩辟兵符。

朝奉俞南仲居士

字彦若。号大山。乾道间。子澂仕三山。公与偕往。闻乾元安永禅师为众衲所归。欲谒之。会永迁黄檗。来辞。公就以平日咨参求决。永曰。所言皆当。止欠一味药耳。既去。公甚以为疑。永甞賸称寄居李倅楶造诣高妙。因修敬李举南泉斩猫话示之。仍为颂曰。提处分明斩处亲。落华飞絮扑行人。头戴草鞋出门去。四月圆荷叶叶新。公究数月有省。谓其子曰。我和得此偈了也。子请其所以。公极力拊掌三下。李闻之。曰。且喜打透漆桶。自尔智证成就。年七十有二。属疾。有至省问。则随机开谕。一日。邀僧。命看华严。僧欲归请经。公曰。此自有经。僧取经。拟展卷。公笑曰。几时得了。且只诵多心经。僧方诵心经。公起趺坐。泊然而逝。公之高祖守尚书屯田郎中汝尚。字退翁。元丰七年秋。与其室黄氏相期先后亡故。墓表有曰。夫人则沐浴而化。退翁则隐几而终。甞作发愿偈曰。我死愿作修行僧。出处常与善知识。生身永断尘中缘。世世践履菩萨道。其契悟机缘未详。附见于此。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三

音释

 懵莫孔切 瞠音撑 薨呼肱切 瀫音斛 孳音兹 黔音钳 窣苏骨切 蜣去羊切 蜋音良 舍与捨同 浃子恊切 姓秤去声 藐亡角切 [卑*页]匹米切 向式亮切 腆它典切 怫扶弗切 诮才笑切 溺与尿同 伻普耕切 邌音犂 搊楚尤切 [打-丁+于]于许切 豸池尔切 泸音卢 痂音加 蕃音藩 蝮孚六切 悖音勃 叛音畔 淦音绀 啐子律切 揕知鸩切 楶音节 膴音武 与音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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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四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应化圣贤

千岁宝掌和尚

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质。左手握拳。至七岁祝髮乃展。因名宝掌。魏晋间。东游此土。入蜀礼普贤。留大慈。常不食。日诵般若等经千馀卷。有咏之者曰。劳劳玉齿寒。似迸岩泉急。有时中夜坐堦前。神鬼泣。一日。谓众曰。吾有愿住世千岁。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岁称之。次游五台。徙居祝融之华严.黄梅之双峰.庐山之东林。寻抵建邺。会达磨入梁。师就扣其旨开悟。武帝高其道腊。延入内庭。未几。如吴。有偈曰。梁城遇导师。参禅了心地。飘零二淅游。更尽佳山水。顺流东下。由千[土*页]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鴈荡。盘礴于翠峰七十二庵。回赤城。憩云门法华.诸暨里浦.赤符大岩等处。反飞来栖之石窦。有行尽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称道人游之句。时贞观十五年也。后居浦江之宝严。与朗禅师友善。每通问。遣白犬驰往。朗亦以青猿为使令。故题朗壁曰。白犬衔书至。青猿洗鉢回。师所经处。后皆成宝坊。显庆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问其徒慧云曰。此肖谁。云曰。与和尚无异。即澡浴易衣。趺坐谓云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将谢世。听吾偈曰。本来无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他生复来此。顷时嘱曰。吾灭后六十年。有僧来取吾骨。勿拒。言讫而逝。入灭五十四年。有刺浮长老自云门至塔所。礼曰。冀塔洞开。少选。塔户果启。其骨连环若黄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显庆丁巳攷之。实一千七十二年。抵此土岁历四百馀。僧史皆失载。开元中。慧云门人宗一者。甞勒石识之。

扣冰藻先古佛

建宁新丰翁氏子。母梦比丘风神炯然。荷锡求宿。人指谓曰。是辟支佛。已而孕。生于武宗会昌之四年。香雾满室。弥日不散。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许之。依乌山兴福行全为师。咸通乙酉。落髮受具。初以讲说为众所归。弃谒雪峰真觉禅师。手携鳬茈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何物。云。鳬茈。曰。何处得来。云。泥中得。曰。泥深多少。云。无丈数。曰。还更有麽。云。转深转有。又问。器中何物。云。酱。曰。何处得来。云。自合得。曰。还熟也未。云。不较多。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后自鹅湖归温岭结庵(今为永丰寺)。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甞谓众曰。古圣修行。须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世人号为扣冰古佛。太傅章公仔钧闻师道誉。躬迎瞻礼。未几。捨第为寺。夫人练氏以子孙爵问之。答以十世(后如其言)。住灵曜日。上堂曰。四众云臻。教老僧说箇甚麽。便下座。有僧烧炭积成火龛云。请师入此修行。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云。莫只这便是麽。曰。且莫认奴作郎。云。毕竟如何。曰。梅华腊月开。刺史陈公诲于建安显亲寺之溪西。范铁为三大佛。既成。饭僧告众曰。有能为赞者。当得奉之。众皆默然。师居座末。起对曰。百年陈铁。一朝成佛。诲大喜。即跪奉以归(铁陈之小名也)。天成戊子。应闽主之召。延居内堂。敬拜曰。谢师远降。赐茶次。师提起橐子曰。大王会麽。云。不会。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辞。至十二月二日。沐浴陞堂。告众而逝。王与道俗备香薪苏油茶毗之。祥耀满山。获设利五色。塔于瑞岩正寝。寿八十有五。腊六十有三。諡曰妙应法威慈济。师之苦节异行。他心慧眼。备见于本录云。

酒仙遇贤和尚

姑苏长洲林氏子。母梦吞大珠而孕。生多异祥。貌伟怪。口客双拳。七岁甞沉大渊而衣不润。遂去家。师嘉禾永安可依。三十剃染圆具。往参钱塘龙册珠禅师。发明心印。回居明觉院。唯事饮酒。醉则成歌颂。警道俗。因号酒仙。初。自钱塘归。执铁鎚。路见瓦甓即击。或问所谓。曰。世路不平。故碎之耳。建隆间。创葺殿宇。动费数百万。莫知其所得之由。继改三门。遣匠取石柱于洞庭。工久不获。即登山呼酒仙。有顷。石泐后泛江风。将覆舟。篙人大恐。师解袈裟为帆。风即转。有虎入城。见师跪伏。师抚摩。虎遂去。郡守梅公。初不识师。梦与之语。及见。果如所梦。益加礼敬。凡经酒家。退则座客常满。以是日常俟至。听其所需。师将顺世。往其家曰。平时饮汝酒。未甞酬直。今酬之可富三世。因见石臼。遂呕而羃之曰。阅三日可开。三日启封。结如鸡子。乃酒黄也。是岁疫盛。沃以酒。服者无不愈。其家遂富。郡人有疾。觅符不与者不救。符后书陈僧二字。祥符二年上元凌晨。浴罢就室。合拳右举。左张其口而化。三七日身不欹。唇色如故。寺僧欲髹之。其徒曰。非师意也。遂火葬。收骨塑其像。寿八十八。腊五十八。

南安岩自严尊者

泉之同安人。族郑氏。世传定光如来之应身。年十一弃家。依建兴卧像寺。契缘为童子。十七圆梵相。之庐陵。谒西峰云豁禅师。即证心法。通宿命。辞居黄石岩及盘古山。皆虵虎窟。师至。乃为使令。人以雨暘.男女祷者辄应。比户像而事之。有沙弥无利性。作礼求偈。师为书曰。大智发于心。于心何处寻。成就一切义。无古亦无今。令诵之。未踰月。过目成诵。凡所述作若隐语。于后题赠以之中四字。师服饰纯白。帽首以布。迹既着。所属闻于朝。 诏甚嘉之。丞相王钦若.参政赵安仁以下献诗。师置之不视。淳化乙卯正月六日。集众曰。汝等当知妙性廓然。本无生灭。示有去来。更疑何事。吾此日生。今正是时。遂吉祥而化。阅世八十有二。坐夏六十有五。 諡曰定光圆应禅师。

法华志言大士

寿春许氏子也。弱冠游东都。继得度。于七俱胝院留讲聚之久。一日。读云门录。忽契悟。未几。宿命遂通。独语笑。口吻嗫嚅。日甞不辍。世传诵法华经。因以名之。每入市则褰裳而趋。或举手画空。伫立良久。或从屠沽。饮啖无择。然谶祸福辄应。于是名播朝野。至和三年。 仁宗皇帝以国嗣未立。夜因焚香默祷曰。翌日化城殿具斋。虔请法华大士。愿俯临无却。清旦。 上道衣凝立以待。俄驰奏。有僧言法华者。自右掖门径趋。将至寝殿。侍卫莫阻。 上笑曰。朕请而来也。有顷至。登 御榻加趺。受供。将去。 上曰。朕以储嗣未立。大臣咸以为言。侵寻晚景。嗣息有无。法华其一决之。师索笔连书十三十三字。凡数十行。掷笔无他语。皆莫测其意。后 英宗皇帝登极。在濮邸诸王之数。实居十三。始符前谶。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曰。本来无一物。一味总成真。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又云。请法华烧香。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国子助教徐岳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街头东畔底。云。某未会。曰。三般人会不得。僧问。世有佛否。曰。寺里文殊。有问。师凡耶。圣耶。举手曰。我不在此住。庆曆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将化。谓人曰。我从无量劫来成就逝多国土。分身扬化。今南归矣。语毕。右脇而寂。

知足智华道者

开封人也(传失其氏)。世务农。母孕二年。饷父田间。生于林下。濯于河。儿曰。无冰我。是时红光烛天。太史以产异人。奏 令物色。得师。乃育于近臣家。襁褓能语往事。三岁起趺坐。知其苾蒭也。及长。与圆梵相。覆体止一衲。祁寒隆暑莫能侵。日食或倍二十人不饱。水浆不入口。二三月不飢。一卧必三载。坐立如之。未甞读诵。辨才无碍。未甞修真。而顶出白光。忽张目大呼而非怒。终日言笑而非喜。每告人吉凶祸福。不差毫釐。居京都时。五府以次争延之。间语人曰。天平白云是吾归处。崇宁初。持拂歌笑出夷门。强挽不回。东来姑苏天平之白云寺。缁素景从。有以佛法问者不答。以偈请者则大书此且以示。政和中。奄然而逝。闍维。其胃肠莹彻若瑠璃。骨碧者如玉。黄者如金。设利无数。道俗以所化之地为塔奉藏。凿圹三尺。得紫石函。题其上曰知足道场。众乃益异。入塔日。地为之震。郡守上其事。 赐金襴紫伽棃。 諡净行大师。塔曰明因。

风法华

(亡其名)

东京张氏子也。于开宝寺得度。诵法华不辍。所居无定。世称风法华。有以休咎问之。所答若谶。过则有验。及化。乃歌曰。归去来兮归去来。不去泗州不五台。脱下旧鞋着新鞋。旧鞋即时磨灭尽。新鞋不肯踏尘埃。新鞋即似旧鞋样。替新换旧人莫猜。去时光明道中去。来时平坦路上来。今生多少旧相识。几人似我却重回。歌绝而逝。

李通玄长者

不知何许人。或曰唐宗子。殆文殊普贤之幻有也。开元七年(一云十七年)。隐于太原寿阳方山之土龛。初至。虎为负经。而神龙化泉。天女给侍。夜则齿光代烛。间食枣栢。因号枣栢大士。甞以华严大教抉微剔奥。论而明之。曲折万旋。如水赴海。会释十门。妙尽经旨。总四十卷。目曰华严论。其首叙曰。夫有情之本。依智海而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达本情亡。知心体合。今此大方广佛华严经者。明众生之本际。示诸佛之果源。其为本也。不可以功成。其为源也。不可以行得。功亡本就。行尽源成。源本无功。能随缘自在者。即此毗卢遮那也。以本性为先。智随根应。大悲济物。以此为名。依本如是。设其教泽。滂流法界。以润含生。于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菩提场内。现兰若以始成普光法堂。处报身之大宅。普贤长子。举果得于藏身。文殊小男。创启蒙于金色。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灵。用普眼法门。覩尘中之刹海。依正二报。身土交参。因果两门。体用相彻。以释天之宝网。彰十刹以重重。取离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隐隐。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移(一作离)于当念。其为广也。以虗空而为量。其为小也。处极微而无迹。十方无卷。匪亏小相之中。纤尘不舒。含十方而非碍。智海果德。乃殊分于五位之门。常住法堂。示进修于九天之上。此方如是。十刹皆然。圣众如云。海会相入。圣凡不等。状多镜以纳众形。彼此无妨。若千灯而共一室。此经总有四十品之胜典。互开果复之智门。百万亿之妙言。咸举佛华之行海。十身十会。阐十十之法门。十处十万。启十十之通辨(一云启十通而疏十辨)。十现品内。示因果以结始终。给孤园中。利人天而明法界。目连鶖子。隔眎听于对颜。六千比丘。启十明于路上。觉城东际。五众咸臻。古佛庙前。同登十智。善财发明导首。用彰来众齐然。又成五位法门。具德行。其轨范令使启蒙。易达解行无疑。还信首文殊之前。正证妙峰之顶。经过五众。成一百一十之法门。至慈氏之园。结会一生之佛果。返视文殊之初友。明以果同因。后入普贤之妙身。彰体用圆极。此经名大方广佛华严经者。大以无方为义。方以理智为功。广则毫刹相容。佛乃体用无作。华喻行门可乐。能敷理事之功。严即依正庄严。经即贯穿缝缀。世主妙严品者。类会同流法门。均隔为品。此经总有四十品之胜典。此品建初。故称第一。是故言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释此一部之经。总作十门分别。第一.明依教分宗。第二.明依宗分教。第三.明教义差别。第四.明成佛同别。第五.明见佛差别。第六.明说教时分。第七.明净土权实。第八.明摄化境界。第九.明因果延促。第十.明会教始终云云。以十八年(或作二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论成。竟尔趋寂。是日飞走悲鸣。白虹贯天。四众拥观。歎未曾有。垒石葬千山北。清泰中。村民拨石。得连环金骨。扣之如簧。天福三年。再造石塔。瘗于山之东七里。始剏屋庐。号昭化院。 皇朝初。闽僧志宁以其论义。分布经中。是为合论。至元祐戊申岁。无尽居士张商英漕江左。出按寿阳。因斋戒至谒。于破屋之下散帙间。得华严修行决疑论四卷。疾读数纸。疑情顿释。乃移文令废淫祀。置长者像为民祈福。十月七日。治地。八日。白光现于山南。父老扣头悲泪曰。不知长者之福吾土也。请併院新之。施心云起。不唱而和。无尽甞记其实云。

吕岩真人

字洞宾。京川人也。唐末三举不第。偶于长安酒肆遇锺离权。授以延命术。自尔人莫之究。甞游庐山归宗。书锺阁壁曰。一日清闲自在身。六神和合报平安。丹田有宝休寻觅。对境无心莫问禅。未几。道经黄龙。师覩紫云成盖。疑有异人。乃入谒。值龙陞堂。龙见。意必吕公也。欲诱而进。厉声曰。座傍有窃法者。吕毅然出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煑山河。且道此意如何。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柰囊有长生不死药。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薄讶。飞劒胁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煑山川即不问你。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有本小异)。吕于言下顿契。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水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后谒潭之智度觉禅师。有曰。余游韶郴。东下湘江。令见觉公。观其禅学精明。性源淳洁。促膝静坐。收光内照。一衲之外无馀衣。一鉢之外无馀食。达生死岸。破烦恼殻。方今佛衣寂寂兮无传。禅理悬悬兮几绝。扶而兴者。其在吾师乎。聊作一绝奉记。达者推心方济物。圣贤传法不离真。请师开说西来意。七祖如今未有人。皇祐间。至西湖净慈。即圆照本禅师室。照见之。乃曰。黄龙道底。吕曰。钱大不要饶舌。便出(圆照乃钱王后身也见杨无为圆照赞)。时往来接化京华。而人鲜遇。有偈曰。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唯有桥东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有老宿见此偈。问禅者曰。既是神仙。为甚麽却被树精覰破)。宣和中。抵四明金鹅寺。顾方丈萧然。顷有童子出。吕问。此何寥寥。童云。莫道寥寥。虗空也不着。吕嘉其言。题诗于壁曰。方丈有门出不钥。见箇山童赤双脚。问伊方丈何寥寥。报道虗空也不着。闻此语。何欣欣。主翁岂是寻常人。我来谒见不得见。渴心耿耿生埃尘。归去也。波浩淼。路入蓬莱山杳杳。相思为上石楼时。雪晴海阔千峰晓。

张用成真

人。字平叔。天台人也。熈宁己酉。至成都。有授以丹砂者。久之功乃成。且曰。吾形虽固。而本源真觉之性有所未究。岂宜自怠。遂探佛书。读传灯有省。着悟真篇警于世。甞作禅宗歌颂。其自叙曰。此恐学道之人。不通性理。独修金丹。于性命之道未备。则运心不普。物我难齐。又焉能究竟圆通。逈超三界。故首愣严经言。十种仙。皆是人中鍊心坚固服饵。寿千万岁。不修正觉。报尽还来。散入诸趣。弥勒菩萨金刚经颂有云。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故此悟真篇。先以神仙命术诱其修鍊。次以诸佛妙用广其神通。后以真如空性遣其幻妄。而归于究竟空寂之本源矣(近有黄冠谓吕公见黄龙。初无是说。乃释辈欲神其禅宗耳。苟以平叔方之。则吕公参问。可见古今服药鍊形之士不为不多。独二公不以功成自居。回心祖道。殆出三界。其下于二公者。为如何哉吁)。

拾遗

(未详法嗣者)

福州东山云顶禅师

泉南人(遗其氏)。以再下春闱。往云台大吼寺。剃染具戒。即谒大愚芝.神鼎諲诸名衲。后见罗汉下尊宿。始彻己事。道学有闻。丛林称为顶三教。出住东山。迁数刹。 上堂曰。一句函盖乾坤。不离毛吞巨海。一句截断众流。不离斩钉截铁。一句随波逐浪。不离目机铢两。若是通玄上士。出言坐断天下老和尚舌头。若不到这里。进前筑着鼻孔。退后堕坑落壍。各自知时。打草鞋行脚去。 上堂。召大众曰。诸佛说法。似掷劒挥空。祖师传心。如着鞋上树。天下老和尚指注。徧大地尽是葛藤。更说无心是道。乃同死汉。直得山河大地与自己无差。坐在法身处。见闻不脱。光影似摇。生死茫然。如何辨主。直须透过。如水入水。如风入风。抛掷自由。开合不成。孔窍为妙。 九龙观道士并三士人请上堂。儒门画八卦。造契书。不救六道轮迴。道门朝九皇。鍊真气。不达三祇劫数。我释迦世尊洞三祇劫数。救六道轮迴。以大愿摄人天。如风轮持日月。以大智破生死。若劫火焚秋毫。入得我门者。自然转变天地。幽察鬼神。使须弥铁围。大地大海。入一毛孔中。一切众生不觉不知。我说此法门。如虗空俱含万象。一为无量。无量为一。若人得一。即万事毕。珍重。 上堂。梦中作大梵王位。不如醒后一县尉。种种劳筋骨。何似展脚睡。明得自己无许多般。若未明自己。假饶如今一身现得十身。卢舍那佛使雷音徧众刹。化佛满世间。俱是梦中事。须知向上一叚。函盖乾坤。耀古腾今。灵光不碍。入生入死。与物推移。救度无量众生。出三界牢狱。散坏无量诸魔宫殿。息灭无量诸烦恼火。便共释迦弥勒同坐一华。老僧如此说箇化门。且要人天小果生希奇之念。若据迦叶门下。从来无这般说话。 华严大会上堂。广大宝乘住四衢。文殊前引普贤扶。肥壮白牛甚有力。一念徧游无卷舒。世尊御也四十九年。三百六十馀会。演大乘经。有十箇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其诸馀部帙。不可胜言。使大海须弥为笔墨。未能书写得尽。世尊又说。过五十六亿万年后。有弥勒佛出世。悲臻末劫。劫海无涯。佛海无际。非口所宣。非心所测。皆是世尊度脚买靴之说。看风使帆之义。世尊又说。有大法眼藏付嘱迦叶。且未有世尊.迦叶时。此法眼藏在甚麽处安着。若有人知得落处。出来说看。 僧问。如何是乾元境。曰。千峰寒色。云。如何是境中人。曰。二尊不并化。 问。如何是毗卢师。曰。口吐阴阳宣造化。云。超然逈出威音外也。曰。须作披毛带角人去始得。 问。如何是有漏。曰。破屋。云。如何是无漏。曰。古井。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孤舟载明月。云。意旨如何。曰。来往照阎浮。 俗士问。三道宝阶。曲为初机。向上一路。请师直指。曰。高皇斩白虵。当年用此劒。云。不背一切人。不向一切人也。曰。头在这里。尾在那边。 问。昔日相如题柱。未是作家。今日桥成。请师下笔。曰。彩气夜常动。精灵日少逢。云。荆山有玉。鉴在卞和。曰。洪州斩冬瓜。满江皆是血。 问。月落碧潭时如何。曰。仙人礼枯骨。云。转变后如何。曰。北邙山下。俗士问。如何是即色是空。曰。春虵入竹筒。云。暂时调直也。曰。从地狱出。更作畜生。 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曰。我喫饭。汝受飢。云。法法不相到。又作麽生。曰。汝作罪。我皆知。 问。如何是和尚一枝拂。曰。打破修行窟。云。恁麽则本来无一物也。曰。知无者是谁。云。学人罪过。曰。再思可矣。 俗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麽物。曰。担铁枷。喫铁棒。云。天地黑。山河走。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士叫。快活。快活。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问。如何是佛。曰。举世无相以。如何是道。曰。清风拂白月。

京洛和尚

不知何许人。久居嵩少。后庐舒蕲之间。甞沮座下童行习读。唯令参究。适李后主以试经选僧。得度者众。诸童愠见曰。和尚止某等诵经。今何望。师占偈曰。比拟将心合太虗。免教和气有亲疎。谁知道德浑无用。今日为僧贵识书。刺史闻以偈。而主悉方其服。

婺州云幽重恽禅师

(今曰法云)

初谒雪峰存禅师。次依石霜诸禅师。乃开悟。旋里隐居。蔽形唯一衲。后住云幽。 上堂曰。云幽有一语。入门便相与。汝若谛审来。我即途中去。 上堂。云幽一隻箭。虗空无背面。射去遍十万。要且无人见。时有僧出问。如何是和尚一隻箭。曰。尽大地人无髑髅。

建宁府千山智荣禅师

侍三教顶禅师之久。未有所证。脇不至席者数年。一日。饭后至锺阁经行。闻忽雷而悟。述偈曰。一震惊天地。轰轰不是声。何劳勤苦觅。时至自然明。以所见白顶。顶曰。此乃观音入道之门也。宜自护持。出住等觉。衲子蜂集。

双溪布衲如禅师

因嵩禅师戏以诗悼之曰。继祖当吾代。生缘行可规。终身常在道。识病懒寻医。貌古笔难邈。情高世莫知。慈云布何处。孤月自相宜。师读罢。举笔答曰。道契平生更有谁。阆乡于我最心知。当初未欲成相别。恐误同参一首诗。投笔坐亡。于六十年后。塔户自启。其真容俨然。

舒州海会如新禅师

僧问。承师有言。横说竪说。犹未知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曰。赖遇孃生臂短。 问。羚羊挂角时如何。曰。恁麽来恁麽去。云。为甚麽如此。曰。只见好笑。不知为甚了如此。

舒州投子通禅师

僧问。达磨未来时如何。曰。两岸唱渔歌。云。来后如何。曰。大海涌风波。 问。如何是孤峰顶上节操长松。曰。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问。如何是和尚这里佛法。曰。东壁打西壁。

舒州海会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曰。清光满目。云。学人不会。曰。茶灰抹土。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柿桶盖椶笠。云。学人不晓。曰。行时头项戴。坐则挂高壁。

舒州四面怀清禅师

初住蕲口兴化。 僧问。临济三玄。似石女向波中作舞。云门关棙。闪烁如鹞子过新罗。去此二途。兴化当行何令。曰。道甚麽。云。恁麽则和尚与古人出气。师以拄杖打禅床曰。若不点破。将谓山僧磕睡。

处州法海立禅师

因 朝廷有 旨。革本寺为神霄宫。师陞座。谓众曰。都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乌足道哉。正眼观来。一场笑具。今则 圣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头上添箇冠儿。筭来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横担拄杖。高挂鉢囊。向无缝塔中安身立命。于无根树上啸月吟风。一任乘云仙客.驾鹤高人来此。呪水书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昇。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虽如是。且道山僧转身一句作麽生道。还委悉麽。掷下拂子。竟尔趋寂。郡守具 奏其事。奉 旨改其寺曰真身。

汝州天宁明禅师

改德士日。师登座谢 恩毕。乃曰。木简信手拈来。坐具乘时放下。云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即敛目而逝。

成都府保福赞禅师

郡之唐氏子。住保福日。 僧问。如何是阆州境。曰。锦屏天下秀。凌水月中清。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别。曰。两轮日月并光辉。一合乾坤同覆载。

蜀中仁王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曰。闻名不如见面。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閙市里弄胡狲。云。如何是道。曰。大虫看水磨。

神照本如法师

甞以经王请益四明尊者。者震声曰。汝名本如。即领悟。作偈曰。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本来成现事。何必待思量。

本嵩律师

因无为居士杨杰请问宣律师所讲毗尼性体。嵩以偈答曰。情智何甞异。犬吠虵自行。终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

临安府上天竺证悟圆智讲师

台城人。族林氏。年二十四剃染。依白莲僊法师。入室。问具变之道。僊指行灯曰。如此灯者。离性绝非。本自空寂。理则具矣。六凡四圣。所见不同。变则在焉。智不契。后因扫地。诵法华。至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始谕旨。白僊。僊然之。自领徒以来。甞患本宗学者囿于名相。胶于笔录。至以天台之传。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智举东坡宿东林偈云。也不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云。只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箇消息。曰。是门外汉耳。云。和尚不吝。可为说破。曰。却只从这里勐着精彩觑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着处。智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大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持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门外汉。智礼谢。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智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灸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闍梨始得。

金陵铁索山主

(遗其名)

僧问。久嚮铁索。未审作何面目。主打露柱。僧云。谢见示。主曰。你据箇甚麽便恁麽道。僧却打露柱。主曰。且道索在甚麽处。僧作量势。主曰。今日遇箇同参。

泐潭山前一老僧。庵居

有年。未甞言参问。独秀宏禅师初来主此山。僧闻。书偈附樵者邀宏饭。偈曰。瓦甑炊陈粟。瓷罂煑荠苗。不嫌山昧薄。必赴老夫招。宏读之曰。山前有此老儿耶。乃振策独往。言笑终日。僧翌旦乃逝。

