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源流 嘉泰普灯录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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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一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四世

(临济十世杨岐三世)

五祖法演禅师法嗣

舒州太平佛鑑惠懃禅师

郡之怀宁人。族汪氏。丱岁。师广教圆深。试所习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实。馀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往。及悟在金山染疾。因悔过。归白云。方大彻证。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锡。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馀。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高声再问。州曰。儞问我家风。我却识儞家风了也。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令主翰墨。与圆悟语次。悟举东寺问仰山索珠话。至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处。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却云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师曰。东寺当时索一颗。仰山当下倾出一栲栳。悟曰。兄向时安有此语耶。相笑不已。明年。谒太平清禅师。命为第一座。会清之黄龙。以师继之。法道大播。政和初。 诏住东都智海。五年。乞归。得 旨居蒋山。枢密邓公子常奏 赐徽号.椹服。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曰。南瞻部洲.北鬱单越.西瞿耶尼.东弗于逮。于此观得。可谓妙圆超悟。只在如今。其或未然。遂指问话僧曰。且看这僧败阙(问答已)。乃曰。问话且止。何必纷纭。不见道。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况祖师心印。诸佛本源。千圣悟由。群生性命。非中非外。不灭不生。在圣在凡。无增无减。弥纶天地。溷茫太虗而不知其大。鼓爕阴阳。陶铸万物而不宰其功。浩浩然。不可以语言造。昭昭然。不可以寂默通。语言求之。翻成诤论。寂默求之。堕于断灭。到此唯圣与圣乃能共知。以何为证。岂不闻我 大宋 仁宗皇帝有修心偈曰。初祖安禅在少林。不传经教但传心。后人若悟真如理。密印由来妙理深。敢问诸人。如何是真如之性。如何是密印妙理。假使目连骛子无碍辨才。到此也须亡锋结舌。唯有山僧今日幸逢快便。为国开堂。得路便行。岂畏旁观笑怪。举拂子曰。看看。岂不是诸人真如之性。竪两指曰。岂不是诸人密印妙理。于斯荐得。同报 国恩。其或未然。别容理论(叙谢已)。复举二祖安心话。遂曰。觅心不得乃安心。悟了争如未悟深。万丈寒潭秋月白。一声云外老猿吟。积尘成岳。削铁成针。少室山前无异路。游人来往自崎嶔。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华红。李华白。谁道融融只一色。鷰子语。黄鹂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上堂。日日日西沉。日日日东上。若欲学菩提。掷下拄杖曰。但看此榜样。 上堂。铁非至宝。铸太阿而价直万金。心是尘缘。悟真空而顿超十地。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佗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移南作北。一任纵横。坐断十方一句作麽生道。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五祖周祥。上堂。去年今日时。红炉片雪飞。今日去年时。曹娥读夜碑。末后一句子。佛眼莫能窥。白莲峰顶上。红日绕须弥。鸟啄珊瑚树。鲸吞丽水犀。太平家业在。千古袭杨岐。 上堂。横拄杖曰。先照后用。竪起曰。先用后照。倒转曰。照用同时。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时。汝等诸人被拄杖一口吞尽了也。自是儞不觉。若向这里道得转身句。免见一场气闷。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上堂。金乌急。玉兔速。急急流光七月十。无穷游子不归家。纵归只在门前立。门前立。把手牵伊不肯入。万里看看寸草无。残华落地无人拾。无人拾。一回雨过一回湿。 上堂。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麽处。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云门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此二老宿。一人向陆地行船。一人向针锋走马。同时同日到长安。其中一箇最尖要。 上堂。八月二十五。有宾兼有主。辊出雪峰毬。打动禾山鼓。天帝释摇头。大梵王作舞。不透上林关。未敢轻相许。空生不解此家风。惹得岩前华似雨。 上堂。举。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乃曰。儞寻常说黄道黑。评品古今。岂不是密语。儞寻常折旋俯仰。拈匙把筯。祗揖万福。是覆藏不覆藏。忽然瞥地去。也不可知。要会麽。世尊有密语。冬到寒食一百五。迦叶不覆藏。水洩不通已露赃。灵利衲僧如会得。一重雪上一重霜。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喫醋知酸。喫盐知咸。云。弓折箭尽时如何。曰。一场懡[怡-台+罗]。 问。不与万法为侣有是甚麽人。曰。拶破露拄。云。归乡无路时如何。曰。王程有限。云。前三三。后三三。又作麽生。曰。六六三十六。 问。承闻和尚亲见五祖。是否。曰。鉄牛齧碎黄金草。云。恁麽则亲见五祖也。曰。我与儞有甚冤雠。云。只如达磨见武帝。意旨如何。曰。胡言易辨。汉语难明。云。为甚悽悽暗渡江。曰。因风借便。 问。如何是主中宾。曰。进前退后愁杀人。云。如何是宾中主。曰。真实之言成妄语。云。如何是宾中宾。曰。夫子游行厄在陈。云。如何是主中主。曰。终日同行非伴侣。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曰。大斧斫了手摩挲。 问。即心即佛即不问。非心非佛事如何。曰。昨日有人问。老僧不对。云。未审与即心即佛相去多少。曰。近则千里万里。远则不隔丝毫。云。忽被学人截断两头。归家稳坐。又作麽生。曰。儞家在甚麽处。云。大千沙界内。一箇自由身。曰。未到家在。更道。云。学人到这里。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曰。未为分外。 室中以木骰子六隻。面面皆书幺字。僧纔入。掷曰。会麽。僧拟不拟。即打出。七年九月八日。上堂。示众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直饶不去不住。亦未是衲僧行履处。且作麽生是衲僧行履处。待十月前后。奉为诸人注破。至后月八日。沐浴更衣端坐。手写数书别故旧。停笔而化。火后。门弟子奉灵骨设利塔于本山。

东京天宁佛果克勤禅师

彭之崇宁人。族骆氏。世宗儒。师犀颅月面。骨相不凡。幼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子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从文照通讲说。又从敏行授愣严。俄得病。濒死。歎曰。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声求色见。宜其无以死也。遂弃去。至真觉胜禅师之席。胜方创臂出血。指示师曰。此曹溪一滴也。师矍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总。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白云。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且诃曰。汝欲了生死大事。何以意气得耶。师不顾。趋出。抵吴中。已而复还。祖迎笑曰。吾望子久矣。即命入侍。司会部使有解印还蜀。诣祖作礼。问佛法大意。祖曰。不见小艶诗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使者惘然。师旁侍。窃聆。忽大悟。立告祖曰。今日去却膺中物。丧尽目前机。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师述偈曰。金鸭香囊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由此所至。众推为上首。崇宁中。还里省亲。四众迓拜。成都帅翰林郭公知章请开法六祖。更昭觉。再出蜀。次荆南。会无尽居士张公商英以师礼留居碧岩。复徙道林。枢密邓公子常奏 赐紫服.师名。政和中。 诏住金陵蒋山。学者无地以容。名振京师。勑补天宁万寿。 上召见。褒宠甚渥。建炎初。又迁金山。适 驾幸维扬入对。 赐圆悟禅师。改云居。久之。复领昭觉。 上堂曰。通身是眼见不及。通身是耳闻不彻。通身是口说不着。通身是心鉴不出。直饶尽大地明得。无丝毫透漏。犹在半途。据令全提。且道如何展演。域中日月纵横拄。一亘晴空万古春。 上堂。山头鼓浪。井底扬尘。眼听似震雷霆。耳观如张锦绣。三百六十骨节。一一现无边妙身。八万四千毛端。头头彰宝王刹海。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苟能千眼顿开。直是十方坐断。且超然独脱一句作麽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上堂。本来无形段。那复有脣觜。特咸广称扬。替他说道理。且道他是阿谁。 上堂。十五日已前。千牛拽不回。十五日已后。俊鹘趂不及。正当十五日。天平地平。同明同暗。大千沙界不出当处。可以含吐十虗。进一步。超越不可说香水海。退一步。坐断千里万里白云。不进不退。莫道闍梨。老僧也无开口处。举拂子曰。正当恁麽时如何。有时拈在千峰上。划断秋云不放高。 上堂。十方同聚会。本来身不昧。箇箇学无为。顶上用钳鎚。此是选佛场。深广莫能量。心空及第归。利劒不如锥。庞居士舌拄梵天。口包四海。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甚是奇特。然虽如此。要且不曾动着向上关。且如何是向上关。铸印筑高坛。 上堂。有句无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树。银山铁壁。及至树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饶取拾得来。已是千里万里。只如未有恁麽消息时如何。还透得麽。风暖鸟声碎。日高华影重。 上堂。举步越东胜身。退身入西瞿耶。回首望北鬱单。揑拳触南阎浮。净地里看。是箇没量大人。正眼观来。犹是麻滓麴末。须知四维上下。无边香水海。不可说浮幢王刹。揑为微尘。一一尘中现无边身。说无量法。犹只是顺机教。看窟竉着楔。而况提向上钳锤。用作家炉鞴。便是徧界德山。有棒无下手处。徧界临济。有喝无启口处。徧界金色头陀。有定力无容身处。正当恁麽时。蓦然有箇承当担荷得。趣向得。行履得。且道向甚麽处着渠。山僧有箇着处。待说。又恐成露布。拟不说。又却辜负当机。说与不说。一时拈却。最后一句。放开话会去也。青松下。明窻内。玉殿珠楼未为对。衲帔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委悉麽。天台华顶秀。南岳石桥高。 上堂。第一句荐得。祖师乞命。第二句荐得。人天瞻落。第三句荐得。虎口横身。不是循途守辙。亦非革辙移途。透得。则六臂三头。未透。亦人间天上。且三句外一句作麽生道。生涯只在丝轮上。明月扁舟泛五湖。 僧问。云门道须弥山。意旨如何。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云。未审还有过也无。曰。坐却舌头。 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提坐具云。这箇是境。那箇是法。曰。却被闍梨夺却枪。 问。古人道。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峯万峯去。未审阿那里是他住处。曰。螣虵缠足。露布遶身。云。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曰。却须截断始得。云。此回不是梦。真箇到庐山。曰。高着眼。 问。不历化城。便登宝所时如何。曰。满眼本非色。满耳本非声。云。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又作麽生。曰。入荒田不拣。 问。勿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如何是一重关。曰。十重也有。云。如何是关中主。曰。放过一着。云。作何面自。师便喝。 问。猿抱子归青嶂后。鸟啣华落碧岩前。此是和尚旧时安身立命处。如何是道林境。曰。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云。如何是境中人。曰。僧宝人人沧海珠。云。此是杜工部底。作麽生是和尚底。曰。且莫乱道。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山僧有眼不曾见。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闍梨问得自然亲。云。如何是人境俱夺。曰。収。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放。 问。玄沙不过岭。保寿不渡河。未审意旨如何。曰。直超物外。云。雪峯三度到投子。九度到洞山。又作麽生。曰。别是一家春。云。恁麽则春色无高下。华枝自短长。曰。一任卜度。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得透脱。曰。倚天长劒逼人寒。云。只如树倒藤枯。沩山为甚麽呵呵大笑。曰。爱他底。着他底。云。忽被学人掀倒禅床。拗折拄杖。又作箇甚麽伎俩。曰。也是贼过后张弓。 问。无边身菩萨为甚麽不见如来顶相。曰。有时恁麽。有时不恁麽。云。如何是和尚顶相。曰。错。僧礼拜。师曰。果然。果然。 问。明历历。露堂堂。因甚麽乾坤収不得。曰。金刚手里八棱棒。云。忽然一唤便回。还当得活也无。曰。鶖子目连无奈何。云。不落照。不落用。如何商量。曰。放下云头。云。忽遇其中人时如何。曰。骑佛殿出三门。云。万象不来渠独语。教谁把手上高峰。曰。错下名言。绍兴五年八月己酉。示微恙。趺坐书偈遗众。投笔而逝。荼毗。舌齿不坏。设利五色无数。塔于昭觉之侧。寿七十有三。腊五十有四。六年三月。 諡曰真觉。塔曰寂照。

舒州龙门佛眼清远禅师

蜀之临卭人。族李氏。为人严正寡言。年十四圆具。常依毗尼。师因读法华。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持问讲者。莫能对。遂南游江淮。首参真觉胜禅师。无契。弃依太平。事祖数载。因丐于庐州。偶两足趺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儞犹自烦恼在。师于言下有省。及归侍祖。祖见师。凡有所问。即曰。我不如儞。儞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儞。师愈疑。每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一日见师欲诉意。遽引师耳绕围炉。旋行旋告之曰。儞自会得好。师曰。凭公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儞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后典宾海会。雨夜读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拨火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澹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圆悟闻之。问曰。青林般土话。古今无人出得。儞如何会。云。也有。甚难。曰。只如他道铁轮天子寰中旨。意作麽生。云。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悟喜曰。远兄便有活人句。祖亦然之。自是隐居四面大中庵。属天下一新崇宁万寿寺。舒守王公涣之命师开法。次补龙门。道望尤振。学者争集。逾十二年。 勑居和之褒禅。枢密邓公洵武奏 赐师号及紫方袍。 上堂曰。台山路上。过客全稀。破灶堂前。感恩无地。雪埋庭栢。冰鏁偃谿。虽在南方火炉头。不入他家韲瓮里。看看。腊月三十日。便是孟春犹寒。儞等诸人各须努力向前。切忌自生退屈。 上堂。卓拄杖曰。圆明了知。不由心念。抵死要道。堕坑落壍。毕竟如何。乃倚拄杖。下座。 上堂。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眼里瞳人吹叫子。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六隻骰子满盆红。大众。时人为甚麽坐地看杨州。鉢盂着柄新飜样。牛上骑牛笑杀人。 上堂。赵州不见南泉。山僧不识五祖。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一叶落。天下春。无路寻思笑杀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时流意。南作北。东作西。动而止。喜而悲。虵头蝎尾一试之。勐虎口里活雀儿。是何言。归堂去。 上堂。面前过。便知是张三李四。背后过。为甚麽却不见。壁这边。便见条台倚子。壁那下。为甚麽分疎不得。咫尺之间尚尔。况十方世界耶。参学人若不明此。当知参学事卒未在。 上堂。苏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汉。乐矣忘归。是在外国。在本国。佛诸弟子中。有者双足越坑。有者聆筝起舞。有者身埋粪壤。有者呵骂河神。是习气。是妙用。至于擎叉打地。竪拂敲床。睦州一向闭门。鲁祖终年面壁。是为人。是不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没宝藏。殊不丈夫。诸人何不摆拖张帆。抛江过岸。休更钉桩摇橹。何日到家。既作曹溪人。又是家里汉。还见家里事麽。 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坏不坏。曰。黑漆桶里黄金色。 问。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如何是道。曰。顶上八尺五。云。此理如何。曰。方圆七八寸。 问。劫火威音前。别是一壶天。御楼前射猎。不是刈茅田。提起坐具云。这箇唤作甚麽。曰。正是刈茅田。僧便喝。师曰。犹作主在。 问僧。孤灯独照时如何。僧无对。代曰。露柱证明。闻开静板声。师乃曰。据款结桉。宣和初。以病辞归蒋山之东堂。二年。书云前一日。饭食讫。趺坐谓其徒曰。诸方老宿临终必留偈辞世。世可辞耶。且将安往。乃合掌。怡然趋寂。门人函骨归龙门。塔于灵光台侧。寿五十四。腊四十。

潭州开福道宁禅师

歙溪汪氏子也。壮为道人。于崇果寺执浴。一日。将濯足。偶诵金刚经。至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汤中。发明己见。后祝髮蒋山。依雪窦老良禅师。踰二年。次参涌泉诚.子湖觉.开先暹.罗汉英.三祖宗.太平清.钟山佛惠.圆通法镜诸名宿。晚至白莲。闻五祖小参。举忠国师古佛净瓶.赵州狗子无佛性话。顿彻法源。大观中。潭帅席公震请住开福。衲子景从。 上堂曰。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诸禅德。日日日从东畔出。朝朝鸡向五更啼。虽然不是桃华洞。春至桃华亦满溪。又道毗蓝园内。右脇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顾。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大似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还知落处麽。若知落处。方为孝子顺孙。苟或未然。不免重下注脚。良久。曰。天生伎俩能奇怪。未上输他弄一场。 上堂。徧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相逢莫讶太愚痴。旷劫至今无伎俩。无伎俩。少人知。太抵还他肌骨好。何须临镜画蛾眉。 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岖。少室垂慈。早伤风骨。腰囊挈锡。辜负平生。炼行灰心。递相钝置。争似春雨晴。春山青。白云三片四片。黄鸟一声两声。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直饶便恁麽。犹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麽生道。人从汴州来。不得东京信。 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人天合掌。云。出水后如何。曰。不碍往来看。 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曰。瑞草本无根。信手拈来用。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云。领取鈎头意。莫认定盘星。云。如何是意句俱到。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曰。君向潇湘我向秦。政和三年十一月四日。净髮沐浴。次日。斋罢小参。勉众行道。辞语诚切。期初七示寂。至日酉时。加趺而逝。十一闍维。获设利五色。归藏于塔。

嘉州九顶清素禅师

本郡人。族郭氏。于乾明寺剃染。徧扣禅扄。晚谒五祖。闻举首山答西来意语。倐然契悟。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麽。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麽生。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久之。辞归。住青溪。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曰。既是大像。因甚麽肩负两楹。曰。船上无散工。至阁下覩观音像。又问。弥勒化境。观音何来。曰。家富小儿娇。守乃礼敬。勤老宿至。师问。舞劒当咽时如何。云。伏惟尚亨。师诟曰。老贼死去。儞问我。勤理前语问之。师叉手揖曰。拽破。师后迁九顶。道播阆中。绍兴乙卯四月二十四日。得微疾。书偈遗众曰。木人备舟。铁人备马。丙丁童子稳稳登。喝散白云归去也。竟尔趋寂。示众机语未见。

彭州大随南堂元静禅师

(后名道兴)