温州争居尼圆机

出郡之戴氏。唐景云中得度。甞习定于大日山石窟。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趣寂。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禅师。峰问。甚处来。云。大日山。曰。日出也未。云。若出则融却雪峰。曰。汝名甚麽。云。圆机。曰。日织多少。云。寸丝不挂。遂礼拜而退。峰召曰。袈裟拖地。机纔整衣。峰曰。又道寸[纟*系]不挂。机顿领深旨(世传圆机乃永嘉大师之女弟。甞同游方。以景云岁月考之。是矣。第所见雪峰非真觉也。永嘉既到曹溪必岭下雪峰耳)。

温州陈道婆者

甞遍扣诸名宿。后于长老山净禅师语下发明。有偈曰。高坡平顶上。尽是採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华映水红。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四

音释

 藻音早 恽许慎切 鄮音茂 礴音泊 澡音早 窣苏骨切 攷考同 识音志 炯音迴 仔音兹 球音求 甓扶历切 羃音觅 髹音休 胝张尼切 嗫而涉切 嚅音儒 辍陟劣切 褰去虔切 掖音亦 储音除 濮音卜 邸音底 襁居两切 褓音保 祁音歧 殆音待 鶖音秋 簧音黄 瘗猗厉切 胁虗业切 摵所六切 郴尹林切 鲜是浅切 钥音药 闱音围 度音铎 邙音亡 羚音铃 囿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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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五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诸方广语

西蜀仁王钦禅师

示众曰。若据德山严令。岂容一箇上来。暂依百丈规绳。且许诸人立地。山僧恁麽开口。已是不善隄防。忽若众中有箇解倒行此令底衲僧出来。喝散大众。掀倒禅床。搊下堦来。岂不遭他毒手。而今既无恁麽底汉。教山僧坐地。对了诸人。说箇甚麽即得。若是丛林法则。禅苑清规。自是诸人知有底事。何用山僧苦口相劝。自馀无非发明自己。决择死生在衣线下。斯为急要。虽然。这一段事。莫非当人自知皮下有血。向己躬下勐省得来。瞥地有箇悟入处。始知不自外来。不从人得。若未得箇端的悟入处。只是向人口角头寻言逐句。刺头入经里论求玄觅妙。犹如入海筭沙。扪空追响。只益疲劳。终无了日。殊不知大觉老人为见众生根器不等。出来立箇权实法门。随机设教。应疾施方。尽是譬喻表显之谈。要诸智者以譬喻得解。故有大乘小乘。半字满字。由渐入顿。从始暨终。说染说净。拣凡拣圣。莫非发明这一段事。所以道。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所谓一切众生妙圆觉心。本无生灭。圆同大虗。如净瑠璃。内含宝月。如大明镜。照了万殊。光体无二。如大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圆满。无坏无杂。然后便依这里立箇体用。则有三种土。三种身。于净妙国土中则有报身佛。解脱国土中则有化身佛。所谓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究竟得来。犹是教家极则。未离光影边事。到这里。直得言思路绝。无可指陈。乃云始从光耀土。终至跋提河。如是二十间。未甞谈一字。于是迴紫金山。擥七宝几。瞬青莲目。顾视迦叶。迦叶微笑。乃普告大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摩诃大迦叶。为第一祖。教外别传。于五百岁后。与大地众生。直证妙心。由是佛佛授手。祖祖相承。达磨爰来此方。神光由兹得髓。自是曹溪已后。列派分宗。无非宏法为人。延佛慧命。其间忽若遇箇上上根辈。一闻千悟。直下无疑。如芥投针。丝毫不错。或向一棒一喝下明。或于一机一境上会。自然脱略窠臼。不滞见闻。似这般汉。闻甚深法。如清风届耳。瞥然而过。闻百千诸佛出世。如不闻相似。岂况教伊向经论里推寻。于人口角头取辨出来。眼卓朔地似箇识踪猎犬。唤一声便知落处。选甚挂角羚羊。卖踪狡兔。闻声见影。去便拏来。只是千人万人中。不得一箇半箇。所以后代祖师。又不免别通线路。曲为中下之机。于第二义门东引西楼。看他还会也无。有时就他六根门头指箇常光独露底。向伊道。灵光洞照。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且要他从这里趣入。便有没意智汉。纔闻恁麽说话。便向自己色身内髑髅前认箇昭昭灵灵底。隐隐地似一面古镜。如一颗明珠。亘古亘今。照天照地。殊不知这箇你若识不破。正是无始劫来出驴胎入马腹底。是名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虽然如是。也怪他不得。何故。且如灵山会上百万之众。其间智如鶖子。辩若满慈。尚乃茫然不知落处。岂况乾慧禅客.无闻比丘。教理未甞措怀。玄道无由契悟。是以近代参学人。纔入门来。便呈箇自己见解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又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有底但叉手当胷。张目直视云。在这里各把箇死虵头。有甚麽提掇处。或但于一切法空处会将去。谓一切诸法本来空寂。故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幻身终归败坏。法身本体恒然。但于理性明将来。声色里透出去。直得绵绵密密。不漏丝毫。纯是真空。更无别法。又有一般担板禅和。不明回互之机。只认箇平实语句。但见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板头只是板头。拄杖只是拄杖。移易他丝毫地位不得。皆是自不具眼。未遇作家。于法于人不能甄别。由是发明不彻。悟入乖差。次第相承。过非一二。师眼不正。弟子见邪。承授麁浮。致斯得失。良由不辨佛祖正脉。各逐己见开张。令后学未识旨归。但望风而言参请。更有十年二十年向江湖上走。自号饱参。遍历诸家门户。谓祖师言句自有来由。从上机缘各有浅深。把诸家相似语比类排布。录作大册小册。藏衣单下。不令人见。到处把作宗门玄旨。或则先明道眼因缘。次过择法眼话。然后透声透色。拂迹忘情。或有见来参者。便举箇修山主颂与他理论。要见一切诸法不离本心。大地虗空非心外法。所以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方明尽大地是箇真实人体。尽大地是箇解脱门。尽大地是毗卢一隻眼。尽大地是自己法身。恁麽见得。心外无法。法实自心。一切处总恁麽也。或说空劫已前自己。日用自己。不行鸟道。直透龙门。言尊贵边事。则忌触讳当头。于异类中行。要须披毛戴角。或明一色转位回机及去及尽。然后于枯木上更糁些子华始得。或示学者。但画作圆相。或全明全暗。或半暗半明。或偏或正。或点或破。百数十箇度样子。一一须辨得下始得。或但一切法本无自性。亦无自己。所以祖师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但恁麽会得彻去。不为一切诸法所碍。其馀更有甚麽事。如上许多见解。皆是情存渗漏。各护师承。殊不知宗师家出一言半句。乃是方便门中垂手为人。初非自立门风。为一宗说话。后代儿孙忘了祖翁。各认箇爷。互立宗旨。便将他古人一问一答。尽作自受用三昧。要得如击石火。闪电光。但莫入阴界拟议。一向高禅将去。或棒喝扶持。好晴好雨。好灯笼。好露柱。拂袖便行。礼拜出去。则无不甚深。无不解脱。此盖言其大略尔。若论三玄三要.四种料拣.五位君臣.三种渗漏.内绍外绍.王种臣种。同诠性海.转侧流注.法身有二种病三种光。如斯之类。不可备举。有底纔闻说着。总一味作建立会。却便道。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时。还有恁麽说话也无。便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玄中玄。州云。闍梨玄来多少时。僧云。玄来久矣。州云。儞若不得老僧。几乎玄杀。便将这箇话印定了也。有云。古人玄妙之设。岂徒然哉。若恁麽会。则三玄五位皆为施设。要须就里一一明辨出来。方见临济.洞山用处。有举僧问雪峰。临济四喝。意旨如何。峰云。他家宗旨。我所未知。汝寻临济下儿孙问之。僧后问南院。仍举雪峰所遣之意。南院大展坐具。望南方礼拜云。雪峰古佛又以此语印定了也。又安可以古人一期救弊之语为定论哉。不见道。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若是顶门具眼底。自解出脱。设若把一大藏教都作建立会。却也怪他不得。祖师机缘一一就里明辨出来。亦总由他。你有甚麽拟议处。岂可互立知解。各认门风。便道诸家宗旨各有长处。亦不必议他底。如两异姓人隔壁住。彼此各不相知闺阁里事。一般是甚麽说话。不见临济大师道。一切处无非是道流归舍处。恁麽见得。便能于一刹那间。入染入净。入凡入圣。入弥勒楼阁。入毗卢法界。处处游履国土。须知是箇无依道人乘境出来。且不是有。莫作有见。不是无。莫作无见。不是佛。莫作佛见。不是法。莫作法见。且不是你无始时来生死报本。又不是你髑髅前昭昭灵灵底。又不是你六根门头攀缘徧计底。直须见得透顶彻底。和会得来。总是一家里事。更无如许殽讹等见解。方能为一切人去黏解缚。出钉拔楔。若具恁麽手段。只将平生参得多知多解。筑向肚皮袋里。饱齁齁地向人家丛林板头。喫了饭。坐禅观行。舌持上齶。把捉念漏。不令放起。是外道法。祖师云。你若住心看静。举心外照。摄心内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忽若一且被些福缘推出来。便即点胷自负。争人争我。争胜争负。恣意乱统。贬剥诸方。这家说平实。那家只掠虗。有宗一向滞着语言。有宗坐在无事閤里。一向开大口。道天下无人。及乎被明眼人靠着。见得他自无眼目。不识好恶。有时是处又即抛却。不是处强作主宰。如说药人。真药现前。自不能辨。只是学得虗头。到处开眼。鼓弄聋俗。诳謼无知。便有瞎秃子白衣辈十箇五箇蔟着他。如苍蝇闻臭肉相似。便聚头鬪唼将去。纔经久久。臭气过了。见无可噆。依前散去。到这里。也须回头识羞。始得这箇事。且不是你说得底道理。直饶你说得天华乱坠。顽石点头。也是口头辨。更须就你觅箇履践处。且不是持戒忍辱。方便行檀。入定修禅。强劳精进。又不是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便当得去。须知亲近般若。有四种藏锋之用。亲近以自治。藏锋之用以治物。古来住山老衲。虵虎就手而食。归宗禅师见虵。即芟为两段。取性和尚凡见虫虵。尽皆打杀抛却。云。取性。取性。玄沙见虎。僧云。和尚。沙云。是你。灵润法师山行。野烧迅飞而来。众皆避之。法师安步徐行曰。心外无火。火实自心。为火可逃。无由免火。火至自灭。到这箇田地。且不是修证得底道理。也不是炼得身心如枯木石头。寒灰死火。无些子气焰逼着他。便得恁麽地。且莫错。你若要得于一切处自由自在。直须具大无畏。如师子游行不求伴侣。方得名为大自在。故教中云。譬如人畏时。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声香味触法得其便也。已离畏者。一切五欲不能为也。然虽恁麽。忽若有箇飢来喫饭。困即打眠底。闻恁麽说话。也不用起来与你辩论。只是喉咙里作箇吽吽声。也须更疑着他在。珍重。

泐潭真净文禅师

示众。喝一喝。举拂子曰。[口耶]。[口耶]。尽十方世界。若凡若圣。若僧若俗。草草若木。尽向拂子下成佛作祖。无前无后。一时解脱。还有不解脱者麽。设有。命若悬丝。遂拊掌曰。知音者少。所以此箇事。论实不论虗。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若纤毫不尽。总落魔界。岂不见古人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子。如今人多是得箇身心寂灭。前后际断。一念万年去.休去.歇去.古庙里香炉去.冷湫湫地去。便为究竟。殊不知却被此胜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见不能现前。神通光明不能发露。或又报箇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依草附木。不觉不知。一向迷将去。忽问他。我手何似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脚何似驴脚。便道。是和尚脚。人人尽有生缘处。那箇是上座生缘处。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欤。且莫错会好。凡百施为。须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壍。长时一似双盲底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着凭将去。步步依倚。一日。若道眼豁开。顿觉前非。抛却杖子。撤开两手。十方荡荡。七纵八横。东西南北。无可不可。岂可一向倚他门户。傍他行脚。有甚快活。自己毕竟如何。不见云门大师道。而今天下老和尚多是师承学解。路布葛藤。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当人若是明去。何不一切临时。又不见临济大师云。我这里是活祖师西来意。把来便用。立处皆真。他不说古又如何。今又如何。这语得。那语不得。那里是虗。这里是实。你与我拈出丝毫许实底道理来看。此盖当人眼不开。自无见处。一向承虗接响。百般忌讳。自缠自缚。直饶闻恁说。当下忽然见得倜傥分明去。也是棺木里瞠眼。如今还有无师智.自然智。不与万法为侣者。炟赫底丈夫汉。[齿(虎-儿+且)][齿(虎-儿+日)]齖齖。千变万化。见我恁麽胡言汉语。便好近前蓦口掴。拽下倚子。掷向三门外。喝散大众。岂不快哉。还有麽。良久。曰。若无。且看老僧骑桉山。跳入你诸人眼睛里。七颠八倒。呵佛骂祖去也。复喝一喝。下座。

天宁芙蓉楷禅师

示众曰。夫出家者。为厌尘劳。求脱生死。休心息念。断绝攀缘。故名出家。岂可以等闲利养。埋没平生。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遇声遇色。如石上栽华。见利见名。似眼中着屑。况从无始以来。不是不曾经历。又不是不知次第。不过翻头作尾。止于如此。何须苦苦贪恋。如今不歇。更待何时。所以先圣教人只要尽却今时。能尽今时。更有何事。若得心中无事。佛祖犹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澹。方始那边相应。你不见隐山至死不肯见人。赵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纸衣道者只披纸。玄太上座只着布。石霜置枯木堂与人坐卧。只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办米。同煑共飡。要得省取你事。且从上诸圣有如此榜样。若无长处。如何甘得。诸仁者。若也于斯体究。的不亏人。若也不肯承当。向后深恐费力。山僧行业无取。忝主山门。岂可坐费常住。顿忘先圣付嘱。今者辄欲略斆古人为住持体例。与诸人议定。更不下山。不赴斋。不发化主。唯将本院庄课一岁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随人添减。可以备饭则作饭。作饭不足则作粥。作粥不足则作米汤。新到相见。茶汤而已。更不煎点。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务要省缘。专一办道。又况活计具足。风景不疎。华解笑。乌解啼。木马长鸣。石牛善走。天外之青山寡色。耳畔之鸣泉无声。岭上猿啼。露湿中宵之月。林间鹤唳。风回清晓之松。春风起时。枯木龙吟。秋叶凋而寒林华散。玉堦铺苔藓之纹。人面带烟霞之色。音尘寂尔。消息宛然。一味萧条。无可趣向。山僧今日向诸人面前说家门。已是不着便。岂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竪拂。东喝西棒。张眉努目。如癎病发相似。不唯屈沉上座。况亦辜负先圣。你不见达磨西来。到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于立雪断臂。可谓受尽艰辛。然而达磨不曾措了一词。二祖不曾问着一句。还唤达磨作不为人得麽。唤二祖做不求师得麽。山僧每至说着古圣做处。便觉无地容身。惭愧后人软弱。又况百味珍羞递相供养。道我四事具足。方可发心。只恐做手脚不迭。便是隔生隔世去也。时光似箭。深为可惜。虽然如是。更在他人从长相度。山僧也强教你不得。诸仁者。还见古人偈麽。山田脱粟饭。野菜澹黄齑。喫则从君喫。不喫任东西。伏惟同道。各自努力。珍重。

黄龙死心新禅师

示众。僧问。大参小参为甚麽人。曰。只为愚人。云。忽遇智人又作麽生。曰。愚人。云。智与愚。是一是二。曰。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又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死中有活。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活中有死。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曰。死中恒死。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活中恒活。乃曰。夫小参者。谓之家教。何谓家教。譬如人家有三箇五箇儿子。大底今日干甚事。小底今日干甚事。是与不是。晚间归来。父母一一处断。丛林中亦复如是。院门今日干甚事。是与不是。住持人当一一处断。观今之时节。丛林澹薄。人根狭劣不可说也。有一般破落户。长老驰书远信。这边讨院住。那边讨院住。纔讨得院子。便拣箇好日入院。又道我是长老。方丈里自在受快活。这般底唤作地狱滓。如今丛林中若论参禅。固是难得其人。我看见你这一队汉在这里。心愤愤。口悱悱。道我会禅会道。入方丈里。趂口快。撑两转语便行。不是这般道理。又有一般汉。影影响响。认得箇顽空。便道只是这箇事。又有一般道。见虗空里光影。又有一般道。无有不是者。错了也。救不得了也。这般底。只宜色身安乐。莫教一顿病打在延寿堂内。如落汤螃蠏。手忙脚乱。见神见鬼。这边讨巫师。那边讨医愽。卜凶卜吉。问好问恶。你不见我佛如来为三界医王。四生慈父。医一切众生心病。只为你不信。自心向外驰求。被邪魔魍魍入你心中。做得许多见解。要识你自心麽。如太阴当昼。天下皆明。那里更有暗处。若到这箇田地。亦无吉凶爻象。亦无是非好恶。便能向是非头上坐。是非头上卧。乃至婬坊酒肆.虎穴魔宫。尽是当人安身立命之处。只为你无量劫来。业识浓厚。心中跷跷。踦踦繘繘繂繂信之不及。便被世间爱情缠缚得来七颠八到。江南人护江南人。广南人护广南人。淮南人护淮南人。向北人护向北人。湖南人护湖南人。福建人护福建人。川僧护川僧。淅僧护淅僧。道我乡人住院。我去赞佐他。一朝有箇不周旋。翻作是非到处说。苦哉。苦哉。恁麽行脚。掩彩杀人。钝置杀人。苦是箇汉。一划划断多少自由自在。若也划不断。处处被爱之所缚。爱色被色缚。爱院被院缚。爱名被名缚。爱利被利缚。爱身被身缚。你何不退步思量。你这臭皮袋子有甚麽好处。当时只为你有一念爱心。便入母胎中。爱父精母血。交搆成一块脓团。母喫热时。便爱镬汤地狱。母喫冷时。便受寒冰地狱。及至撞从母胎里出来。受寒受热。受飢受饱。受病受苦。煎煎迫迫。直至今日。只为你不能返观。便有许多是非生灭。我生你死。你死我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随业受报。无有休时。近来又有一般奴狗。受雇得钱买度牒。剃下狗头。披佛袈裟。奴郎不辨。菽麦不分。入吾法中。破坏吾法。一向装里箇浑身捼腰捺胯。胡挥乱[声-耳+(咒-几+工)]。要做大汉。大汉不恁麽做。要做大汉麽。须是退步。莫面前背后奴脣婢舌。嫌好道恶。说这里饮食丰厚。那里寮舍稳便。不消得如此。诸上座。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你诸人要参禅麽。须是放下着。放下箇甚麽。放下箇四大五蕴。放下无量劫来许多业识。向自己脚根下推穷。看是甚麽道理。推来推去。忽然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可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便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岂不畅快。平生莫只管册子上念言念语。讨禅讨道。禅道不在册子上。纵然念得一大藏教.诸子百家。也只是闲言语。临死之时总用不着。古人悟了。方求明师决择。去其砂石。纯一真实。称斤定两。恰如人开杂货铺相似。无种不有。来买甘艸。便将甘艸与他。来买黄连。便将黄连与他。不可买黄连。将甘艸与他。又似你有一块金。将入红炉里锻鍊。鍊来鍊去。鍊得熟也。方上钳鎚。打作瓶盘钗钏。瓶重几两。盘重几两。一一分明。然后却将此瓶盘钗钏鎔成一金。唤作一味平等法门。若不如此。尽是儱侗真如。颟顸佛性。你还会麽。你还信麽。山僧适来答这僧四转语。死中有活。活中有死。死中恒死。活中恒活。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且道天下衲僧将甚麽验黄龙。良久。云。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

本觉法真一禅师

示众云。宗师为人。只与汝拈破情解。令汝自悟。譬如金在鑛中。治者只是与汝烹鍊。除其鑛秽而已。若是金体。则是本有。非人造作得来。又如磨莹宝珠。只是去其尘垢而已。若光彩是珠体上本来自有。亦非人能与之。学者自不向前体究。只管望人说破。将谓是教得说得。驴年得会麽。又曰。学道犹如鑽火。一鑽须紧如一鑽。若得热相现前。切要加功。不可停息。若停息则废却前功。无由得火。龙牙和尚颂云。学道如鑽火。逢烟且莫休。参学之士。到情识伎俩尽处。百不会。如平地上有气死人相似。如热相现前。却须向前体究。忽然有箇省处。此即真实也。若一念退。即要悟无因矣。又曰。学道之人。多是不解用心。一向背驰。不能返照。如人观射。不应观垛。须看箭发处始得。今时人被语脉里转却。良为此也。又曰。禅家语言不尚浮华。唯要朴实。直须似三家村里纳税汉及婴儿相似。始得相应。他又岂有许多般来。此道正要还淳返朴。不用聦明。不拘文字。今时人往往嗤笑禅家语言鄙野。所谓不笑不足以为道。又云。古者道。自己眼若不开。鑽人释迦老子肚里去。疴下来。只是箇解行底屎橛。有般汉虽在宗师会下。全不肯做工夫。久后到别处。便云。我从某人法席下来。及乎问着。黑漫漫地。更有般底。见他从尊宿处参学底人到别处纳败阙。便并其师轻薄。云。不会为人。彼师佛法元来只如此。不道当人自打不彻。昔日洛浦久为临济侍者。一日。辞去游方。济云。我有一头赤梢鲤鱼。摇头摆脑直往南方去也。及到夹山。拜起。正身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曰。目前无闍梨。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闍梨不得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浦茫然。山便打。遂留夹山。临济闻。云。可惜一头赤梢鲤鱼向韲瓮里浸杀。临济可是不解为人。彼师佛法只如此也。不见道。一两所滋。根苗有异。切不可容易望风拟议他尊宿。大有因果在。又曰。古人虽则徧参知识。承嗣烧香。只为最初发明之师。非是别底。不如此人拣人承嗣。盖不忘本也。今时见人曾参某人。却不承嗣。却承嗣某人。便谓前人不如彼人。生轻重心。又有般底。或受他摩捋。或希他势望。便忘本逐势。既负惭怍。欲释人非。返生毁谤。如斯之辈。阎罗王未放你在。古人接得弟子。却指令承嗣他人。则睦州与云门。大愚与临济是也。不似今时。勾爬人家男女。硬断送与三间屋子。令承嗣他。若总如此。佛法岂得殊胜。败坏宗门。有现世报者。自不省耳(云云)。

泐潭湛堂准禅师

示众。僧问。金刚经中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未审如何是无为法。曰。水底泥牛吼。火中木马嘶。云。为甚麽却有差别。曰。春力无高下。华枝自短长。云。这箇是教意。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烟村三月里。别是一家春。云。恁麽则祖意教意了不相干。曰。有不是无。云。若然者。施主霑恩去也。曰。但知随例飡[飢-几+追]子。僧礼拜。师乃曰。井底乌龟头带雪。七六五四三二一。神通隐显百千门。一一皆从此经出。遂以拂子击禅床一下。曰。岂不是从此经出。又喝一喝。曰。岂不是从此经出。是以过现未来一切诸佛。三千二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若不从此经出。即不能成就。地前地后。一切菩萨历三祇。涉五位。断二障。明一心。自利利他。修行进趣。若不依此经。即不能成就。一切缘觉.一切声闻。观十二缘空。悟四谛真理。得八解脱。证六神通。若不依此经。即不能成就。乃至西天此土诸代祖师.古往今来一切知识种种建立。种种施为。至如禾山打鼓.雪峰辊毬.临济三玄.洞山五位.巴陵银椀里盛雪.云门北斗里藏身。隐显纵横。千差万别。若不依此经。即不能成就。是故金刚经中说。一切诸佛阿耨菩提之法皆从此经出。但是世出世间一切诸法。未有不从此经出者。佛之与法。且拈放一边。且那箇是此经。莫是以两手舒空作展经势麽。莫是叉手当胷。进身三步麽。又莫道最初是如是我闻。末后是信受奉行麽。又莫是但莫着他文字语言麽。又莫是但向料掉没交涉处道一句便得麽。若作如是见解。大似隔靴爬痒。若不作如是见解。毕竟作麽生。遂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须是恁麽明得。苟能如是明得。于晓夕日用之间。未有一处而不闻法。是以金刚经中道。在在处处。即为有佛。一切法皆是佛法。恁麽见得。一任三门头舍掌。佛殿里烧香。寮舍里横拈倒把。左卷右舒。掷去抛来。朝读暮诵。这一卷经。若是展去也。竪穷三际。横变十方。周沙界之羣生。遍刹尘之品类。包罗万有。统括二仪。无一法而不明。无一法而不显。可谓是法门重叠。如云起于长空。行解分披。似华铺于锦上。言言见谛。情忘于二十七疑。句句朝宗。妙契于三十二分。有而不有。空而不空。明法界则一体同观。说去来则威仪寂静。穷微尽妙。岂不极于斯矣。其卷去也。更讨甚麽一点墨。经头边只有一箇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不知是箇甚麽字。设使须菩提解空第一。到这里也只得目瞪口呿。忆得昔日有一僧问睦州云。经头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箇甚麽字。睦州乃弹指一下。云。会麽。僧云。不会。州云。上来表赞。无限圣因。虾蟆[跳-兆+孛]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大众。且道睦州当时为这僧说这箇字。不说这箇字。若道说。因甚麽睦州却问这僧云。会麽。若也明得。不唯使施主罪灭福生。亦乃自家平生庆快。其或未明。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复喝一喝。曰。珍重。