阆之玉山人。大儒赵公约仲之子也。十岁病甚。母祷之。感异梦。捨令出家。师成教大慈宝生院宗裔。元祐三年。通经得度。留讲聚有年。而南下首参永安恩禅师。于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见。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于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竪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只要儞一言下谛当。便是汝见处。师茫然退。参三载。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祖曰。奸则好。只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及到。见师来。便问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紫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云。不是却如何。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云。望和尚慈悲指示。曰。儞看他道紫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纔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紫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紫胡结舌无言。老僧鉢口有分。便是儞了当处。次日入室。师默启其说。祖笑曰。不道儞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只似先师下底语。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者。盖只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纔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曳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甞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遂创南堂以居之。于是名冠寰海。成都帅席公且请开法嘉祐。未几。徙昭觉。迁能仁及大随。 上堂曰。夫参禅。至要不出箇最初句与末后句。透得过者。参学事毕。傥或未然。更与儞分作十门。各各印证自心。还得稳当也未。一.须信有教外别传。二.须知有教外别传。三.须会有情说法与无情说法无二。四.须见性如观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五.须具择法眼。六.须行鸟道玄路。七.须文武兼济。八.须摧邪显正。九.须大机大用。十.须向异类中行。凡欲绍隆法种。须尽此纲要。方坐得这曲彔床子。受得天下人礼拜。敢与佛祖为师。若不到恁麽田地。只一向虗头。他时异日。阎老子未放儞在。有则出来大家证据。若无。不用久立。珍重。 上堂。君王了了。将师惺惺。一回得胜。六国平宁。 上堂。举临济参黄檗之语。白云端和尚颂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曰。大随即不然。行年七十老躘蹱。眼目精明耳不聋。忽地有人欺负我。一拳打倒过关东。 上堂。问答已。乃曰。有祖已来。时人错会。只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得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只如适来上座纔恁麽出来。便恁麽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麽出来。眼在甚麽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麽去。诸仁者。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只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之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上堂。自己田园任运耕。祖宗基业力须争。悟须千圣头边坐。用向三涂底下行。 上堂。举。雪峰普请。自负一束藤。中路见一僧来。便抛下。僧拟取次。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生曰。和尚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与一踏。师曰。雪峰一踏。别传教外。雪窦一踏。千古无对。长生答对。失钱遭罪。若人点捡得出。老僧只呵呵大笑。且道笑与踏是同是别。良久。曰。参。 僧问。祖师心印。请师直指。曰。儞闻热麽。云。闻。曰。且不闻寒。云。和尚还闻热否。曰。不闻。云。为甚麽却不闻。师摇扇曰。为我有这箇。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活捉魔王鼻孔穿。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中心树子属吾曹。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曰。一钓三山连六鼇。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白日骑牛穿市过。 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好。云。出水后如何。曰。好。云。如何是莲华。曰。好。僧礼拜。师曰。与他三箇好。万事一时休。 问。藏天下于天下即不问。乃举拳云。只如这箇作麽生藏。曰。有甚麽难。云。且作麽生藏。曰。衫袖里。云。未审如何是纪纲佛法底人。曰。不可是鬼。云。忽遇杀佛杀祖底来。又作麽生支遣。曰。老僧有眼不曾见。 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曰。喫粥喫饭。莫教放在脑后。云。终日喫时未甞喫。曰。负心衲子。不识好恶。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坏也无。曰。阿谁教儞恁麽问。僧进前鞠躬云。不审。师曰。是坏不坏。僧无语。 问。如何是山里禅。曰。庭前嫩竹先生笋。涧下枯松长老枝。云。如何是市里禅。曰。六街锺鼓韵鼕鼕。即处铺金世界中。云。如何是村里禅。曰。贼盗消亡蚕麦熟。讴謌鼓腹乐昇平。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曰。问得甚当。云。便恁麽去时如何。曰。答得更奇。 问。因山见水。见水忘山。山水俱忘。理归何所。曰。山僧坐却舌头。天地黯黑。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厕。只是不许人疴。僧举以扣师。师曰。是儞先疴了。更教甚麽人疴。宿闻。焚香遥望大随再拜谢之。绍兴乙卯秋七月。大雨雪。山中有异象。师曰。吾期至矣。十七日。别郡守。以次越三日。示少恙于天彭。二十四夜。谓侍僧曰。天晓无月时如何。僧无对。师曰。倒教我与汝下火始得。翌日。还堋口廨院。留遗诫。蜕然示寂。寿七十有一。腊四十有七。门弟子奉全身归。烟雾四合。猿鸟悲鸣。八月一日茶毗。异香偏野。舌本如故。设利获五色者不可计。瘗于定光塔之西。

蕲州五祖表自禅师

怀安人。初依祖。令看德山小参不答话因缘。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师往请益。悟云。兄有疑处。试语我。师遂举五祖所示德山小参不答话。悟掩其口云。但恁麽看。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桉只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频释所疑。诣悟礼谢。悟云。兄始知不欺汝。又诣方丈。祖迎笑。自尔日深玄奥(有本小异)。祖将示寂。遗言郡守。守命嗣其席。衲子四至不可遏。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擕坐具径造丈室。谓师云。某甲道不得。只是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于明窻下安排。 上堂曰。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时人只知拈华微笑。要且不识世尊。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荆棘林中舞柘枝。云。如何是佛。曰。新生孩子掷金盆。

蕲州龙华道初禅师

梓之马氏子。为祖侍者有年。住龙华日。 上堂曰。鸡见便鬪。犬见便齩。殿上蚩刎终日相对。为甚麽却不嗔。便下座。师机辩峻捷。门人罔知造诣。一日。谓众曰。昨日离城市。白云空往还。松风清耳目。端的胜人间。召众曰。此是先师末后句。有顷。脱然而逝。

汉州无为宗泰禅师

涪城人。自出关。徧游丛社。后至五祖。告香日。祖举赵州洗鉢盂话俾参。祖入室。举此话问师。儞道赵州向伊道甚麽。这僧便悟去。师曰。洗鉢盂去聻。云。儞只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既曰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云。儞不知耶。又问。儞曾游淅否。曰。未也。云。儞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祖一日陞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师欣然出众云。和尚试辊一辊看。祖以手作打仗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绢得。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师闻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祖入寂。师还蜀。四众请开法无为。迁正法。 上堂曰。此一大事因缘。自从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以后灯灯相续。祖祖相传。迄至于今。绵绵不坠。直得遍地生华。故号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来面目。亦曰第一义谛。亦曰烁迦罗眼。亦曰摩诃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诸人但自悟去。这般尽是闲言语。遂拈起拂子曰。会了唤作禅。未悟果然难。难。难。目前隔箇须弥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来无不是。 僧问。如何是佛。曰。阿谁教儞恁麽问。僧拟议。师曰。了。

元礼首座

七闽人也。依祖于白云。凡入室。必谓曰。衲僧明取缁素好。疑之不已。一日。祖陞堂。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语。乃曰。诸人要会麽。莫问新妇阿家。免烦路上波吒。遇饭即饭。遇茶即茶。同门出入。宿世冤家。礼豁如。且曰。今日缁素分明矣。二年。祖迁席祖山。命分座。不就。祖归寂。即他往。崇宁间。再到五祖。僧逆问。五祖迁化向甚麽处去。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云。意旨如何。曰。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或问。金刚经云。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间坐底坐。立底立。唤甚麽作善法。僧无对。礼便打。后终于四明之瑞岩。

普融知藏

闽之古田人。游方至五祖。随众入室。祖举倩女离魂话问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凡有乡僧来谒。则发闽音诵俚语曰。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眠。且道中间说箇甚麽。僧拟对。即推出。

法閦上座

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云。法閦即不然。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閦即不然作麽生。于言下启悟。后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华绕度禅床一匝。背手插香炉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麽生。度屡下语。皆不契。踰两月。遂问閦。令试说之。閦曰。某只将华插香炉中。和尚自疑。有甚麽事来。

琅瑘永起禅师法嗣一人

俞道婆

金陵人也。市油餈为业。常随众参问琅瑘。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华乐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山。忽大悟。以餈盘投地。夫傍睨云。儞颠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琅瑘。瑘望之。知其造诣。问。那箇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嗔。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由是声名蔼着。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所问。珣云。爷在甚麽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云。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曰。儿。儿。来。惜儞则箇。珣竟不顾。安首座至。便问。甚处来。云。德山。曰。德山泰乃老婆儿子。云。婆是甚人儿子。曰。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安休去。甞颂马祖不安因缘曰。日面月面。灵光闪电。虽然截断天下衲僧舌头。分明只道得一半。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一

音释

 閦初六切 丱音惯 爕苏恊切 嶔音钦 耍沙瓦切 齧五结切 骆音落 骰音投 创音疮 矍居角切 渥于角切 楔音屑 螣音藤 洵音荀 歙音摄 阆音浪 鼇五劳切 堋方邓切 瘗依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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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二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四世

(临济十世翠岩三世)

智海普融道平禅师法嗣

东京净因佛慈蹒庵继成禅师

袁之宜春人。族刘氏。冠以愽学知名。崇宁中入贡。于宗伯不第。慨然有出尘志。师仰山普禅师得度。去依云盖老智。得其大略。往扣普融。深明旨要。融力称之。寻往玉泉分座。名震旧京。宣和六年春。 诏住右街显忠寺。久而徙净因。高宗皇帝潜邸时。赐 御书扇面二十一事及 赐钱饭僧。命陞座。建炎初。居天台华顶。绍兴间。移闽中秀峰。 上堂。拈拄杖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看看富楼那穿过释迦老子鼻孔。释迦老子鑽破虗空肚皮。且道山河大地在甚麽处。掷下拄杖。召大众曰。虗空翻筋斗。向新罗国里去也。是儞诸人切忌认叶止啼。刻舟寻劒。 上堂。太阳门下。日日三秋。从东过西。明月堂前。时时九夏。指鹿为马。会麽。珊瑚枝枝撑着月。 上堂。茫茫尽是觅佛汉。举世难寻闲道人。棒喝交驰成药忌。了亡药忌未天真。上堂。崑崙奴着铁袴。打一棒行一步。争似火中钓鼈。日里藏水。阴影问翻魍魉。虗空缚杀麻绳。 上堂。踞坐曰。擒虎兕剉于菟。坐断千圣路头。打破群魔境界。还有如是衲僧麽。时有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曰。一钓便上。云。学人会也。曰。休将披地竹。拟比拂云松。云。争奈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曰。一任撑天拄地。僧礼拜。师拍禅床下座。一日。同法真.慈受.圆悟十法师。洎四禅诸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伊蒲塞供。

徽宗皇帝私幸观之。太师鲁国公与焉。有善华严者。乃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诸禅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甞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所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师曰。法师所谓愚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无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于工巧技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麽。云。闻。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麽。云。不闻。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非有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非无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语默动静。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事.一切物。契理契机。周遍无馀。闻者靡不歎仰。 皇帝顾谓近臣曰。禅宗玄妙。深极如此。净因才辩。亦罕有也。近臣奏云。此宗师之绪馀耳。癸亥秋。终于秀峰。祥异甚众。

潭州南岩法轮达宗彦孜禅师

处之龙泉陈氏子也。上堂曰。若是谛当汉。通身无隔碍。举措绝毫釐。摆手出红尘。拨开向上窍。当头札定。不犯锋棱。转握将来。应用恰好。丝毫不漏。函盖相应。任是诸佛诸祖觑着。寒毛卓竪。会麽。喫茶去。 僧问。如何是不涉烟波底句。曰。皎皎寒松月。飘飘谷口风。云。万差俱扫荡。一句截流机。曰。点。僧云。到。师曰。借人面具舞三台。 问。如何是佛。曰。白额大虫。云。只如洞山道麻三斤。又作麽生。曰。毒虵鑽露柱。云。学人不晓。曰。踏着始惊人。

衡州开福崇哲禅师

邵州人。族刘氏。于新化广福寺得度。徧踵丛席。晚见普融。深得法忍。出住开福。 上堂曰。妙体堂堂触处彰。快须回首便承当。今朝对众全分付。莫道侬家有覆藏。掷拂子。召侍者曰。因甚打下老僧拂子。 上堂。山僧有三印。更无增减剩。觌面便相呈。能转凡成圣。诸人还知麽。若也未知。不免重重注破。一印印空。日月星辰列下风。一印印泥。头头物物显真机。一印印水。捩转鱼龙头作尾。三印分明体一同。看来非赤又非红。互换高低如不荐。青山依旧白云中。 僧问。一水吞空远。三峰峭壁危。猊台重拂拭。共喜主人归。未审到家如何施设。曰。空手捻双拳。云。意旨如何。曰。突出难辨。

泐潭景祥禅师法嗣

台州鸿福德昇禅师

衡阳人。幼选经得度。即依泐潭密授法印。 上堂曰。诸人恁麽上来。堕在见闻觉知。恁麽下去。落在动静施为。若也不去不来。正是鬼窟活计。如何道得出身底句。若也道得。则分付拄杖子。若道不得。依而行之。卓拄杖。下座。

建宁府万寿惠素禅师

郡之浦城人。族黄氏。年二十七。依南峰俊禅师下髮。持头陀行。阅三载。辞谒圆悟.草堂诸宗匠。寻诣宝峰。顿悟心法。服勤久之。龙图祖公秀实闻府座以万寿固请。师不得辞。 上堂。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还坏也无。大随云。坏。修山主云。不坏。未审孰是孰非。师曰。一坏一不坏。笑杀观自在。师子蓦齩人。狂狗尽逐块。复曰。会麽。云。不会。师曰。漆桶不快。便下座。 一日。有僧来作礼。师问。甚处来。云。和尚合知某来处。曰。湖南担屎汉。江西刈禾客。云。和尚真人天眼目。某在大沩充园头。东林作藏主。师打三棒。喝出。绍兴二十三年六月朔。沐浴。趺坐书偈曰。昨夜风雷忽尔。露柱生出两指。天明笑倒灯笼。拄杖依前扶起。拂子[跳-兆+孛]跳过流沙。夺转胡僧一夺隻履。于是俨然而逝。寿七十有九。腊五十有三。

庆元府香山道渊禅师

本郡人。 上堂曰。酒市鱼行。头头宝所。鸦鸣鹊噪。一一妙音。卓拄杖曰。且道这箇是何佛事。狼藉不少。 上堂。香山有箇话头。弥满四大神洲。若以佛法批判。还如认马作牛。诸人既不作佛法批判。毕竟是甚麽道理。击拂子曰。无鑐鏁子。不厌动摇。半夜枕头。要须摸着。珍重。

隆兴府泐潭惟足禅师

上堂曰。奔流渡刃。疾焰过风。已是鹞子过新罗。倒拈蝎尾。逆捋虎鬚。作死马医了。移星换斗。倒岳倾湫。却较些子。咦。足上座前言不副后语。便下座。

庆元府启霞德宏禅师

衡阳人。徧游师席。后契悟于泐潭。出住乌回。次迁启霞。 上堂曰。上士相逢击石火。迸出流星眨眼过。是渠成佛已多时。堪笑痴禅黑处坐。阿呵呵。冥然作梦几时休。守却饭箩空忍饿。

建宁府开善木菴道琼首座

信之上饶人。丛林以耆德尊之。泐潭亦谓其饱参。分座日。甞举隻履西归语谓众曰。坐脱立亡倒化即不无。要且未有逝而复出遗履者。惟复后代儿孙不及祖师。惟复祖师剩有这一着子。乃大笑曰。老野狐。绍兴庚申冬。信守以超化革律为禅。迎为第一祖。琼语专使曰。吾初无意人间。欲为山子。正其宗派耳。然恐多不能往。受请已。取所藏宝峰绘像与木庵二字。仍书偈嘱清泉亨老。寄得法弟子慧山。偈曰。口觜不中祥老子。爱向丛林鼓是非。分付雪峰山首座。为吾痛骂莫饶伊。顾专使曰。为我传语侍郎。行计迫甚。不及修答。声绝而化。时十月十六日也。

景淳知藏

梅州人。于化度寺得度。往依宝峰。入室次。峰问。陝府鉄牛重多少。淳叉手近前云。且道重多少。峰曰。尾在黄河北。头枕黄河南。善财无鼻孔。依旧向南参。淳拟议。峰便打。忽顿彻。巾侍有年。竟隐居林壑。甞作偈曰。怕寒懒剃髼鬆髮。爱暖频添榾柮柴。破衲伽梨撩乱搭。谁能劳力强安排。

信州怀玉用宣首座

四明人。族彭氏。幼为僧。径趋丛室。侍泐潭于黄檗。一日。自临川持鉢归。值潭晚参。有云。一叶飘空便见秋。法身须透閙瞅瞅。宣闻领旨。潭为证据。后依大慧。慧亦谓其类已。以是名卿钜公以列刹礼迎。不就。甞颂大愚答佛话曰。锯解秤鎚。出老杜诗。红稻啄残鹦鹉颗。碧梧栖老凤凰枝。

光孝碧落慧兰禅师法嗣

庆元府芦山无相法真禅师

江南后主之裔也。于和之东城广圣圆具。饫游丛社。即光孝之室。遂举临济参黄檗因缘问之。师拟对。孝震声一喝。师闻。竟死偷心。乃蒙记莂。留一宿而退。由此名重一时。出住兴教。迁荐福及芦山。 上堂曰。芦峰深处无人到。门前雪压枯松倒。板声惊起梦中人。一条古路清风扫。 上堂。欲明向上事。须具顶门眼。若具顶门眼。始契出家心。既契出家心。常具顶门眼。要会顶门眼麽。四京人着衣喫饭。两淅人饱暖自如。通玄峰顶香风清。华发蟠桃三四株。

青原第十四世

(云门八世)

净慈宝印楚明禅师法嗣

温州灵岩德宗禅师

会稽人。族李氏。于大善寺得度。为城下都表白。去趋宝印之席。清苦为志。日唯一食。久乃开悟。未几。闻文关西道化盛行。往谒。文见称赏。印闻。迎归为第一座。声名籍籍。温守以灵岩遣使命住持。坚卧不答。闭户绝粮。屡日而后就。学侣云萃。入院日。僧问。如何是灵岩境。曰。地从三岛里分出。门向双峰中处开。会方腊啸聚。众奔逃。师端坐怡然。贼至。拜敬而去。宣和辛丑六月二十三日。应供次。偶中油毒病革。门人请以酒进药。师叱曰。有生则有死。可破戒而逃死乎。乃挥偈曰。一住二十四年。随宜建立因缘。如今去也何时节。风在青松月在天。饮目而化。

临安府净慈象禅师

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华乱坠。拈拄杖曰。净慈拈起拄杖。岂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诸佛总在拄杖头。现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国土。游历十方。说一切法。度一切众。岂不是空华乱坠。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断得底麽。出来与净慈相见。如无。切忌向空本无华。眼本无翳处着到。乃掷拄杖。下座。

福州雪峰海月隆禅师

上堂曰。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饭。鼻出气。休云北斗藏身。说甚南山鼈鼻。家财运出任交关。劝君莫竞锥头利。

长芦祖照道和禅师法嗣

镇江府甘露达珠禅师

福之长乐人。妙龄得度。一鉢游方。高行异伦。丛林尊仰。出住甘露。 上堂曰。圣贤不分。古今惟一。可谓火就燥。水流湿。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大众。东村王老去不归。纷纷黄叶空狼藉。