太平佛鉴懃禅师

示众。众集。师曰。还委悉麽。若也委悉。功不浪施。如或未然。彼此钝置。欲知此事。觌面相呈。未语已前。早是蹉过。如金翅鸟王入阿卢大海。击开雪浪。直取龙吞。眼睛定动之间。早已丧身失命。况乃低头卜度。识路追寻。何啻白云万里。灵锋宝劒。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沙门眼目。函盖世界。把定乾坤。永无丝毫许渗漏。所以此事一尘纔起。大地全收。在天地而不在天地。所以为盖为载。其实未甞盖载。在日月而不在日月。所以能为照为照。其实未甞照临。在海岳而不在海岳。所以能为高为深。其实未甞高深。在阴阳而不在阴阳。所以能生能杀。其实未甞生杀。在雨露而不在雨露。所以能为湿为润。其实未甞湿润。在雷霆而不在雷霆。所以能鼓动庶物。其实未甞鼓动。在衲僧而不在衲僧。且道能箇甚麽。切忌道着。室中兄弟。累累求说。久坐看话。无所趣向。欲得半月十日普请入室。一次举觉古今因缘。提掇殽讹。贵得有所滋益。既然相诺。岂谓起动在上尊宿。兄弟曲赐见临。言词鄙俚。无可釆听。殊深愧悚。然此间为入室兄弟说话。言语似乎太杀近前。幸望诸宿德亮察。不以见疑。即为幸甚。每见学道兄弟。有者不求省悟。唯务言说。要会他古人因缘。岂非大错。他古人只是一期对病施方。随机发药。遂有如许多葛藤路门。如标月指头。敲门瓦子。意只是假扣开门。因标见月。傥得门开月现。瓦子指头何用之有。所以诸佛出世。随宜说法。广设多门。如握空拳。以止悲啼之子。学道兄弟若无省悟。设使智如流水。辩若悬河。倒念得一大藏教。于这事上转没交涉。参须实参。悟须实悟。研穷教彻底去。不是今日下得一转语。明日过得一则因缘。古今因缘。数若河沙。有甚休歇。毕竟不明心地。如何了达生死。只如达磨初来时。未有许多因缘。为甚有人悟道。不可道他是圣人。我是凡夫。这箇事上。不论凡圣优劣。是以古今因缘。大似世间地符关契相似。山河大地。广阔无边。于中置得少许田园物产。便以立箇关契。分箇界分。投官押印。深藏箧笥。以为己有。忽若一朝踏着。皆属自己。从前地符关契何用。佛法大海。廓周沙界。不属方隅。参学之人见不透脱。于情识上自分界分。齩得一言半句。以为奇特。于宗师边相求印证。宗师家事不获已。以冬瓜印子印定。自此一人传一人以为究竟。忽若一朝金刚眼开。照破四天下。说甚麽声色道眼。识情唯心。说甚麽权实平常。差别异智。都卢是箇甚麽。明眼汉。没窠臼。突然地荡荡无依。七纵八横。一切临时把来便用。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谁肯倚他门户。傍他墙壁。奉劝兄弟。但明心地。莫愁不会因缘。古今因缘也不道。一时不看。但将一则去。看得透。千则万则皆同。若道会得这一则。未会那一则。决定未是。试与你举寻常大家知底因缘和会将来看。是同是别。只如释迦世尊。王宫降诞。纔出母胎。叫一声。见人不会。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且道明箇甚麽边事。后于涅槃会上拈一枝华。以青莲目顾眎迦叶。迦叶微笑。世尊遂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迦叶。又是甚麽道理。莫是与前来不同麽。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又是箇甚麽道理。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唤作两般。得麽。六祖一日云。汝等诸人速理舟檝。吾欲归新州。僧云。和尚去了几时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不可也是别有道理麽。只如马大师一喝。百丈三日耳聋。还别着得箇道理得麽。其他德山棒.临济喝.雪峰辊毬.俱[月氏]竪指.道吾作舞.祕魔擎叉.丹霞烧木佛.赵州勘婆子。种种多端较量。将来与释迦老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如合符契。毫髮无差。有般底见人恁麽说话。便道但明取道眼因缘。其他微细儱侗。会却便休。殊不知自是你儱侗。只箇道眼因缘名字。千错万错了也。有底道。若恁麽。只如洞山五位君臣.三种渗漏.临济四料简.近代浮山九带.荐福两种。自己不可也只是一同。古人因甚有许多类聚编排。殊不知正是一同。只为一同。所以古人类聚编排。若是开悟之士。观来毫髮无异。情解之流。万别千差。是以古人云。鎔瓶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昧。若是微底汉。也不必如此。瓶盘钗钏本是一金。酥酪醍醐元是一味。何须鎔搅。又见一般兄弟。认得箇昭昭灵灵。动转施为。便道会了也。到处要人印证。扬眉眴目。合掌擎拳。一棒一喝。皆是我心全体。恁麽来开口便是。且道还当也不当。可谓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此事无限量。不可思议之事。岂可将有作思惟。限量情识。拟议测度得及。岂不见教中道。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纵经尘劫。终不能着。又道。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又道。虗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正是此矣。然则真妄同源。妄因真立。其奈少有穷彻根源。多是缘枝逐叶。返成弄影底汉。果若穷彻法源。动静去来皆如来藏。如或未然。只是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返被情尘业识蔽塞。灵源妙智光明不能发露。大用不得现前。大丈夫自有弥天意气。匝地威风。威音不遥。弥勒不后。忽若道眼顿开。坐断毗卢顶[宁页]。不见有祖佛出世。天下老和尚瞻仰有分。恁麽说话。对诸作者面前。大似炫耀见知。尘渎清聆。然通心之士。言外见意。情妄之流。未免轻笑。记得天柱开山崇慧禅师云。祖师西来似卖卜汉。见你不会。为你鑽破卦文。吉凶纔生。在你分上一时自看。时有僧问。如何是卖卜底人。曰。出门便不中也。若是山僧即不然。祖意西来似鵶鸣相。以吉凶将兆。报人先知。世人不会。却谓鵶鸣唤作妖。送凶于人。返遭斥逐。鵶傥不鸣。吉凶自定。虽本用好心。不得奸报。忽有箇出来道。适来说今古因缘。无许多般事。如今却作恁麽说话。岂非语自相违。但向伊道。这里别有好处。待你作老鵶。我却向你说。久立。

天宁佛果圆悟勤禅师

心要。示隆知藏曰。有祖以来。唯务单传直指。不喜带水拖泥。打露布。列窠窟钝置人。盖释迦老子三百馀会。对机设教。立世垂范。大段周遮。是故最后径捷省要。接最上机。虽自迦叶。二十八世少示机关。多显理智。至于付授之际。靡不直面提持。如倒刹竿.盌水投针.示圆光相.执赤幡.把明鉴。说如铁橛子传法偈。达磨破六宗。与外道立义。天下太平。飜转我天你狗。皆神机迅捷。非拟议思惟所测。暨到梁游魏。尤复显言。教外别行。单传心印。六代传衣。所指显着。逮曹溪大鑑。详示说通宗通。历涉既久。具正眼大解脱宗师。变革通途。俾不滞名相。不堕理性言说。放出活卓卓地。脱洒自由。妙机遂见。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机夺机。以毒攻毒。以用破用。所以流传七百来年。支分派别。各擅家风。浩浩轰轰。莫知纪极。然鞠其归着。无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无丝毫隔碍。脱去胜负。彼我是非。知见解会。透到大休大歇安稳之场。岂有二致。所谓百川异流。同归于海。要须是箇向上根器。具高识远见。有绍隆佛祖志气。然后能深入阃奥。彻底信得及。直下把得住。始可印证。堪为种艸。捨此切宜宝祕慎词。勿作容易放行也。五祖老师平生孤峻。少许可。乾嚗嚗地壁立。只靠此一着。常自云。如倚一座须弥山。岂可落虗弄滑头瞒人。把箇没滋味铁酸[飢-几+兼]噼颂拈似学者。令齩嚼。须待渠桶底子脱。丧却如许恶知恶见。胷次不挂丝毫。透得净尽。始可下手锻鍊。方禁得拳趯。然后示以金刚王宝劒。度其果能践履负荷。净然无一事。山是山。水是水。更应转向那边千圣笼罗不住处。便契乃祖以来所证传持正法眼藏。及至应用为物。仍当驱耕夫牛。夺飢人食。证验得十成无渗漏。即是本家道流也。摩竭陀国。亲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时流错认。遂尚泯默。以为无缝罅。无摸索。壁立万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识抟量。便为高见。此大病也。从上来事。本不如是。岩头云。只露目前些子箇如击石火。闪电光。若措不得。不用疑着。此是向上人行履处。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赵州喫茶去.祕魔擎叉.雪峰辊毬.禾山打鼓.俱胝一指.归宗拽石.玄沙未彻.德山棒.临济喝。并是透底。直截剪断葛藤。大机大用。千差万别。会归一源。可以与人解黏去缚。若随语作解。即须与本分艸料。譬如十斛驴乳。只以一滴师子乳。悉皆迸散。要脚下传持。相继绵远。直须不徇人情。勿使容易。乃端的也。末后一句。始到牢关。诚哉是言。透脱死生。提待正印。全是此箇时节。唯踏着上头关棙子底。便谙悉也。隆公知藏。湖湘投机。往还北山十馀年。真探赜精通本色衲子。遂举分席训徒。已三载。予被 睿旨。移都下天宁。欲得法语。以表道契。因为出此数段。宣和六年十二月中澣。佛果老僧书。

龙门佛眼远禅师

示众曰。如今直下信道是也。已名不唧[口留]者。况更不能直下信得。又堪作甚麽。直下信道是何名不唧[口留]者。从前许多时甚麽处去来。须知已失一橛了也。便见从前不了底。却成分外之见。我观从上古人。有从迷得悟者。所有流布。皆是从迷得悟法门。有悟了知迷者。所以流布。皆是悟了知迷法门。有无迷无悟者。所以流布。皆是无迷无悟法门。其次来迷外得悟者亦甚多。固不足道。况不知悟。亦不了迷。此正是凡夫也。从上南泉归宗诸人。方唤作无迷无悟之见。如今学者也趂口说无迷无悟。又何曾到来。不得容易出言。盖为你有疑在。我今问你一件事。初入母胎时。将得甚麽物来。你来时并无一物。只有箇心识。又无形无貌。及至死时。弃此五蕴担子。亦无一物。只有箇心识。如今行脚入众中者箇是主宰也。如今问你。受父母气分精血。执受名为我身。始于出胎。渐渐长成此身。皆属我也。且道属你。不属你。若道属你。初入胎时并不将一物来。此箇父母精血几时属你。又只合长在百年。依旧抛却死尸。又何曾属你。若言不属。见今一步也少不得。骂时解嗔。痛时能忍。作麽生不属你。得试定省看。道是有是无。管取分疎不下。盖为疑根不断。道有来。初生时渐长至三岁五岁。乃至二十时。决定不移。到四十五十。而此身念念迁谢。念念无常。决定唤作有不得。道无来。种种运为皆解作得。道无且不得。昔有一人。因行失路。宿一空屋中。夜有一鬼。负一死尸至。续有一鬼来云。是我尸。前鬼云。我在彼处将来。后鬼强力夺之。前鬼云。此中有客子可证。二鬼近前云。此尸是谁将来。客子思惟道。二鬼皆恶。必有一损我。我闻临死不妄语者。必生天上。遂指前鬼曰。是这鬼将来。后鬼大怒。拔去客子四肢。前鬼愧谢曰。你为我一言之证。令你肢体不全。遂将死尸一一补却。头首心腹又被后鬼所取。前鬼复一一以尸补之。二鬼遂于地争食其肉净尽而去。于是客子眼前见父母身体已为二鬼所食。却观所易之身复是何物。是我耶。非我耶。有耶。无耶。于是心大狂乱。奔走至一精舍。见一比丘。具述前事。比丘曰。此人易可化度。已知此身非有也。乃为略说法要。遂得道果。汝等诸人。只说参禅举因缘。便唤作佛法。此是禅髓。何不恁麽疑来参取。会得麽。你身不是无。有是心有。身则未甞有。无是心无。身则未甞无。你会得麽。更说箇心亦不有亦不无。毕竟不是你本有今无。本无今有。断常见解。久立。

泐潭阐提照禅师

示众曰。诸公好热。热一上了。又寒一上。寒寒热热。煎迫人太煞。你若己事已明时。寒也从他寒。热也从他热。若是己事未明时。寒时寒杀人。热时热杀人。且道不寒不热时。人在甚麽处。佛在甚麽处。无佛亦无众生。佛只是觉义。谓之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要得会麽。只如你被虱齩。便是自觉。知齩他人亦复如是。便名觉他。又知我与众生本来平等。是名觉行圆满。那里更有佛来。你辈而今参禅。只是学佛。学佛是心外法。故名外道。是名邪见。岂不见释迦如来云。我于过去世见然灯佛。实无一法可得。又观音菩萨云。我于过去世见古观音。岂更别有佛来。你辈而今不要别见。你但张上座见古张上座。李上座见古李上座。便没人奈得你何。十二时中不得自由。只为爱学佛去。便被这死尸四大五蕴碍杀你。所以宝峰切切教你。如大死底人去。便不费多心力。若能如大死人。便不见有四大。乃至七大性自灭。七大者。地.水.火.风.空.识.觉是也。空大者。是你禅和子坐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物我俱忘。唯见空无所有。被空性一包。却便不见有四。而空无自性。因性立空。又坐之已久。不见有空大。只有箇晓事底人。便唤作识大。今时人做工夫到这里。便唤作本来面目。便依法身。此正是认贼为子。若遇宝峰教你一时放下。若能一时放下。便待从生至老。也只做得箇老烂禅和。亦是依教理行果修行。且不是教外别传。所谓教理行果者。从上诸圣说底名言谓之教。依名言趣向谓之理。依名言所行谓之行。依名言所证谓之果。然未免生受。但依宝峰如大死人时。更不见有唾涕脓血湿润之体。便无水大。又不见有温煖并动转施为。便无火大风大。更不见有前后际断。物我俱忘。便无空大。更不见有晓事底人。便无识大。更不见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便无觉大。七大既空。三十二相八十种紫磨金色那理得来。所以道。本觉妙明。性觉明妙。亦唤作法身无相犹如虗空。你若知法身。便属报身。便有着衣喫饭般屎送尿。便属化身。不见永嘉大师道。三身四智体中玄。八解六通心地印。又云。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若是宝峰。即向你道。了了见。如大死人。亦无喜。亦无嗔。直是全身行异类。处处相逢处处真。久立。

开善密庵谦禅师

解夏示众曰。先圣立箇结夏。谓之护生。禁足三月安居。晚学初机。修行辨道。洁净三业。四威仪中。无令过失。敢问大众。且作麽生修。作麽生行。若道有法可修可行。便成欺诳。若道无一法可修可行。又如何得安稳去。不见昔有僧问一老宿。如何是修行。宿曰。见性是修行。往往丛林中见这般说话。便以为寻常。殊不知他古人实证实悟。到竟究处。只据本分答他。无许多华巧。也不行棒。亦不下喝。又不道虾蟆[跳-兆+孛]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总不如此。只平白向他道。见性是修行。也不妨真实。且作麽生是你诸人性。又作麽生见这些子事。直是好笑。未见时千难万难。及乎见了。无易得恁地易。因思旧日有箇同参兄弟。久在老和尚身畔参禅。崖到那伎俩尽处。只是不能得透。每日入室问他时。只答道不会。有箇后生笑他。参禅许多年。只道得箇不会。同参闻得。甚叵耐他道。小鬼头。你未出世时。我已三度去霍山庙里退牙了也。好教你知。后来参得禅了。到庵中相聚。一日。因举勇和尚颂古。山僧举颂五通仙人话云。无量劫来曾未遇。如何不动到其中。莫言佛法无多子。最若瞿昙那一通。山僧爱他道。如何不动到其中。既不动。如何到。吽。吽。这里便是交加处。间不容髮。难也只在这里。易也只在这里。须是箇没量汉始得。同参却问。因甚麽道最苦瞿昙那一通。山僧却向他道。你未出世时。我已向霍山庙里三度退牙了也。相对不觉呵呵大笑。自然打着南边动北边。如此方唤作见性。三世诸佛见你迷却此性。枉被轮迴。所以兴慈运悲。广说三乘十二分教。如将蜜果换苦葫芦。淘汝诸人业根。本无实事。为你有箇众生见。便将箇佛来淘你。为你有箇无明见。便将箇菩提来淘你。为你有箇生死见。便将箇涅槃来淘你。你若无许多见。则佛亦不用出世。亦不用说法。亦不用说见性。亦不用说修行。盖此性上本无佛。亦无众生。本无菩提。亦无烦恼。本无涅槃。亦无生死。所以古人道。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无佛祖可成。无众生可度。净躶躶。亦洒洒。没可把。虽无可把。却能现佛.现众生.现菩提.现烦恼.现涅槃.现生死。你莫看他现底。未现时是箇甚麽。所以临济和尚云。学道人须要得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滞。去住自由。不用求他殊胜。殊胜自至。如此方唤作修行。不是别法教你修行。若别有法。尽属三乘因果次第。非本来佛。古人谓之情存圣量。解在果因。未能逾越圣情。过诸影迹。若能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山僧今夏修行。有无量功德。凡解夏之日。谓之众僧自恣日。有缺犯无缺犯。须恣自己意。对佛披露。今夜不免对人天大众前一一披露去也。好事大家知。分明听取。自结夏后。闻当山慈觉卧疾。即过来问疾。又黄亭众信作水陆。请普说。赴其普说归来。送慈觉茶毗。迤逦受开善请。入院开堂。宾客往还。迎来送去。劳劳地直到今日。且道是佛法。是世法。是见性。是不见性。是修行。是不修行。到这里如何定当。往往十箇有五双定当不出。因记得鹅湖和尚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云门下来。举此话问首座。意作麽生。座云。浮逼逼地。门云。首座在此久住。头白齿黄作这箇语话。座云。未审上座又作麽生。门云。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座云。只如堂头道浮逼逼地。又作麽生。门云。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座云。恁麽则无佛法也。门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曰。大小云门。前头赫杀人。后头笑杀人。山僧当时若见。便向他道。且莫恶口。你诸人闻恁麽道。又不得去这里抟量。直须实头到这田地始得。若实到这田地。方知他云门落处。即知鹅湖落处。既知鹅湖落处。即知开善落处。既知开善落处。即知当人自性落处。既知当人自性落处。未可便休。更须参三十年。待别有生涯始得。为甚麽如此。不见道。虵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径山别峰印禅师

示众曰。直截简径。广大明白底一段大事。诸人自打之遶。自求葛藤。遂见纷纷纭纭。曲曲屈屈。卒了不下。拈拂子曰。见麽。屈曲了也。击禅床曰。纷纭了也。直饶机如掣电。辩似悬河。分疎得行。趂赴得到。不如还我第一头来。今早室中初无奇特。亦无玄妙。只问兄弟。茘枝因甚麽赤。十箇有五双莫拟如何祗对。只这求话会。欲祗对底是大病也。鼻孔在老僧手里。岂是要你答转语。施一伎俩。合得也便道是也。莫道会尽古今。会尽差别。会尽大机大用。石火雷光。父子君臣。擒纵杀活。只箇里一点不明。则许多皆没交涉。更说甚麽大话。岂不见黄面老子道。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敢问大众。松因甚麽直。棘因甚麽曲。鹄因甚麽白。乌因甚麽玄。有一般杜撰底便道。差别因受差别报。我且问你。松造甚麽因。棘受甚麽报。管你分疎不下。又有一般道。松自然直。棘自然曲。鹄自然白。乌自然玄。此是西天九十六种中。自然外道见解也。又有一般唤作唯心。便引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为证据。我且问你。既是一心。为甚麽有曲.有直.有玄.有白。又是分疎不下。又有一般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閙。起许多分别作甚麽。我且问你。唤曲作直。得麽。唤白作玄。得麽。又亦分疎不下。诸兄弟。如上恶知恶见。皆是不了元由。自打之遶。自求葛藤。不曾到简径直截处。广大明白处。岂不见白云蓦展手曰。因甚麽唤作手。且道白云意在甚麽处。又如何祗对。宗门下无有不管底法。无有不透底事。问着便要七穿八穴。不问一点也瞒他不得。此是本分参学人分上事。莫道喝一喝。打一棒。蹉过了也。直下便是。只管口皮上轰将去。肚皮里元黑漫漫地。且得没交涉。昔赵州见僧。忽筴火起。问云。不要唤作火。唤作甚麽。这老汉担枷过状。而多少开口不得。被他换了眼睛也。又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曰。一茎两茎斜。云。学人不会。曰。三茎四茎曲。古人不妨简径。不妨绵密。后人唤作问竹答竹。问本答木。有甚麽交涉。晦堂和尚初自南雄来。负文章慧辩一肚皮。依云峰悦禅师三年。并无近傍处。又依南禅师二年。下尽工夫。亦无近傍处。遂弃去。不愿参禅。往山主院中过夏。因阅传灯录。至适来僧问多福一丛竹因缘。蓦然顿悟。亲见二师相为处。遂径归黄檗。纔展坐具。南曰。子入吾室矣。且道晦堂见箇甚麽。便恁麽不同。所以道。参禅人切忌向语脉里转却。晦堂又甞请益南禅师云。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用教人看话头。百计搜寻。南曰。若不如此。令汝究寻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吾即埋没汝也。诸兄弟。此是古人脚踏实地处。吐气出来。无不的确。无不谛当。而今要会这茘枝因甚麽赤。亦须自见自肯。与他晦堂.赵州.白云把手共行。则松直棘曲。鹄白乌玄。以至天地日月.山川艸木.鸟兽人民.四圣六凡。皆穿透矣。要道便道。要拈便拈。更不借他鼻孔出气也。果然恁麽。则返观向来蹉过多少好事了也。莫有不蹉过底麽。在舍只言为客易。临渊方觉取鱼难。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五

音释

 搊侧九切 [齿*查]音査 齖音干 橡辞两切 跷去延切 踦去奇切 繘音橘 繂音律 捼儒追切 [声-耳+空]当作[魅-未+甾]烟胫切 涂音荼 愽音团 筴音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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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六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拈古

蒋山佛慧泉禅师二则

举。巴陵示众。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风幡。向甚麽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麽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师曰。要知二尊宿落处麽。蒋山为你说箇譬喻。一似箇人家。祖上从来极有涯业。有二兄弟。各各鬪使。大者使五百。小者使一贯。日往月来。鬪使不已。遂将祖父涯业一时荡尽。累他子孙无安身立命处。忽有一亲友见其子孙孤露。遂将伊家祖上宅舍借伊。居止其间。子孙须思旧时祖业。如何却属他人。须作方便。讨得当时契书。方为究竟。若趂目前过日。得即得。未免住在他人屋下。大众。蒋山为你说譬喻了也。且问诸人。作何方便。讨得当时契书。

举僧问夹山境话。法眼(云云)。师曰。诸禅德。法眼和尚话堕也不知。若不唤作境。待唤作甚麽。既不能截断两头。致令后代儿孙递相齩嚼。便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心外无法。法外无心。种种计较。一似梦中说梦相似。岂知鬼子母失却爱儿。无处寻踪。森沙神倒被虵缠。眼中出血。

翠岩真禅师三则

举盘山似地擎山(云云)。师曰。盘山力尽神疲。也是望云上树。还知有不历诸圣阶梯。独超物外者麽。师遂大笑。

举德山托鉢。师曰。岩头.德山一状领过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地在。

举。宝应示众云。欲得易会麽。第一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你若拟议。老僧在你脚底。师曰。宝应只解把住。翠岩即不然。寒山倒地。拾得扶起。丰干礼拜。不见文殊。更有观音菩萨鱼行酒肆。且不识主人翁。乃卓拄杖一下。

白云端禅师三则

举。僧问洞山。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曰。火后一茎茅。师曰。白云即不然。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只向道。墙壁有耳。

举。甘贽行者接待。有僧曰。行者接待不易。贽曰。譬如餧驴餧马。琅瑘觉和尚云。快把饭来。师曰。琅瑘虽有不犯之令。若是白云即不然。譬如餧驴餧马。但对道。愿行者常似今日。

举。龙牙偈曰。一切名山到因脚。辛苦多年与袜着。而今年老不能行。手里把箇破木杓。师曰。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

保宁勇禅师二则

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鼈鼻虵。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云)。师拈起拄杖召曰。大众。丧身失命了也。

举。无着遇文殊。喫茶次。文殊抬起玻璃盏曰。南方还有这箇麽。师代以手指口。

黄龙晦堂心禅师二则

举世尊拈华。迦叶微笑。师曰。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然。向甚麽处见释迦老子。

举。庄宗云。朕恢复中原。收得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兴化(云云)。师曰。兴化一期见机而作。争奈埋没伊一朝天子。当时若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无用处。教伊向后别有生涯。免得递相钝置。而今若有问。上座又作麽生酬价。

泐潭真净云庵文禅师三则

举。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曰。看这两箇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气冲宇宙。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诸禅德。且道笑作甚麽。还知落处麽。若知。一任七颠八倒。若不知。且向三圣.兴化葛藤里齩嚼。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隻鹞子莫惊着。保宁即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你出网来。即向你道。待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但拽拄杖打出三门外。复曰。也好快活。恰似一隻虎。莫动着。诸禅德。且道保宁快活何似三圣快活。莫有快活底汉麽。出来定当看。良久。喝曰。把手拽不住。

举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麽处去。云。蓦直去。僧拟行。婆云。好箇阿师。又恁麽去也。问曰。游台山者。憧憧往来。莫知其数。未有一人不被伊瞒。唯有赵州一日谓众曰。台山下婆子被老僧勘破了也。大众。虽然不受伊瞒。若点检来。也好喫婆子手中棒。且道赵州过在甚麽处。若知赵州过处。方解不受人瞒。归宗门下莫有不受人瞒底麽。咄。

大沩真如喆禅师二则

举芭蕉拄杖子话。师曰。大沩即不然。你有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大沩既然如是。诸人还用得也未。若人用得。德山先锋。临济后令。若也用不得。且还本主。

举。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师代曰。吾不如汝。

法云圆通秀禅师二则

举。首愣严经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以手空中一画。喝曰。九流于是乎。交归众圣于是乎。冥会乃知新罗.高丽.南番.日本.西天此土.十方世界一切人民。尽在诸人鼻孔里叫叫閙閙。东头买贱。西头卖贵。诸人还闻麽。若不闻。还我耳朵来。

举。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云门云。话堕也。师曰。甚处是话堕处。忽有人问法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对伊道。话堕也。还会麽。具眼底辨取。

智海正觉逸禅师二则

举。夹山偈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即迷人。长伸两脚睡。无伪亦无真。师曰。诸禅德。此乃疗久恋宝所者病之妙药。未到化城之土。切忌错服。服之。则耆婆拱手。医王皱眉。