沂州天宁明禅师

僧问。灵云见桃华悟道。还端的也无。曰。穷有所自。云。只如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意作麽生。曰。疑杀天下人。

临安府灵隐圆智法淳禅师

上堂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师喝曰。寒山子话堕了也。诸禅德。皎洁无尘。岂中秋之月可比。灵明绝待。非照世之珠可伦。独露乾坤。光吞万象。普天匝地。耀古腾今。且道是箇甚麽。良久。曰。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腊八上堂。举。祖照和尚云。半夜逾城唤不回。雪山深处绝纤埃。芦芽穿膝寻常事。一见明星眼豁开。先师恁麽说话。尽善尽美。要且未有出身一路。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半夜逾城景象虗。雪山深处觜卢都。直饶一见明星悟。已是当时不丈夫。明眼衲僧。一任眨剥。

雪峰妙湛思慧禅师法嗣

临安府净慈佛行月堂道昌禅师

霅之宝溪人。族吴氏。母感异梦而生。六岁从鹿苑证大德。十三祝髮。逾二年。谒妙湛于道场。闻举须弥山话。言下知归。湛戒其藏器于身。复示以雪窦为道日损偈。令洞究。一日。始彻证渊微。亟往告湛。湛为助喜。于是以徧参为志。率时辈俊杰。如闻庵宗.正堂辩。偕游淮楚湖湘间。依长灵卓.保宁玑.圆悟勤诸大宗师。咸器赏之。尤于圆悟室中。问答无滞。特加前席。命典翰。拂衣不顾。归省湛于净慈。俾掌藏。为众说法。道声蔼着(时年二十三)。久之。湖守以何山从妙湛勾有道者住持。以师应命。未几。补穹窿.瑞光。迁育王。建炎中。退席。跨黄犊。游天台。绍兴初。居闽中大吉。徙秀峰龟山。方来万指。 诏移金陵蒋山。蒋山新经戎嬧。师至一新之。复奉 旨擢径山灵隐。庚辰冬。上表乞行度牒。辛巳春。蒙放行。是年退藏灵泉。乾道丙戌秋。适净慈阙主法。衲子荷包恳师座。乞师振之。王公炎入山礼请。遂不得辞。 上堂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碍他铜盘不打老鼠。所以抽身入迁。从屋里来扱。教台凳稳。聊且劝三杯。兄呼弟唤殷勤处。留得儿孙辨劫灰。 上堂。未透祖师关。千难与高难。既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未透时难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麽却难。放下笊篱虽得价。动他杓柄大无端。 上堂。与我相似。共儞无缘。打翻药铫。倾出炉烟。还丹一粒分明在。流落人间是几年。咄。 上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若能如是。正好买草鞋行脚。所以道。动则影现。觉则冰生。不动不觉。正在死水里。荐福老人出头不得即且置。育王今日又作麽生。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呌断膓声。 岁旦上堂。举拂子曰。岁朝把笔。万事皆吉。忽有箇汉出来道。和尚。这箇是三家村里保正书门底。为甚麽将在华王座上当作宗乘。只向他道。牛进千头。马入百疋。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曰。张家兄弟太无良。云。恁麽则一切处皆是去也。曰。莫唐突人好。 问。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只如心法双忘时。生灭在甚麽处。曰。左手得来右手用。 问。如何是从上宗门中事。曰。一亩地。云。便恁麽会时如何。曰。埋没不少。 问。擎头戴角来时如何。曰。老僧只管看。云。看后如何。曰。自起自倒。云。和尚还出得麽。曰。啣取一茎草来。僧拟议。师曰。着甚死急。 问。如何是诸佛本源。曰。屋头问路。云。向上还有事也无。曰。月下抛塼。 问。如何是十身调御。曰。喫水论噎。师以智证精彻。操履高邈。埀手之际不少假。透关之土多望崖而退。绍兴之来。丛林殆欲委地。师力扶之以正教。化馀五十年。而王公大臣有过门者将迎。未甞埀堂。甞谓众曰。吾欲得真实慕道之士。令大彻大悟。起云门一派。俾天下向吾教者。知有此宗。则人自然如水赴壑。岂为枉道而涉丛林耶。辛卯正月二十。击鼓辞众。远近咸集。无不泣留。侍者请偈至再。师呵曰。圆照大通与先师皆不作此态。即瞑目而逝。后七日。塔全身于寺之东巘。号曰常乐。寿八十有三。腊六十有九。

临安府径山照堂了一禅师

上堂曰。参玄之士。触境遇缘。不能直下透脱者。盖为业识深重。情妄胶固。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绝点纯清。含生难到。直须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始可顺生死流。入人间世。诸人要会麽。以拄杖一画。曰。只向这里荐取。

福州大吉法圆禅师

上堂。竪拂子曰。描不成。画不就。吞热铁圆。解开大口。吉山报应如斯。自笑人间罕有。

镇江府金山了心禅师

上堂曰。佛之一字孰云无。木马泥牛满道途。倚徧栏干春色晚。海风吹断碧珊瑚。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麽。百鸟不来楼阁闭。只闻夜雨滴芭蕉。

福州石松祖天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心不生。曰。七纵八横。云。如何是万法无咎。曰。一场漏逗。

报恩宝月觉然禅师法嗣

嘉兴府资圣元祖禅师

僧问。紫金莲捧干轮足。白玉毫辉万德身。如何是佛。曰。拖枪带甲。云。贯华千偈虽殊品。标月还归理一如。如何是法。曰。元丰条。绍兴令。云。林下雅为方外客。人间堪作火中莲。如何是僧。曰。披席把椀。

慧林慈受怀深禅师法嗣

临安府灵隐寂室慧光禅师

钱塘夏候氏子。为人克苦。凡四坐道场。三奉 诏旨。 上堂曰。不用求真。何须息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羗笛一声天地空。不知谁识瞿昙面。 僧问。飞来峰顶山色示清净法身。合涧桥边溪声演广长舌相。正当恁麽时。如何是云门一曲。曰。芭蕉叶上三更雨。云。一句全提超佛祖。满筵朱紫尽知音。曰。逢人不得错举。

台州国清愚谷妙印禅师

上堂曰。满口道得底。为甚麽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麽满口道不得。且道殽讹在甚麽处。若也知得。许你照用同时。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师子吼。

台州国清垂慈普绍禅师

上堂曰。灵云悟桃华。贤沙傍不肯。多少痴禅和。担雪去填井。今春华又开。此意谁能领。端的少人知。华落春风静。

泉州九座慧邃禅师

上堂曰。九座今日向孤峰绝顶驾一隻铁船。截断天下人要津。教他挥篙动棹不得。有箇锦标子。且道在甚麽人手里。举拄杖曰。看看。向道是龙刚不信。等闲夺得始惊人。

慧林月印慧海禅师法嗣

庐山万杉寿坚禅师

相州人也。 岁旦上堂曰。有一人不拜岁。不迎新。寒暑不能侵其体。圣凡不能溷其迹。从来鼻孔辽天。谁管多年曆日。大众。且道此人即今在甚麽处。卓拄杖曰。咄咄咄。没处去。

庐山万杉寿隆禅师

自继兄坚禅师之席。学者四至。一夕。小参叙语毕。复曰。不免举箇公桉辞别大众。良久。曰。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声辍而卒。众愕眙。时方仲夏如焚。留七日。神色无少变。火后。设利如雨。

开先宗禅师法嗣

筠州黄檗惟初禅师

毗陵锦溪人。族蔡氏。妙龄捨家。试经得度。即诣开先。先问。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只如此宗作麽生入。师拟对。先喝曰。你纔开口。堪作甚麽。师悚然曰。愿师指示。先曰。譬如习射。念念只在红心。眼无异盻。手不虗拈。箭发离弦。管取中的。于是豁然领解。出住黄檗。 上堂曰。我见宗大哥。平生藁默危坐。所谓朽木形骸。未甞口角譊譊。将佛祖言教以当门庭。只要当人歇得十成。自然不向这殻漏子上着到。时有僧问。既不向这殻漏子上着到。未审如何保任。曰。无儞用心处。曰。和尚岂无方便。曰。鏊饼既无汁。压沙那有油。

潭州岳麓海禅师

僧问。进前三步时如何。曰。撞头磕额。云。退后三步时如何。曰。堕坑落壍。云。直得不进不退时又作麽生。曰。立地死汉。

雪峰圆觉宗演禅师法嗣

福州凤山道沼禅师

上堂曰。如来正眼。列祖真规。向出圣凡。超诸有表。不是目前法。莫生种种心。起灭不相知。箇中无向背。既无向背。如何凑泊彻底。若能无见见。举头方证不空空。

福州西禅慧舜禅师

真定府人也。 上堂曰。五日一参。三八普说。千说万说。横说竪说。忽有箇衲僧出来道。说即不无。争奈三门头两箇不肯。山僧即向他道。瞎汉。若不得他两箇。西禅大似不遇知音。 上堂。今朝清旦。万事成办。直饶只麽休去。已是生枝引蔓。且道截断葛藤一句作麽生道。卧水铁牛归北岭。双趺单枕雁南飞。 上堂。说不得处。作麽生举。举不得处。作麽生会。会不得处。作麽生明。明不得处。作麽生透。良久。曰。乞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箇中如未委。红日晓来辉。

香严海印智月禅师法嗣

邓州香严倚松如璧禅师

抚之临川人。族饶氏。旧名节。字德操。业儒起家。自妙龄饱于学。优于才。工于搜抉。高于志节。深为人所知。然连蹇场屋不弟。后走京师。以诗文鸣上庠。故一时名士皆与之游。丞相曾公布闻其名。延为上客。一日。上书陈利害。曾不纳。去之邓。依俞公彦明。留数月。因馆僕占对异常。窃恠之。谓僕曰。汝其有以语我来。僕徐对曰。某向守舍。无所用心。闻隣寺海印长老有道价。往请一转语体究。忽尔觉悟。身心泰然。无它也。顾僕曰。汝能是。我乃不能。何哉。径往扣印。旬馀。忽掣鏁而悟。印印之以偈。师作书报友人吕公本中舍人曰。某自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于海印老人处请话咨决。从此日日去参。正月半间。瞥然有箇省处。奇哉。奇哉。世间元来有此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无量无边胜事。佛言一大事因缘。岂欺我哉。便向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墙壁瓦砾。鸡鸣狗吠。着衣喫饭。举手动足处。一一见本来面目。始悟无始以来。生死颠倒。为物所转。到这里。如灯破暗。一时失却。岂不是无量大缘乎。于是弃婚宦。尽发囊橐市之。与僕同祝髮。僕名如琳。尊为兄。已而偕琳遍参诸名宿。所至蒙肯可。归。结茆香严之鹘壁。贤士大夫初闻师圆颅。太息曰。吾党中失一国士。重为四海惜。襄守赵公岍以天宁挽师开法。衲子争集。檀信委施无虗日。方盛而弃去。邓师王公仲痴请居香严。未几。复弃去。道俗遮留不可。遂隐于故庐。示众曰。变化密移何太急。刹那念念一呼吸。八万四千方便门。且道何门不可入。入不入。晓来雨打芭蕉湿。殷勤更问箇中人。门外堂堂相对立。闻啄木鸟鸣。说偈曰。剥剥剥。里面有虫外面啄。多少茫茫瞌睡人。顶后一推犹未觉。若不觉。更听山僧剥剥剥。馀语未见。惜其录非衲子所编。今唯文集行于世。建炎三年四月旦。书偈遗众。无疾而逝。士庶致祭不辍。五月旦。奉全身塔于曰崖之下。世寿六十有五。夏腊二十有七。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二

音释

 蹒音盘 泐音勒 琂音言 璘音隣 于音乌 菟音徒 与去声 眨音札 髼音蓬 鬆音松 榾音骨 柮音咄 饫音瘀 扱初洽切 巘鱼蹇切 譊女交初 岍口强切 [薿-(予-(丁-一))+(了-(丁-一))]音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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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三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青原第十四世

(洞山十世)

天童宏智正觉禅师法嗣

庆元府雪窦闻庵嗣宗禅师

徽城人。族陈氏。幼业经圆具。冠依妙湛慧禅师。诘问次。释然契悟。慧以麈尾付之。后谒宏智。蒙印可。其道愈尊。出住普照。徙善权.翠岩。迁雪窦。 上堂曰。人人有箇鼻孔。唯有善权无鼻孔。为甚麽无。二十年前被人掣落了也。人人有两箇眼睛。唯有善权无眼睛。为甚麽无。被人木槵子换却了也。人人有箇髑髅。唯有善权无髑髅。为甚麽无。借人作屎杓了也。召大众曰。鼻孔又无。眼睛又无。髑髅又无。诸人还识善权麽。若也不识。是诸人埋没善权。其或未然。更听一颂。涧底泥牛金贴面。山头石女着真红。繫驴橛上生芝草。不是云霭香炉峰。 上堂。空劫田地。历历分明。域外风光。堂堂不隐。凭祖父旧年书契。付儿孙今日耕锄。箇中道种不枯。直下灵苗秀实。功中得妙。自然活计兴隆。足下无私。方信本无渗漏。得力底。须知来处。饱参底。切忌颟顸。若能步步不迷。即是吾家眷属。 上堂。翠岩不是不说。只为无箇时节。今朝快便难逢。一句为君剖决。露柱本是木头。秤鎚只是生铁。诸人若到诸方。莫道山僧饶舌。 上堂。少林坐。庾岭行。书偈传衣成战争。庾岭行。少林坐。得髓安心成话堕。两家公桉未曾圆。后代儿孙作殃祸。这殃祸。可煞大。天下衲僧透不过。 僧问。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如何是不睡底眼。曰。论劫不曾开。云。为甚麽论劫不曾开。曰。不顾一切。 问。如何是道。曰。雨多根脚烂。日盛鬓毛焦。云。如何是道中人。曰。冰肌明似玉。雪体莹如珠。 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曰。半夜红轮耀大地。森罗万象一时明。云。如何是十劫坐道场。曰。大地红尘起。虗空不展颜。云。如何是佛法不现前。曰。陶潜醉石今犹在。五柳阴中不变春。 问。如何是常在底人。曰。石里无星火。拶着便光生。云。如何是不在底人。曰。翻身直透千峰外。更不回头望故关。云。未审此人如何亲近。曰。白云路断无消息。佛祖从来不得名。 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没却儞鼻孔。云。出水后如何。曰。穿着儞眼睛。 问。如何是返本还源事。曰。泥牛入土。云。如何是禅。曰。强词夺正理。云。如何是正法眼。曰。乌豆。二十三年十月朔。示微恙。初三。与得法上足翠岩.宗静言别。泊然而逝。是月十三日。塔全身于寺之西南隅。

常州善权法智禅师

陝府人。族栢氏。壮于西京圣果寺祝髮。习华严。弃谒南阳谨。次参洪峰智。踰十年无所证。后于宏智言下豁然。出住善权。次居金粟。 上堂曰。明月高悬未照前。雪眉人凭玉栏干。夜深雨过风雷息。客散云楼酒椀乾。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惊虵入草。飞鸟出林。雨过山堂秋夜静。市声终不到孤岑。

随州大洪法为禅师

天台鲍氏子。 上堂曰。法身无相。不可以音声求。妙道忘言。岂可以文字会。纵使超佛越祖。犹落堦梯。直饶说妙谈玄。终挂唇齿。须是功勳不犯。影迹不留。枯木寒岩。更无津润。幻人木马。情识皆空。方能垂手入鄽。转身异类。不见道。无漏国中留不住。却来烟坞卧寒沙。 上堂。举香严上树话。乃曰。缘鬓红裙窈窕娘。百华园里採蚕桑。三三两两羞人见。偷眼戏他年少郎。

真州长芦琳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离心意识故。品万类不见差殊。超去来今故。尽十方更无渗漏。当头不犯。彻底无依。悟向朕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勳不犯之处。平常活计。不用踌蹰。拟议之间。即没交涉。

临安府净慈自得慧晖禅师

会稽上虞人。族张氏。幼依澄照道凝。年十二。染削进具。甫二十。扣真歇于长芦。微有所证。旋里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绍兴丁巳。待制仇公悆请开法补陀。徙万寿及吉祥.雪窦。淳熈三年。 勑补净慈。 上堂曰。朔风凛凛扫寒林。叶落归根露赤心。万派朝宗船到岸。六窗虗映芥投针。本成现。莫他寻。性地闲闲耀古今。户外冻消春色动。四山浑作木龙吟。 上堂。释迦老子穷理尽性。金口敷宣一代时教。珠回玉转。被人唤作拭不净故纸。达磨祖师以一乘法直指单传。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唤作壁观婆罗门。且道作麽生行履。免被傍人指注去。衲帔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上堂。举风幡话。师曰。风幡动处着得箇眼。即是上座。风幡动处失却箇眼。即是风幡。其或未然。不是风幡不是心。衲僧徒自强锥针。岩房雨过昏烟净。卧听凉风生竹林。七年秋。退归雪窦。晦藏明觉塔。十年仲冬二十九日中夜。沐浴书偈而逝。窆全身于中峰。号双塔。世寿八十有七。僧腊七十有五。

庆元府瑞岩石窻法恭禅师

郡之奉化人。族林氏。于栖真院下髮受具。往延庆讲下。一夕。诵莲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时。闻风刺椶榈叶声。欻然有省。弃依天童。始明大事。凡当世弘法者。悉往咨决之。出住能仁。次补光孝.瑞岩。 上堂曰。春风杨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师心。两处俱漏泄。不动步还家。习漏顿消灭。时投玉线芒。晓贯金针穴。深固实幽远。无人孰辨别。惭愧可怜生。头头皆合辙。不念阿弥陀。南无乾屎橛。无智痴人前。第一不得说。 上堂。头祖纔始陞堂。百丈卷席归去。不是拾得寒山。有理也无雪处。 上堂。见得彻。用时亲。相逢尽是箇中人。望空雨宝休夸富。无地容锥未是贫。踏着秤磓硬似铁。八两元来是半斤。 上堂。举。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曰。五天一隻蓬蒿箭。搅动支那百万兵。不得云门行正令。几乎错认定盘星。

襄阳府石门清凉法真禅师

劒门人也。后住万寿。上堂曰。柳色含烟。春光逈秀。一峰孤峻。万卉争芳。白云澹泞已无心。满目青山元不动。渔翁垂鈎。一溪寒雪未曾消。野渡无人。万古碧潭清似镜。宾中有主。拄杖横挑日月轮。主中有宾。踏破草鞋赤脚走。直得宾主互显。杀活自由。理事溷融。正偏不滞。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且道如何委悉。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

庆元府光孝了堂思彻禅师

上堂曰。羊头车子推明月。没底船儿载晓风。一句顿超情量外。道无南北与西东。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传。格外真规。岂思量之能解。须知佛佛祖祖。了无一法为人。子子孙孙。直下全身荷负。既已万机寝削。自然一糁不留。湛湛之波。碧水冷涵于秋色。灵灵之照。霁天净洗于冰轮。宛转旁参。叶通兼带。梦手推开玉户。飜身拨动机轮。正令纔行。又见一阳萌动。化功密运。俄惊三世变迁。虽则默尔无言。争奈炽然当说。无迁无变。今朝拈置一边。有故有新。且道如何话会。诸人还委悉麽。羣阴消剥尽。来日是[书-曰+((烈-列)/曰)]云。

长芦真歇清了禅师法嗣

真州长芦妙觉慧悟禅师

上堂曰。尽大地是箇解脱门。把手拽。不肯入。雪峰老汉抑逼人作麽。既到这里。为甚麽鼻孔在别人手里。良久。曰。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僧问。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远端的也无。曰。芦华两岸雪。江水一天秋。云。便恁麽去时如何。曰。鴈过长空聻。僧拟议。师曰。灵利衲子。

福州龟山义初禅师

上堂曰。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寐语作麽。我今为汝保任斯事终不虗也。大似压良为贱。既不恁麽。毕竟如何。白云笼岳顶。翠色转崔嵬。

建康府保宁兴誉禅师

上堂曰。步入道场。影涵宗鑑。粲粲星罗霁夜。英英华吐春时。木人密运化机。丝毫不爽。石女全提空印。文彩未彰。且道不一不异。无去无来。合作麽生体悉。的的纵横皆妙用。阿侬元不异中来。

真州北山法通禅师

上堂曰。吞尽三世底。为甚麽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为甚麽开眼不得。作麽生得十成通畅去。金针双鏁备。叶露隐全该。 僧问。断言语。绝思惟处。乞师指示。曰。滴水不入石。

庆元府天童宗珏禅师

上堂曰。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证不可以言传。直得虗静敛氛。白云向寒岩而断。灵光破暗。明月随夜船而来。正恁麽时。作麽生履践。偏正不曾离本位。纵横那涉语因缘。 僧问。如何是道。曰。十字街头休斫额。

大洪慧照庆预禅师法嗣

临江军慧力悟禅师

上堂曰。一切声是佛声。簷前雨滴响冷冷。一切色是佛色。觌面相呈讳不得。便恁麽。若为明。碧天云外月华清。

福州雪峰慧深首座

示众曰。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虽然得入本无无。莫守无无无间歇。照闻。乃曰。深兄说禅若此。惜福缘不胜耳。一日。普说罢。挥偈辞众。以笔一拍手。竟不收而化。

天封子归禅师法嗣

江州东林通理禅师

上堂曰。峰顶驾铁船。三更日轮果。心闲不自明。落叶知谁扫。等闲摘箇郑州梨。放手元是青州枣。

天衣法聪禅师法嗣

平江府慧日法安禅师

本郡人也。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曰。狗走抖擞口。云。意旨如何。曰。猴愁搂摗头。

温州护国钦禅师

上堂曰。有句无句。明来暗去。活捉生擒。捷书露布。如藤倚树。物以类聚。海外人参。川中附子。树倒藤枯。切忌名模。句归何处。囌嚧囌嚧。呵呵大笑。破镜不照。大地茫茫。一任[跳-兆+孛]跳。

无为军吉祥元实禅师

高邮人也。自到天衣。蚤夜精勤而脇不席。一日。偶失笑喧众。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云。我这里一位也无。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箇见处。奈不识宗旨何。入室次。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云。实上座。于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衣称善。后住吉祥。

道宣知藏

久侍天衣。无所契。衣叱之。宣忘寝食者月馀。一夕。闻巡臾铃声。忽勐省曰。住。住。一声直透青霄路。寒潭月皎有谁知。泥牛触折珊瑚树。衣闻。命职堂司。后住投子。凡有所问。以拂子作摇铃势。

南岳第十五世

(临济十一世黄龙四世)

胜因戏鱼咸青禅师法嗣

涟水军万寿梦庵普信禅师

(后住蒋山)

上堂曰。残雪既消尽。春风日渐多。若将时节会。佛法又如何。且道时节因缘与佛法道理。是同是别。良久。曰。无影树栽人不见。开华结果自馨香。 上堂。空生岩中宴坐。诸天空里雨华。山僧高陞此座。诸人如何领会。若委悉得去。八部不言而自会。其或未然。卖心求得又何荣。

平江府慧日默庵兴道禅师

上堂曰。同云欲雪未云。爱日似晖不晖。寒雀啾啾閙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撒。卓拄杖。下座。

广德军光孝果慜禅师

德安桃源人。 上堂。举南泉斩猫儿话。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

雪峰有需禅师法嗣

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禅师

上堂曰。真觉弹广陵散。钦山唱菩萨蛮。总被岩头教坏。山僧今日轮须弥槌。击虗空鼓。声万岁乐。唱万年欢。且道被阿谁教坏。少林澄九鼎。浪动百华新。 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作麽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天童普交禅师法嗣

庆元府蓬莱圆禅师

不知何许人。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阃。道俗尊仰之。师有偈曰。新缝纸被烘来暖。一觉安眠到五更。闻得上方钟鼓动。又添一日在浮生。馀语未见。

圆通圆机道旻禅师法嗣

江州圆通冲真密印通慧守慧禅师

上堂曰。但知今日复明日。不觉前秋与后秋。平步坦然归故里。却乘好月过沧洲。咦。不是苦心人不知。

隆兴府黄龙道观禅师

上堂曰。古人道。眼色耳声。万法成办。儞诸人为甚麽从朝至暮。诸法不相到。遂喝曰。牵牛入儞鼻孔。祸不入慎家之门。

明招法镜文慧禅师法嗣

扬州石塔宣祕礼禅师

上堂曰。夺不夺。纵有馀。临岐不分袂。富贵却萧疎。句里不曾舒慷慨。禹门先自透金鱼。 上堂。举百丈野狐话。乃曰。不是翻涛手。徒夸跨海鲸。由基方捻镞。枝上众猿惊。 一日。上堂至座前。师搊一僧上法座。僧慞惺欲走。师遂指座曰。这棚子。若牵一头驴上去。他亦须就上疴在。汝诸人因甚麽却不肯。以拄杖一时赶散。顾侍者曰。嶮。 僧问。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别。曰。长亭凉夜月。多为客铺舒。云。谢师答话。曰。纲大难为鸟。纶稠始得鱼。僧作舞归众。师曰。长江为砚墨。频写断交书。

上封佛心才禅师法嗣

福州普贤元素禅师

建宁人也。 开堂日。示众曰。拈华微笑。犹乖量外之机。断臂安心。何异捉月之见。设使万机休罢。千圣不携。还同待兔守株。未是通方达士。明眼汉。没窠臼。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馀。神光照彻大千。万有全归掌握。大机大用。草偃风行。全暗全明。超情离见。所以道。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既泯。真智现前。八字打开。分明显示。竪起拂子曰。还见麽。于斯见得。言语路绝。取捨情忘。了非生佛未分。岂是威音那畔。权实俱备。照用双行。流出自己胸襟。要且不从人得。既不从人得。正当今日祝延 圣寿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四海浪平龙睡稳。万年松在祝融峰。 上堂。未开口时先分付。拟思量处隔千山。莫言佛法无多子。未透玄关也大难。只如玄关作麽生透。喝一喝。 上堂。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囊无繫蚁之丝。厨乏聚蝇之糁。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头买贱。北头卖贵。检点将来。好与三十棒。且放过一着。何故。曾为宕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福州鼓山山堂僧洵禅师

郡之长溪阮氏子。 上堂曰。尽力道不得底句。和盲勃塑瞎。一时推出来。馊饭泥茶炉。总不恁麽。天高东南。地倾西北。这三转语。天下衲僧跳不出。莫有跳得出底麽。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黄檗手中六十棒。不会佛法的的大意。却较些子。大愚肋下筑三拳。便道。黄檗佛法无多子。钝置杀人。须知有一人。大棒蓦头打他不回头。老拳噼面槌他亦不顾。且道是谁。

福州鼓山师子祖珍禅师

兴化林氏子。 上堂曰。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卓拄杖曰。这箇是声。竪起拄杖曰。这箇是色。唤甚麽作大道真体。直饶向这里见得。也是郑州出曹门。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竪起拂子曰。这箇是迹。牛在甚麽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上堂。举。僧问投子。月未圆时如何。曰。吞却三箇四箇。云。圆后如何。曰。吐却七箇八箇。师曰。投子和尚虽然善能吞吐。要且未知月之所在。或问鼓山。月未圆时如何。只对他道。天上有星皆拱北。圆后如何。人间无水不朝东。僧问。赵州遶禅床一匝。转藏已竟。此理如何。曰。画龙看头。画虵看尾。云。婆子道。比来请转全藏。为甚麽只转得半藏。此意又且如何。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审甚处是转半藏处。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浮山法真禅师法嗣

峨嵋灵岩徽禅师

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未审谁是文殊之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黄龙通照德逢禅师法嗣

饶州荐福常庵择崇禅师

宁国府人也(行实未详)。 上堂。举。僧问古德。生死到来。如何免得。曰。柴鸣竹爆惊人耳。僧云。不会。德曰。家犬声狞夜不休。诸人要会麽。柴鸣竹爆惊人耳。大洋海底红尘起。家犬声狞夜不休。陆地行船三万里。坚牢地神笑呵呵。须弥山王眼覰鼻。把手东行却向西。南山声应北山里。千手大悲开眼看。无量慈悲是谁底。良久。曰。头长脚短。少喜多嗔。 上堂。西山青。无谓情。洪井碧。无涓滴。西山人。见曷亲。西山事。无可似。若是灵利底举着。便知懵懂者付与德山.临济。掷拂子。下座。 一日。上堂顾问侍者曰。还记得昨日因缘麽。云。记不得。复顾问大众曰。还记得麽。众无对。竪起拂子曰。还记得麽。良久。曰。也忘却了也。三处不成。一亦非有。诸人不会方言。露柱且莫开口。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天宁长灵守卓禅师法嗣

庆元府育王无示分谌禅师

温之永嘉人。族张氏。年十六。礼崇德慧微落髮。微持律刻苦。尝然身灯为佛事。师见曰。大丈夫当明佛祖意。以光明照大千。何区区于此。辞谒径山悟.佛鑑懃。晚依长灵。馀八载。悉得其道。宣和六年。太师刘公正夫捨临安第为显宁寺。请师出世。未几。擢芦山.瑞岩.育王。法道大振。 上堂曰。出西天。入东土。云从龙。风从虎。一任诸方点头。举拂子曰。只如这箇。顺行三千。倒行八百。又作麽生辨。若也辨得。横按镆鎁全正令。若辨不得。百千年后与人看。 上堂。尺头有寸。鑑者犹稀。秤尾无星。且莫错认。若欲定古今轻重。较佛祖短长。但请于中着一双眼。果能一尺还他十寸。八两元是半斤。自然内外和平。家国无事。山僧今日已是两手分付。汝等诸人还肯信受奉行也无。尺量刀剪遍世间。志公不是闲和尚。 上堂。文殊智。普贤行。多年曆日。德山棒。临济喝。乱世英雄。汝等诸人穿僧堂。入佛殿。还知嶮过铁围关麽。忽然踏着释迦顶[宁*页]。磕着圣僧额头。不免一场祸事。 上堂。我若说有。你为有碍。我若说无。你为无碍。我若横说。你又跨不过。我若竪说。你又跳不出。若欲丛林平贴。大家无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去。召大众曰。着力。着力。复曰。苦哉。苦哉。育王被人推倒了也。还有路见不平。拔劒相为底麽。若无。山僧不免自倒自起。击拂子。下座。师性刚毅。莅众有古法。时以谌铁面称之。绍兴十八年五月十三。示寂于无异堂。后七日。塔全躯于乌石庵之左。阅世六十有九。坐夏五十有四。

湖州道场普明慧琳禅师

七闽福清人。 上堂曰。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庭白牡丹。槛红芍药。因思九年面壁人。到头不识这一着。且道作麽生是这一着。以拄杖击禅床。下座。 上堂。一即多。多即一。毗卢顶上明如日。也无一。也无多。现成公桉没殽讹。拈起旧来毡拍板。明时共唱太平歌。

湖州道场无传居慧禅师

本郡人。族吴氏。幼师景德寺宗省。十九中经选。授僧服。从南屏妙慧习教观。越十年易服。依长芦净照最久。晚至长灵。未几。总院事。一日。拟食醦豏。豁然有省。亟造方丈。陈所入。灵诘之。师呈偈曰。打破多年赤肉团。大千俱现一毫端。纵横妙用无多子。妙用纵横总一般。乃蒙印可。灵没。师还里谒天圣琳禅师。琳命首众说法。复退席。令主盟。后移灵石.何山.道场。 上堂曰。锺馗醉里唱凉州。小妹门前只点头。巡海夜叉相见后。大家拍手上高楼。大众。若会得去。鏁却天下人舌头。若会不得。将谓老僧别有奇特。 上堂。百尺竿头弄影戏。不唯瞒你又瞒天。自笑平生岐路上。投老归来没一钱。 上堂。举。临济示众云。一人在高高峰顶。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师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峰顶。亦不在十字街头。临济老汉因甚不知。便下座。绍兴辛未九月二十四日。示微疾而终。寿七十五。夏五十六。

临安府显宁松堂圆智禅师

上堂曰。芦华白。蓼华江。溪边脩竹碧烟笼。闲云抱幽石。玉露滴岩丛。昨夜乌龟变作鼈。今朝水牯悟圆通。咄。

湖州乌回唯庵范禅师

上堂曰。尘劫已前事。堂堂无背面。动静莫能该。舒卷快如电。莫道凡不知。佛也覰不见。决定在何处。合取这两片。荐不荐。更为诸人通一线。良久。曰。天下太平。皇风永扇。 上堂。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大众。赵州具顶门眼。向击石火里分缁素。闪电光中明纵夺。为甚麽却五年分踈不下。还委悉麽。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温州本寂灵光文观禅师

郡之瑞安人。族叶氏。年十九。依白岩慧通。二十得度。游方。谒长灵于天宁。因看栢树子颂有省。灵殁。旋里庵居二纪。待制王公辉守郡请开法本寂。 上堂曰。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好事不如无。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好事不如无。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好事不如无。还知麽。除却华山阵处士。何人不带是非行。参。 上堂。举。罽宾国王斩师子尊者。雪窦拈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师曰。路见不平。当与雪屈。雪窦只解据款结桉。要且不知尊者不曾被斩。淳熈五年正月二十六日。端坐而逝。寿九十六。腊七十七。

黄龙山堂震禅师法嗣

常德府德山无诤慧初禅师

靖江府人也。自见山堂。得大受用。三据宝坊。众所宗仰。 上堂。顾眎大众曰。见麽。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为晦为朔。在四时为寒为暑。致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麽生。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须弥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渔笛汨罗湾。 上堂。九月二十五。聚头相共举。瞎却正法眼。拈却云门普。德山不会说禅。赢得村歌社舞。阿呵呵。逻囉哩。遂作舞势。下座。

万年雪巢法一禅师法嗣

嘉兴府报恩法常首座

开封人。丞相薛居正之裔。宣和十年。依长沙益阳华严元轼禅师下髮。徧依丛社。于首愣严经深入义海。自湖湘至万年谒雪巢。机契。命掌牋翰。淳熈初。抵报恩。室中唯一矮榻。馀无长物。庚子九月中。语寺僧曰。一月后不复留此。十月二十一。往方丈。谒饭。将晓。书渔父词于室门。就榻收足而逝。词曰。此事愣严尝露布。梅华雪月交光处。一笑寥寥空万古。风瓯语。逈然银汉横天宇。蝶梦南华方栩栩。斑斑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鸿飞去。

岳山祖庵主法嗣

卢山廷庆叔禅师

僧问。多子塔前。共谈何事。曰。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僧礼拜。师曰。唐兴今日失利。

信相正觉宗显禅师法嗣

成都府金绳文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曰。黄河九曲。云。如何是不犯之令。曰。铁虵鑽不入。僧拟议。师入打。

泐潭典牛天游禅师法嗣

临安府径山涂毒智策禅师

天台人。族陈氏。十六依护国楚光授方服。首谒国清光禅师。次谒育王谌.万寿智。后于云居闻板声契入。抵云岩。岩见然之(游时住云岩)。留岁馀告别。岩送以偈。寻首众大沩。归里。闻法黄岩之普泽。继历数刹。淳熙戊申冬。 诏居径山。 上堂曰。着意忘怀。掘地深埋。空洞无象。髑髅妄想。譬如两镜相照。中间早已立象。直饶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烧炭北山红。到这里正好喫棒。为甚如此。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上堂。举。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然虽恁麽。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瓮。怀禅师道。你眼在甚麽处。虽则识破释迦老子。争奈拈[飢-几+追]舐指。若是涂毒即不然。色见声求也不妨。百华影里绣鸳鸯。自从识得金针后。一任风吹满袖香。绍熙壬子秋七月示疾。至二十七辰初。说偈而逝。八月二日塔全身于东麓。寿七十六。腊六十。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三

音释

 珏音角 嚚音银 旻音民 洵音荀 陝音闪 窈音杳 窕徒了切 会音桧 悆余庶切 泞直与切 糁桑感切 搂音栖 摗速侯切 邮音尤 搊楚尤切 懵莫孔切 莅音利 豏胡斩切 馗音逵 汩手笔切 栩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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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四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五世

(临济十一世杨岐四世)

东京天宁佛果圆悟克勤禅师法嗣

(卷上)