举。赵州示众云。老僧有时将一枝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枝草。五峰云。我有时将拄杖子作三世诸佛。有时将三世诸佛作拄杖子。师曰。此二尊宿一时热发。乱语狂言。指神话鬼。智海即不然。有时将丈六金身唤作丈六金身。胷题卍字。或佩圆光。合掌赞叹曰。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适曾供养。今复还亲近。有时将拄杖子唤作拄杖子。不长不短。不直不曲。亦赞叹曰。楖栗出匡顶。万中无一枝。得来为至宝。行坐镇相随。只如山僧恁麽道。还塞得诸方口麽。自曰。塞不得。又曰。为甚麽塞不得。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上方益禅师三则

举赵州洗鉢盂话。师曰。赵州不唯瞎却这僧眼。直得南北丛林尽向鉢盂上作活计。当时幸好箇喫茶去。不解道得。

举。临济上堂云。我在先师处三度喫六十棒。如篙枝拂相似(云云)。师曰。照用之机不无临济。要且打得箇皮下无血底。这僧当初若会。纔见云。谁为我下手。但云。贫儿思旧债。待伊拈棒。却向道。自己虽然急。他人未肯忙。直饶临济令行。也是拗曲作直。

举赵州访二庵主因缘。师曰。避得风雷。重遭霹雳。

五祖演禅师六则

举。教中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双泉即不然。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筑着磕着。

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曰。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曰。不识。又僧问六祖。黄梅意旨甚麽人得。曰。会佛法人得。云。和尚还得否。曰。不得。云。和尚为甚麽不得。曰。我不会佛法。师曰。大小大祖师问着底便是不识不会。为甚麽却儿孙徧地。复曰。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举灵云见桃华悟道。玄沙未彻。师曰。说甚麽谛当。更参三十始得。

举。僧请益琅瑘。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悟去。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举国师无缝塔。师曰。前面是真珠玛瑙。后面是玛瑙真珠。东边是观音势至。西边是普贤文殊。中间有一首幡。被风吹着。道胡卢胡卢。

举赵州狗子无佛性。师曰。大众。你诸人作麽生会。老僧寻常只举无字便休。你若透得这一箇字。天下人不奈何你。诸人作麽生透。还有透得彻底麽。有则便出来道看。我也不要你道有。也不要你道无。也不要你道不有不无。你作麽生道。

黄龙死心新禅师四则

举。僧问夹山。如何是相似句。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复曰。会麽。云。不会。曰。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师曰。夹山詹前捧日。未是高明。狭路分岐。宁同大辙。要会相似句麽。白鹭沙汀立。芦华相对开。

举多福一丛竹。师曰。斜即任斜。曲即任曲。唤甚麽作多福一丛竹。

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曰。体露金风。师曰。大小云门。境上缚杀。云岩即不然。树凋叶落时如何。珊瑚枝枝撑着月。

举。南泉问黄檗。甚麽处去。云。择菜去。曰。将甚麽择。檗竪起刀子。泉曰。只解作客。不解作主。师曰。精金百鍊。本分钳鎚。往往今时师僧将黄檗.南泉只作择菜会却。

兜率真寂悦禅师一则

举。曹山一日入僧堂。向火次。僧云。今日好寒。曰。须知有不寒者。云。谁是不寒者。山筴火示之。僧云。莫道无人好。山抛下火。僧云。某到这里却不会。山曰。日照寒潭明更明。师曰。这僧虽行合行不行之路。未免草里藏身。曹山有应不应却应之机。争奈炉边露影。这两箇不解。端然向火。宁免挂后人齿牙。若嚼不破。须信言中有味。若嚼得破。方知舌上无盐。既然如是。兜率何曾踏着古人脚跟。遂喝一喝。

泐潭祥禅师二则

举。祖师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师曰。鴈过霜秋。山含红树。文殊与普贤二人争功。未分胜负。遂喝曰。却被宝峰一喝。依旧安家立业。

举。云门一日示众。将拂子摵一下。云。这里得箇入处。揑怪去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上有箇人出来唤云。吽。吽。特厍儿。师曰。后来丛林道。云门脚跟不点地。诫实苦哉。宝峰道。日本国人说禅得困。却来宝峰拄杖头上歇息。要为大宋人说法。还闻麽。良久。曰。矢上加尖。

雪峰祖灯璿禅师一则

举。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师曰。大众。龙牙山里无眼毒龙。从前行脚。不曾性僺道得一句。及于住院。尽力只道得一半。山僧今日为溷沌画眉去也。良久。曰。放憨作麽。

泐潭湛堂准禅师五则

举药山问云岩师子。师曰。药山.云岩钝置杀人。两子父弄一箇师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只消独自弄拽得来。拈头作尾。拈尾作头。转两箇金睛。攫几鈎铁爪。吼一声。直令百里内勐兽潜踪。满空里飞禽乱坠。准上座未弄师子。请大众高着眼先看。做一箇定场。以拄杖掷下。云。箇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喝一喝。

举。永嘉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师遂拈拄杖。卓一下。曰。大小直截。或有箇秀才出来道。云岩长老。你佛法得恁麽简易。即向伊道。田厍奴。你岂不闻孝经序云。朕闻上古。其风朴略。

举雪峰低头归庵。师曰。大众。雪峰是会末后句。不会末后句。若道会。岩头又道。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道不会。因甚而今儿孙徧天徧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末后句岩头为噼头说破。也未免有些殽讹。久参先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莫道不疑好。

举仰山罗汉腾空而至。师曰。诸禅德。可惜仰山放过这汉。当时若是宝峰。便与擒住。须教维那僧堂前撞锺集众。责状赶出。况佛法不当人情。伊既称罗汉。我生已尽。梵行已立。为甚麽不归家稳坐。只管游山翫水。参。

举云门拈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师曰。云门大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道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殊不知尽法无民。准上座即不然。待这老子纔生下来。未行未开口之时。向伊面前结一道金柜藏魂印。一禁禁定。教这老子言词路绝。心行处灭。不唯使释迦老子自家得人安乐处。亦乃使十方法界众生一切安乐。诸禅德。且道云门是。准上座是。若道云门是。准上座又何用别说。若道云门非。不可将佛法作得失是非会也。若不作得失是非会。又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且道毕竟作麽生。莫言佛法无多子。不是苦心人不知。咄。

太平佛鑑懃禅师六则

举。沩山与僧语次。僧云。大好雨。曰。甚麽处是好处。僧无语。沩却曰。大好雨。僧云。甚麽处是好处。沩乃指雨示之。僧又无语。沩曰。何得大智而默。师曰。沩山寻常眼放电光。到这里。却着贼也不知。山僧不是抑强扶弱。党理不党亲。且道那里是着贼处。若于此检点得出。便能骑贼马追贼。夺贼枪杀贼。若检点不出。凡有言说。皆是与贼过梯。智海今日路见不平。与诸人并赃捉获。掷下拂子曰。诸人各自认取脏物。

举。沩山同陆侍御入僧堂。陆问。如许多僧。为复是喫粥饭僧。为复是参禅僧。曰。亦不是喫粥饭僧。亦不是参禅僧。云。在此作甚麽。曰。侍御自问取他看。师曰。沩山元来小胆。被这俗官一问。直得手忙脚乱。闭户开门。若是老僧即不然。大开门户。放伊入来。此是参禅僧。喫粥饭僧。向伊道。是喫粥饭了参禅僧。侍伊眼睛定动。便与木槵子换却。教伊做箇惺惺历历底侍御。若处庙堂之高。则致君为尧舜之君。或在江湖之上。则致民为尧舜之民。岂不快哉。乃呈起数珠曰。诸人还见这箇麽。良久。曰。此是老僧来京师换得底。诸人各自归堂摸索看。

举。三平参石巩。平后举似大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麽向弓弦上辨。三平无语。颠曰。三十年来要人举此话也难得。师曰。大小三平。元来只是箇死汉。若非死汉。又觅甚麽活人箭。石巩龙头虵尾。矢在弦上又却不发。当时若便与一箭。那里得来大颠作死马医。医之不瘥。从他掘地深埋。且如智海恁麽批判古今。还有过也无。细雨洒华千点泪。澹烟笼竹一堆愁。

举。谷山问秀溪。声色纯真时如何。曰。椀鸣作麽。山从东过西立。溪曰。若不恁麽则祸生。山却从西过东立。溪下禅床行三五步。山把住云。声色纯真又作麽生。溪打一掌。山云。百年后要箇人下茶也无。溪曰。要谷山老汉作麽。山大笑。师举了。呵呵大笑曰。也大好笑。有甚好笑处。楼前巧鷰双双语。林内娇鸎对对飞。因看古人无义语。等闲又得一联诗。

举。南泉示众曰。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赵州出众(云云)。师曰。大似无手人行拳。无口人叫唤。无手人掩着无口人口。无口人齩着无手人手。恁麽会得。方知道法性不动。动徧三界之中。至理无言。言满四天之下。若也不会。红尘飞碧海。白浪涌青岑。

举。披云去看天仙。纔入方丈。仙便问。未见东越老时。作麽生为物。曰。只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云。只恁麽。也难得。曰。莫是未见时麽。仙便喝。云展两手。仙云。错怪人者有甚麽限。云掩耳便出。仙云。死却这汉平生也。师曰。喻似敌手下碁。虽则着着不落别处。其奈须有输赢。既有输赢。便成胜负。要得两无伤损麽。待天仙道。死却这汉平生也。便好向道。元来是错怪人。天仙却好展两手。便得始终一贯。头尾双全。虽然如是。你诸人各各摸索腰下斧柄看。

天宁佛果圆悟勤禅师四则

举。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师曰。这一转语。丛林话会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不对。要且摸索不着。直得其声如雷。普惊群动。自古及今。前圣后圣所说法门。只向维摩片时之间一时显现。且道正当恁麽时。作箇甚麽得见维摩。

举。古者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要会箇中意。铁船水上浮。师曰。且道杀箇甚麽。杀众生物命。凡夫见解。杀六贼烦恼。座主见解。杀佛杀祖。大阐提人见解。衲僧分上。毕竟杀箇甚麽。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师曰。绝天维。立地纪。未足称奇。擘太华。逗黄河。亦非敏手。若向箇里觑得透。便可以撒骊龙窟明珠。喷旃檀林香气。岂不快哉。山僧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线道。乃拈拄杖曰。还见雪峰麽。卓拄杖曰。札。

举兴化见同参。师曰。辨王库刀。振涂毒鼓。掣电未足以拟其迅。震雷未足以方其威。可谓善驱耕夫之牛。能夺飢人之食。只如主宾互换。有照有用.有权有实则且置。甚处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画两遭。若这里洞明。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如或泥水未分。未免瞎驴[匙-匕+(妳-女)]大队。

龙门佛眼远禅师二则

举赵州访二庵主。师曰。庵主一般竪起拳头。赵州何故肯一箇。不肯一箇。且道得失在甚麽处。赵州自起自倒。勘破多少。阿师庵主坐断要津。过了几多寒暑。要识赵州麽。拍禅床右角曰。识取赵州。要识二庵主麽。拍禅床左角曰。识取庵主。还有人点检得失处出底麽。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举洗鉢盂话。师曰。大众。山僧今朝喫粥也洗鉢盂。只是不悟。既是为善知识。为甚麽却不悟。还会麽。岂可唤钟作瓮。终不指鹿为马。善人难犯。水银无假。冷地忽然觑破。管取一时放下。

大随南堂静禅师四则

举。昔有秀才造无鬼论。论成。纔放笔。有鬼现身斫手谓秀才曰。你争奈我何。五祖道。我当时若见。便以手作鹁鸠觜。向伊道。谷呱呱。师曰。秀才虽知无鬼。而不知鬼之所以无。五祖先师虽知鬼之所以无。而不能扫踪灭迹。若是大随即不然。待他斫手道。你争奈我何。只向道阎。直饶是大力鬼王。也教伊头破作七分。如阿黎树枝。且道是那箇阎字。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师曰。要见德山麽。悟须千圣头边坐。用向三涂底下行。要见法眼麽。关中勐将。要见圆明麽。塞外将军。要见新罗僧麽。但摘菓子喫。莫管树曲彔。要见南堂麽。分明记取。举似作家。

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话。师曰。古人是则是。答得大高生。山僧即不恁麽。如何是般若体。一穀一米。如何是般若用。七擒七纵。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曰。南堂即不然。或有人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只向他道。札。

九仙清禅师二则

举。云门示众。拈起拄杖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师曰。大众会麽。云门大师赞歎拄杖子有出没神通。卷舒妙用。掷须弥于他界。塞满虗空。大地不容尘。纤毫无立处。这老汉一期逞俊。不顾危亡。只知拄杖子吞却乾坤。不知拄杖子向何处着。如今莫有为云门救得拄杖子者麽。若无。天宁自下手去也。提起拄杖曰。探水卓破金鼇头。拨云敲折老虎脚。复卓一下。

举。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麽。师曰。如今若有问光孝。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光孝也不下禅床。也不拈拄杖。也不噼嵴打。只向他道。穷鬼子不要忙。少你一分不得。然虽如是。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崇觉空禅师一则

举。药山小参不点灯。示众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自是和尚不道。山曰。把火来。其僧便归众。师曰。药山三寸甚密。争奈被这僧下一粒巴豆。直得心肝五脏一时吐出。直饶讨得火来。也是半夜天明。

净因蹒庵成禅师二则

举栢树子话。师曰。苏武不拜。韩信临朝。恁麽会得。十万迢迢。

举黄龙三关话。师曰。我手何似佛手。龙虵易辨。我脚何似驴脚。衲子难瞒。人人有箇生缘。举头天外看。谁是箇中人。须知瞒庵更有一关。黄龙老汉亦透不得。如何是瞒庵一关。遂喝一喝。拍禅床一下。

净慈月堂昌禅师二则

举。僧问投子。月未圆时如何。师曰。投子只知得路便行。不觉浑身泥水。瑞光即不然。月未圆时如何。布施不如还却债。圆后如何。借婆裙子拜婆年。

举赵州洗销盂。云门拈之(云云)。师曰。云门尽诚收拾。特地打翻育王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敢谓大小赵州死在这僧手里。

大沩佛性泰禅师七则

举。愣严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后来五祖和尚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筑着磕着。若是德山即不然。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只是十方虗空。

举。躭源问忠国师。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祗对。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箇护身符子作麽。师曰。大小躭源被国师一坐。直至而今起不得。若是德山要且不然。待伊道。幸自可怜生。须要箇护身符子作麽。只对他道。暗中为照烛。嶮处作津梁。

举。兴化示众云。我见你诸人前廊也喝。后廊也喝(云云)。师曰。驱耕夫牛。夺飢人食。击碎明月珠。敲出凤凰髓。可谓富贵中富贵。风流中风流。蔼蔼嘉声。迄今未已。敢问大众。只如兴化道。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作麽生会。或若总道。咄。我也知你跳不出。

举。僧问地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山前麦熟也未。又问青原。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庐陵米作麽价。师曰。平常心地。稳密家风。随时应用。越格超宗。于斯荐得。麦里有麵。若也不会。米里有虫。

举。僧问六祖。黄梅意旨甚麽人得。师曰。破布裹真珠。识者方知是宝。烂泥藏棘刺。踏着方乃惊人。诸人还见祖师麽。倒骑白额虎。突出众人前。

举。教中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召大众曰。那箇是常住底法。良久。曰。始逢黄叶落。又见一阳生。

举。阿育王设三万大阿罗汉会。时上座一位无人。王问。此位何以无人。有海意尊者白王曰。有宾头卢尊者亲见佛来。故留此位。须臾。尊者从空而下。便就座。王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两手拨开眉曰。会麽。王曰。不会。尊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贫道是时亦与其数。师曰。阿育王虽饭三万大阿罗汉。要且不识宾头卢尊者。阿育王既已不识。诸人还识也无。若也不识。山僧为诸人指出。乃拈拄杖。下禅床立。曰。作麽。

径山大慧普觉杲禅师六则

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云。如何是无寒暑处。曰。寒时寒杀闍棃。热时热杀闍棃。又僧问一老宿。时节恁麽热。向甚处回避。曰。向镬汤炉炭里。云。只如镬汤炉炭里。如何回避。曰。众苦不能到。师曰。二老宿。一人在寒暑里垂手。一人在寒暑外垂手。寒暑里垂手者。不见有寒暑之相。寒暑外垂手者。通身是寒暑。径山恁麽道。诸人还辨明得麽。若辨明得。南天台。北五台。若辨明不得。今日热如昨日。

举。兴化打克宾维那。云居舜和尚拈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飜转面皮多少时也。师曰。云居恁麽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即不然。要作临济炟赫儿孙。直须飜转面皮始得。

举提婆达多在地狱中受罪。师曰。既无出分。又无入分。唤甚麽作释迦老子。唤甚麽作提婆达多。唤甚麽作地狱。还委悉麽。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举。让和尚遣僧问马祖云。作麽生。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师曰。云门即不然。夜梦不祥。书门大吉。

举无着见文殊。师曰。径山当时若见。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举。龙牙颂云。一切名山到因脚。白云端和尚拈云。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师曰。白云恁麽道。大似以已方人。杲上座即不然。家贫难辨素食。事忙不及草书。

净因枯木成禅师二则

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众中商量道。这僧问既落偏。洞山答归正位。其僧言中知旨。却入正来。洞山却从偏去。如斯商量。不唯谤渎先圣。亦乃屈沉自己。不见道。闻众生解。意下丹青。目前虽美。久蕴成病。大凡行脚高士欲穷此事。先须识取上祖正法眼藏。其馀佛祖言教。是甚麽热椀鸣声。虽然如是。敢问诸人。毕竟作麽生是无寒暑处。还会麽。玉楼巢翡翠。金殿鏁鸳鸯。

举。南禅师示众曰。达磨西来十万里。少林冷坐八九年。唯有神光知此意。专伸三拜不虗传。后代儿孙忘正觉。弃本逐末尚邪言。直到腊月三十日。一身负债入黄泉。师曰。奇哉诸禅德。本分宗师一言半句。如箭中的。功不浪施。以衲僧正眼观之。大似将方木逗于圆孔。何故。大凡称提此事。如刀斫水。似手扪风。两不相伤。彼此无碍。香山恁麽说话。大似以圆木逗于方孔。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诸人还知也未。佛殿上蚩刎。高声大笑。笑罢。曰。尘世劳生早晚休。随波逐浪谩悠悠。如今林下安禅客。几箇无心得到头。乃喝曰。且莫以己方人。

护国此庵元禅师一则

举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门(云云)。师曰。今时有般说快意话底。便道。当时若不是云门。谁敢恁麽道。殊不知云门落在黄面老子圈[袖-由+贵]里。直至而今跳不出。若向这里觑得透。不唯识得释迦老子。亦乃觑破云门脚跟。其或未然。山僧更为你下箇注脚。贪他一盃酒。失却满船鱼。

西禅懒庵需禅师二则

华马祖踏倒水潦。师曰。大小大水潦喫人拳。趯了却道我悟。悟甚麽屎。及乎起来。更不识羞。犹道。我向一毛头上识得根源。且莫揑目生华。住山后。告众曰。自从一喫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且道笑箇甚麽。

举临济问院主籴米。师曰。院主一喝。电卷雷奔。山摧地裂。典座礼拜。云收雨散。月白风清。然虽恁麽。因甚总喫痛棒。不见道。卧龙纔奋迅。丹凤亦翱翔。

大沩月庵果禅师二则

举赵州访二庵主。师曰。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为甚麽肯一不肯一。若向这里见得。释迦不先。弥勒不后。坐断要津。天长地久。苟或未然。月庵老人为诸人下箇注脚。良久。曰。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举话堕话。师曰。云门大师张慢天网。捞龙打凤。这僧不觉入他陷穽中。落他圈[袖-由+贵]里。若是福严即不然。纔见伊举道。岂不是张拙秀才语。但向道。未到云门。不妨疑着。然虽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

何山佛灯珣禅师一则

举疎山寿塔。师曰。疎山倾囊答谢。其奈尺头有寸。这僧只知造塔。元来秤尾无星。大岭三文两镪。支破不难。慧曰若作这僧。待疎山恁麽道。但对曰。某甲今日功不浪施。着得箇语。免被三文两镪扰乱一生。不教疎山外扬家丑。只如腊月莲华。龟毛三尺。又且如何。要会麽。待你诸人造塔成就。即向你道。

乌巨雪堂行禅师四则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惊人句。门云。响。师曰。云门答这僧话不得便休。却鼓粥饭气以当平生。

举。雪窦示众云。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箇衲僧出来。雪窦退身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后有老宿道。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箇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曰。西山今日亦开大施门。忽有箇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

举。怀禅师示众云。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能解语。忽若无手人打无舌人。教无舌人道箇甚麽。白云端和尚道。未举步时。末上一步踏着。未开口时。最初一句道着。师曰。二老宿向诸人面皮上写却一本曆日了也。若更眼目定动。髑髅前鬼神无数。

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曰。躰露金风。死心和尚道。大小云门。大师境上缚杀。有问死心。树凋叶落时如何。只对道。珊瑚枝枝撑着月。师曰。大小死心。句里缚杀。

大沩牧庵忠禅师一则

举长生问灵云溷沌未分话。师曰。二尊宿发明本分大事。可谓如切如瑳。如琢如磨。不妨端的检点将来。大似贴肉汗衫。未能脱躰。致使有般汉。随语生解。便向溷沌未分时生计较。打破镜处说道理。驴年解悟去。若据牧庵见处。说甚麽溷沌分与未分。打镜破与不破。直饶向露柱怀胎处会得。正是片云点太清。诸仁者。还委悉麽。良久。曰。待虗空落地时却向你道。

西禅此庵净禅师二则

举。教中道。佛灭度后。其为善知识者。总是见佛来。后来归宗和尚道。其为善知识者。亦不可轻慢。师曰。归宗恁麽道。大似新妇怕阿家。未免随他舌头转。殊不知其为善知识者。只是箇瞎汉。所覩善知识者。如夙世冤家。便好剜却眼睛。掀却脑盖。虽然如是。未足酬恩。

举。志公令人传语思大。后来白云端和尚道。思大恁麽说话。大似钉桩摇橹。有甚快活。新怡山即不然。青山忽忆便归去。浮世要看还下来。

灵隐佛海远禅师二则

举兴化见同参。师曰。抠衣问道。肝胆相倾。及至掀翻鼻孔。倒转枪旗。为甚麽一家不知一家事。是则这僧势不两立。兴化祸不单行。这一顿痛棒架阁来久矣。而今拄杖子在老僧手里。无有不了底公桉。即今目前灯笼露柱.大地山河。岂不是同参筑着磕着底。岂不是同参又参见阿谁。喝一喝。曰。汲水已归林下去。待船犹立渡头沙。复卓拄杖一下。

举。真净和尚示众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脚头脚底。横三竪四。北俱卢洲火发。烧却帝释眉毛。东海龙王忍痛不禁。轰一声霹雳。直得倾湫倒岳。云暗长空。十字街头廖胡子醉中惊觉起来。拊掌呵呵大笑云。筠阳城中。近来少贼。乃拈拄杖云。贼。贼。师曰。是则一场卖弄不少。争奈鼻孔眼睛各有主在。何故。葛藤堆里作窃。未当白拈。酒店门前拾遗。不是正贼。时东廊下偶犬吠。师呼行者探门前有甚客来。大众皆回首。师曰。要见正贼麽。遂哨指一声。摇手下座。

天童应庵华禅师五则

举。大愚芝和尚示众。大家相聚喫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师曰。好语。要且无来处。有人辨得出。与你一两金。

举。六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师曰。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

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曰。打中间底。僧礼拜。化曰。大众。兴化昨日赴箇村斋。迴至中路。值一阵狂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师曰。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曰。云门道得。不妨谛当。要且落在第二头。明果即不然。忽有人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只对道。致将一问来。

举。灵云见桃华悟道。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雪峰云。备头陀何不徧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师曰。百鸟不来春又老。不知谁是到庵人。

举。慈明示众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桉山。后是主山。且道无为法在甚麽处。良久。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师曰。天童也着一隻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南瞻部洲.北鬱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

道场正堂辩禅师一则

举。达磨初见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云。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云。不识。帝不契。遂渡江至魏。达磨去后。志公问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曰。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遣使去取。志公云。莫道陛下遣使去取。盍国人去。他亦不回。师曰。后来有般汉道。以年曆考之。志公圆寂已十四年矣。岂有前头事耶。当时雪窦浑不考详。师笑曰。从古至今。未有一人明得。苦哉佛陀耶。殊不知雪窦乃于颂古首篇立此一大因缘。要见古人明悟正脉者。布幔天大网。待称意之鱼。岁月滋深。益见鰕鱼小蠏。多少明眼衲僧髑髅被渠穿过。山僧忍俊不禁。为诸人露箇消息。利刀割肉疮犹合。恶语伤人恨不消。只见国清才子贵。那知家富小儿骄。

教忠晦庵光禅师一则

举雪峰在鼇山成道。师曰。只如岩头道。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且道雪峰前三次悟。还从自己胸襟流出也无。若从自己胸襟流出。又道未稳在。若不从自己胸襟流出。又从甚麽处得来。莫有断得出底麽。若断得出。不唯雪峰鼇山成道。尽大地有情齐成正觉。若断不出。说甚麽鼇山成道。直饶少室传心。也未梦见在。

东禅蒙庵岳禅师一则

举古涧寒泉。师曰。雪峯不从口入。松栢千年青。不入时人意。赵州云。死。牡丹一日红。满城公子醉。

开善密庵谦禅师二则

举祕魔擎叉。霍山往访。师曰。祕魔寻常气宇如王。不消一揑。便见四棱塌地。且作麽生免得他道三千里外赚我来。然虽如是。殊不知霍山三千里外已死在祕魔叉下了也。具眼者辨取。

举。洞山冬夜与泰首座喫果子次。真如拈云。这箇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诸佛也不敢正眼觑着。师曰。洞山倚势欺人。真如随风倒施。今夜忽有人问。山僧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未审过在甚麽处。拈起果子便喫。何故。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东林卍庵颜禅师四则

举慈明水盆话。师曰。和尚今日供养家亲那。又以手揶揄。便作女人拜。

举。慈明冬至日。榜僧堂前作此相(申[曲-曰+口][目*几][才-?])。题其右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一见。谓众云。和尚今日放参。师曰。铁轮天子下阎浮。急急如律令勑摄。又曰。首座向八八六十四卦中定吉凶。