潭州大沩佛性法泰禅师

汉州人。族季氏。冠为大僧。习南山教。久而游方。机契五祖。后于圆悟语下。顿明大法。出住鼎之德山.邵之西湖及谷山.道吾。 勑居大沩。 赐号佛性。 上堂曰。推真真无有相。穷妄妄无有形。真妄两无所有。廓然露出眼睛。眼睛既露。见箇甚麽。晓日烁开岩畔雪。朔风吹绽蜡梅华。 上堂。涅槃无异路。方便有多门。拈起拄杖曰。看看。山僧拄杖子一口吸尽西江水。东海鲤鱼[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帝释忿怒。把须弥山一掴粉碎。坚牢地神合掌赞欢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以拄杖击禅床。下座。 上堂。今朝正月已半。是处灯火撩乱。满城罗绮骈阗。交互往来游翫。文殊走入閙篮中。普贤端坐高楼看。且道观音在甚麽处。震天椎画鼓。聒地奏笙歌。 上堂。淼淼邈邈。十方该括。坦坦荡荡。绝形绝相。目欲眎而睛枯。口欲谈而词丧。文殊.普贤全无伎俩。临济.德山不妨提唱。龟吞陝府铁牛。蛇齩嘉州大像。赫得东海鲤鱼直至如今肚胀。嘻。 上堂。火云烧田苗。泉源绝流注。娑竭大龙王。不知在何处。以拄杖击禅床曰。在这里。看看。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老僧更为震雷声。助发威光令远布。乃高声曰。閧弄。閧弄。 上堂。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是甚麽语话。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料掉没交涉。智慧愚痴。通为般若。颟顸佛性。菩萨外道。所成就法。皆是菩提。犹较些子。然虽如是。也是杨广失骆駞。 上堂。德山棒下金沙异。临济喝中宾主分。到此若无真正眼。可怜辜负本来人。喝一喝。拍禅床。下座。 上堂。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笑曰。前头由似可。末后更愁人。 上堂。忆昔游方日。获得二种物。一是金刚鎚。一是千圣骨。持行宇宙中。气岸高突兀。如是三十年。用之为准则。而今年老矣。二物知何物。掷下金刚鎚。击碎千圣骨。抛向四衢道。不能更惜得。任意过浮生。指南将作北。呼龟以为鼈。唤豆以为粟。从他明眼人。笑我无绳墨。 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曰。山河大地。云。如何是事法界。曰。万象森罗。云。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曰。东西南北。云。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曰。上下四维。 问。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未审意旨如何。曰。脚跟下七穿八穴。

邓州丹霞佛智蓬庵端裕禅师

吴越王之裔。六世祖安守会稽。因家焉。师生而挺嶷。眉目渊秀。十四驱乌于大善寺。十八得度受具。往依净慈法真一禅师。未几。偶僧击露柱曰。你何不说禅。师闻微省。去谒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皆以頴迈见推。晚见圆悟于钟阜。一日。悟问。谁知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即今是灭不灭。云。请和尚合取口好。曰。此犹未出常情。师拟对。悟击之。师顿去所滞。尝述偈自通。侍悟居天宁。命典记室。寻分座。道声蔼着。京西宪王公请开法丹霞。次迁虎丘。径山谢事。徇平江道俗之请。庵于西华。阅数稔。 勑居建康保宁。后移苏城万寿及闽中贤沙.寿山西禅。复被 旨补灵隐。 慈宁皇太后幸韦王第。 召师演法。 赐金襴僧伽梨。乞归西华。绍兴戊辰秋。四明育王遣使固邀。月馀始就。 上堂曰。德山入门便棒。多向皮袋里埋踪。临济入门便喝。总在声尘中出没。若是英灵衲子。直须足下风生。超越古今途辙。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只这箇。何似生。若唤作棒喝。瞌睡未省。不唤作棒喝。未识德山.临济。毕竟如何。复卓一下。曰。总不得动着。 上堂。尽大地是沙门眼。徧十方是自己光。为甚麽东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不闻。南瞻部洲点灯。北鬱单越暗坐。直饶向箇里道得十全。犹是光影里活计。[打-丁+慼]拂子曰。百杂碎了也。作麽生是出身一路。掷下拂子曰。参。 上堂。顶[宁顶]一着。佛祖不知。若玄机尚戢。影草未彰。通身有透关眼也照不着。若过这边来。正按金刚宝王。放出踞地师子。许你挨拶一步地。虽然已是头角不全。即今莫有疾焰过风者麽。喝曰。甚麽处去也。复喝一喝。下座。上堂。动则影现。觉则冰生。直饶不动不觉。犹是秦时[车度]辂鑽。到这里。便须千差密照。万户俱开。毫端拨转机轮。命脉不沉毒海。有时觉如湛水。有时动若星飞。有时动觉俱忘。有时照用自在。且道正恁麽时。是动是觉。是照是用。还有人区分得出麽。铁牛横古路。触着骨毛寒。 上堂。易填巨壑。难满漏巵。若有操持。了无难易。拈却大地。宽绰有馀。放出纤毫。碍塞无路。忽若不拈不放。向甚麽处履践。同诚共休戚。饮水亦须肥。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曰。你是田厍奴。云。如何是宾中主。曰。相逢犹莽卤。云。如何是主中宾。曰。劒气烁愁云。云。如何是主中主。曰。敲骨打髓。师莅众。色必凛然。寝食不背众。唱道无倦。绍兴庚午十月。初示微疾。至十七夜。书偈付主事曰。吾小休。至五鼓起坐。首座法全请遗训。师曰。尽此心意。以道相资。语绝而逝。火后。目睛.齿.舌不坏。其地发光终夕。得设利者无筭。踰月不绝。黄冠罗肇常平日问道于师。适外归。独无所获。道念勤切。方与客食。咀噍间。若有物。吐哺则设利也。大如菽。色若琥珀。好事者持去。遂再拜于闍维所。闻香匳有声。亟开。所获如前。而差红润。门人奉遗骨分塔于鄮峰西华。寿六十有六。夏四十有八。 諡曰大悟。塔名宝胜。

建康府华藏密印安民禅师

嘉定人。族朱氏。初讲愣严于成都。为义学所归。时圆悟居昭觉。师往扣。悟令看国师三唤侍者之语。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那里是文彩已彰处。但恁麽参取(有本小异)。后因悟普说。僧出请问十玄谈。云。只如古人道。问君心印作何颜。意旨如何。悟曰。文彩已彰。师于言下有省。悟未之许。一日。造室白悟曰。和尚休举语。待某说看。悟诺之。师曰。寻常拈槌竪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师释然。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值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悟曰。你问我。师举前话。悟曰。庭前栢树子。师即洞明。谓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悟说偈曰。懒夸四分与愣严。按下云头子细参。不学亮公亲马祖。还如德峤访龙潭。七年往返来昭觉。三载翱翔上碧岩。今日烦充第一座。百华藂里现优昙。后谒佛鉴于蒋山。鉴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麽。师曰。合取狗口。鉴震声云。不是这箇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乱叫作甚麽。鉴云。佛果若不为你道。我为你说。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鉴呵呵大笑。鉴入灭。圆悟继席。未几。师开法保宁。迁华藏。旋里。领中峰。 上堂曰。众卖华兮独卖松。青青颜色不如红。筭来终不与时合。归去来兮翠霭中。可笑古人恁麽道。大似逃峰赴壑。避溺投火。争如随分到尺八五分钁头边讨一箇半箇。虽然如是。保宁半箇也不要。何故。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上堂。呵佛骂祖。须是德山作家。渡马渡驴。还他赵州手段。瞎驴灭却正法眼藏。利动君子。聋人不用二种语言。惯鈎鲸鲵。集云峰下四藤条。双明双暗。大愚肋底筑三下。同死同生。祖佛未兴已前。向上人提撕此事。羚羊挂角之后。仙陀客夺鼓掣旗。露刃藏锋作师子哮吼。裂破祖师印。扫荡衲僧踪。硬如兜罗绵。软似南宾铁。摩竭陀国水洩不通。少室峰前亲行此令。所以定光招手。智者点头。可谓良马不窥鞭。侧耳知人意。还会麽。三面狸奴手捉月。两头白牯脚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栢。脱殻乌龟飞上天。 冬夜示众。举。玉泉皓和尚云。雪雪片片不别。下到腊月。再从来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依前不歇。冻杀饿杀。免教胡说乱说。师曰。不是骂人。亦非赞叹。高出临济.德山。不似云居.罗汉。且道玉泉意旨作麽生。良久。曰。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师后示寂于本山。闍维。设利颇賸。细民穴地尺许皆得之。尤光明莹洁。心舌亦不坏。

眉州象耳山袁觉禅师

眉山人。族袁氏。幼于传灯院试所习得度。始名圆觉。郡守填绫牒。误以圆作袁。守慊然戏谓师云。一字名可乎。师笑曰。一字已多。郡守异之。具戒后。即出蜀。谒五祖自.海会宗.龙门远。皆未得其津涯。又谒阐提照于宝峰。久之。值照入寂。往侍石门政。执役数秋。亲承记莂。时圆悟道望倾一时。师曳杖欲一见。石门徒众顾师云。兄既有得。自宜缝炊巾。何区区复行迈耶。师曰。不然。我是则所往无碍。弗应守株于此。师至蒋山。适悟被 旨居天宁。遂往大沩。依佛性。顷之。入室陈所见。性云。汝忒煞远在。然知其为法器。俾充侍者。掌宾客。师每侍性。性必举法华开示悟入四字。令下语。又云。直待我竪点头时。汝方是也。偶不识被斥。制中无依。寓俗士家。一日。诵法华。至亦后不知何者是火。何者为舍。乃豁然。制罢归省。性见。首肯之。圆悟再得 旨住云居。师至彼。以所得白悟。悟呵云。本是净地。疴屎作麽。师所疑顿释。绍兴丁巳。眉之象耳虗席。郡守谓此道场久为蟊螣囊橐。非名流胜士。莫能起废。诸禅举师应聘。尝语客曰。东坡云。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云。慧崇烟雨芦鴈。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傍人谓是丹青。此禅髓也。又曰。我敲床竪拂时。释迦老子.孔夫子都齐立在下风。有举此语似佛海远禅师。远曰。此觉老语也。我此间即不恁麽。

成都府昭觉彻庵道元禅师

绵之巴以人。族邓氏。幼于降寂寺圆具。东游。谒大别心道禅师。因看廓然无圣之语。忽失笑曰。达磨元来在这里。道誉之。往参佛鉴.佛眼。蒙赏识。后依圆悟于金山。以所见告悟。弗之许。 高宗皇帝驾幸维扬。 召悟说法。 赐号圆悟。又 赐侍僧十人.紫衣。师与焉。圆悟 诏住云居。师从之。虽有信入。终以梗胸之物未去为疑。会悟问参徒。生死到来时如何。僧云。香台子笑和尚。次问师。汝作麽生。云。草贼大败。悟曰。有人问你时如何。师拟答。悟凭陵曰。草贼大败。师即彻证。圆悟以拳击之。师拊掌大笑。悟曰。汝见甚麽便如此。云。毒拳未报。永劫不忘。悟归照。亲命首众。悟将顺世。以师继席(机语未见)。

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

和之含山人也。九岁谢覩。居佛慧院。踰六年。得度受具。又五年。荷包谒长芦净照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叩死心。其机语妙出一时。即至夹山。闻悟移道林。师随往。一日。入室。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麽。云。见。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箇甚麽。云。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自此且且不忘。二十年尽圆悟之妙。归邑。继住城西开圣。建炎之扰。乃结庐铜峰之下。郡守尚书李公光延居彰教。四年。徙虎丘。道化益盛。 上堂曰。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壍。直饶风吹不入。雨洒不着。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澄潭月影。静夜锺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画一画。曰。尽断贤沙老汉许多葛藤。点头石不觉拊掌大笑。且道笑箇甚麽。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上堂。百鸟不来春又暄。凭栏溢目水连天。无心还似今宵月。照见三千与大千。 上堂。摩竭陀国亲行此令。拈拄杖。卓一下。曰。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上堂。眼里不着砂。耳里不着水。堪笑老俱胝。无端竪一指。诸禅德。且道谁是解笑者。还会麽。閙市拶出憍尸迦。吃嘹舌头三千里。 上堂。不犯之令。明古今风月。灵机常独耀。万象悉澄彻。更说甚麽正法眼藏瞎驴边灭。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途辙中翻成途辙。一时与你截断。秤鎚硬似铁。别。别。八月秋。何处热。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上无攀仰。无佛处急走过。下绝己躬。从来无向背。本自绝罗笼。出门撞着须菩提。寸草不生千万里。自是长觜鸟。休言芳树不栖。谩自说禅说道。摩斯吒直饶心挂树头。未免身沉海底。莫动着。动着三十棒且置。休夏自恣一句作麽生道。青山渌水元依旧。明月清风共一家。 僧问。为国开堂一句作麽生道。曰。一愿 皇帝万岁。二愿重臣千秋。云。只如生佛未兴时一着落在甚麽处。曰。吾常于此切。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时如何。曰。据虎头。收虎尾。云。中间事作麽生。曰。草绳自缚汉。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曰。几行岩下路。少见白头人。 问。九旬禁足。意旨如何。曰。理长即就。云。只如六根不具底人。还禁得也无。曰。穿过鼻孔。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曰。降将不斩。云。恁麽则和尚放某逐便也。曰。停囚长智。问。雪峰道。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而前。漆桶不快。打鼓普请看。未审此意如何。曰。一畆之地。三虵九鼠。云。乞师再垂指示。曰。海口难宣。 问。如何是大道真源。曰。和泥合水。云。便恁麽去时如何。曰。截断草鞋跟。 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虵头生角。 问。古人到这里。因甚麽不肯住。曰。老僧也恁麽。云。忽然一刀两段时如何。曰。平地神仙。 问。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时如何。曰。未足观光。云。还有奇特事也无。曰。独坐大雄峰。绍兴丙辰。感微疾。白众曰。当以首座宗达承院事。请于郡从之。乃书偈而逝。五月八日也。塔全躯于寺之西南隅。住世六十有五。坐夏四十有五。

眉州中岩华严祖觉禅师

嘉之龙游人。族杨氏。世业儒。父洪有大名。后居眉。师生而伟异。少为书生。志齐昌黎。尝着文大排释教。忽患赘疮。毉莫愈。乃自悔。从弥勒慧目能禅师。疾瘳。然右膝不举。师因手书华严合论毕。夜感异梦。且即捨杖步趋。心意快然。因习诵。一日。诵至现相品。曰。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虗空。诸佛于中住。遂悟旨趣。四众命讲不辍。大观庚寅。师佐慧目。来居中岩。政和乙未春得度。明年。成都师周公焘俾朝请李隲制疏。以照觉寺命师大敞讲筵。师词辩横放。若决江河。众所歆歎。适南堂静禅师过门。谓师曰。观公讲说。独步西南。惜未解离文字相耳。傥问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刚也。师欣然罢讲。南至荆渚。会丞相张公商英撰峩眉寺记。证辨旧文。误以贤首位等普贤。修书破之。复着三圣圆融论四篇。公读之。抚几称善。乃曰。师果不尔负。可往蒋山依佛果老。发明向上关棙。他日岂易量哉。师如其言。径至锺阜。一日。入室。悟举罗山垂语问之。师罔措夙夜。数年有省。述偈曰。家住孤峰顶。长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悟为印可。次日见之。悟曰。昨日公桉作麽生。师伫思。悟呵逐之。又五载。莫能领解。辞之庐山。于栖贤寺阅浮山圆鑑禅师削执论。遂大悟。方知佛果钳鎚妙密。作偈寄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悟大喜。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悟归蜀。再住昭觉。适师亦西还。命掌牋记。令嗣座。力辞。隐峩眉之南埵。撰佛祖纪传六百卷。将成。复出峡。探索遗逸。以弥缝之。初抵长沙。丞相张公浚力以智度请开法。坚卧不起。公谕曰。师以固守为志节。岂从上传持此道者。乃尔用心耶。师翻然就之。法席大盛如三佛时。癸亥八月。谢院事入淅。以华严要诀并录大藏不备载者。传入海东。又欲通笺经旨。偿所志愿。复泝流西归。部使者大监荣公[薿-(予-(丁-一))+(了-(丁-一))]以成都信相延之。未几。移瓦屋开善。仅二年。前卭守史公堪顾中岩久不振。乃移文漕使。迎师主之。师欣从。凡于槌拂之下。未尝有倦色。故道俗覩之者无虗时。 上堂曰。炅光洞耀。逈脱根尘。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见便见。拟议则差。起意推求。便成剩法。所以祖师道。圆同太虗。无欠无馀。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若能取捨俱忘。触目无滞。拈来便用。立处皆真。譬如掷劒挥空。不论及之不及。若更推寻玄妙。扸出精明。病在鑽穴索空。拨波求水。念念忘本。步步迷源。借使穷究万法。始末洞明。未契本源。但名假法。唤作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直得大地山河无丝毫过患。先要得个入门。方知性海圆澄。万有俱备。无有一法从外而入。未有一法从内而出。直饶如此。犹是无风匝匝之波。乃至万缘俱丧。表里一如。三际十方。坦然平等。聊且得箇转身句子。尚在半途。更须扫荡玄机。尽却圣解。即偏而常正。犹如鹤在银笼。即正而常偏。大似龙衔异宝。万年松径。白雪漫漫。异草寒岩。未尝顾恋。尚坐一色。唤作贴肉汗衫。教中谓之解脱坑。亦名寂灭病。须是不禀威音佛。透出未生前。不挂万年衣。不坐空王殿。视本来人如破草履。见佛祖似生冤家。不入异类中。不行无间路。虽然恁麽奇特。犹未是渠侬极则处。不见道。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始得。我若全提去。法堂前定是草深一丈。尽大地道绝人稀。诸禅德。快须着些精彩。岂可取次承当。他时异日。只成自误。山僧恁麽道。还有知落处底麽。良久。曰。夜行人只贪明月。不觉和衣渡水寒。 上堂。一尘起。大地收。一叶落。天下秋。悬须弥于诸人鼻孔上。着大海于诸人眼睛中。得则得。只是未知有向上一窍在。古人事不获已。垂一言半句。只要教人会去。殊不知向好肉上剜疮。岂况举古明今。远照近用。大似嚼饭餧婴儿。有甚麽用处。所以云门道。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总在拄杖头上。直饶会得倜傥分明。放过你去。只在半途。若不放过。尽是野狐精去。还委悉麽。燕市屠牛春色好。鈎齐元在直鈎中。 到虎丘。请上堂。某逢歒手。虽有行而难藏。月到天心。得无遮而自在。欲行向上路。须得同参证明。方可脱体提持。全机出没。更不必优游性海。入理深谈。只知语妙意玄。切恐浑身泥水。又不欲破三作五。换斗移星。免使家丑外扬。教他傍观者哂。且不敢正偏回互。隐密全该。正按则理事双忘。言思路绝。傍提则龙吟枯木。韵出青霄。又恐劒已化龙。刻舟无益。亦不敢说四种料简。列四主宾。一句具三玄。一玄具三要。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自知是已陈刍狗。灵龟负图。只欲说句里明机。风前有路。未语先分付。用处绝踪由。终是野鴈见人。意已先改。更说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犯波澜。迢然自异。不立窠臼。徧界难藏。大似滞殻迷封。日中逃影。击禅床一下。曰。今日一齐打破。更不用这箇闲家具。别有骑声盖色。越格超宗底一着子。不免对众拈出。举拂子曰。还见麽。海山幸有任公子。一鈎曾连十二鼇。 上堂。举石霜和尚迁化。众请首座继锺住持。虔侍者所问公桉。师曰。宗师行处。如火消冰。透过是非关。全机亡得丧。尽道首座滞在一色。侍者知见超师。可谓体妙失宗。全迷向背。殊不知首座如鹭鹚立雪。品类不齐。侍者似凤翥丹霄。不萦金鏁。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各自随方而来。同会九重城里。而今要识此二人麽。竪起拂子曰。龙卧碧潭风凛凛。垂下拂子曰。鹤归霄汉背摩天。 僧问。最初威音王。末后娄至佛。未审最初参见甚麽人。曰。家在大梁城。更问长安路。云。只如德山担疏钞行脚。意在甚麽处。曰。拶破你眼睛。云。与和尚悟华严宗旨相去几何。云。同途不同辙。云。昔日德山。今朝和尚。曰。夕阳西去水东流。 问。世尊拈华。当为何事。曰。揭开脑盖。云。争奈迦叶微笑何。曰。情知你落第二头。云。恁麽则载断脚跟。曰。犹自不知羞。 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曰。血溅梵天。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师子。曰。惊杀野狐狸。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曰。验得你骨出。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曰。直须识取把针人。莫道鸳鸯好毛羽。 问。如何是荆南境。曰。千里云涛三峡嶮。一帆风浪五湖宽。云。如何是境中人。曰。直谏岂无唐独座。英雄宜有眷髯翁。云。人境已蒙师指示。高提祖印事如何。曰。巡海夜叉头载角。电光石火莫踟蹰。僧礼拜。师曰。更须透过未生前。 问。如何是正中偏。曰。更深垂却夜明帘。云。如何是偏中正。曰。天晓贼人投古井。云。如何是正中来。曰。百卉乘春在处开。云。如何是兼中至。曰。雨雪交加无处避。云。如何是兼中到。曰。两头截断无依倚。心法双忘始得玄。绍兴庚午孟夏。示少恙。至五月朔。晨起。众衲环拥。求末后句。师撝之曰。吾平生口过不少。今尚何言。去。去。吾将少憩焉。遂瞑目而逝。三日慈客俨如。火浴后。获设利。有大如蚌珠。五色者莫计。塔于院之东。师以践履无玷而严于授受。宣抚邵公溥.给事冯公檝与数十胜流。皆以师事之。阅世六十四。坐夏三十五。