举。横眸看梵字。弹舌念真言。吹火长尖觜。柴生满灶烟。师曰。大愚老人经事多矣。

举玄沙闻鷰子声。师召大众曰。玄沙恁麽道。不是苦心人不知。

玉泉穷谷琏禅师二则

举云门话堕。师曰。权衡祖道。号令宗乘。须是云门老人。诸方扶强不扶弱。琏上座扶弱不扶强。当时若作这僧。待他云门大师道。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只对道。和尚也不谬为大善知识。教他云门进也无门。退也无门。非但截断云门脚跟。亦与天下衲僧出气。虽然如是。只如云门道。话堕也。意作麽生。良久。曰。谛观万法交罗处。一一尘中更有谁。

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曰。麻三斤。师曰。天无四壁。地绝八荒。向甚麽处与洞山相见。咄。

国清简堂机禅师三则

举。僧问广德周和尚。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未审此理如何。曰。盐又尽。炭又无。僧曰。盐尽炭无时如何。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师曰。这老子艰难起家。至老悭澁。虽然如是。毕竟也是看窟竉着楔。山僧即不然。一尺绢擣练。一杯酒上楼。是则是孤穷。且要自张声势。忽有人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未审此理如何。只向他道。大底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自风流。未审意旨如何。更向他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举。雪峯山里有一僧往庵。髮长不剃。以木杓舀水。凡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溪深杓柄长。雪峯闻得。乃曰。也奇怪。一日。潜地带剃刀与侍者同去见之。峰曰。道得即不剃你头。僧便将水洗头。峰便与剃却。师曰。这僧大似诸葛亮隐于草庐。先主三顾方起。且道起后成得箇甚麽边事。利劒拂开天地静。霜刀纔动斗牛寒。

举。兴化示众曰。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为你证明。时有旻德长老出众礼拜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便礼拜。化曰。旻德今日较二十棒。若是别人。一棒也少不得。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临济这一路。踏得开。步骤阔。用者如鸩毒。饮者如醍醐。用者似醍醐。饮者似鸩毒。始有说话分。兴化.旻德恁麽敷扬。递相钝置。所谓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临济一宗。扫土而尽。隐静今日若更拈头接尾。转见不堪。遂顾大众曰。你总在这里作箇甚麽。以拄杖一时赶散。复喝一喝。

天童密庵杰禅师一则

举。明招到昭庆。有度上座问云。罗山寻常道。诸方尽是麨饭。唯有罗山是白饭。兄从罗山来。却展手云。白饭请些子。招打两掌。度云。将谓是白饭。元来是麨饭。招曰。痴人棒打不死。度至夜。举似诸禅客次。招近前曰。不审。度云。今日便是这上座下两掌。有瑫上座云。不用下掌。就里许作麽生道。招曰。就里许也道道。瑫无对。招曰。是你诸人一时缚作一束。倒卓放尿躂下。来日相见。珍重。师曰。寻常向诸人道。终日在洪波浩淼中舀水相泼。浑身无一点湿。是他明踏着这些子。自然用出来。闲闲地。惜乎锋头少锐。引得许多葛藤。若是华藏见他道。将谓是白饭。元来是麨饭。连腮更与两掌。且教这僧疑三十年。

资寿尼无着妙总一则

举文殊请维摩谈不二法门。总曰。当时好与一喝。维摩老人若下得这一喝。可谓鍼起膏肓之疾。重布龙虵之阵。非但文殊赞歎不及。亦免使后人向鬼窟里作活计。要见维摩端的处麽。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六

音释

 贽音至 憧音冲 阎音阆 瑳七何切 剜一丸切 揶音耶 揄音臾 楔音屑 舀以沼切 麨充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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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七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颂古上

○法昌遇禅师七首

法身

螺蛳吞大象。石虎齩番马。惊起段家龙。踏落云屋瓦。

庐陵米价

乌龟三眼赤。祥麟一角尖。腾云生暮雨。溪月夜明帘。

风幡

不是风兮不是幡。黑花猫子面门斑。夜行人只贪明月。不觉和衣渡水寒。

麻三斤

火麻皮子若何分。腊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华含笑旧枝春。

三玄

体中玄。独角泥牛水上眠。转身触破澄潭月。巫山顶上浪滔天。

用中玄。征人带甲眠。春华风扫尽。黄叶落堦前。

句中玄。远道绝人烟。甜瓜甜似蜜。苦瓠苦如莲。

○蒋山佛慧泉禅师三首

庞居士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幞头尘土靴襴破。选佛场中无两箇。若道心空及第归。顶上一椎难放过。

金刚经云。于是中无实无虗

菩提无实亦无虗。几箇男儿是丈夫。丹冗不归金鸑鷟。碧潭空浸玉蟾蜍。

石霜虔侍者

石霜会里择高才。上首贪程去不回。只爱寒灰无焰起。不能枯木放华开。虔侍者亦堪哀。先师意旨虽明得。未免长拖破艸鞋。

○翠岩真禅师七首

百丈再参马祖

踏着船头把钓竿。浪麤风紧得鱼难。翻思几处解云雨。只见四方云出山。

临济栽松

带砺山河画土疆。汉高殿下有张良。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

首山答佛法大意

楚王城畔水东流。南地禅僧北地游。眼目直教从浅辩。权衡争奈出常流。金篦为子挑除翳。驴上穿靴背打毬。

玄沙三种病人

一二三见闻觉。更是谁顿销砾。华蔟蔟处鹧鸪啼。艸薰薰时鸳鸯飞。玄沙老。玄沙老。赖遇当年欠一着。谛当之言徒唯然。中间树子半零落。

马祖即心即佛。后云非心非佛

百万雄兵出。将军猎渭城。不闲弓矢力。斜汉月初生。

麻三斤

如何是佛。麻皮三斤。咄。大地茫茫愁杀人。

野狐

百丈野狐。语至言麤。怛萨阿竭。吾有吾庐。

○白云端禅师十二首

外道问佛

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和竿一掣随鈎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二祖安心

终始觅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前搭上脣。

勘婆

干戈中立太平基。块雨条风胜古时。婆子为君勘破了。赵州脚迹少人知。

三顿棒

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无位真人

春风浩浩喧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华又见随流水。

临济将示寂嘱三圣

噼破泰山雷未勐。照开沧海月非光。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哀鸣满大唐。

德山见龙潭

明暗相凌不足云。丝毫有解未为亲。纸灯忽灭眼睛出。打破大唐无一人。

麻三斤

斤两分明不付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万六千日。得欣欣处且欣欣。

汝是慧超

一文大光钱。买得箇油餈。喫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

芭蕉拄杖。云盖鹏和尚与双泉雅禅师向火次。举此话。鹏拟开口。雅以火筯一[打-丁+慼]。鹏豁然有省。

与夺双行验正邪。纔争拄杖便忘家。蓦然铁棒如风至。失却从前眼里华。

洗鉢盂

梅华落尽杏华披。未免春风着出褫。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北斗里藏身

五陵公子游华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地着他人富贵。等闲不奈幞头何。

○保宁勇禅师十三首

达磨见武帝

烧得通红打一鎚。周遭无限火星飞。十成好箇金刚鑽。摊向门前卖与谁。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

生平疎逸无拘检。酒肄茶坊信意游。汉地不收秦不管。又骑驴子下扬州。

不与万法无侣

风吹日炙露尸骸。泣问山人觅地埋。忍俊不禁多口老。阴阳无处可安排。

日面佛月面佛

蒲团上端坐。针眼里穿线。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斤。

仰山打破沩山镜

沩山古镜仰山提。日上东方月照西。扑落不知谁拾得。秋风索索艸萋萋。

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

雷电喧轰海岳昏。一家愁闭雨中门。狂风忽起乌云散。白日满天星斗分。

临济嘱三圣

出门握手再叮咛。往往事从叮嘱生。夜逈路长休把火。大家吹杀暗中行。

须弥山

万仞峰头立大乖。须臾眨眼落悬崖。通身不损毫毛者。天上人间安敢埋。

渐源吊慰

终日挨门复倚楼。几回明镜照梳头。一从事却潘郎后。也解人前不识羞。

大随龟

露足藏头可笑奇。千年谁谓是灵龟。雨倾不解乘流去。浮木相逢又几时。

灵云悟道。玄沙未彻

万年松下忽相逢。拔树鸣条浩浩风。堪笑晚来无处觅。崔嵬和雨在云中。

大禅佛半夜于僧堂前叫云。我悟也

夜半高声似少神。箇中明白有疎亲。如今随例传其响。也道师姑是女人。

芭蕉拄杖

你有面前枯取去。如无背后夺将来。可怜黑漆光生底。击着千门万户开。

○泐潭真净云庵文禅师八首

栢树

庭前栢树子。我道不如松。枯枝折落地。打着去年棕。

吹布毛

鸟窠吹布毛。红日午方高。赵王因好劒。满国人带刀。

保寿开堂

探骑飞来捧下宁。瞎人翻满镇州城。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狗子无佛性

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临济参黄檗。后到大愚

资粮更不着些些。岐路年深恐转赊。直下痛施三顿棒。夜来依旧宿芦华。

便言黄檗无多法。大丈夫见岂自乖。肋下三拳明有信。不从黄檗付将来。

百丈再参马祖

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三日聋。那吒眼开黄檗面。

野狐

不落藏锋不昧分。要伊从此脱狐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净因枯木成禅师二首

达磨见武帝

闲将一段秦川锦。裁作人间巧妇衣。几度着来呈伎俩。暗中曲调少人知。

三顿棒

山藤六十轻分付。肋下三拳已太迟。堪笑不能知痛痒。上堂犹道拂蒿枝。

○慧林慈受深禅师四首

沩山一日坐次。仰山从外而入。沩山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沩山曰。如是。如是。

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当前舞柘枝。只有玉郎知雅态。更无人道柳如眉。

女子出定

长江辊底浪如银。秋日白苹红蓼新。莫怪扁舟到彼岸。行船犹在把梢人。

麻三斤

洞山麻三斤。斤两不谩人。语稀难问事。貌古易传神。

世尊生下

一火铸成金弹子。团圝都不费钳鎚。拈来万仞峰头放。打落天边白凤儿。

○雪峰妙湛慧禅师一首

二祖安心

觅心不得得心安。安得心来有几般。好把山藤赠二十。免教千古弄泥团。

○泐潭湛堂准禅师七首

愣严吾不见时

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韩干马嘶青艸渡。戴嵩牛卧绿杨阴。

黄龙三关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云散月明。痴人夜走。

我脚驴脚。放过一着。庞公笊篱。清平木杓。

人人生缘。北律南禅。道吾打鼓。华亭撑船。

洗鉢盂

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若也不会。问取东林王大姐。

勘婆

行路难。行路难。最难难是过台山。唯有赵州公验正。昂头掉臂总闲闲。

提婆达多受罪

好笑提婆达多。入捺落十小劫波。然得三禅妙乐。吹布毛须还鸟窠。

○泐潭阐提照禅师五首

南泉斩猫

缩水酒越浓。负心人越穷。铁刚刀自利。不用苦磨砻。艸鞋头戴今何在。我见牵来噼面春。

女子出定

小树子傍山栽。华从叶里开。枝高攀不得。和树折将来。

巴陵鸡寒上树

梨华一枝春带雨。金色头陀笑不语。龙宫海藏月明前。织女姮娥相对舞。笑者笑。舞者舞。十方无虗空。大地无寸土。

南泉为马祖忌日设斋垂语

千尺丝轮直下垂。一波纔动万波随。江上晚来堪尽处。渔人披得一簑归。

曹山去亦不变异

斋时一鉢饭。饭后一觉睡。睡起去放尿。洗手成变异。

○太平佛鑑懃禅师七首

达磨见武帝

始闻阿阁一声钟。日暖苍龙睡正浓。再击凤凰台上鼓。夜半祥鸾未飞舞。帝基永固如磐石。胡僧枉费平先力。回指少林归去来。春风一阵华狼藉。

日面佛月面佛

东街柳色拖烟雨。西巷桃华相映红。左顾右盻看不足。一时分付与春风。

世尊陞座

一轮明月挂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何必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

离四句绝百非

美如西子离金阁。娇似杨妃倚玉楼。犹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

十身调御

捉贼分明要见赃。十身调御下禅床。曾经巴峡猿啼处。铁作心肝也断肠。

三圣逢人即出

城南措大骑驴子。市北郎君跨马儿。各各四蹄俱着地。三春同到月明池。

南泉示众云。文殊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

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无人着眼看仙人。却看随后红罗扇。

○天宁佛果圜悟勤禅师七首

德山小参不答话

大冶烹金。忽雷惊春。艸木秀发。光辉日新。不费纤毫力。擒下夭麒麟。全威杀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氷轮。话作两橛。句中眼活。龙头虵尾。以指喻指。撞着露柱瞎衲僧。塞断咽喉无出气。拟议寻思隔万山。咭嘹舌头三万里。

女子出定

大定等虗空。廓然谁辨的。女子与瞿昙。据令何调直。师子奋迅兮摇乾荡坤。象王回旋兮不资馀力。孰胜孰负。谁出谁人。雨散云收。青天白日。君不见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

须弥山

石笋抽条。泥牛吼月。谁料同舟自胡越。应机涌出须弥卢。一念不生何处雷。无处雪。金刚宝劒当头截。

麻谷持锡到章敬。又到南泉

如是不是。去却药忌。拟犯封疆。全军失利。杖头突出古菱华。举世风流出当家。

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百艸头出没。三界外遨游。从布漫天网。虗下鈎鼇鈎。摇麟振鬣撼乾坤。兀目昂头洪浪喷。棒雨点。唱雷奔。肯将争战定功勳。

麻三斤

钟在扣。谷受响。池印月。镜含僧。曾非展事投机。岂是预搔待痒。点铁成金。举直措枉。一箭鵰一双。一掴血一掌。君不见疎而不漏兮恢恢天网。

云门示众云。人人尽有光明在

夜明帘外千峰秀。鸾镜台前万象虗。扫踪灭迹。不立锱铢。谁为佛殿。谁是香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

○龙门佛眼远禅师五首

俱胝指

老大宗师竪指头。一生用得最风流。玄沙拗折无人会。年来年去冷飕飕。

玄沙三种病人

玄沙三种病人。有理不在高声。引得香严老子。却来树上悬身。

野狐

醉眠醒卧不归家。一身流落在天涯。祖佛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华。

沩山撼门扇三下

春至百华开。朱颜安在哉。可怜园里色。不入镜中来。

罽宾斩师子尊者

杨子江头杨柳春。杨华愁杀渡头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开福宁禅师三首

女子出定

抹粉涂杯恰我獃。神头鬼面舞三台。千千万万人窥看。子细不知谁见来。

风幡

非风幡动唯心动。犹涉廉纤强指陈。大地未曾添寸土。不知谁是点头人。

风头稍硬

风头坐断进还难。衲子相将不易看。未到潼关天已晓。不堪回首望长安。

○大随南堂静禅师六首

即心即佛

即心即佛。铁牛无骨。戏海狞龙。摩天俊鹘。西江吸尽未为奇。火里生莲香[颱-台+弗][颱-台+弗]。

狗子无佛性

赵州狗子无佛性。七佛如来合掌听。须弥岋崿舞三台。海水腾波行正令。

野狐

长虵偃月。铁旗铁鼓。坐断乾坤。辉腾今古。曾骑铁马入重城。手握金鞭贺太平。

女子出定

怀藏日月。八面玲珑。袖里金鎚。鲜血通红。香风[颱-台+弗][颱-台+弗]。华雨濛濛。兵随印转处。万里长虹。将逐符行时。些子神通。

僧问琅瑘清净本然

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大小琅瑘禅师。借人鼻孔出气。出得气。有巴鼻。昨夜那吒生八臂。

无缝塔

皎洁天心月。朦胧徧九垓。三秋黄叶落。二月牝丹开。每覩南来鴈。常訽北方五台。均提童子报。拾得在天台。

○龙牙言禅师九首

赵州衫

赵州老。对面人难晓。一归何处。青州布袄。金银瑠璃。砗磲玛瑙。

灵云桃华

春风二月半。桃华红烂熳。灵云到处逢。衲僧着眼看。看看。短棹孤舟。谁居彼岸。

仰山推枕子

田中插锹。床上推枕。千手千眼。不审不审。

百丈再参马祖

风云会合又相期。觌面难明第一机。霹雳一声天地逈。西河师子却生儿。

栢树

庭前栢树子。不是祖师心。莫执一时见。便忘千古音。

云门放洞山三顿棒二

汗马功劳要立身。将军一等扫边尘。全身只待英雄士。不遇英雄愁杀人。

查渡湖南涉路歧。云门不惜两茎眉。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有句无句

仰之弥高。鑽之弥固。昭昭明明。如藤倚树。大笑呵呵跨白牛。碧云缭绕无寻处。

斩猫

当日临崖看浒眼。至今观水忆南泉。赵州头戴艸鞋去。渔翁腰带好牵船。

○胜因戏鱼静禅师四首

勘婆二

婆子只知指路。鸡犬被人偷去。直待赵州勘了。这回紧闭门户。

赵州老老大大。不解山中打坐。自言去勘婆了。倒被婆子勘破。

犀牛扇

扇上犀牛从古画。索来既破要元牛。纵教戴子重描出。不是当时那一头。

四不迁

(心坟时起)

掐珠不念佛。开眼不见色。喫饭谁择日。任东西南北。

○荐福常庵崇禅师二首

风幡

浪静风恬正好看。秋江澄澈碧天宽。渔人竞把丝轮掷。不见冰轮蘸水寒。

赵州三不度

金佛不度炉。穷源有处无。木佛不度火。浑崙齩不破。泥佛不度水。何处不是你。真佛屋里坐。赵州言是祸。水牯会耕田。黄牛能拽磨。

○宝华佛慈鑑禅师二首

世尊拈华

拈华亲付老头陀。平地俄兴一丈波。后代钉桩摇橹者。竹篙量水转殽讹。

楼子和尚悟道

你若无心我也休。鸳鸯帐里懒抬头。家童为问深深意。笑指纱窻月正秋。

○净慈月堂昌禅师四首

忠国师问紫璘供奉。艸作何色

惯使渡头船。如今不记年。爱他风浪恶。方是趂麤钱。

秀才读千佛名经

千佛居何处。题诗黄鹤楼。感恩并积恨。终日在眉头。

盘山光非照境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复是痕。百鸟不来春已老。落华流水绕江村。

丹霞烧木佛

惯行私路。乍赴公筵。幞头脚短。腰带夸圆。不是伴郎来劝酒。误他年少觅青毡。

○天童宏智觉禅师一首

野狐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人葛藤窠。阿呵呵。会也麽。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囉。

○华严真懿兰禅师五首

五位

正中偏。拈转虗空过那边。夜半金鸡生铁卵。明明谁辨暗中圆。

偏中正。晓月梳云华弄影。石人惊起梦魂消。带雪乌鸡回凤岭。

正中来。玉兔团天耀九垓。万古碧潭无影像。红炉焰里雪华开。

兼中至。锦缝金针双鏁备。靴头线绽足知音。有耳不临流水流。

兼中到。眼里双瞳齐喝道。少室山前铁马驹。三便喫尽无根艸。

○上方益禅师二首

临济见普化喫生菜

艸里相逢两赤眉。交锋一阵疾如飞。东西旗号浑相似。试问何人得胜归。

香严上树

狭路转身难。东西尽是山。行人不到处。风定落华闲。

○净因蹒庵成禅师四首

夹山境话

古路雪深覆。好山云更遮。鴈声天外急。游子夜还家。

德山托鉢

巫峡山头窈窕女。朝为行云暮为雨。王孙一见空断肠。便作红霞隐身去。

女子出定

文殊头白。罔明头黑。女子冶容。瞿昙是贼。山僧不犯锋鋩。直下并赃捉获。

龙牙问翠微临济佛法大意

驾与青龙不解骑。人人尽道阿师痴。烂泥中有伤人刺。三度曾施陷虎机。

○黄龙死心新禅师二首

秀才问长沙千佛

黄鹤楼前法战时。百千诸佛竪降旗。渠无国土居何处。留得多才一首诗。

鲁祖面壁

鲁祖垂慈不用功。逢僧面壁显家风。若遇上乘同道者(请续此句)。

○木庵琼首座二首

达磨见武帝

掩耳不及忽雷奔。天低尺五两倾盆。叶随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鵶过别村。

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乃问。这箇是甚麽。云。佛具正徧知。为甚麽猪也不识。世尊曰。也要问过。

捨筏怀兼济。逢耕更问津。却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

○钦山方禅师二首

乾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

三种病兮二种光。衲僧于此共商量。商量得到无疑地。野艸闲华满地香。

烧木佛

觌面难藏最上机。家风千古为人施。银山铁壁重重透。赖有丹霞院主知。

○南华昺禅师二首

僧问清平有漏无漏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打瓦鑽龟。徒劳卜度休卜度。麒麟只有一隻角。

僧问雪窦明觉。如何是佛。曰。四山围绕。

狂狗逐块。瞎驴趂队。只许我知。不许你会。

○文殊道禅师四首

野狐

石崇富贵籛铿寿。潘岳容仪子建才。但愿东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勘婆

三月春光上国游。祥云瑞气鏁龙楼。亲从宣德门前过。更问行人觅汴州。

狗子无佛性

狗子佛性无。老蚌吐明珠。西川鸣杜宇。江南啼鹧鸪。

烧木佛

彭祖八百乞延寿。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桥上过。石崇犹自送穷船。

○龙牙囌嚧才禅师二首

沩山百年后。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翻手书空字已成。忙忙人向两头争。屈原不是寻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

玄沙白纸

踏飜渔艇成家业。笑出芦华月正圆。地阔天长三幅纸。同风千里为重宣。

○何山佛灯珣禅师五首

南泉示众。文殊起佛见.法见

鸳鸯绣出世无双。好手元来更有强。呈罢各归香阁去。金针难把度萧郎。

德山入门便棒

入门便棒没商量。拶出红流便厮当。不是奴奴情澹薄。无钱难作好儿郎。

临济入门便喝

张公未醉李公扶。从此嘉声满道途。却被金刚开口笑。谁能爱你护身符。

央崛取世尊指头

急行缓步无前后。浑踏长安路一条。央崛回头知住处。便能平步出云霄。华冠不用孃生指。鬚髮宁烦费力摇。好似移华兼蝶至。等闲买石得云饶。

外道问佛

露影藏身问世尊。瞿昙一点不加文。迷云舒卷从斯入。十倍精神减八方。

○龙翔竹庵珪禅师六首

女子出定

不假文殊神通。休要罔明弹指。尔时灵山会中。女子从定而起。

国师三唤侍者

世路风波不见君。一回见面一伤神。水流华落知何处。洞口桃源别是春。

赵州勘婆

噼面三拳。连腮七掌。尽大地人。不知痛痒。

赵州七斤衫

夜半墨漆黑。提得一箇贼。点火照来看。元是王大伯。

南泉油餈

近在口皮边。远过河沙国。世间多少人。不得油餈喫。

罽宾斩师子尊者

船子下扬州。浮萍逐水流。一声河满子。千古动悲愁。

○大沩牧庵忠禅师三首

女子出定

秤鎚落井。只有秤衡。两两相忆。分物不平。方始取出秤鎚。忽又失却秤衡。始去隣家借觅。衡上不曾钉星。休。休。重者从他重。轻者从他轻。

新妇骑驴

柳恽江头赏白苹。小风吹处晓烟轻。渔翁坐钓秋亭月。翻忆苕溪说性情。

非心非佛

二月春光景气浮。少年公子御街游。银床踞坐倾盃乐。三箇孩童打马毬。

○鸟巨雪堂行禅师五首

达磨见武帝

西天屠子气雄豪。欺负神洲罪莫逃。武帝当头轻一拶。果然提起活人刀。

风幡

不是风幡动。天生李老君。出胎头上髮。寸寸白如银。

陈操尚书验衲僧

一语离窠窟。千生出盖缠。夜来风雪恶。木折古岩前。

二祖安心

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二祖脑后露腮。达磨当门无齿。

夫妻相打到官。官问。你有谁证见。各云。有亲儿证见。儿到官。欲证父不得。证母不得。

生死自怜同室穴。因何中路隔关山。一朝忽得亲儿证。趯踏方知盖覆难。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七

音释

 蟾时占切 蜍常如切 褫音池 柘音蔗 咭巨吉切 嘹力吊切 鬣音猎 罽居例切 岋鱼及切 崿五各切 浒音虎 掐苦洽切 舁音馀 籛音笺 恽音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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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八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颂古下

○大沩佛性泰禅师十二首

净果与演化至报慈。化问。如何是真如佛性。曰。谁无(云云)。

朝三暮四一何少。暮四朝三何太多。多少未能知数量。有无从此见殽讹。不殽讹。唵囌嚧[口*悉]唎萨婆诃。

杨歧三脚驴

三脚驴子弄蹄行。步步莲华榇足生。堪笑艸中寻觅者。不知芳树啭新莺。

灵云悟道。玄沙未彻

(二)

无星秤子两头平。拈起应须见得明。若向箇中争分两。知渠错认定盘星。

十分风采露堂堂。玉蘂琼华未比量。刚被傍人论好丑。因兹难嫁与潘郎。

龙牙问翠微临济祖师西来意

子卿不下单于拜。始末常遵汉帝仪。雪后乃知松栢操。事难方见丈夫儿。

罽宾斩师子尊者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有往有来。可知礼也。

侍者报。大王来

应用从来不覆藏。当机何得昧真常。只知报道王来也。不觉浑身在帝乡。

野狐

不落因果何曾堕。不昧因果何曾脱。当堂镜破两头忘。扫影灭踪无摸索。无摸索。何倚托。秋风吹梧桐。树叶鸣嚗嚗。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

商岭东西路不分。两间茅屋一溪云。师年耳聩知师意。人是人非不欲闻。

有句无句

树倒藤枯意若何。沩山开口笑呵呵。可怜三尺龙泉劒。唤作陶家壁上梭。

外道问佛

有无不问语先堕。明镜当台双照破。迷云散尽晓天空。杲日团团红似火。

倒刹竿

多子塔前衣付后。更传何物示于人。双珠迸出刹竿倒。直得寒光彻四隣。

○径山大慧普觉果禅师十首

二祖安心

觅心无处更何安。嚼碎通红铁一团。纵使眼开张意气。争如不受老胡瞒。

黄檗噇酒糟

身上着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不饱。大唐国里老婆禅。今日为君都说了。

不许夜行

禾黍不阳艶。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菙人。

勘婆

天下禅和说勘破。争知赵州已话堕。引得儿孙不丈夫。人人黠过冷地卧。

德山托鉢

一挝涂毒闻皆丧。身在其中总不知。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

风头稍硬

夜半明星当午现。愚夫犹待晓鸡鸣。可怜自屎不觉臭。又欲重新拈似人。

罽宾斩师子尊者

杀人须是杀人汉。当下一刀成两段。头臂虽亏劒刃锋。何似秦时[车*度]辂鑽。

一口吸西江

一口吸尽西江水。甲乙丙丁庚戊己。咄。咄。咄。囉囉哩。

维摩经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独坐许谁知。青山对落晖。华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产难

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其馀照斜领。

○道场正堂辩禅师十六首

达磨见武帝

黄金凿。白玉推。开开溷沌窍。透出玄元机。

达磨分皮髓

社舞村歌笑杀人。骑牛挑鸭走成羣。三盃酒罢归家去。留得猪头碍塞人。

女子出定

要得他家活计强。竿头须解倒拈枪。这边打鼓那边拍。引得瞿会笑一场。

圆觉于一切时

张果老踏破葫芦。吕洞宾失却宝劒。两箇撒手相逢。囊箧更无一线。何仙姑铁笛横吹。解道长江静如练。

亮座主参见马祖

弓强难结鸳鸯纽。御道那栽栗棘蓬。堪笑香严饶舌老。今年犹胜去年穷。

野狐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华。白云他自散。明月落谁家。

先师无此语

行主无人能赛。姐姐更是好手。腾身百尺竿头。打箇背飜筋斗。

因我得礼你

老鼠齩生铁。十分滋味别。猫儿左右看。嚥唾也不彻。

栢树

百宝光攒无儿顶。是大神呪最灵奇。揭谛波罗僧揭谛。石人半夜失乌鸡。

十智同真

画得真如活。华间试展开。黄莺偷眼觑。不敢下枝来。

黄龙三关

我手何似佛手。黄龙鼻下无口。当时所见颟顸。至今百拙千丑。

我脚何似驴脚。文殊亲见无着。好箇玻璃盏子。不要当面讳却。

人人有箇生缘。从来罪大弥天。不是牵犂拽把。便须鼎镬油煎。

小麦化为蝴蝶

春水满幽涧。江风吹断云。年年那时节。忆着别离人。

蚯蚓化为百合

住山身已老。世事任乖张。年来无侍者。客到自烧香。

两女合为一媳妇

两女合为一媳妇。古寺基前幢子竪。髣髴上有陀罗尼。多少行人尽惊怖。

○万年雪巢一禅师二首

外道问佛

世尊隻眼通三界。外道双眸贯五天。华意正浓桃脸笑。春光不在柳梢边。

晦堂拳头

背触人难会。凭君子细看。片云纔出洞。遮却面前山。

○上封佛心才禅师二首

风幡

指出风幡俱不是。直言心动亦还非。夜来一片曹溪月。却照侬家旧翠微。

大禅佛参仰山。后到霍山

子陵滩水急如弦。摸得黄鱼缩项鳊。提向市中频索价。他家不着半分钱。

○崇觉空禅师一首

栢树

打人骂人易。劝人休却难。不识饶人处。急水下高滩。

○南岩胜禅师七首

马祖踏水潦

无量妙义皆周匝。旋乾转坤为一合。当阳横按笑中刀。犹欠顶门上一踏。

兴化打克宾

汉祖拜将务决胜。非韩谁敢当兹任。赤幡高竪化城降。星在盘兮不在秤。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

脚踏清波分华岳。手擎红日转重云。徒劳谩费干戈力。究竟还归有道君。

保寿作街坊。见相打。有省

借路经过无面目。因邪打正有拳头。衲僧门下无干涉。徒用精金换得鍮。

金刚经为人轻贱故。先世罪业

藤萝荆棘离离艸。枯树无退还不倒。败叶知他叠几重。不消一阵秋风扫。

侍者报。大王来

许由临岸洗耳。巢父不饮牛水。侍者亲入帝乡。赵州只在艸里。

狗子无佛性

乙巳大人丘。丛林为宼雠。利牙如劒戟。生杀有来由。

○梁山廓庵远禅师三首

女子出定

出得出不得。定从何处起。文殊往梵天。罔明轻弹指。乘流即行。遇坎即止。君不见虗筑防胡万里城。不知祸起萧墙里。

普化有斋

不是风兮不是颠。长街短巷走如烟。院里有斋常记得。时时挂在口皮边。

有句无句

呵呵大笑不寻常。笑得眉间也放光。不是明招重注脚。丛林洎合错商量。

○道场普明琳禅师二首

北斗藏身

五凤楼前问洛阳。金鞭遥指御街长。春风是处华争发。游子年年忆故乡。

晦堂拳头

赤体更无藏隐处。黄龙未语先分付。若将见解上门来。他家自有通霄路。

○灵隐佛海远禅师七首

勘婆

纔拈折箭断弦弓。随手双鵰落碧空。打鼓看来君不见。万年松在祝融峰。

临济嘱三圣

浓云泼墨忽遮山。碎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风幡

不是风幡动。亦非人者心。自从胡乱后。淈腯到如今。

栢树

静鞭声里驾头来。紧握双拳打不开。打得开。云压香尘。何处是静鞭声里驾头来。

楚王城畔

楚王城畔水东流。独脚山魈趯气毬。贪看六幺华十八。断头船子下扬州。

普眼不见普贤

飘飘一鴈落寒空。步步追空觅鴈踪。踏破艸鞋跟子断。巍然独坐大雄峯。

慈明水盆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艸闲华满地愁。

○本寂灵光观禅师三首

疎山造寿塔

冬瓜蘸雪未为澹。匠者三文澹最幽。澹最幽。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勘婆

赵州勘破老婆时。恰似青春三月里。陌上游人争看华。鹧鸪啼处谁相委。

僧问黄龙南禅师。不去不来时如何。曰。华岳三峯头倒卓。云。却去却来时如何。曰。风吹柳絮毛毬辊。

冰雪肌肤西舍女。梳粧巧巧画双眉。傍人笔力强传写。户外如何见得伊。

○鼓山蒙庵岳禅师四首

勘婆

本是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

七贤女游尸陀林

无根树子一株。山翁不费诛锄。鎚碎千年桃核。不须绿木求鱼。

无阴阳地一片。明明卖贵买贱。死尸无处活埋。露出三头两面。

不响山谷一所。透出千门万户。清晓一声杜鹃。劝人不如归去。

○万年闲禅师二首

世尊拈华

雪压怪松露。风高野渡横。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乾峯示众。举一不得举二

相见不须嗔。君穷我亦贫。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灵岩安禅师四首

文殊白槌

法王法令没周遮。一片虗凝绝点瑕。槌下不开诸圣眼。几多骐骥困盐车。

野狐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罗帐里撒真珠。谁家别舘池塘里。一对鸳鸯水上浮。

国师三唤侍者

一段风光画不成。洞房深处畅予情。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三平见石巩

解噼当胸箭。因何只半人。为从途路晓。所以不全身。

○天童应庵华禅师三首

女子出定

出得出不得。满面是埃尘。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风幡

大海波涛涌。千江水逆流。龙王宫殿里。不见一人游。

香严上树

故园春色在枝头。恼乱春风卒未休。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

○鴈山枯木元禅师二首

香严贫

无地无锥未是贫。知无尚有守无身。侬家近日贫来甚。不见当初贫底人。

竹篦

不触又不背。徒劳生拟议。开口更商量。白云千万里。

○东林卍庵颜禅师八首

祖师曰。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

牛头菩萨面。马面夜叉头。不作五逆罪。快乐百无忧。

勘婆

四海同一家。万口同一舌。赵州勘婆子。有理向谁说。

首山竹篦

骂他还自骂。嗔他还自嗔。戒之。慎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云门露

椎锣攂鼓转船头。席卷波翻喊激流。洗脚上船乘快便。顺风相送下扬州。

芭蕉拄杖

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等闲摸着虵头。拍手囉囉哩哩。

愣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一钱为本万钱利。富不足而贫有馀。换骨夺胎些子药。输他潘阆倒骑驴。

南泉油餈

骑虎穿市过。把火去偷猪。主人开眼睡。并舍叫失驴。

腊月火烧山

腊月火烧山。苦口是黄莲。相将岁除夜。窦八布衫穿。大可怜。把手入黄泉。

○雪窦闻庵宗禅师三首

虔侍者

石人不怕师子吼。须弥顶上飜筋斗。沧溟竭尽正二更。生铁崑崙云外走。

香严击竹

粥饭随时养病躯。本无迷悟可关渠。无端击着庵前竹。直至如今在半途。

二祖得髓

弟昆各自逞功能。独有家兄彻骨贫。三拜起来无一语。鼻孔纍垂盖上脣。

○善权智禅师五首

五王子

诞生

贵胤生时轮拟空。玎璫玉珮处东gong。月堂转侧朝君父。直扣尧堦却借功。

朝生

学问诗书德行全。金门投策紫微班。台星不自离蓑钓。那得寅昏奉圣颜。

末生

贫来今日极清虗。悲喜寥寥一物无。便欲昇为九包凤。依稀云树月巢孤。

化生

帝命传来下九天。禁城中外化新宣。回途复妙持金印。正令曾无一字传。

内生

凤势龙骧大丈夫。天然尊贵六宫殊。苔封宝殿无人侍。造次凡眸识得无。

○狼山萝庵温禅师五首

五位

正中偏。玉兔金乌落二边。丫角童儿骑黑象。三更穿过御楼前。

偏中正。过房之子初受命。金刚脚下崑崙奴。腰间也佩毗卢印。

正中来。无着当年访善财。瑠璃盘里藏明月。异艸山华处处开。

兼中至。不历僧祇超十地。虽然踏着旧家乡。更须知有深深意。

兼中到。天寒大雪长安道。五陵才子锦袍新。马蹄乱踏琼瑶艸。

○国清简堂机禅师四首

鲁祖面壁

叶落岗头一望长。几茎乔木倚斜阳。曾经巴峻猿啼处。铁打心肝寸断肠。

严愣吾不见时

隔林髣髴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及至入门亲见了。元来只是小儿戏。

斩猫

青虵提起气腥臊。几箇男儿有痛毛。直下血流犹未觉。举头还见铁山高。

夹山境话

东西南北无门户。大地山河不覆藏。今夜碧天云脚尽。一鈎月挂几人肠。

○焦山或庵体禅师七首

金刚经三心

三清道士无仙骨。八教闍梨毁梵书。黑添崑崙舞华鼓。天亲无着暗嗟吁。

婆子烧庵

不见人斑见虎斑。筭来莫愿见人斑。虎斑见后通回避。唯有人斑近最难。

南泉油餈

浑身无处着。驿路倒骑驴。覧尽潇湘景。和船入画图。

南泉三世诸佛不知有

越鸟巢南枝。胡马嘶北风。狸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断。万派尽朝东。天王纔合掌。那吒扑帝锺。

倩女离魂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维摩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眼空四海恣纵横。鼻孔辽天信脚行。拏得电光为火把。却来日午打三更。

三十六万亿一十一万九千五百同名同号阿弥陀佛。

竹溪烟绝雨纔通。无数深红间浅红。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动柳华风。

○玉泉穷谷琏禅师三首

德山见龙潭

南来本欲破邪说。纸灯灭处难分雪。踏着秤鎚硬似铁。错认乌龟唤作鼈。

新妇骑驴

新妇骑驴阿家牵。艸里寻常万万千。谁在后兮谁在先。不须特地苦加鞭。

麻三斤

驴尾猪头牛脚迹。三斤麻子露消息。志公杖头剪刀尺。从来雨下堦头湿。

○文殊能禅师二首

腊月火烧山

巢知风。穴知雨。可怜谢三郎。月中自摇橹。

麻三斤

现前三昧。料水打碓。漏泄天机。失钱遭罪。

○开善密庵谦禅师七首

央崛产难

贤圣劫来未鲁杀。而今断这一刀休。果然葛怛胸中落。笑杀灵山老比丘。

女子出定

四箇没意智汉。做处总无畔岸。一状领过堦前。与伊据款结桉。

百丈卷席

浩浩长江际碧空。片帆高挂便乘风。快哉不费纤毫力。万里家乡咫尺通。

即心即佛

谁家饭挂空梁。指与小儿令看。解开即是灰囊。当下命根便断。

非心非佛

卖尽田园彻骨贫。不知何处可容身。楼头浪荡无拘捡。铁笛横吹过洞庭。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华岳三峰翠插天。上头无路可跻攀。不知谁有神仙手。折取峰头十丈莲。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太平时节岁丰盈。旅不賷粮户不扄。官路无人夜无月。唱歌归去恰三更。

○西禅此庵静禅师一首

竹篦

千山鸟影灭。万里人迹绝。孤舟篛笠翁。独钓寒江雪。

○长芦且庵仁禅师一首

灵云桃华。玄沙未彻

多方窃得破衣裳。壁倒篱坍没处藏。更有一般无赖汉。不曾同伴要分赃。

○净慈水庵一禅师二首

话堕

二八佳人美态娇。绣衣轻整暗香飘。偷身华圃徐徐立。引得黄莺下柳条。

慈明水盆

家山指出路非遥。万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德山涓禅师二首

狗子无佛性

狗子佛性无。门上钉桃符。邪魔并百怪。一见便消除。

三圣逢人即出

乍雨乍晴山里寺。或来或去洞中云。满天星月明如昼。此境此时谁欲分。

○荐福退庵休禅师四首

兴化勘同参

恰如刽子气雄豪。便向咽喉下一刀。五脏肝心皆砉出。方知王法不相饶。

一口吸尽西江水

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喏。可知礼也。

广额屠儿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处。棒打不回头。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

狗子无佛性

赵州门前。毒虵当路。踏着齩你。退步退步。

○劒门分禅庵主六首

勘婆

台山一路绝纤埃。无限英灵被活埋。拊掌高歌天地阔。赵州亲到勘婆来。

临济四喝

是非穿凿不相干。四喝诸方莫错看。六道四生平等法。牧童吹笛过前山。

兴化勘同参

长松不改四时青。纵夺当机几箇明。阵败不禁苕帚扫。眼中瞳子面前人。

女子出定

鹊鵶午夜破云飞。宝印无私孰解提。若道罔明能出定。是人拔舌入阿鼻。

风幡

非风幡动唯心动。踏雪贫儿彻骨寒。在圣在凡谁改变。蝍蟟嚼碎铁围山。

○资寿尼无着道人二首

产难

不迟一步。不疾一刻。明眼衲僧。如何会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狗子无佛性

铁壁银山。一箭穿过。潦倒赵州。口能招祸。

○侍郎杨无为居士七首

卷席

野鸭飞。鼻头裂。卷席更来呈丑拙。直饶独坐大雄峰。也是天边第二月。

担板汉

睦州唤。随卦断。回不回。担板汉。

如驴觑井

驴觑井。井觑驴。五台何处不文殊。黄面老人任多口。未知道得八成无。

僧问古德。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一句。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三乘教外别流传。瞎汉多知唤作禅。天下衲僧参不到。东村王老夜烧钱。

古德垂语云。我唤作火。汝不得唤作火。

我唤作火。汝即不可。已道了也。唤作甚麽。

药山云。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

总不得。太无端。野老焉知天地宽。直饶数到八九十。家山犹隔一重关。

四祖问牛头。汝在此作甚麽。曰。观心。

观者何人。心是何物。瓦解冰消。不劳拈出。

○丞相张无尽居士五首

庐陵米价

一派青源出少林。信衣到此只传心。寻常示众无人会。尽向庐陵米价寻。

灵照雪中卖笟篱回。至一庙前云云。

宁可饥寒死路边。不劳土地强哀怜。满船家计沉湘水。岂藉芒绳十百钱。

兜率三关。其一曰。拨艸参玄。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麽处。

阴森夏木杜鹃鸣。日破浮云宇宙清。莫对曾参问曾哲。情知孝子讳爷名。

其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欲落时。作麽生脱。

人间鬼使符来取。天上华冠色正萎。好箇转身时节了。莫教阎老等闲知。

其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一分时。向甚麽处去。

鼓合东州李大妻。西风旷野泪霑衣。碧芦红蓼江南岸。却作张三坐钓矶。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八

音释

 聩五怪切 鳊音鞭 淈音鹘 腯音突 魈音宵 玎音丁 璫音当 骧音泪 坍音摊 □虎伯切 晢音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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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九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偈颂

○翠岩真禅师三首

占古庆怀

南北无知已。东西信有缘。祖师言不识。真宰理方宣。性海宽长满。心华静后圆。定山三径艸。谁为扫寒烟。

偶作

白云漫世界。清露滴咸秦。沧海几回变。衲僧把要津。

因事

三岁孩儿百岁翁(你少我老)。相逢陌路各西东(生死交谢)。瑠璃殿上苍苔色(绝人徃还)。明月堂前匝地风(我门昌盛)。

○法昌遇禅师九首

看经

半满藏兮一络索。子细看来特地错。东村王老打张三。两箇善神齐发恶。休发恶。寒猿昨夜绕窻啼。白鸟今朝上虗阁。

寄昭师兄

溪月同观影异圆。岭云重鏁故山关。乌鸡带月啼天晓。刍狗衔华吠斗寒。径直斫开离却易。迂回顾鉴入应难。龙川露滴层峰外。红日圆晖北上看。

不勘自破

打破虗空不用鎚。门头何假更安锥。从他胜有张良计。不勘还须失利归。

三句

第一句。无边大火聚。拟议早身灰。谁敢当头觑。

第二句。龙蟠并虎踞。更问毗耶离。已落他路布。

第三句。脱却孃生袴。直下便承当。铁山横在路。

三诀

第一诀。袖里三斤铁。忽遇病维摩。拈起蓦头楔。

第二诀。六月漫天雪。无处避炎蒸。浑身冷如铁。

第三诀。八字无两人。胡僧笑点头。眼中重着屑。

○金山达观頴禅师一首

答问曹洞宗旨

洞下门庭理事全。白云岩下莫安眠。纵饶枯木生华去。送出荒郊不直钱。

○黄龙普觉南禅师二首

答张职方

梦幻年光过耳顺。茆庵艸座颇相宜。日高一鉢和罗饭。禅道是非都不知。

不知犹作不知解。解在功成百鸟奔。欲絁衔华箇中意。江心明月岭头云。

○云峰悦禅师六首

示学者

赫日光中谁不了。底事堂堂入荒艸。担簦负笈苦劳神。从门入者非家宝。演宗乘。提祖教。千年枯骨何堪齩。南北东西归去来。拈得鼻孔失却口。

和泥合水

(五)

予有一道。千圣不到。北走南奔。相头买帽。是何之道。云横碧峤。

予有一辩。风生岳面。举目千差。知君不荐。是何之辩。僧堂佛殿。

予有一说。善知时节。若人会得。眼里漆屑。是何之说。春寒秋热。

予有一劒。寒光若练。虎啸风生。飞霞走电。是何之劒。灰头土面。

予有一机。圣凡岂知。拈却鼻孔。举起须弥。是何之机。渊明皱眉。

○开先暹禅师一首

寄莲华峯祥庵主

莲华峰色撑寥沉。中有高人眠岁月。劳劳尘虑不经心。凛凛寒姿天欲雪。腰间佩文殊逼佛劒。手中握龙勐金膏笔。又不肯扫荡妖氛。又不肯点化顽石。殷勤问师。住山得几秋。报我百年只是三万六千日。

○芙蓉楷禅师五首

妙唱非干舌

刹刹尘尘处处谈。不劳弹子善财参。空生也解通消息。华雨岩前鸟不衔。

死虵惊出艸

日炙风吹艸乱埋。触他毒气又还乖。暗地忽然开死口。长安依旧绝人来。

解鍼枯骨吟

死中得活是非常。密用他家别是长。半夜髑髅吟一曲。冰河红焰却清凉。

铁锯舞三台

不是宫商调。谁人和一场。伯牙何所措。此曲旧来长。

古今无间

一法元无万法空。箇中那许悟圆通。将谓少林消息断。桃华依旧笑春风。

○白云端禅师四首

应真不借

情尘我自出。安用世人知。月好还邀客。华开亦咏诗。训徒朝有则。鍊句夜忘疲。颇似区区者。刚然不识伊。

涉流转物

物理讵可忽。逢时各解鸣。乱蛙迎雨急。孤狖带霜清。历历何先后。寥寥异性情。汨罗嫌醉者。病在不分明。

偶作

无华可献见牛头。霭霭声光数百秋。今日龙门庵里老。依前独坐冷飕飕。

赞茶陵郁禅师

水月以喻兮古来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陈伊何。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固不游方兮何游之有。玄沙保寿兮师与其偶。鴈峰之东兮洣川之口。三十三秋兮大师子孔。舒兮卷兮已而矣。依前空泻洣川水。九江相去几千里。父有重牙子无齿。谩劳提耳一炉香。微烟旋逐松风起。

○保宁勇禅师十首

寄端和尚

(二)

云外青山万万重。有谁千里暗相通。明时簸弄乾坤者。尽握灵虵在手中。

无限栗蓬吞已了。百千圈子透难穷。有时共入洪波里。尽日漫天是黑风。

上云盖顒和尚

(二)

拈将楖栗路纵横。大地清风飒飒生。北斗柄斜轻拨转。大唐人眼直须盲。

忆昔相将决死生。死生难决盖生盲。也知不负归根处。到了还从旧路行。

答舒城范秀才

举手抹太虗。光明能灿烂。赤脚上刀梯。缦缦缦缦缦。

山居

(五)

石女呵呵笑。东君信已通。羽毛争叫噪。华木竞青红。樵唱深云里。农耕骤雨中。祖师门下客。特地问家风。出家冬景致。何处不光辉。大地冰凌合。漫天雨雪飞。松间戴笠去。林下拾薪归。盛爇炉中火。通宵即当衣。随分度朝晡。客来何所须。点茶收却盏。行饭展开盂。暑热同摇扇。天寒对拥炉。等闲相借问。还识老僧无。林下无馀事。高眠足矌怀。舀将锅里粥。抽出灶中柴。坐久慵移榻。人来揖上堦。门前千万仞。谁肯度悬崖。卓锡孤峰顶。门前滑似苔。丰干骑虎去。拾得趂牛来。倐忽风云合。逡巡境象开。相逢语何事。摇手任人猜。

○五祖演禅师三首

山居

床是柴棚席是茅。枕头葛恒半中凹。霜天索宽人投宿。睡到天明手脚交。

送分卫者

岩缝迸开云片片。半笼幽石半从龙。为霖普润焦枯后。却入萝烟第一重。

闻角

幽幽寒角发孤城。十里山头渐杳冥。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与不堪听。

○净因枯木成禅师一首

示小师思悟

维摩不默不良久。打破玄关没窠臼。堪嗟几箇杜波斯。问着痴痴不问口。

○黄龙死心新禅师四首

死心室

死心心死死全心。死得全心一室深。密把鸳鸯闲绣出。从教人竞觅金针。

和方侍者颂曹山云中因缘

满山风雪色凝然。鸟道玄玄没二边。风翅敛时全叶正。龙珠耀处却还偏。通途辨的谁云妙。双鏁金针理未玄。若谓孤峰曾不堕。依前流落未生前。

与方侍者

念念向本家。本家即心也。念念行吾道。吾道即性也。吾心性无二。佛祖更无也。

赞六祖

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煳。明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他家一鉢盂。

○慧林慈受深禅师一首

偶述

万事无如退步眠。松床纸帐暖如毡。梦中说话无华艸。况是山僧不会禅。

○泐潭湛堂准禅师五首

送云侍者

鸟窠吹布毛。老婆为侍者。今古道虽同。宝峰不然也。二月三月时。和风满天下。是处百华开。远近山如画。歧路春禽喧。高岩春水泻。头头三昧门。虗明周大野。好箇真消息。书送汝归舍。衲僧末后句。嘘是何言欤。

送利监收

开眼合眼。道契寰中。东行西行。禅非物外。大仰插锹叉手。靴里动指头。南泉把鎌刈茅。谁人知此意。今也道不及古。僧僧解数满肚。但寻雪月风华。失却昔年活路。不能返照回光。法界毗卢全露。阿呵阿。笑倒利头陀。风前月下囉哩囉。深夜处分诸火客。你看是甚麽火色。

自赞

(三)

我若自赞。云居罗汉。我若自毁。无主饿鬼。赞之不欣。毁之不嗔。毁誉不动。东鲁西秦。

尔图我真。又求我赞。我真我赞。两重公桉。家丑不外扬。己德不自谈。寄之以数。六九五十三。

我已是妄。尔更妄写。妄我妄写。两重虗假。欲传吾真。须泯见闻。声色不碍。相似十分。

○长芦祖照和禅师一首

题永明智觉寿禅师顶相

慧日峰高秋色冷。钱塘江静月华明。寒光一烁周沙界。笔下看来未十成。

○泐潭阐提照禅师一首

自赞

自小来打硬。佛祖不奈何。放藞苴住院。殃害杀禅和。道行阐提道。歌唱阐提歌。欢喜入地狱。谁菅你阎罗。

○龙门佛眼远禅师十一首

标指

(五)

了妄元真

问汝贪嗔痴。家住在何处。我今要与汝。各各分头去。好好细思量。免被他官府。大者名为贪。养得二舍弟。三郎都一处。日夜共活计。令汝家户大。使汝善调制。子今苦厌我。我与子发誓。一要子自知。二要子依例。三要当处生。四要欢喜偈。与汝善和同。一一无凡秽。一觉一切了。何须去烦翳。我是诸佛母。十方及三世。

同居善说

世人不识我。求我以形容。形容不相似。徒观纸上龙。若要识得我。问取主人翁。主人好家业。物物要安藏。六兄夸艺术。三母足温良。南听善书筭。北库多财粮。住来但觉久。懒去问张主。君若一识得。与汝同屋梁。

美容可观

一别海山中。十年春艸绿。相思在方寸。颜容皎如玉。音书杳不来。桃李繁且熟。唯有意中人。使我眉头蹙。

妙容非覩

通身无影象。脱体露堂堂。不话非声色。何曾有短长。河沙恒徧现。故号法中王。优昙华正开。齅着不闻香。

廷促自尔

春日春山里。万事尽皆春。春光照春水。春气结春云。春客春情动。春诗春更新。唯有识春人。万劫元一春。

祖师地种华及总颂

(四)