潭州福严文演禅师

成都新繁人。族杨氏。年十八。依广孝子安为僧。登戒住习经论。久之。谒正法明禅师。闻举云门胡饼话。有省。后见圆悟。始极法源。初住智度。晚迁福严。 上堂曰。当阳坐断。凡圣迹绝。随手放开。天回地转。直得日月交互。虎啸龙吟。头头物物。耳闻目眎。安立谛上是箇甚麽。还委悉麽。阿斯吒。咄。 上堂。等闲地明白。不思量现成。前佛后佛于此指注不及。天下衲僧计较不就。制遏不住。逈脱情尘。唯自肯方亲。全机放下。一向靠将去。上无佛祖可依。下无自己可据。如大虗空更无执碍。直是炟赫地不昧一切。得这些巴鼻子了。便乃应用无穷。然亦须随手揑破始得。何故。大红炉中不容点雪。 僧问。如何是定林正主。曰。坐断天下人舌头。云。未审如何亲近。曰。覰着则瞎。 问。学人上来。请师相见。曰。三要印开。云。功不浪施也。曰。见箇甚麽。云。宾主俨然。曰。望空启告。绍兴丙子十一月二十六。端坐。忽集耆旧。嘱以后事。书偈罢。喝一喝。掷笔而逝。寿六十五。腊四十八。闍维。获设利五色。同灵骨藏于院之三生塔。

平江府西山明因昙玩禅师

温之乐清人。族黄氏。妙龄披削。徧参丛社。宣和庚子。回至钟阜。适 朝廷易僧为德士。师与同志数人入头陀岩。食松自处。久之。圆悟被 旨居是山。亲至岩所。令去鬚髮。及悟 诏补京师天宁。与师俱往。命掌香水海。未几。因举桴击鼓。顿明大法。悟默识之。室中凡有所问。皆对曰。莫理会。故流辈咸以莫理会称之。 皇叔齐安郡王乞 旨请开法明因。次迁宝华。 上堂曰。你有一对眼。我也有一对眼。汝若瞒还自瞒。汝若成佛作祖。老僧无汝底分。汝若做驴做马。老僧救汝不得。 一日。众檀越入山请师上堂。说偈曰。我无长处名虗出。谢汝殷勤特地来。明因无法堪分付。谩把山门为汝开。 僧问。和尚未见圆悟时如何。曰。莫理会。云。见后如何。曰。莫理会。云。见与未见时如何。曰。莫理会。莫理会。绍兴二十三年谢事。居四明雪窦明觉塔所。 皇叔欲 奏回象轼。竟以疾辞之。明年归寂。显异特甚。故不详录。

平江府虎丘雪庭元净禅师

双溪人也。 上堂曰。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六处神通是箇甚麽。把定时。一物不为。放行时。杀人放火。忽有箇衲僧出来道。这无面目汉。不要乱做。雪庭只向伊道。将谓无人证明。 上堂。知有底人。过万年如同一日。不知有者。过一日如同万年。不见死心和尚道。山僧行脚三十馀年。以九十日为一夏。增一日也不得。减一日也不得。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麽得。翠云见处又且不然。山僧行脚三十来年。谁管他一日.九十日。也无得。也无不得。处处当来见弥勒。且道弥勒在甚麽处。金风吹满水。落叶满长安。 上堂。说得须是见得。见得又须说得。见得说不得。落在阴界。见解偏枯。说得见不得。落在时机。堕在毒海。若是翠云门下。直饶说得见得。好与三十棒。说不得见不得。也好与三十棒。翠云恁麽道。也好与三十棒。遂高声召大众曰。嶮。 上堂。日日日东出。日日日西没。是时人知有。自古自今。如麻似粟。忽然捩转话头。亦不从东出。亦不从西没。且道从甚麽处出没。若是透关底人闻恁麽道。定知五里牌在郭门外。若是透不过者。往往道半山热瞒人。 僧问。如何是到家一句。曰。坐观成败。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曰。远亲不如近隣。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作麽生。曰。近隣不如远亲。 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曰。粪堆头。云。意旨如何。曰。筑着磕着。

怀安军云顶[、/(、*、)]庵宗正禅师

潼川郪县人。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闻处绝闻。竪起曰。见处绝见。风动尘起。垛生招箭。未恁麽已前。分明成两片。德山横按绝商量。黄檗用时机掣电。大千沙界一毛头。手眼通身无背面。咄。

衢州天宁讷堂梵思禅师

苏台人。族朱氏。年二十一。去髮受具。游师席。往来佛鑑.佛眼会下有年。晚依圆悟。彻证后七坐道场。 上堂曰。趯翻生死海。踏倒涅槃岸。世上无活人。黄泉无死汉。遂拈拄杖曰。讷堂今日拄杖子有分付处也。还有承当得者麽。试出来担荷看。有麽。有麽。良久。掷拄杖。下座。 上堂。知有底也喫粥喫饭。不知有底也喫粥喫饭。如何直下验得他有之与无.是之与非.邪之与正。若验不出。参学事大远在。喝一喝。下座。 上堂。山僧是杨岐四世孙。这老汉有箇三脚驴子弄蹄行公桉。虽人人举得。只是不知落处。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人下箇注脚。乃曰。八角磨盘空里走。

岳州君山佛照觉禅师

上堂曰。是即彻底是。从来脱体先天地。非即彻底非。万别千差共一机。是也是不着。非也非不及。此时佛祖从何立。晓天霜重泄真机。一颗圆明色非色。既非色。且道是箇甚麽。妙体全标处。分明只自知。 上堂。举。古者道。仰之弥高。鑽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诸人还识得麽。若也不识。为你注破。仰之弥高。不隔丝毫。要津把断。佛祖难逃。鑽之弥坚。真体自然。鸟啼华笑。在碧岩前。瞻之在前。非正非偏。十方坐断。威镇大千。忽焉在后。一场漏逗。堪笑云门。藏身北斗。咄。

平江府宝华显禅师

本郡人也。 上堂曰。喫粥了也。头上安头。洗鉢盂去。为虵画足。更问如何。自纳败阙。良久。高声召大众。众举首。师曰。归堂喫茶。 上堂。禅莫参。道休学。歇意忘机常廓落。现成公桉早周遮。只箇无心已穿凿。直饶坐断未生前。难透山僧错错错。

绍兴府东山觉禅师

后住因圣。 上堂曰。三通鼓罢。诸人各各上来。拟待理会祖师西来意。还知劒去久矣麽。设使直下悟去。也是斩头觅活。东山事不获已。且向第二头鞠拶看。以手拍禅床。下座。 上堂。花烂熳。景暄妍。休说壶中别有天。百草头边如荐得。东高三丈。西阔八寸。 上堂。东弗于代与西瞿耶尼鬪额。会麽。你诸人犹自不知。鉢盂口向天在。 上堂。满口道不得。偶尔成文。良久。曰。喫棒得也未。 上堂。老演师翁道。说心说性。老僧这里是。恶口山僧道。若是教外别传。乃是当的帝都丁。 上堂。举。昔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佛所。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今时丛林将谓广额过去是一佛。权现屠儿。日杀千羊。如此见广额。且喜没交涉。又曰。广额正是箇杀人不眨眼底汉。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没交涉。又道。广额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这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麽。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四

音释

 [、/(、、)]音伊 頵于伦切 挺音铤 嶷鱼力切 摵沙获切 [车度]音铎 辂卢各切误作轹 巵音支 厍音舍 謦去挺切 欬音慨 莅音利 咀才与切 噍才笑切 菽音叔 匳音廉 鄮音茂 髀房礼切 峤音轿 赘之芮切 瘳音抽 敞昌两切 歆许金切 埵音朵 浚音峻 泝音素 薿音拟 卭渠容切 剜一九切 倜音剔 翥韦恕切 髯女监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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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五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五世

(临济十一世杨岐四世)

     天宁佛果圆悟克勤禅师法嗣

(卷下)

临安府径山大慧普觉宗杲禅师

宣城人。族奚氏。夙有英气。年十三。试入乡校。一日。偶同舍见谑。师怒。即以砚投之。误中广文帽。偿金而归。曰。大丈夫读世间书。曷若究出世法。即诣东山慧云院。事慧齐。明年。薙髮具毗尼。偶阅古云门录。怳若旧习。往依广教理禅师。弃游四方。从曹洞诸老宿。既得其说。去登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准一见异之。俾侍巾裓。指以入道捷径。师横经无所让。准呵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准疾革。嘱师曰。吾去后。常见川勤。必能尽子机用(勤即圆悟)。准卒。师趋谒无尽居士。求准塔铭。无尽延之。名师庵曰妙喜。且笃令见圆悟。师至天宁。值悟陞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闻。豁然神悟。踰月。悟谓曰。也不易。你到这田地。只是可惜你死了不能活。又却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须信有这箇道理。延为择木堂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至数次(择木乃朝士止息处)。悟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师拟对。悟曰。不是。经半载。问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如何答。悟俛首。师曰。和尚当时对人天大众问之。如今说亦何妨。悟不得已。谓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于言下去尽知见。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命掌翰墨。着临济正宗记付之。未几。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验学者。丛林浩然归重。名振京师。右丞吕公舜徒奏 锡紫衣.佛日之号。会女真之变。其酋欲取禅僧十数人。师在选得免。趋吴门虎丘度夏。因阅华严。至菩萨登第七地。证无生法忍。其向所请问湛堂央崛摩罗持鉢至产妇家因缘。晓然洞明。闻圆悟 诏住云居。诣之。复为第一座。为众授道。誉望益尊。后留古云门庵。学者云集。久之。入闽。结茅于长乐洋屿。从之得法者十有三人。徙居小溪庵。圆悟在蜀。嘱右丞张魏公浚曰。杲首座真得法髓。苟不出。无支临济宗者。魏公还朝。以径山迎之。道法之盛。冠于一时。众二千馀。皆诸方俊乂。侍郎张公九成亦从之游。洒然契悟。一日。因议及朝政。与师连祸。师恬然。绍兴辛酉五月。毁衣牒。屏居衡阳。乃裒先德机语。间与拈提。离为三帙。目曰正法眼藏。凡十年。移居梅阳。又五年。高宗皇帝特 恩放还。明年春。复僧伽梨。四方虗席以邀。率不就。后奉 朝命居育王。逾年。有 旨改径山。道俗歆慕如初时。

孝宗皇帝为普安郡王时。遣内都监入山谒师。师作偈为献。及在 建邸。复遣内知客诣山供五百应真。请师说法。 亲书妙喜庵三字并 製赞宠寄之。 上堂曰。祖师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大小祖师却作座主见解。径山即不然。眼不自见。刀不自割。喫饭济饥。饮水定渴。临济.德山特地迷。枉费精神施棒喝。除却棒。拈却喝。孟八郎汉如何止遏。 上堂。举。僧问利山。众色归空。空归何所。曰。舌头不出口。云。为甚麽如此。曰。内外一如故。师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须还利山始得。若是径山即不然。或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芍药华开菩萨面。椶榈叶散夜叉头。为甚麽如此。但辨肯心。必不相赚。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德山棒.临济喝。今日为君重拈掇。天何高。地何阔。休向粪埽堆上更添搕[打-丁+(天/韭)]。换却骨。洗却肠。径山退身三步。许你诸人商量。且道作麽生商量。掷下拄杖。喝一喝。曰。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上堂。正月十四十五。双径椎锣打鼓。要识祖意西来。看取村歌社舞。 上堂。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曰。木鷄啼子夜。刍狗吠天明。这黄面淅子恁麽答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韶。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鷄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上堂。举。僧问临济。如何是三眼国土。曰。我共汝入净妙国土。着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着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着光明衣。说化身佛。师顾视大众曰。还见临济老汉麽。若也未见。径山为你指出法身.报身.化身。咄哉魍魉妖精。三眼国中逢着。笑杀无位真人。 上堂。久雨不曾晴。豁然天地清。祖师门下事。何用更施呈。 上堂。举。僧问五祖。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麽百鸟衔华献。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云。见后为甚麽不衔华献。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师曰。师翁恁麽答话。虽则善赴来机。争奈语惊时听。径山亦有两转语。要与师翁相见。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麽百鸟衔华献。茆屋上安蚩刎。见后为甚麽不衔华献。佛殿里掘东司。 上堂。举。僧问六祖。黄梅意旨甚麽人得。曰。会佛法人得。云。和尚还得否。曰。我不得。云。和尚为甚麽不得。曰。我不会佛法。大众还见祖师麽。若也不见。径山为你指出。蕉芭蕉芭。有叶无子。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北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喫茶。 上堂。举。圆通秀禅师示众曰。少林九年冷坐。刚被神光覰破。如今玉石难分。只得麻缠纸里。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径山今日不免狗尾续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致令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虽然苦口叮咛。却似树头风过。 结夏上堂。文殊三处安居。志公不是闲和尚。迦叶欲行正令。未免眼前见鬼。且道径山门下今日事作麽生。下座后。大家触礼三拜。 上堂。僧问。有麽。有麽。庵主竪起拳头。还端的也无。师便下座。归方丈。 上堂。举赵州洗鉢盂话。乃曰。诸方拈掇甚多。下注脚亦不少。未曾有一人分明说破。妙喜今日为诸人分明说破。喫粥了。便洗鉢盂。且道还曾指示无。黑豆从来好合酱。比丘尼定是师姑。 上堂。纔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十五。拈拄杖。卓曰。唯有这箇不迁。掷下曰。一众耳闻目覩。 上堂。举。五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庭前栢树子。恁麽会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栢树子。恁麽会方始是。要识五祖师翁麽。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孝宗皇帝在建邸。时遣内知客入山供养罗汉。祝 圣请上堂。乃曰。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敢问大众。作麽生是自彰底道理。举起拂子曰。还见麽。击禅床曰。还闻麽。闻见分明。是箇甚麽。若向这里提得去。皇恩佛恩一时报足。其或未然。径山打葛藤去也。复举起拂子曰。看看。无量寿世尊在径山拂子头上放大光明。照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中转大法轮。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其中若凡若圣。若正若邪。若草若木。有情无情。遇斯光者。皆获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诸佛于此得之。具一切种智。诸大菩萨于此得之。成就诸波罗蜜。辟支独觉于此得之。出无佛世。现神通光明。诸声闻众洎夜来迎请五百阿罗汉于此得之。得八解脱。具六神通。天人于此得之。增长十善。脩罗于此得之。除其憍慢。地狱于此得之。顿超十地。饿鬼傍生及四生九类一切有情于此得之。随其根性。各得受用。无量寿世尊放大光明。作诸佛事已竟。然后以四大海水灌弥勒世尊顶。与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当于补处作大佛事。无量寿世尊有如是神通。有如是自在。有如是威神。到这里。还有知恩报恩者麽。若有。出来与径山相见。为汝证明。如无。听取一颂。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凭此口与舌头。祝 吾君寿无间歇。亿万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师子窟内产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为瑞为祥遍九垓。草木昆虫尽懽悦。稽首不可思议事。喻若众星拱明月。故今宣畅妙伽陀。第一义中真实说。 圆悟禅师忌。师拈香曰。这箇尊慈。平昔强项。气压诸方。逞过头底颟顸。用格外底儱侗。自言。我以木槵子换天下人眼睛。殊不知被不孝之子将断贯索。穿却鼻孔。索头既在径山手里。要教伊生也由径山。要教伊死也由径山。且道以何为验。遂烧香曰。以此为验。 僧问。达磨西来。将何传授。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云。如何是麤入细。曰。香水海里一毛孔。云。如何是细入麤。曰。一毛孔里香水海。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曰。火不待日而热。云。磨后如何。曰。风不待月而凉。云。磨与未磨时如何。曰。交。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意作麽生。曰。钉钉胶黏。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去此二途。请师速道。曰。脱殻乌龟飞上天。 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曰。梦里惺惺。 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前百丈云不落因果。为甚麽堕野狐身。曰。逢人但恁麽举。云。只如后百丈道不昧因果。为甚麽脱野狐身。曰。逢人但恁麽举。云。或有人问径山。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未审和尚向他道甚麽。曰。向你道。逢人但恁麽举。 问。明头来时如何。曰。头大尾颠纤。云。暗头来时如何。曰。野马嘶风蹄拨剌。云。明日大悲院里有齐。又作麽生。曰。雪峯道底。 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如何。曰。亲言出亲口。云。未审如何受持。曰。但恁麽受持。决不相赚。 问。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时如何。曰。五味饡秤鎚。 问。心佛俱忘时如何。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问。教中道。尘尘说。刹刹说。无间歇。未审以何为舌。师拍禅床右角一下。僧云。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也。师拍禅床左角一下。僧云。也知今日令不虗行。曰。识甚好恶。 师室中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麽生会。僧云。领。师曰。领你屋里七代先灵。僧便喝。师曰。适来领。而今喝。干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麽事。僧无语。师打出。 僧请益夹山境话。声未绝。师便喝。僧茫然。师曰。你问甚麽。僧掷举。师连打喝出。 师纔见僧入。便云。不是。出去。僧便出。师曰。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次一僧入。师亦云。不是。出去。僧却近前。师曰。向你道不是。更近前觅箇甚麽。便打出。复一僧入。云。适来两僧不会和尚意。师低头嘘一声。僧罔措。师打曰。却是你会老僧意。 问僧。我前日有一问在你处。你先前日答我了也。即今因甚麽瞌睡。僧云。如是。如是。师曰。道甚麽。僧云。不是。不是。师连打两棒。曰。一棒打你如是。一棒打你不是。 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速道道。僧云。请和尚放下竹篦。即与和尚道。师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着。又举问僧。僧云。瓮里怕走却龞那。师下禅床擒住曰。此是谁语。速道。僧云。实不敢谩昧老师。此是竹庵和尚教某恁麽道。师连打数棒。曰。分明举似诸方。师年迈求解。辛巳春得 旨。退居明月堂。隆兴改元。一夕。星殒于寺西。流光赫然。寻示微恙。八月九日。学徒问安。师勉以宏道。徐曰。吾翌日始行。至五鼓。亲书遗奏。又贻书辞紫岩居士。侍僧了贤请偈。复大书曰。生也只恁麽。死也只恁麽。有偈与无偈。是甚麽热大。掷笔委然而逝。平明有蛇尺许。腰首白色。伏于龙王井栏。如义服者。即山之昭济示现也。四众哀号。