性地本无生。因生说有地。流传古至今。非愚亦非智。

从昔未曾迷。于今何所悟。只缘种性深。更亦无别路。

有种有心地。因缘华日开。要知成果处。却笑祖师来。

五叶华开后。山长水更深。乱云横谷口。游子谩追寻。

示众

求心心未谛。等人人不来。岩华晓来雨。寂寞为谁开。五色灯光眚所成。但除其眚莫除尘。若言本眼何曾眚。乃是临河渴死人。

○龙牙言禅师一首

张提举到山有作

清世朝贤难会面。岩堂语道霜风扇。借问何时出帝乡。笑云西蜀乌头贱。阿呵阿。谁人荐裴相。当年典豫章。不惜眉毛又相见。咦。

○胜因戏鱼静禅师二十二首

拟寒山自述

多见拟寒山。不然拟拾得。冲天各有志。拟彼复何益。居山山色翠。临水水声长。风华与雪月。时处自歌扬。颇忆未参禅。教中听十年。昼夜数他宝。何曾得半钱。发志出行脚。遍求无病药。及至休歇时。依旧没鞋着。行时唯信脚。到处便为家。午饭随麤细。三衣乱掩遮。空名耳里水。微利眼中砂。一觉黄昏睡。金乌出海涯。目述自高吟。自高非倨傲。高怀肯随动。幽鸟徒轻噪。无水定无源。有烟必有灶。天堂并地狱。自作还自报。近见一般人。堂堂似佛祖。入室求知识。为明生死事。问汝莫是贼。当时面如土。语言勿生嗔。只箇是生死。

参禅脱生死。辄莫被魔使。八风一任吹。六尘终不污。非语乱如麻。截断众流句。仰面看青天。立地超佛祖。五更一盂粥。辰时一顿饭。昼夜两觉眠。一日事俱辨。毁我还自毁。赞我还自赞。是非与荣辱。红炉亦金弹。良田着力耕。自利复利故。莫栽荆棘树。子孙没出路。仁者爱安仁。狡侫生嫉妬。劝汝早回头。翻覆面前觑。莫笑我自述。麤言无义理。岂为骋文辞。因笔写其志。百年呼吸间。何用苦较计。劝汝莫痴毒。无常忽忽至。一曲乐昇平。非关囉哩棱。山河俱属宋。云水且饶僧。时击松风磬。长然涧月灯。愿王似南岳。万世碧层层。

十二时

半夜子。心境俱忘正莾卤。捻转天关万象移。泥牛入海谁亲覩。

鸡鸣丑。一声相报无前后。惊觉腾腾梦里身。释迦老子交横走。

平旦寅。翠竹黄华拂眼明。灵禽异兽争嘲哄。总解回头转眼睛。

日出卯。紫雾红霞腾海岛。挤排无限利名人。出门忘却衣中宝。

食时辰。掌鉢徒劳入市巡。若将心受檀那饭。也似无功食禄人。

禺中巳。选甚婬坊并酒肆。回头便是出尘人。翻笑曼殊携庆喜。

日南午。卓然独耀无今古。粪埽堆头玉马嘶。瑠璃殿上金刚舞。

日昳未。万树千峰影斜坠。兔角龟毛遶市寻。贵卖还思买时贵。

晡时申。一日三分过二分。直饶省得来时路。到家急急也黄昏。

日入酉。残霞返照门前柳。无声一曲牧童归。背跨牛儿师子吼。

黄昏戌。角韵锺声遐迩一。要会闻复翳根除。补陀岩上寻弥勒。

人定亥。念念无常刹那快。回光省取不迁心。坐照十虗谁对待。

○虎丘隆禅师二首

送化士分卫

大地撮来粟米粒。一毫头上现乾坤。居家不离途中事。常在途中不出门。

赞达磨

盍国人难挽。西携隻履归。只因熊耳月。千古冷光辉。

○荐福常庵崇禅师一首

读庄子一受其成形不忘以待尽

人生悉如此。谁悟此中玄。白日无私照。青山任意眠。松风来不断。泉石自相便。路出千峰上。云归竹径边。

○宝华佛慈鉴禅师五首

五派

临济

铜头铁觜百家冤。一喝双分照用全。三尺吹毛定寰宇。临行抛向瞎驴边。

云门

三句都将一串穿。等闲挂向御楼前。几多行客眼定动。东海鲤鱼飞上天。

曹洞

紫庭黄閤带春温。寝殿何人侍至尊。长爱百司分职处。玉鞭敲镫出金门。

沩仰

一箇撒开千万箇。簸箕解说无生话。艸堂睡起觜卢都。寂子要须原梦破。

法眼

溪光野色浸楼台。一笛遥闻奏落梅。风送断云归岭去。月和流水过桥来。

○净慈月堂昌禅师二首

送僧

扫尽诸方路布禅。到头窠臼落谁边。台盘角畔重拈起。万里神光顶后全。

自赞

丹青写出。剩却一箇。窦入布衫。着着便破。土面灰头那畔行。水墨观音解推磨。

○广福尚禅师二首

离黄龙有作

大袖长拖出祖关。蛟龙战罢海涛闲。寄言白首参玄者。休把虗空侧点斑。

次韵答张无垢居士

从来高价莫饶伊。百战场中奋两眉。夺角冲关君会也。丛林谁敢更相欺。

○长芦真歇了禅师三首

示众

意句难分别。风骚路外求。提刀空四顾。驻步失全牛。落眼情尘脱。归根景象幽。万缘俱不到。佛祖莫能酬。路断无依着。空船载月归。力穷忘一色。功尽丧全机。密溷凝流处。融通向背时。古帆风静夜。任运应高低。不犯清波句。澄江浸一鈎。棹头风色静。篷底夜明秋。鴈影沉寒水。芦华隐白牛。须知耕钓外。稳密类难收。

○灵峯古禅师一首

题佛鉴禅师语录后

流水高山不在絃。等闲成曲又成篇。列珊瑚树枝枝好。撒水银珠颗颗圆。挥落禅关无少滞。增添衲子几重冤。拟于纸上明端的。争似当机自造玄。

○黄龙艸堂清禅师一首

读法界观

多中即一一中多。浪里全提水是波。波水灭时多一尽。日轮当午见星河。

○善权智禅师四首

识自宗

紫微宸幄绿苔封。寂寂无人寝殿重。玉漏夜传尊贵语。六宫不许扣金锺。

和宏智颂仰山语

(三)

机丝不立显真空。断灭应无箇事同[○@●]。没底月船乘夜泛。无鑐鏁子两头通[○@日]。

回眸照处犹春雨。撒手何时正晓风。白髮童儿骑雪马。转身就父岂同功◎。

如今认得正当初○。月下披云上宝车[○@日]。暮去朝来谁辨的。开门何处不逢渠。

○德山佛性泰禅师五首

四时般若

日暖风和天地春。野华芳艸一番新。灵山佳致依然在。谁是当年微笑人。

万木扶疎夏景长。园林梅杏嚼红香。山前麦熟还知否。一一当机为举扬。

飘飘黄叶坠幽庭。万里无云宇宙清。飒飒凉颷生户外。韶阳三句转分明。

林木萧条复本根。严霜冻雪鏁松门。地炉煨火通身暖。寒暑到来休更论。

赞达磨

泛舶来梁自普通。一鎚击碎有为功。谁云面壁无言说。争奈当门齿露风。

○径山大慧普觉杲禅师十一首

学者请益竹篦

云门举起竹篦。开口知君话堕。上方香积不飡。甘伏食人涕唾。

云门举起竹篦。禅和切忌针锥。鸾凤不栖荆棘。[感鸟][感鸟]偏守空池。

云门举起竹篦。通身带水拖泥。奉报参玄上士。撒手悬崖勿迟。

云门举起竹篦。拟议知君乱统。直饶救得眼睛。当下失却鼻孔。

云门举起竹篦。露出心肝五脏。可怜猗死禅和。犹自魂飞胆丧。

示鼎需禅人

顶门竪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解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

寄福胜长老

真人十八界元空。三十一人同姓吕。分散游山各占山。三十一人又同处。

赞普融和尚

示无作相。击涂毒鼓。行无缘慈。诛佛诛祖。如是见得普融。妙喜未敢相许。直下来也。如龙似虎。一鎚打破太虗空。至今一缺无人补。

李汉老参政写师顶相求赞

这汉没量罪过。不合引惹。措大被渠笑里藏刀杀去。吾祖达磨。不知有底冤雠。一向兴灾作祸。杲上座。诺。惺惺着。莫教话堕。

唐道人请赞

这尊慈。无摸索。忽地喜。忽地恶。喜也和气如春。百华开蕚。恶也雷电风云。一时俱作。似恁麽做处。若非阿脩罗王。即是金仙大觉。唐道人。紧收却。逢人不用展开。卷来送在壁角。

祖传禅人求赞

藞苴全似川僧。萧洒浑如浙客。偏向情未生时。拈出报慈一隔。尊性不定。莫可窥测。见小时。嫌蟭螟眼太宽。见大时。谓太虗空惑窄。似这般底阿师。如何受人天供养。好与噼腮一掴。

○乌巨雪堂行禅师三首

赠禅者

句下出诸碍。翻身古劒寒。欲明如上事。须是髑髅乾。

削东坡宿东林偈

溪声广长舌。山色清净身。八万四千偈。明明举似人。

赞佛眼和尚

因我得礼你。玄沙出窠臼。龙门与荐灯后。咄。

○护国此庵元禅师二首

答虎丘隆禅师

佛祖权衡真妙绝。一句通明万机彻。纵横端似走盘珠。念念圆融大休歇。要须滴滴烂如脓。莫学南方半生灭。掀然四海浪翻空。撼动须弥石崖裂。电火影里分缁素。烈焰堆中掬飞雪。玲珑八面生清风。皎洁一轮霜夜月。无位真人乾屎噘。紫真珠帐罗纹结。握起吹毛照胆寒。撩拨石人惊吐舌。全提半提风凛凛。夺食驱耕妙无竭。棒如雨点声如雷。一札当机便超越。君不见临济宗风正令当如此。赤骨历地成活业。

送化士

言前荐得成多事。句后承当亦未真。截断两头闲路布。不知谁是透关人。

○道场正堂辩禅师五首

送街坊

贞女不着娘家服。丈夫岂假分时财。十盃五盏从何有。空奋双拳趂得来。

送及禅人

马面夜叉纔稽首。牛头狱卒便擎拳。洞宾唱箇陶甄理。脱殻乌龟飞上天。

自赞

(三)

土豹长老悟处敲。誵滑头胜似蓴菜。软顽何啻黐胶。曾被三脚驴子踏得鼻孔成四。

瞎老婆半夜吹火。张聋子日午闻歌。画得这般毫相。出生入死降魔。有时鼓起龙门浪。娑竭龙王不奈何。潦倒住持。不言规矩。聚三百僧。说无义语。平生要讨便宜。落水也求乾处。

○钦山方禅师四首

四威仪

山中行。步步踏无生。手把过头杖。轻重不多争。

山中住。生死全无路。地狱与天堂。总是闲家具。

山中坐。松竹大底大。时时起清风。自唱还自和。

山中眠。祖佛并齐肩。神通并妙用。尽在枕头边。

○灵隐佛海远禅师五首

示无住道人

瞎堂有箇不是。扫尽衲僧巴鼻。惊回陝府铁牛。吞却山河大地。

寄白石峯体首座

白石峯头衲子多。铁牛吸尽井中波。他年布袋重开口。佛祖依前不奈何。

寄道场无庵全和尚

雪顶崑崙着意猜。十头罗刹笑颜开。镬汤冷处君先入。浒眼横时待我来。

示道源大师

学佛以悟为则。虗词不入公门。君看义之艸圣。一点入石三分。

自赞

大地一浑身。虗空绝四隣。不识栢树子。唤作麻三斤。好时十分潇洒。恶时一味藞苴。等闲牵犂上佛殿。乘兴鉢盂里走马。平地撒屎撒尿。知他是真是假。禅人描邈将来。大虫头上火把。

○虎丘雪庭净禅师四首

四牛图

龙图王以宁序

本无位次。那容横立阶梯。体绝名言。岂许强生节目。玄关跳出。何妨土面灰头。金鏁喝开。始解披毛戴角。随机摄化。应物现形。唯一坚密身。溷入诸尘现古今。作牧牛图。皆方便之一瑞耳。或黑或白。或有或无。然皆未能尽善。今雪庭道人。独以四牛。皆一色白。中间二位。悟则逆骑。迷则顺骑。前后二位为牛者。表父母未生及涅槃时也。四皆白者。表迷亦不失。悟亦不得。生亦不来。死亦不去。露地坦然。法身明矣。

一.父母未生。空刼那畔。世界未成。此性已具。坦然明白。本体纯真。众生因妄发生。圣人从悲起智。 颂曰。

溷沌不分处。三缘未合时。神通难可测。佛眼莫能窥。坦荡全躯白。安眠露地肥。为躭春色好。又被业风吹。

二.三缘既合。六贼互兴。捨父逃亡。迷己逐物。同门出入。各不相知。向外驰求。自生退屈。故谓之迷。 颂曰。

改换毛衣了。从兹不自由。只知今日事。忘却旧时牛。步步虽同辙。昂昂不转头。四山成隔阔。相逐没时休。

三.回头忽见。觌面相逢。十二时中。全承渠力。君臣道合。父子相投。自利利他。续佛慧命。故谓之悟。 颂曰。

瞥尔家栏里。回头识得伊。不须常管带。取次倒横骑。似客归家日。如儿得母时。平田荒艸里。吹唱哩囉哩。

四.始终一贯。起灭同时。终日生而不生。终日死而不死。廓然绝迹。湛尔清虗。如金博金。似水归水。不断烦恼。而入涅槃。不住玄关。匪居正位。披毛戴角向异类中行。此诸佛顿证法门。非众生见闻境界。 颂曰。

脱下娘生袴。还归不动尊。万缘具顿罢。一路涅槃门。大海波澜息。青天绝点云。披毛同异类。无刹不分身。

○天童应庵华禅师四首

偶作

黄檗堂前行正令。天童今日验疎亲。老来拄杖思分付。未见当年喫棒人。

赞临济

临济秃。无眼目。讨便宜兮不知足。高悬羊头卖狗肉。秤头斤两惜如玉。胷中更有一般毒。天轻触。

赞此庵

十分画得相似。只有一处殽讹。佛祖检点不出。从教平地干戈。

禅人写师顶相求赞

身心一如。身外无馀。不愿成佛。亦非凡夫。甘作上牢漆捅。无心计较锱铢。万古银山铁壁。更没者也之乎。是则活埋老僧。不是则打杀昙慧。暗透两重牢关。烈焰不藏蚊蚋。

○博山本禅师二首

浴佛

今日当年佛降生。当年今日不多争。若言八十还归灭。有眼分明特地盲。

遣僧通嗣书

射杀南山老大虫。行人从此路头通。年来猎犬浑无用。卧对千峰与万峰。

○东林卍庵颜禅师七首

明道

心如墙壁眼如眉。月饵烟蓑下钓矶。湛湛寒光凝一片。波澜不犯取鱼归。

与洞照禅人

拔出赵州舌头。去却当门荆棘。归家倒卧横眠。冷笑奔南走北。

示众

(二)

无用顽皮作气毬。谁人趯得上高楼。如今潦倒浑无力。辊得行时即便休。

磐陀石上共安居。水远山高一事无。唯有多情峰顶月。夜深移影到堦除。

赞达磨

五乳峰前。九年冷坐。孤风绝攀。名不敢涴。断臂嗣芳。贱卖滞货。螟蠕有子。负之蜾蠃。即说呪曰。类我类我。

自赞

(一)

来自三川。应缘两浙。肩担华木瓜重檐。肚束马簸箕三篾。饭齩铁钉。羹煑木札。要是圆悟儿孙。丧却杨歧家法。姧汉多疑。黠儿落节。

即真非真。是相非相。龟毛拂子。兔角拄杖。自歌自舞。独吹独唱。认得师姑是女儿。志公不是闲和尚。

○国清简堂机禅师二首

送僧造普同塔

珊珊玉骨本玲珑。挂角羚羊不见踪。特地作亭图甚麽。为怜松竹引清风。

送育维那

克宾一字入公门。有理难伸笑杀人。隐静不行兴化令。他年谁道棒头亲。

○焦山庵体禅师六首

白石庵遇作

白石居山人。不住那伽定。拄杖秃却枝。鉢盂倒安柄。人艸觅冤雠。虗空悬业镜。喝下劒光寒。放行摩竭令。

忘机绝照

剔起遮天眼。空王旧话圆。气毬刚似铁。石臼软如绵。苦海无惊浪。红炉断火烟。庄周蝴蝶梦。举世若为原。

示众

(三)

着脚孤危艸不生。没栖泊处等闲行。临风阔却噇空口。断送浑家入火坑。

生狞别是一般村。品藻先贤薄后昆。掉放孤峰争合杀。棒头有眼盖乾坤。

男儿脚底透长安。得坐披衣肯自谩。三尺冷光辉夜月。一条秋水迸人寒。

赞达磨

万福西来老骨檛。不遵行止渡流沙。被人打落当门齿。哑子依前喫苦瓜。

○玉泉穷谷琏禅师一首

赞月庵

这箇老汉。浑无缝罅。点铁成金。指鹿为马。以张拙秀才语。擒纵多口阿师。跨三脚驴儿。指点诸方话覇。遇贱时。三世诸佛正眼难窥。遇贵时。八大龙王亦难酬价。阿呵呵。也大差。只因会春园里失却眼睛。从此恶名滔滔。流遍天下。高挂虗堂兮如师子全威。一任百怪千妖暗中惊讶。灯禅灯禅。第一不得容易。与伊点化。咄。

○公安遯庵珠禅师二首

题出山相

半夜逾城往雪山。龙楼凤阁绝跻攀。如今辊出艸窠里。一箇闲人天地间。

自赞

月色照幽谷。泉声落断崖。水光山色里。一块烂枯柴。

○劒门分禅庵主七首

杂咏

参禅虽说做工夫。纔涉毫芒自取诛。几度见君深问讯。养鸡意在五更初。

惯曾放步竿头去。坐却金乌不放东。一派天河流不尽。桃华满眼趂春红。

露地白牛须打杀。红炉鼓浪立教乾。脱然透出纵横去。犹欠平生无病丸。

展鉢开单休解会。横来直去任生疑。隔宵儿子逢亲母。岂待傍人说是非。

平地黄金成粪土。翻然粪土是黄金。直饶用得浑相似。画虎何甞解齩人。

随例抛鈎泛五湖。渠船鱼满笑予无。岂知予布鈎头饵。独在苍龙不在鱼。

腾今耀古无私句。不比偷心揑合成。学海义天无讨处。见成拈出示禅人。

○酒仙和尚十首

杂咏

绿水红桃华。前街后巷走百馀遭。张三也识我。李四也识我。识我不识我。两箇拳头那箇大。两箇之中一箇大。曾把虗空一[翟*支]破。摩挲令教却恁麽。拈取须弥枕头卧。

醒也街里走。醉也街里走。无钱买酒乞来噇。昏昏怛怛。忘前失后。张开两眼见北斗。拈得斗柄酌海水。望空直拔泻入口。误呷火龙归五脏。日午夜半大哮吼。随我来。随我来。与你安身法。上竿子打筋斗。

杨子江头浪最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

金斝又闻泛。玉山还报颓。莫教更漏促。趂取月明迴。一六二六。其事已足。一九二九。我要喫酒。长伸两脚眠。一寤起来。天地还依旧。

痴兀兀。兀兀痴。落华流水自依依。酒饱摩挲箇肚皮。侬家元是林公儿。

贵买朱砂画月。筭来枉用工夫。醉卧绿杨阴下。起来强说真如。泥人再三叮嘱。莫教失却衣珠。

门前绿树无啼鸟。庭下苍苔有落华。聊与东风论箇事。十分春色属谁家。

秋至山寒水冷。春来柳绿桃红。一点动随万变。江村烟雨濛濛。有不有。空不空。笊篱捞取西北风。

生在阎浮世界。人情几多爱恶。只要喫箇酒子。所以倒街卧路。死后却产娑婆。不愿超生净土。何以故。西方净土且无酒酤。

○太史黄山谷道人八首

题休堂

头上安头。如何得休。杀佛杀祖。方得按堵。北鬱单越。西瞿耶尼。事同一家。喫饭着衣。向上一路。千圣眨眼。韩信打关。张良烧栈。

赠嗣直弟

去日撒手去。来时无与阶。若将来去会。一似不曾斋。

呈永首座

夺得胡儿马便休。休嗟李广不封侯。分明射得南山虎。子细看来是石头。

为慧林冲禅师烧香

(三)

昨夜三更狗吠雪。东家闭门推出月。是渠觉海性澄圆。衲子杀人须见血。

多年破衲不胜针。一曲胡笳无古今。往日闻韶独忘味。守株人在月西沉。

西瞿耶尼开静。北鬱单越受粥。慧林也唱云门曲。去年腊月二十六。

赞真如喆禅师

即邪是正。即药是病。乞水指井。乞饭与甑。杀人如麻。出邪命定。尸罗清净而八万四千清净。是谓毗卢遮那正法眼藏。以平等印封之。以僧伽梨蒙之。无心者来。弹指门开。圣凡不尽。金鏁生苔。丹青回互。南北莫露。影落千江。谁知月处。

自赞

道是鲁直亦得。道不是鲁直亦得。是与不是且置。且道唤那箇作鲁直。若是斩钉截铁一句。藏头白。海头黑。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九

音释

 簦音登 笈其辄切 沉音血 狖音[木巾] 汨音密 洣莫礼切 眚所景切 挤音賷 骚音搔 涴乌卧切 螟音冥 蠕音零 蜾音果 蠃音躶 挝陟瓜切 [翟支]敕角切 斝音假 寣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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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三十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杂着

○蒋山佛慧泉禅师

默庵歌

(并序)

余熙宁九年春。自杭之千顷。移居是院。因其方丈缺尔。遂闢半轩。结艸庵于岩石之下。以为宴息之所。是年十二月庵成。命名曰默。盖取摩竭掩室。毗耶杜口之义也。未几。有客造余曰。师之庵成矣。庵之义着矣。而师方且唠唠萃徒侣。引游士。分灯而启暗。濬源而导深。谓其兴悲拯物。开蒙发蔽。则亦至矣。而名为默。其亦妄乎。余谓客曰。子是知默而不知其所以默也。子居。吾语汝。夫默者。佛祖之真猷。含灵之大本也。本之正。则处暄而常寂。本之缪。则趣理而厌尘。然喧寂正缪。虽名数繁。然皆不离吾之至默也。故西竺圣人佛者。应缘感物。金文玉句。殆不胜纪。而卒谓乎无说。盖明此也。后之人暖昧斯道。谓语为语。而谓默为默。纵谓语默一体。而亦不知体为何物也。徒愤心口。蹈之而不详。用之而不辨。扬扬然自以为得。复曰。彼默传者。断空绝言而已矣。吾佛之道岂然哉。于戱。是岂识吾佛之道也。余学乎默者。于默也。安能尽之。今是庵而且名之者。盖思古人之不可以跂及也。而亦有所惊也。客去。复为歌曰。

庵之基兮不崩而不骞。庵之形兮似月而孤圆。上无其际兮傍无其边。中无其极兮下亦如然。斯古今兮未闻其变迁。西来之人兮强谓其相传。嗟余之不敏兮实亦绍焉。念道之将坠兮欲扶危而持颠。彼昏者何知兮。廼拘空而滞偏。弃旃檀古干兮慕蝼蚁之腥羶。还乡路绝兮嗟荆棘之参天。空华易落兮悲短景之难延。昔人不偶兮亦梁逐而魏还。顾余之微兮今复何言。结茅宴处兮其乐阗阗。朝昏兀兀兮饥飡而困眠。九年冷坐兮斯人可怜。鲁祖面壁兮藩篱未坚。谂老败军兮徒展戈鋋。三斗山茶兮聊思共煎。伊人不来兮吾意日悬。伊人既至兮凝寂异喧。喧之至理兮乃默之源。吾无己兮为若重宣。松风之飂飂兮岩熘溅溅。峰峦之崷崒兮浮黛而凝烟。竹窻皎皎兮桂魄而霄穿。几席英英兮白云而昼联。春夏兮层颸与百华而鬪妍。秋冬兮拥炉视黄叶之翩翩。斯物物兮举妙以谈玄。伊迷徒兮刚欲而弃捐。全体见成兮不劳凋镌。忽尔回光兮乃圣乃贤。真风既复兮。捨罤而忘筌。野老歌吟兮幸斯言之未愆。熈微幽径兮苏駮苔缠。此处同归兮千年万年。劫火洞然兮此不可然。重阁之后兮寒山之前。

○吴山师子端禅师

睡辞

夫人处世。身有四仪。身之四仪。唯卧最奇。人间万虑俱遣。名利富贵都不能知。翻思释迦老子。不知人之好宜。却教我昼则勤心修习善法。初夜.后夜事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莫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若教老僧当时亲见。领向灵山顶上大松树下。块石枕头。大家一时打睡。蓦地起来。知道睡中有此滋味。

放牛歌

牛牛牛。休休休。更莫牵犂拽杷。任经冬夏春秋。无绳无索。无准无鈎。朝来放向荒郊去。杳杳无踪休复休。

易说

夫易之道。幽玄难会。问着时流。指天说地。穷他二仪未分已前。只言太始太极溷沌一气。清浊纔分之后。不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出来十字街头。撞着南山张二。问他上代祖翁。却道离乡日久。子孙不知次第。

○法昌遇禅师

寄徐龙图歌

孺子从来心性恶。不是德山谁敢扑。法昌一句没人知。信手拗折珊瑚枝。也大奇。五十年来寻不得。顾鉴咦。翻身趯倒画须弥。拽下虗空为井盖作地衣。一等师子儿。他时若见毗耶老。脑后锥。头角分明辨大沩。

答徐龙图歌

法昌有条老鼈鼻。生得来来没向背。藏身露影恰似无。触着令人身粉碎。那箇驴。更奇异。两耳纍垂。四脚着地。正恁麽来。为虵出气。虵不惜命。近前喷嚏。和那老驴。总不灵利。

○保宁勇禅师

赠洪井朱道人歌

来来去去未甞休。选甚南头与北头。一钱为本万钱利。善解看楼便打楼。不妨好手。着甚来由。君不见归耕有畴。归钓有舟。不如骑取箇无眼耳鼻底水牯牛。向三家村里东倒西儽。摆尾摇头。清溪万顷。月印中流。不収玉粒。不掷金鈎。悠悠又阿谁管你赵官家。世界天下有三百六十州。

○泐潭真净云庵文禅师

送雅禅者往石城作匃歌

鸡不[舀*鸟]无功之食。水长船高。物归乎有道之心。泥多佛大。德山呵佛骂祖。曾遭岩头僧堂前领过。台山路上老婆。有箇赵州不出门勘破。独有云门古锥有口。不妨道火火本无火。承言者纷纷自我。不然也。非言道不通。非言理不果。理事通达人。利生无不可。既然也。却不解临时建立。又不解逐旋包褁。但可日日用好心。殊不知反遭恶祸。末法众生。知恩者能有几箇。雅禅者为你老婆葛藤得麽。

○宝峰阐提照禅师

和陆德先尚书歌

大道坦然兮殊不用功。殊不用功兮何必研穷。豁虗离碍兮从空背空。不守自性兮虽同不同。百无所依兮自西自东。照体独立兮满目清风。廓落大度兮无不包容。全身异类兮触处皆通。

劝徒铭

身心无拘。动寂无知。如大死人。无倚无依。无拘者宽。无知者安。无内无外。无定无观。无适无莫。无造无作。无去无来。无好无恶。一道清虗。万法如如。愚极成智。智极成愚。超诸数量。孰云比况。净尽不留。无法可尚。识不可识。智不可知。谁家之子。兀然巍巍。巍巍不存。根尘頴脱。如憨如痴。落落魄魄。不惜口业。为子说破。笑杀闍梨。山僧罪过。

○龙门佛眼远禅师

坐禅铭

心光虗映。体绝偏圆。金波匝匝。动寂常禅。念起念灭。不用止绝。任运滔滔。何曾起灭。起灭寂灭。现大迦叶。坐卧经行。未甞间歇。禅何不坐。坐何不禅。了得如是。始号坐禅。坐者何人。禅是何物。而欲坐之。用佛觅佛。佛不用觅。觅之转失。坐不我观。禅非外术。初心閙乱。未免回换。所以多方。教渠静观。端坐收神。初则纷纭。久久恬澹。虗闲六门。六门稍歇。于中分别。分别纔生。已成起灭。起灭转变。从自心现。还用自心。反观一徧。一反不再。圆光顶戴。灵燄腾辉。心心无碍。横该竪入。生死永息。一粒还丹。变金成汁。身心客尘。透漏无门。迷悟且说。逆顺休论。细思昔日。冷坐寻觅。虽然不别。也大狼藉。刹那凡圣。无人能信。匝地忙忙。大须谨慎。如其不知。端坐思惟。一日筑着。伏惟伏惟。

○黄龙佛寿灵源清禅师

无生常住真归告

贤劫第四尊释迦文佛直下第四十八世孙惟清。虽从本觉应缘出生。而了缘即空。初无自性。氏族亲里莫得而详。但以正因一念。为所宗承。是厕释迦之远孙。其号灵源叟。据自了因。所了妙性。无名字中。示称谓耳。亦临济无位真人.傅大士之心王类矣。亦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唯证乃知。馀莫能测者欤。所以六祖问让和尚。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兹盖独标清净法身。以遵教外别传之宗。而拣云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然非无报化大功大用。谓若解通报化。而不顿见法身。别滞污染缘。乖护念旨。理必警省耳。夫少室道行。光腾后裔。则有云门偃奋雄音绝唱于国中。临济玄振大用大机于天下。皆得正传。世咸宗奉惟清望临济九世祖也。今宗教衰丧。其未尽绝灭者。唯二家胤派。斑斑有焉。然名多媿实。顾适当危寄。而朝露身缘势迫晞坠。因力病释俗从真。叙如上事。以授二三子。吾委息后。当用依禀观究。即不违先圣法门。而自见深益。慎勿随末法所尚。乞空文于有位。求为铭志。张饰说以浼吾。至嘱。至嘱。因自所叙曰无生常住真归告。且繫之以铭。铭曰。无涯湛海。瞥起一沤。亘乎百年。曷浮曷休。广莫清汉。欻生片云。有无起灭。隐显何分。了兹二者。即见实相。十世古今。始终现量。吾铭此旨。昭示汝曹。泥多佛大。水长船高。

○泐潭湛堂准禅师

赠奇松头歌

种松道者道情孤。往箇茅庵事事无。屋内锄头三两枘。烟熏一隻醋葫芦。问渠禅。回首指山前。问渠道。戴箇篛笠去锄艸。再三再四再问渠。拍手呵呵笑欲倒。却言昔日老云门。参见睦州陈长老。

○龙牙言禅师

送务绅禅者分卫歌

豁灵明。开正道。脱却多年尳臭破布袄。顶门一札。眼睛便定动。如今识得无能老。天真智现非作造。卷衲携筇下云峤。直去庐陵化有缘。万户(一作室)千门须徧到。禾山鼓。清平调。俯仰顺从心一照。那边若遇本色人。点着皆知妙不妙。子莫学。石头老。书信不通行太早。得箇清源鈯斧儿。南台石上锄荒艸。

示昙清侍者牧牛歌

侬家牧箇白牛。年来可纵可收。不用鼻头絭索。任渠放荡林丘。风清月莹。踪迹难俦。香严罢鞭杖。石巩放绳头。跨入白云深处游。直得通身无影象。时吹木笛有来由。小牛儿。莫容易。浅艸平田且随意。勿今逐队上高坡。筋力未能登嶮巇。傍水依山养。令头角完备。叱。岂不见狸奴白牯。解作师子游戏。

○胜因戏鱼静禅师

拄杖歌

谁人无一条拄杖。我家收底丑模样。彻头彻尾节目深。从生至老筋骸壮。不须修。何须漆。体段自然成箇格。或行或坐儘随身。或倚或携还任力。抛一抛。卓一卓。三界魔王顿惊愕。雨云雷电匝长空。展尽神通难揣摸。有时收。有时用。纵夺临机恣拈弄。傥蒙上士入门来。一棒打教知痒痛。说道理。没人情。动着教伊祸患生。休夸昔日化龙势。谩说当年解虎声。挑日月。吞乾坤。划开一路涅槃门。大丈夫儿须执捉。一言不契命难存。

○荐福常庵崇禅师

和陶潜归去来辞

归去来兮。一念相应名曰归。既以此处为我家。何外物而可悲。审灵灵而自到。会了了而堪追。在我而无非我。其非我而孰非。矧我性之有常。如我身之能衣。问行人而未悟。即迷荒而细微。全身不动。乃驰乃奔。一尘廓然。见此法门。尘尘有光。刹刹俨存。唯此多旨。匪壶匪鐏。乐归来以自得。向万化以开颜。居常庵以默照。念懒拙之可安。将寒暑以为用。劳生死而何关。借梦幻以游戏。统思虑而全观。今无心以放旷。适有趣而来还。其至至以无外。等空空以盘桓。归去来兮。请悟此以胜游。不动步而到家。胡自苦兮多求了千生之活计。聆毫髮以忘忧。无寸土而耕锄。实万顷而千畴。假道浮囊。寄梦扁舟。或山丘以城郭。或城郭而山丘。非变化以能融。岂神通而同流。善寂灭而莫任。起三摩而宁休。已矣乎。只将烦恼正与时。举体不任焉尔留。堂堂历历宜知之。愚智未甞间。蝼蚁亦可期。幸有田而可种。何不及时而耕耔。师吉祥而问已。从无言而赋诗。本如如以独耀。证夫亲而将谁疑。

常庵赋

山之前。水之后。崷崒乎烟云之上。缥淼乎松竹之杪(或作间)。会灵迹以託化。乐幽居而养浩。兹固野人之自得。岂心口之所较。虽复异心口于思议。即闻见于是否。破滞着于二乘。闢圆常于非道。然非造诣深妙。与识并迁。浮云易散。夜壑匪坚。岂独苟初步之不正。矧脩途之能前。乃欲超生死之大患。出有无之深源。是犹照萤光于捺落。指慧日于尼乾。则亦沉荒于黑暗之下。沦堕于矫妄之边。顾衣珠之有在。是宝刀之终还者矣。若夫撒手高岩。箭峰中镝。全机全用。溷尘溷迹。瞥尔不到。辽然难及。丧妙用于刹那。超情尘于毫忽。类春梦之展转。若空华之出没。谓无有以不无。言有有而非实。妙无无之成病。妙有有之成贼。四句消融。百非条直。畅灵[怡-台+禁]而适悦。开玄路而安逸。故能随所而为。乐非居而居。一邀清风于脩竹。听吟猿于石室。廓然寥然。以语以默。非禅非诵。非忘非忆。然后乘万化之用。等众类之归。以会夫一瞬。又胡我胡物。

司空山歌

司空山。在云外。时人到得方自在。我今随力幸登临。四顾巍巍无向背。绝遮拦。难比况。千山万山齐恃仰。九夏炎炎雪正飞。三冬飒飒华初放。春不荣。秋不落。隐隐昭昭倚寥廓。直下人间咫尺间。欲上之人难措脚。人迹绝。野境宽。触事无能懒散便。有时向日岩前坐。有时乘困日高眠。不学禅。不修道。只麽腾腾恣颠倒。百种无求箇野人。随分随缘能作造。不从他。不觅己。一句灵灵万缘里。自从识得祖师关。历历明明此为始。无妙名。无忌讳。来者向渠只麽是。任你千般与万般。何曾出得箇些子。分明说。报知音。目炙风吹不用寻。须弥南畔相逢着。积翠台边旨更深。旨更深。谁会得。东村王老眼前黑。李四张三不信伊。问尽隣家转疑惑。转疑惑。不较多。为君吟作司空歌。宫商角徵任吹唱。角徵宫商争奈何。

座右铭

得之在此。失之在此。得之失之。孰尔为己。己自不形。堂堂尔名。名由实有。唯实尔灵。非一非异。犹空随器。全空在空。在空全器。的的自知。空器何依。匪空匪器。不二而谁。海慧独照。空器俱妙。妙在无私。全心了了。一句全提。凡圣同机。悟不自悟。迷不自迷。影响万化。苦乐三界。谁知不知。无在不在。唯我行之。我不自欺。如夜复昼。日新日为。功不自有。唯我持久。与物同波。唯我为守。守之非缘。唯我自坚。千佛同训。一志无迁。

○上封佛心才禅师

坐禅仪

夫坐禅者。端心正意。洁己虗心。叠足加趺。收视反听。惺惺不昧。沉掉永离。纵忆事来。尽情抛弃。向静定处。正念谛观。知坐是心。及返照是心。知有无中边内外者心也。此心虗而知。寂而照。圆明了了。不堕断常。灵觉昭昭。拣非虗妄。今见学家。力坐不悟者。病由依计。情附偏邪。迷背正因。枉随止作。不悟之失。其在斯焉。若也敛澄一念。密契无生。智鑑廓然。心华顿发。无边计执。直下消磨。积劫不明。一时豁现。如忘忽记。如病顿瘳。内生欢喜心。自知当作佛。即知自心外无别佛。然后顺悟增修。因修而证。证悟之源。是三无别。名为一解一行三昧。亦云无功用道。便能转物。不离根尘。信手拈来。互分主伴。乾坤眼净。今古更陈。觌体神机。自然符契。所以维摩诘曰。不起寂灭定而现诸威仪。是为宴坐也。然当知水澄月现。镜净光全。学道之人。坐禅为要。苟不尔者。脩途轮转。汩没四生。酸鼻痛心。难以自默。聊书大槩。助发真源。果不废修。即同参契。

○冶父川禅师

参玄歌

一尺水。一丈波。妙高峰顶笑呵呵。七步周行浑属我。不妨闲唱太平歌。灵利汉。不消多。法门广大徧周沙。若能当处分明了。只在如今一刹那。莫求真。休觅假。真假中间都放下。晃晃威光烁太虗。不知谁是知音者。赞不欣。徒说谤。三际无心俱扫荡。正体堂堂一物无。是佛是魔俱一棒。小根闻说暗攒眉。绳上生虵又更疑。拨转面前关棙子。只许当人独自知。阿呵呵。大圆觉。流出菩提遍寥廓。鬼面神头几百般。无瑕镜里皆消却。君不见。觌面相逢机掣电。直饶天眼不能观。点着不来真死汉。劝君参。参彻灵明自己禅。善财不用南方去。黑白分明在目前。劝君信。信心战退魔军阵。此是华严最上乘。森罗万象皆相应。劝君修。六门通达任优游。寒山拾得纔相见。指点丰干哂未休。火风催。四山逼。那时要见君端的。有箇真空解脱门。千眼大悲何处觅。有时放。有时收。唯有知音暗点头。杏华村里如相见。跳出沩山水牯牛。有时喜。有时嗔。无位真人迸面门。殷懃为说西来意。暮楼锺鼓月黄昏。有时唱。有时歌。颠言倒语不奈何。声声尽出孃生口。不属宫商一任他。有时默。有时笑。懵懂铁鎚无孔窍。轻轻触着便无明。只这无明元是道。有时行。有时坐。露影藏身成两箇。不独张三会打油。细观李四能推磨。无缝塔。见无因。巍巍本自隐深云。国师样子应难造。不觉锋稜露一层。无底鉢。手中擎。百千沙界里头盛。大庾岭头提不起。都缘着力太多生。没底船。不曾漏。千重雪浪皆能透。只凭一箇把稍人。谁管狂风连地吼。无鑐鏁。孰安排。鏁断重关绝往来。巨灵抬手空劳力。唯有无心便得开。无毫拂。是何物。击碎狐疑山鬼屈。一喝唯言三日聋。谁怜大辩翻成讷。无孔笛。最难吹。角徵宫商和不齐。有时品起无生曲。截断行云不敢飞。无根树。直侵云。枝条鬱密盖乾坤。劫火洞然烧不得。利刀斩处亦无痕。无面目。担板汉。翫水游山无侣伴。迦叶门前倒刹竿。文殊劒上全身现。日面佛。乾屎橛。八两半斤谁辨别。七斤衫子恰相当。镇州休更秤萝卜。野鸭飞。鸾对舞。三箇孩儿抱华鼓。赵老曾看半藏经。灵云一见桃华悟。真实语。报君知。不用思量不用疑。春来决定千华秀。冬尽长天片雪飞。头头漏世真消息。那箇休心辨端的。眼横鼻直一般般。不离当处休寻觅。古佛言。祖师说。千圣路头同一舌。他日人天匝地来。那时方表而今决。

○开善密庵谦禅师

答陈知丞书

某启。欣审官舍多暇。焚香静默。坐进此道。何乐如之。参禅如应举。应举之志。在乎登第。若不登第。而欲功名富贵光华一世者。不可得也。参禅之志。在乎悟道。若不悟道。而欲福德智慧超越三界者。不可得也。窃甞思。悟道之为易。登第之为难。何故。学术在我。与夺在彼。以我之所见。合彼之所见。不亦难乎。是以登第之难也。参究在我。证入在我。以我之无见。合彼之无见。不亦易乎。是以悟道之为易也。然参禅者众。悟道者寡。何也。有我故也。有我则不能证入。亦易中之难也。读书者众。及第者亦众。何也。见合故也。见合则推而应选。是难中之易也。故见合为易。无我为难。无我为易。无无为难。无无为易。亦无无无为难。亦无无无为易。亦无无无亦无为难。亦无无无亦无为易。和座子撞翻为难。故庞居士云炼尽三山铁。鎔销五岳铜。岂欺人哉。因笔及此。庶火炉边团圝头。说无生话时。聊发一笑。

○劒门分禅庵主

杂句

诸人放下坐禅。山僧一向妾想喫尽甘艸黄连。几度春生夏长。汝等诸人知不知。知与不知。坐禅妄想复是谁。游鱼吞饵去。何时水面归。

我贵师兄悟本心。不贵师兄机辩深。凤凰不栖荆棘林。猫儿争解捕麒麟。骊珠扑碎亘天明。杀活咸归劒下亲。问言有理不能伸。到此须当是箇人。

○侍郎杨无为居士

了了堂记

了了堂。瑘瑘诠公之所建也。有二野叟登堂而议其名。一叟曰。了心则能了法。了己则能了人。己未了。则人与己迷。心未了。则法从心惑。了了之义。得非是欤。一叟曰。不然。吾闻万法本空。一心非有。心既非有。不待了而已圆。法既本空。不待了而常寂。了有所了。困于方隅。了无所了。始谓之达。了了之旨。其在是矣。二叟疑而质于无为子。无为子不答。俄而歌曰。山堂晓兮白云飞。山堂暮兮白云归。青松老兮明月溪。了不了兮谁与知。二叟矍然相顾而去。诠公乃记之于石。治平二年三月十有九日也。

○太史黄公山谷道人

跨牛庵铭

维水牯牛。头角堂堂。以作意力。徧行道场。举头看月。终不观指。浮鼻渡河。蹴踏源底。三界为田。众生为稻。由我深耕。世无寸艸。我跨此牛。无绳与鞭。要下即下。马后驴前。

翠岩真禅师语录序

石霜山中。有三角虎。孤游独坐。万木生风。至于千里无人。艸深一丈。有一人撩其头而得道。是为黄龙慧南。有一人履其尾而得道。是为翠岩可真。南之子孙。江西.湖南。若揭日月。而真得子晚。所乳之子。是为沩山。道人慕喆。林栖谷隐。坚密深静。霜露果熟。诸圣推出。枯木朽株。云行雨施。然后翠岩之道光明。盖翠岩之入石霜。适遭一吼。凡圣情尽。参承咨决。彻佛彻祖。行住坐卧。亘古亘今。如行川之水。无不盈之科。似走盘之珠。无可留之影。十圣三贤当路。亦须艸偃风行。四方八面俱来。无不投戈散地。金章玉句。具在可知。然明月夜光。多逢桉劒。阳春白雪。难为赏音。维黄龙罢参之客。必遣之曰。百鍊精金。直须入翠岩炉韛。今坐镇诸方。龙吟虎啸者。无不称翠岩室中之句。以接大根器凡夫。而丛林号为真点胷者。盖同门数老。虽目眎耽耽。文彩炳焕。似从慈明法窟中来。实不解石霜上树之机耳。各梦同床。不妨殊调。冷灰爆豆。聊为解嘲云。

○丞相张无尽居士

金刚经三十二分说

非法无以谈空。非会无以说法。万法森然曰因。一心应感曰由。故首之以法会因由分。从空起慧。请答双彰。故受之以善现起请分。宗绝正邪。乘无大小。随三根而化度。简异说而独尊。故受之以大乘正宗分。得宗而行。不住于相。故受之以妙行无住分。行行皆如。谓之实见。故受之以如理实见分。见而信之。善根深固。故受之以正信希有分。无得之得。是名真得。无说之说。是名真说。故受之以无得无说分。无得无说。怖于沉空。一切诸佛皆从此出。故受之以依法出生分。果虽有四。相本无二。故受之以一相无相分。清净心生。是名净土。庄严诸相即非庄严。故受之以庄严净土分。有为之福。限量有穷。无为之福。殊胜无比。故受之以无为福胜分。是经所在。天龙敬事。故受之以尊重正教分。至道无名。假之方便。以是名字。行者受持。故受之以如法受持分。闻经解义。深悟实相。故受之以离相寂灭分。受持读诵。自利利他。功德无边。不可称量。故受之以持经功德分。恒沙罪业。一念消除。果报不虗。岂经多劫。故受之以能净业障分。本来无我。安得有人。为度彼人。故权立我。故受之以究竟无我分。一眼摄五眼。一沙摄恒河沙。一世界摄多世界。一心摄若干心。故受之以一体同观分。遍周法界。一化普通。七宝福田。宁如四句。故受之以法界通化分。三身具足。诸相圆成。人法俱忘。即非具足。故受之以离色离相分。终日谭空。不谭一字。若云有说。即谤如来。故受之以非说所说分。无上正知。实无少法。法无所得。正徧历然。故受之以无法可得分。一法存心。情生高下。净心修善。法法何穷。故受之以净心行善分。施宝如山。山非无尽。大身妙智。斯即宝山。故受之以福智无比分。化门建立。未脱筌蹄。以要言之。实无所化。故受之以化无所化分。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于兹妙契。独露真常。故受之以法身非相分。相而无相。空且不空。亘古亘今。孰云断灭。故受之以无断无灭分。大心成忍。本自无贪。世福甚多。云何有受。故受之以不受不贪分。去来坐卧。无不如如。故受之以威仪寂静分。信心不断。斯即微尘。信宝徧充。是名世界。界尘一合。法尔如然。故受之以一合离相分。四见俱非。是名四见。故受之以知见不生分。一念发心。获福亦尔。应身化物。岂得已哉。真佛流通。能事毕矣。故受之以应化非真分终焉(此经第十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大帝本云。应生无所住心。三十二分。无法可得。平等王本云。众生深信分。语虽小异。意亦大同。不必易也)。

东林善法堂记

元祐二年七月八日。庐山东林禅寺善法堂成。其为间七。其高为丈者五。深而为尺者九十。其广十有一丈。六年三月。无尽居士自河北来。东林徒众七百人。以弼恩度而为上首。皆于现在老人照觉禅师亲近供养。深得法要。决择邪正。消陨知解。一心精进。扶竪宗教。于是以弼等和南稽首白居士言。我此善法堂。盖甞走四方。求士大夫纪录营建。昭示来世。终无一人能承当者。何以故。此堂雄丽。难形摹故。我师说法。难凑泊故。今居士适至。是我山中天龙.药叉.人.非人等。三岁守护。以待居士也。居士其舍诸。居士曰。汝等说法。与过去诸佛异。非我名言意识之所测度。吾无得而记焉。何以故。毗卢遮那佛说十住品于须弥顶上。帝释于其殿内安置普光明藏师子之座。说十行品于夜摩天宫。时分天王于其殿上化作宝莲华师子之座。说十回向品于兜率陀天。知足天王于其殿上敷摩尼藏师子之座。天住于佛住而未离乎住。故说法乎地中之天。而忉利是矣。其座则安置之。而未至于化者也。行行皆真而超然绝俗。故说法乎空中之天。而夜摩是矣。其座则化之。而未至于敷者也。化则依空矣。而非所以入有也。真则自利矣。而非所以利他也。心也回真而入俗。运智而行悲。使上而超之。可以出乎欲顶。下而即之。可以同乎万物。故说法乎天中之天而兜率是矣。其座敷而布之。则安置能化。盖有不足言者矣。古佛之说法也。观根之时。依土立义。可以科。可以释。今子之师。建潭潭之堂。巍巍之座。法鼓在左。杖拂在右。以忉利言之乎。则无住为住。以夜摩言之乎。则无行为行。以兜率言之乎。则本自无向。今亦无回。虽然。甞试为汝议乎其涯。彼妙湛灵明。旷虗粹精。莫之与将。莫之与迎。未始有梦。而未始有觉也。未始有淳。而未始有漓也。未始有坏。而未始有成也。未始有污。而未始有净也。胶胶以生。林林以形。生死苦乐之变。循环乎去来。诸佛为之种种譬喻方便。为之说三乘。为之说五教。河沙句偈。不足以胜其情而夺其识。其究竟也。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无相实相。正法眼藏。拨去文字。教外别传。嘱付饮光。宛转传授。以至今日。当法堂未建。法座未登。掣电呈机。犹成第二。学人上来。颇复何用。然则建斯堂也。登斯座也。法竟可说乎。法竟不可说乎。且夫居其堂正。则知其位正。知其位正。则知其眼正。知其眼正。则知其根正。知其根正。则知其识正。知其识正。则知其尘正。知其尘正。则知其耳正。知其耳正。则知其鼻正。知其鼻正。则知其舌正。知其舌正。则知其身正。知其身正。则知其意正。如是乃至十方虗空。八万四千陀罗尼门。莫不皆正。古之所谓此处最吉祥者。其意在此。其亦是乎。而自少室之后。曹溪以来。散之四方。分为五派。师异训。人殊习。祖师之道微矣。请略言之。月里麒麟。溪边石笋。寒松庭栢。日里看山。雨声鸠声。迷逢达磨。拨尘见佛。渔父栖巢。吐舌退身。抬眸一瞬。举拳竪指。击拂敲床。叉手当胸。展开双掌。或谓之曰道眼。或谓之曰根尘。或谓之曰向上。或谓之曰末后。斯皆顺风扬灰于驰突之场。浚渠流恶于眢废之井。禅师于是也大奋迅定。驾无碍慧。主宾问答。纵夺取与。庶几乎惑者有解。而执者有破。垢者有涤。而病者有瘳。然则有其事者。则必有其理。有其实者。则必有其名。庄严妙善而不可不建者。堂也。方便诱诲而不可不说者。法也。垂信示后而不可不为者。记也。东林众以记累吾亦不善乎。东林律寺改为十方。其本末具于余语录序。兹得以略云。时岁四月二十四日记。

嘉泰普灯录卷第三十(终)

音释

 濬音峻 于戏与呜呼同 跂音仚 还音旋 飂音留 崷自秋切 崒才律切 颸楚飢切 罤音题 [舀*鸟]竹咸切 适音的 魄音託 尳音鹘 絭音劝 巩音拱 耔音兹 徵竹里切 廖音抽 蹴七宿切 舍与捨同 眢音剜 枘而锐切释柄也

人未有不以文字语言相授者。今七佛偈是其一也。乃若中夏。则三十万年之前。包牺氏作已。画八卦。造书契。为文字权舆。至释迦之兴。固亦无异。今一大藏教可谓富矣。乃独于最后举华。示其上足弟子迦叶。迦叶欣然微笑。不立文字。不形语言。谓之正法眼藏。然师举华而传弟子。一笑而受。既书之木叶。旁行之间矣。亦未见其与古圣异也。岂谓之文而非文。谓之言而非言耶。昔有景德传灯三十卷者。盖非文之文。非言之言也。灯既传矣。自一而千万。乌有穷尽。故广之于天圣。续之于靖国。然二家所着。皆草创趣成。凡例不立。详简失中。虽圣若贤臣之事。有不具者。独旁见间出于诸祖章中。识者以为恨。吴僧正受始着普灯。凡十有七年。成三十卷。前日之恨毫髮无遗矣。尤为光明崇显者。我 祖宗之明诏睿藻。一语半偈。裒集登载皆有据依。足以传示万世。宝为大训。其有功于释门最大。方上之御府。副在名山。又以其别本示游。俾得纪述梗槩于后。游自隆兴距嘉泰。五备史官。今虽告老。待尽山泽。犹于祖宗遗事。思以尘露之微。求足山海。不自知其力之不逮也。

嘉泰四十三月乙酉。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游谨书。

嘉泰普灯录跋

传云。广云。续云。灯固灯也。其如光烛有偏。何耿耿馀辉残燄。竝收无遗者。虗中灯而普然。二愣板于兹。既淹矣。此录尚无国本。顷岁适出劂氏手。余意廓如。就观国字旧点。有艶曲未尽。有旁训绝无。措大不合。正焉补焉。狐之媚必吕。猿之虫必啼。丑拙不别。此世惑者。守株缘木。以觅兔鱼。不惟风之始也而已。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5月21日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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