皇帝闻而歎惜。丞相以次致祭者沓来。门弟子塔全身于明月堂之侧。寿七十有五。夏五十有八。 诏以明月堂为妙喜庵。 諡曰普觉。塔名宝光。淳熈初。 赐其全录八十卷。随大藏流行。

台州护国此庵景元禅师

永嘉楠溪人。族张氏。年十八。依灵山希拱为僧。习台教。历三禩。易衣。夏。净慈谒圆悟于钟阜。未几。睹二僧[门@免]死心小参语曰。既迷。须得箇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拂袖行至殿庑。洞然晓悟。即以所证白悟。悟弗许。师沂流从之。匪劳剪拂。尝侍悟入 对维扬。 赐椹服。及悟归蜀。以法衣付之。太秀居士龙学耿公廷禧守括苍。尊其道。请开法南明。留二年。退居永嘉护国。宪使明公槖.太守吕公丕问。以连云邀之。三请克至。法社大兴。而括苍丛林。实由师振。次迁真如.护国。 上堂曰。威音王已前。这一队汉错七错八。威音王已后。这一队汉落二落三。而今这一队汉坐立俨然。且道是错七错八。落二落三。还定当得出麽。举拂子曰。吽。吽。 上堂。拈拄杖横按曰。有时瞋。有时喜。有时观音面。有时夜叉觜。或现鼠尾龙头。或现鼠头龙尾。偏要检非。不曾检是。何故。是金不博金。是水不洗水。卓拄杖曰。梢公自应喏。只你是直符。满船都是鬼。参。 浴佛上堂。这释迦老子初生下来。便作箇笑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喫却。贵图天下太平。尚有人不肯放过。却道赞佛赞祖。须是云门始得。且道那里是赞他处。莫是一棒打杀处是麽。且喜没交涉。今日南明乍此住持。只得放过。若不放过。尽大地人并皆乞命始得。如今事不获已。且问大众。向佛殿上。每人与他一狗。何故。岂不见道。乍可违条。不可越例。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上堂。野干鸣。师子吼。张得眼。开得口。动南星。蹉北斗。召曰。大众还知落处麽。金刚堦下蹲。神龟火里走。

师在西山为西堂。耿龙学请就净光陞座。灵峰古禅师举。茶陵郁和尚悟道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又举。白云端和尚见杨岐日。令举此颂。岐大笑。云疑之。因问其故。时方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麽。云。见。曰。汝一筹不及渠。云益疑之。云。意旨如何。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云大悟。请前南明和尚为众判断。师乃曰。诸禅德。杨歧大笑。眼观东南。意在西北。白云悟去。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检点将来。和杨歧老汉都在架子上。将错就错。若是南明即不然。我有明珠一颗。切忌当头蹉过。虽然觌面相呈。也须一鎚打破。举拂子曰。还会麽。棊逢敌手难藏行。诗到重吟始见功。 僧问。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曰。八十翁翁嚼生铁。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麽生。曰。须弥顶上浪飜空。 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一任摸索。云。出水后如何。曰。有眼如盲。 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是甚麽物。曰。无孔铁鎚。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也。曰。莫妄想。 问。三世诸佛说不尽底句。请师速道。曰。眨上眉毛。 问。昔年三平道场重兴。是日圆悟高提祖印。始自师传。如何是临济宗。曰。杀人活人不眨眼。云。目前抽顾鑑。领略者还稀。如何是云门宗。曰。顶门三眼耀乾坤。云。未举先知。未言先见。如何是沩仰宗。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何是法眼宗。曰。箭锋相掷不相饶。云。建化何妨行鸟道。回途复妙显家风。如何是曹洞宗。曰。手执夜明符。几箇知天晓。云。向上还有路也无。曰。有。云。如何是向上路。曰。黑漫漫地。僧便喝。师曰。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粮。绍兴乙丑冬。示微疾。丙寅正月九日。请西堂昙华禅师为座元。继集主事。付嘱殆尽。示训如常。俄握拳而逝。学者悲慕。茶毗。得五色设利。齿舌右拳无少损。二月二日。塔于寺东刘阮洞前。寿五十三。腊三十五。

台州鸿福子文禅师

上堂曰。不昧不落作麽会。会得依前堕野狐。一夜凉风生画角。满船明月泛江湖。 上堂。鈎锥不到处。千眼顿开。箭锋不及时。万机併会。无边差别智。三昧总持门。喝一喝则日照天临。打一棒乃云行雨施。拈却面前桉山子。倒转舌头。试为我道一句看。若道不得。三十年后莫道见鸿福来。

福州玄沙僧昭禅师

上堂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麽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上堂。拨转关棙。透出情尘。截断古今。露箇面目。理事俱到。敲唱双行。直得泥牛哮吼。露柱惊忙。佛殿走出三门。金刚开口大笑。且道笑箇甚麽。遂曰。自家屋里事。难为说向人。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平江府南峰云辩禅师

本郡人也。壮年弃妻孥入闽。依瑞峰章禅师圆颅。旋里。谒穹窿圆禅师。中夜忽有得。述二偈呈圆。圆曰。子虽得入。未至当也。切宜着鞭。乃辞扣诸席。后造圆悟。值入室。纔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拄一下。悟曰。何不着实道取一句。云。师若摇头。弟子摆尾。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由是知名。归住城西之思忆。移小湖之观音。晚居南峰。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覇王到乌江。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筑坛拜将。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曰。万里山河获太平。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云。向上还有事也无。曰。当面嗟过。僧云。真箇作家。师曰。白日鬼迷人。一日。入城与道俗行至十郎巷。有问。巷在这里。十郎在甚麽处。师奋臂曰。随我来。

临安府灵隐佛海慧远禅师

眉之眉山人。族彭氏。世业儒。年十三。因兄从释。师问曰。出家何为。兄曰。求解脱法。师曰。如是我亦可为。遂白母宋氏。愿偕往。母欣然。遂事药师院宗辨为僧。诣大慈习经论。四年。去依灵岩徽禅师。久之。微有契会。圆悟领昭觉。师即之。闻悟普说。忽顿悟。仆于众。众掖之。乃曰。吾梦觉矣。至暮。与悟问答无滞。悟大喜。以偈赠之。自此机锋峻发。绍兴乙卯春。眉守以象耳命师开法。不就。是岁圆悟顺世。师东下抵淮南。出住蟠龙。迁琅瑘。又移婺普济.衢定业。光孝郡王赵公令衿.侍郎曾公开。皆问道于师。后居南台。未几。过天台。历护国.国清.鸿福三寺。尚书沉公介守平江。以虎丘久废。邀师振之。乾道乙丑。 敕居崇先。明年。被 旨补灵隐。

孝宗皇帝 召入 禁中与酬酢。其道愈尊。癸巳春。特 赐佛海禅师。 上堂曰。道绝名言。法离闻见。打破虗空。成七八片。直饶锢鏴完全。也是由基副箭。 上堂。昨夜来报五参。正值老僧洗脚。起来抖擞精神。末上输他一着。 上堂。天道亏盈。地道变盈。鬼神害盈。人道恶盈。老僧本贯眉州眉山县人事。行年癸未十二月十六日巳时建生。自小出家。横草不拈。竪草不把。路转山回君自看。南不龟头北不厦。 上堂。滴水冰生分外寒。冻云环合鏁峰峦。根尘不昧心珠露。眨上眉毛子细看。 上堂。新岁有来由。烹茶上酒楼。一双无两脚。半箇有三头。穿出神难辨。相逢鬼见愁。倒吹无孔笛。促拍舞凉州。咄。 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叠云山耸翠。一天风月为隣。在处华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你且道他叮咛嘱付箇甚麽。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 上堂。举。僧问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州曰。昨日栽茄子。今朝种冬瓜。师曰。问者善问不解答。答者善答不解问。山僧今日向飢鹰爪下夺肉。勐虎口里横身。为你诸人说箇样子。登坛道士羽衣轻。呪力虽穷法转新。拇指破开天地闇。蛇头攧落鬼神惊。 僧问。十二时中教学人如何用心。曰。蘸雪喫冬瓜。 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曰。木狗头边镰切菜。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曰。研槌撩撩飥。 问。即心即佛时如何。曰。顶分丫角。云。非心非佛时如何。曰。耳坠金环。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麽生。曰。秃顶修罗舞柘枝。 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曰。初三十一。不用择日。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麽出女子定不得。曰。担头不挂针。 问。昔有一秀才。作无鬼论。论成。时有一鬼叱曰。你争奈我何。意作麽生。师以手斫额曰。何似生。僧云。只如五祖以手作鹁鸠觜。云。谷呱呱。又且如何。曰。自领出去。 问。庵内人为甚麽不知庵外事。曰。拄杖横挑铁蒺[卄/梨]。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曰。脚踏辘轳。 一日。鸣鼓陞堂。师潜坐帐中。侍僧寻之。师忽拨开帐曰。只在这里。因甚麽不见。僧无对。师曰。大斧斫三门。 问僧。一大藏教是恶口。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僧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陞座别曰。阿耨达池深四十丈。濶四十丈。乙未秋。师示众曰。淳熙二年闰季秋九月旦。閙处莫出头。冷地着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一半。一种作贵人。教谁卖柴炭。向你道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虗空没涯岸。相唤相呼归去来。记取明年正月半。都下喧传之。果于丙申得辛后一日感微疾。至上元。挥偈安坐而化。偈曰。拗折秤鎚。掀翻露布。突出机先。鸦飞不度。留七日。颜色不异。是月二十五日。塔全身于寺之乌峰。送者几万人。世寿七十四。僧腊五十九。

成都府正法建禅师

上堂曰。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釐。如山如岳。针锋上师子飜身。藕窍中大鹏展翼。等闲突过北俱卢。日月星辰一时黑。

温州雁山灵峰[仁-二+幼]堂中仁禅师

洛阳人也。少依东京奉先院出家。宣和初。 赐牒于 庆基殿。落髮进具。后往来三藏译经所。谛穷经论。特于宗门未之信。时圆悟 诏居天宁。凌晨谒之。悟方为众入室。师见敬服。奋然造前。悟曰。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师拟对。悟噼口击之。因坠一齿。即大悟。竟留天宁。由是师资契合。请问无间。自南渡。隆兴初。开法大觉。迁中天竺。次徙灵峯。 上堂曰。九十春光已半过。养花天气正融和。海棠枝上莺声好。道与时流见得麽。然虽如是。且透声透色一句作麽生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上堂。举狗子无佛性话。乃曰。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淳熈甲午四月八日。 孝宗皇帝 诏入。 赐座说法。 皇帝遂举不与万法为侣因缘俾拈提。师拈罢。颂曰。秤鎚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癸亥中。陞堂告众而逝。

台州天封觉禅师

上堂曰。无生国里未是安居。万仞崖头岂容驻足。且望空撒手。直下翻身一句作麽生道。人逢好事精神爽。入火真金色转鲜。

成都府昭觉道祖首座

初见圆悟。于即心是佛语下发明。久之。悟命分座。一日。为众入室。馀二十许人。祖忽问曰。生死到来。如何回避。众无对。祖掷下拂子。奄然而逝。众皆愕眙。亟以闻悟。悟至。召曰。祖首座。祖张目眎之。悟曰。抖擞精神透关去。祖点头。竟尔趋寂。

南康军云居宗振首座

丹丘人也。依圆悟于云居。一日。因仰瞻钟阁。倐然契证。有诘之者。振酬以三偈。其后曰。我有一机。直下示伊。青天霹雳。电卷星驰。德山临济。棒喝徒施。不传之妙。于汝何亏。悟见大悦。竟以节操自高。道望愈重。尝书壁曰。住在千峰最上层。年将耳顺任腾腾。免教名字挂人齿。甘作今朝百拙僧。

觉庵道人。祖氏

建宁游察院之姪女也。幼志不出适。留心祖道。趋圆悟之席。于悟示众语下。了然明白。悟曰。更须颺却所见。始得自由。祖答偈曰。露柱抽横骨。虗空弄爪牙。直饶玄会得。犹是眼中沙。

令人本明

亡其族里。号明室。自机契圆悟。徧参名宿。皆蒙印可。绍兴庚申二月望。亲书三偈。寄呈泐潭草堂清禅师。微露谢世之意。至旬末。别亲里而终。草堂跋其偈。后为刊行。大慧禅师亦尝垂语发扬。偈曰。不识烦恼是菩提。若随烦恼是愚痴。起灭之时须要会。鹞过新罗人不知。不识烦恼是菩提。净华生淤泥。人来问我若何为。喫粥喫饭了。洗鉢盂。莫管他。莫管他。终日痴憨筭海沙。要识本来真面目。便是祖师一木叉。道不得底叉下死。道得底也叉下死。毕竟如何。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成都府范县君者

嫠居岁久。常坐而不卧。闻圆悟被旨归住昭觉。往礼拜。请示入道因缘。悟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麽。久无所契。范泣告悟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会。悟曰。却有箇方便。遂令只看是箇甚麽。后有省。曰。元来恁麽地近那。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五

音释

 [仁-二+幼]于効切 衿音今 谑虗约切 薙他计切 珵音呈 裓古得切 稣素姑切 酋自秋切 崛渠勿切 屿音序 [打-丁+(天/韭)]苏答切 歆许金切 貂音凋 滉胡广切 狻素官切 猊音倪 鸑音岳 鷟食角切 槵音患 饡作管切 楠音南 椹食荏切 遡音素 欧音区 傩音那 眨侧洽切 窿音隆 锢音固 鏴音路 抖音斗 擞音叟 谆章伦切 蘸庄陷切 镰音帘 呱音孤 搦女白切 愕五各切 眙音怡 嫠音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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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六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五世

(临济十一世杨岐四世)

太平佛鑑慧懃禅师法嗣

常德府文殊心道禅师

眉之丹棱人。族徐氏。年三十。得度具戒。游成都。从师授唯识论。自以为至。有同齐诘之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境象枞然。心识安在。师愕立。遂出关。依谷隐显禅师。历十祀。周流江淮。抵舒之太平。遇鑑小参。举赵州栢树子话。至觉铁觜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疑之。求挂锡。以宴寂为务。一夕。理前话。豁如梦觉。趋丈室。拟叙所悟。鑑首肯后。命分座。政和二年。襄守游公定夫请师开法天宁。未几。擢大别文殊。 上堂曰。师子颦伸。象王哮吼。云门北斗里藏身。白云因何唤作手。三世诸佛不能知。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作麽生是他知有底事。雨打梨华蛱蝶飞。风吹柳絮毛毬走。 上堂。拈拄杖。直上指曰。恁麽时。刺破憍尸迦脚跟。卓一下。曰。恁麽时。卓碎阎罗王顶骨。乃指东畔曰。恁麽时。穿过东海鲤鱼眼睛。指西畔曰。恁麽时。塞却西王母鼻孔。且道总不恁麽时如何。今年雨水多。各宜频晒眼。宣和改元。下 绍改僧为德士。上堂。祖意西来事。今朝特地新。昔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鹤氅披银褐。头包蕉叶巾。林泉无事客。两度受君恩。所以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道即今是甚麽时节。毗卢遮那顶戴宝冠。为显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鹤氅。且要俯顺时宜。一人既尔。众人亦然。大家成立丛林。喜得群仙众会。共酌迷仙酎。同唱步虗词。或看灵宝度人经。或说长生不死药。琴弹月下。指端发太古之音。棊布轩前。妙着出神机之外。进一步便到大罗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只如不进不退一句又作麽生道。直饶羽化三清路。终是轮迴一幻身。二年九月。复僧。上堂。不挂田衣着羽衣。老君形相颇相宜。一年半内闲思想。大底兴衰各有时。我佛如来预谶法之有难。教中明载。无不委知。较量年代。正在于兹。魔得其便。惑乱正宗。僧改俗形。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删削经文。铙钹停音。鉢盂添足。多般矫诈。欺罔 圣君。赖我 皇帝陛下。圣德圣明。不忘付嘱。不废其教。特赐 宸章。颁行天下。仍许僧尼重新披削。实谓寒灰再焰。枯木重荣。不离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鸣法鼓。再整颓纲。迷仙酎变为甘露琼浆。步虗词飜作还乡曲子。放下银木简。拈起尼师坛。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审。只改旧时相。不改旧时人。敢问大众。旧时人是一箇。是两箇。良久。曰。秋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建炎三年春。示众。举临济入灭嘱三圣因缘。师曰。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是说。今古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至闰三月。贼锺相叛。其徒欲奉师南奔者。师曰。学道所以了生死。何避之有。贼至。师端坐自若。贼扣而不答。即举槊残之。血皆白乳。贼骇。引席覆之而去。寿七十二。腊四十二。塔于文殊五髻峯。

韶州南华知昺禅师

蜀之永康人也。久从佛鑑。始蒙印可。继住太平。法席鼎盛。后奉 旨居南华。 上堂曰。此事最希奇。不碍当头说。东隣田舍翁。随例得一橛。非唯贯声色。亦乃应时节。若问是何宗。八字不着人。击禅牀。下座。 上堂。日日说。时时举。似地擎山争几许。陇西鹦鹉得人隣。大都只为能言语。休思惟。带伴侣。智者聊闻勐提取。更有一般也大奇。猫儿偏解捉老鼠。 上堂。以拄杖向空中搅曰。搅长河为酥酪。虾蠏犹自眼搭眵。卓一下。曰。变大地作黄金。穷汉依前赤肐[骨*历]。为复自家无分。为复不肯承当。可中有箇汉。荷负得行。多少人失钱遭罪。再卓一下。曰。还会麽。宝山到也须开眼。勿使忙忙空手回。 上堂。春光烂熳华争发。子规啼落西山月。憍梵鉢提长吐舌。底事分明向谁说。哑。

潭州龙牙囌嚧智才禅师

龙舒人。族施氏。年十八。师事灵隐院道诠。以试经下髮。初谒三祖宗禅师。次依佛鑑。鑑一见。曰。异日大弘杨歧之道。当在尔躬。后见死心.灵源.圆悟。皆冥符前记。由是道声四播。潭帅服师之名。以岳麓延请开法。踰三月。迁龙牙。

钦宗皇帝登位。众官请 上堂。祝 圣已。就座。拈拄杖。卓一下。曰。朝奉疏中道本来奥境。诸佛妙场适来拄杖子已为诸人说了也。于斯悟去。理无不显。事无不周。如或未然。不免别通箇消息。舜日重明四海清。满天和气乐昇平。延祥拄杖生欢嘉。掷地山呼万岁声。掷拄杖。下座。 上堂。弹指一下。曰。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祗劫。若也见得行得。徤即经行困即歇。若也不会。两箇鸬鷀扛箇鼈。 示众。举。死心和尚小参曰。若论此事。如人家有三子。第一子聦明智慧。孝养父母。接待往来。主掌家业。第二子凶顽狡猾。贪婬嗜酒。倒街卧巷。破坏家业。第三子盲聋喑哑。菽麦不分。是事无能。只会喫饭。三人中黄龙要选一人用。更有四句。死中有活.活中有死.死中常死。活中常活。将此四句验天下衲僧。师曰。唤甚麽作四句。三人姓甚名谁。若也识得。与黄龙把手并行。更无纤毫间隔。如或未然。不免借水献华去也。三人共体用非用。四句同音空不空。欲识三人并四句。金乌初出一团红。师每登座。凡有所问。皆答曰囌嚧。故丛林称之。居龙牙十三载。以清苦莅众。衲子敬畏。大帅席公震迁住云溪。经四稔。绍兴戊午八月望。俄集众。付寺事。仍书偈曰。戊午中秋之日。出家住持事毕。临行自己尚无。有甚虗空可覔。其垂训如常。二十三日再集众。示问曰。涅槃生死。尽是空花。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汝等诸人合作麽生。众皆下语不契。师喝曰。苦。苦。复曰。白云涌地。明月当天。言讫。冁然而逝。火浴日。缁白会送者数千人。恸震林壑。获设利五色者伙。併灵骨塔于寺之西北隅。世寿七十有二。腊戒四十有二。

庆元府蓬莱乡禅师

上坐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方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这里着得一双眼。便见七纵八横。举拂子曰。看看。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堂秋水深。 上堂。杜鹃声里春光暮。满地落花留不住。瑠璃殿上绝行踪。谁人解插无根树。举拄杖曰。这箇是无根底。且道解开华也无。良久。曰。只应连夜雨。又过一年春。 上堂。蓬莱突兀无遮护。铁壁银山无入处。有时关棙一时开。放出毒蛇当大路。参禅人。早回顾。莫待临时生怕怖。荆棘林中暗坐时。百尺竿头须进步。三十三人老古锥。象转龙蟠曾指注。休指注。成露布。蚊子上铁牛。无你下觜处。 上堂。举。法眼道。识得凳子。周匝有馀。云门道。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师曰。此二老人。一人向高高山顶立。一人向深深水底行。然虽如是。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里啼鸎。闲亭雨歇夜将半。片月还从海底生。

湖州何山佛灯守珣禅师

郡之安吉人。族施氏。甫冠。师宝梵院道才。剃染即谒径山常悟禅师。久之。随往隐静。悟问曰。登天不假梯。徧地无行路时如何。云。清光何处无。悟称善。师退。谓仝衣曰。一语偶投。非解脱法。弃。参广鑑行瑛禅师。不契。遂造太平。随众咨请。弥扣弥深。始知所见未出常情。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于是昼坐宵立。逾七七日。鑑忽上堂谓众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闻顿悟。寻语鑑。鑑诘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云。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覔箇疑处了不可得。曰。贤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云。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鑑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华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鑑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鑑移蒋山。命分座说法。出住庐陵之禾山。退藏故里。道俗迎居天圣。后徙何山及天宁。 上堂曰。轹[车*度]鑽。住出斧。佛祖出头未轻与。纵使醍醐满世间。你无宝器如何取。阿呵呵。神山打锣。道吾作舞。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举婆子烧庵话。师曰。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箇女人。宛有丈夫作略。二十年簁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箇失落。直得用尽平生腕头气力。自非箇俗汉知机。泊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麽。雪后始知松栢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上堂。如来禅。祖师道。切忌将心外边讨。从门所得即非珍。特地埋藏衣里宝。禅家流。须及早。拨动祖师关棙。抖擞多年布袄。是非毁誉付之空。竪阔横长浑恰好。君不见寒山老。终日嬉嬉。长年把扫。人问其中事若何。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参。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曰。客路如天远。[仁-二+(亡/大)]门似海深。云。如何是宾中主。曰。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云。如何是主中宾。曰。相逢不必问前程。云。如何是主中主。曰。一朝权祖令。谁是出头人。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曰。向上问将来。云。如何是向上事。曰。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僧礼拜。师曰。珣上座三十年学得底。师入院日。谓众曰。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抅时节。请来露箇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门。师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麽威仪不具。僧顾眎衣裓。师逐出院。每曰。先师只年五十九。吾年五十六矣。来日无多。绍兴甲寅。解制退天宁之席。谓双槐居士郑绩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则吾时至矣。丐还鄣南。十月四日。郑公遣弟僧道如讯之。师曰。汝来正其时也。先一日不着便。后一日蹉过了。吾虽与佛鑑同条生。终不同条死。明早可为我寻一双小船子来。如云。要长者。要高者。曰。高五尺许。越三日。鷄鸣。端坐如平时。侍者请辞世偈。师曰。不曾作得。言讫而逝。十一月四日闍维。舌根不坏。郡人陈师颜以宝函藏其家。门弟子奉灵骨塔于普应院之侧。

隆兴府泐潭明禅师

上堂。举赵州访茱萸探水因缘。师曰。赵老云收山岳露。茱萸雨过竹风清。谁家别舘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又举德山托鉢话曰。从来家富小儿嫡。偏向江头弄画桡。引得老爷把不住。又来船上助歌谣。

台州宝藏本禅师

上堂曰。清明已过十馀日。华雨阑珊方寸深。春色恼人眠不得。黄鹂飞过绿杨阴。遂大笑。下座。 住乌镇寿圣日。大慧禅师行化至。师上堂叙谢毕。乃曰。鲍老当年笑郭郎。郭郎舞袖太郎当。及乎鲍老当场舞。鲍老郎当胜郭郎。下座。大慧炷香拜之。

吉州大中祥符清海禅师

初见佛鑑。鑑问。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此理如何。师拟进语。鑑喝之。师忽领旨。述偈曰。实际从来不受尘。箇中无旧亦无新。青山况是吾家物。不用寻家别问津。鑑曰。放下着。师礼拜而出。

漳州净众佛真了璨禅师

泉南罗氏子。 上堂。顾四众曰。昨夜安排得两段禅。末后一句也用不着。今朝打鼓陞堂。一句也未甞安排。但见诸人蔟蔟上来。山僧不免胡说乱说。鬍张三。黑李四。箇箇解唱囉囉哩。虽然如是。入着光孝门。未免穿过髑髅。换了眼睛。参。 上堂。重阳九日菊华新。一句明明亘古今。杨广橐驼无覔处。夜来足迹在松阴。

隆兴府谷山海禅师

上堂。一举不再说。已落二三。相见不扬眉。飜成造作。设使动絃别曲。告往知来。见鞭影便行。望刹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那湛更向这里撮摩石火。收捉电光。工夫枉用浑闲事。笑倒西来碧眼胡。卓拄杖。下座。

龙门佛眼清远禅师法嗣

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

成都人。族史氏。世宗儒师。妙龄明敏。年十三。求为僧。父母难之。辄不食。伯父使从其志。依城下大慈宗雅剃染。心醉愣严。逾五秋。南游。谒玉泉勤.云盖智.百丈肃.灵源清。有年。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着力开眼耳。遂职堂司。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眼至晚抵堂司。师复以前话问之。眼曰。闲言语。师于言下大悟。眼曰。今无复言。政和末。和守钱公景述请开法天宁。次迁褒禅.东林及西山。继徙圣泉.鼓山。寻奉 诏移鴈荡能仁。绍兴乙丑蒙 恩补江心龙翔。 上堂曰。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和衣泥里辊。洗脚上床眠。历劫来事。只在如今。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拈起拄杖曰。汝等诸人。未得箇入头。须得箇入头。既得箇入头。须有出身一路始得。大众。且作麽生是出身一路。良久。曰。雪压难摧涧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卓挂杖。下座。 上堂。万机不到。眼见色。耳闻声。一句当堂。头戴天。脚踏地。你诸人只知今日是五月初一。殊不知金乌半夜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东。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诸人向这里立不得。诸人向这里住不得。若立则危。若住则瞎。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此三者既明。一切处不须管滞。自然现前。一切处不须照顾。自然明白。虽然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事。久雨不晴。咄。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一尘起。大地收。嘉州打大像。陝府灌铁牛。明眼汉合作麽生。良久。曰。久旱簷头句。桥流水不流。卓拄杖。下座。 上堂。今朝八月二十五。老禅问你诸人。且道是八月二十五。不是八月二十五。若道不是。是何言欤。若道是。瞒上座即得。争奈诸圣眼何。乃击禅床。下座。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华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华。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春归无覔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曰。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云。未审意旨如何。曰。马便搭鞍。驴便推磨。僧礼拜。师曰。灵利衲僧只消一箇。遂曰。马搭鞍。驴推磨。灵利衲僧只消一箇。纵使东家明点灯。未必西家暗中坐。西来意旨问如何。多口何师自招祸。 问。如何是第一义。曰。你问底是第三义。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意旨如何。曰。一度着虵齩。怕见断井索。 问。鷰子深谈实相。善说法要。此理如何。曰。不及鴈衔芦。 问。如何是佛。曰。华阳洞口石乌龟。 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曰。金木水火土。罗睺计都星。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曰。作贼人心虗。云。国师三唤侍者又作麽生。曰。打鼓弄胡狲。鼓破胡狲走。丙寅七月十八日。召法属长老宗范付后事。遗偈曰。前三十一。中九下七。老人言尽处。龟哥眼睛赤。次日。沐浴更衣。申令声大钟。亥至。众集处就座。泊然趋寂。茶毗。送者均获设利。奉灵骨塔于鼓山。寿六十四。腊五十一。

南康军云居高庵善悟禅师

洋之兴道人。族李氏。年十一去家。业经得度。有夙慧。闻冲禅师举武帝问达磨因缘。如获旧物。遽曰。我既廓然。何圣之有。冲异其语。勉之南询。蒙授记于龙门。一日。有僧被虵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麽却被虵齩。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眼益器之。初住吉之天宁。迁云居。七稔。 敕徙金山。以疾辞。得免。 上堂曰。少林面壁。怀藏东土西天。欧阜陞堂。充塞四维上下。致使山巍巍而砥掌平。水昏昏而常自清。华非艶而结空果。风不摇而片叶零。人无法而得咨问。佛无心而更可成。野蔬澹饭廷时日。任运随缘道自灵。毕竟如何。日午打三更。

遂宁府西禅文琏禅师

郡之长江人。族张氏。天姿頴迈。幼从乡先生赵嗣业。颇通儒。赵以远大期之。师飘然有出尘志。径依崇福院希澄。年二十三薙髮。诣成都表言讲席。听圆觉.起信。深得其旨。会圆悟归昭觉。往依之。久无所入。遂东下谒谷隐显.洞山渊。复无所证。晚抵龙门。宴坐忘寝食。佛眼怜其为道之笃。一夕。携师纵步至普现坡下。顾师曰。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师于言下证无生忍。佛眼翌日登堂对众印之。道誉籍甚。阅三年。以母老匃还。眼赠以偈曰。乌石岭。望州亭。意未举。道先成。十年辛苦游江海。此日言归不问程。桑梓无别路。行藏在守护。果熟自然香。记取来时步。复书曰。禅者琏上人。操心珠。入龙岫。得之还故丘。不忘本也。仍率罢参宿衲数十饯之。于是泝流归肆业。筑堂高隐。靖康元。郡守更西禅律居。迎师开法。 上堂曰。一向恁麽去。直得凡圣路绝。水泄不通。铁虵鑽不入。铁鎚打不破。至于千里万里。鸟飞不度。一向恁麽来。未免灰头土面。带水拖泥。唱九作十。指鹿为马。非唯辜负先师。亦乃埋没己灵。敢问大众。且道恁麽去底是。恁麽来底是。芍药华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 上堂。诸方浩浩谈玄。每日撞钟打鼓。西禅无法可说。勘破灯笼露柱。门前不置下马台。免被傍人来借路。若借路。须照顾。脚下若参差。邯郸学唐步。 上堂。心生种种法生。森罗万象纵横。信手拈来便用。日轮午后三更。心灭种种法灭。四句百非路绝。直饶达磨出头。也是眼中着屑。心生心灭是谁。木人携手同归。归到故乡田地。犹遭顶上一鎚。 上堂。正月孟春犹寒。直下言端语端。拈起衲僧鼻孔。穿开祖佛心肝。知有者。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不知有者。谁知当面蹉过。迢迢十万八千。山僧为你重说偈言。大众。莫教辜负。孟春犹寒。 上堂。举。外道问佛。今日说甚麽法。曰。说定法。明日又问。今日说甚麽法。曰。不定法。云。昨日为甚麽定。今日为甚麽不定。曰。昨日定。今日不定。师曰。作日与今日。说定说不定。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外道当年入梦乡。直至如今犹未省。 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曰。爪牙已露。云。出窟后如何。曰。龙头虵尾。云。出与未出时如何。曰。正好喫棒。 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曰。闍梨有许多工夫。绍兴十四年十一月。忽示疾。二十八日。端坐训徒。手书命本院书记希秀嗣法住持。捐囊资益田。瞻众嘱累讫。有请以颂者。师曰。先师龙门最后垂范甞曰。无世可辞。无法可说。无颂可留。吾岂负先师意耶。语卒而化。寿七十二。腊五十一。

隆兴府黄龙牧庵法忠禅师

四明人。族姚氏。七岁师鄞县国宁道英。十九试经得度。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而未能泯迹。历扣名缁。至龙门。覩水磨旋转。发明心要。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里。更问如何。水推石磨。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麽生。云。涧下水长流。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即掩耳而出。乃之庐山。于同安枯树中绝食清坐。宣和间。湘潭大旱。祷不应。师跃入龙渊。呼曰。业畜。当雨一尺。雨随至。居南岳后洞。木食涧欲。侣虎豹猿狖二十年。着正心论十卷。每跨虎出游。儒释望尘而拜。绍兴甲寅秋。枢密折公彦质染疏亲往。以胜业力挽开法。师嘉其勤渠乃赴。未几。移南木.云盖。谢事。复应二圣越壃及大沩之请。晚居黄龙。 上堂曰。张公喫酒李公醉。子细思量不思议。李公醉醒问张公。恰使张公无好气。无好气。不如归家且打睡。 上堂。今朝正月半。有事为君断。切忌两眼睛。被他灯火换。 上堂。我有一句子。不借诸圣口。不动自己舌。非声气呼吸。非情识分别。假使净名杜口于毗耶。释迦掩室于摩竭。大似掩耳偷铃。未免天机漏泄。直饶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若向牧庵门下检点将来。只得一橛。千种言。万般说。只要教君自家歇。一任大地虗空七凹八凸。 僧问。如何是佛。曰。莫向外边觅。云。如何是心。曰。莫向外边寻。云。如何是道。曰。莫向外边讨。云。如何是禅。曰。莫向外边传。云。毕竟如何。曰。静处萨婆诃。 问。大众临筵。请师举唱。师竪起拂子。僧云。乞师再垂方便。师击禅床一下。己巳十一月。示少恙。至望。丈室后有白气二道摇曳而出。师遽曰。吾期至矣。令集众。嘱付殆尽。引笔书偈而寂。塔于香原洞。掩圹罢。大雪独覆区所。寿六十。腊四十七。

衢州乌巨雪堂道行禅师

括苍人。族叶氏。父仲谌。仕二千石。捿心祖道。号见独居士。母陶氏。梦苾蒭抵其室而孕。既生。庄重警敏。甫志学。有出尘志。然书攷屡前列。间从天宁微禅师游。于言下知归。以出家陈父母。乃听。年十九。礼普照觉印英禅师。授僧伽梨。首谒指源润禅师。无所入。径之龙门。质其所得。佛眼谕曰。到真实不疑。方有语话分。师无对。一日。举贤沙筑着脚指。师契悟。即趋方丈。眼曰。悟即不无。要是千里之起足。若向箇里扶持起来。甚生次第事。令侍右。踰八周。辞省亲。郡守侍御黄公葆光结庵于黄堂后圃。力致之。建炎二年。中散徐公康国来守是郡。坚请开法于寿宁。次迁法海.天宁.乌巨。大播玄风。后名藩贤侯以甲刹迎之者八。师悉辞。诸方益加尊仰。绍兴戊辰。鄱阳守陈公璹命枢蜜何公若.编修赵公廉裔。躬往虔请。师不得已而从之。 上堂曰。会即便会。玉本无瑕。若言不会。碓觜生花。试问九年面壁。何如大会拈华。南明恁麽商确。也是顺风撒沙。参。 上堂。云笼岳顶。百鸟无声。月隐寒潭。龙珠自耀。正当恁麽时。直得石梁忽然大悟。石洞顿尔心休。虗空开口作证。溪北石僧点头。诸人总在这里瞌睡。笑杀陝府铁牛。 上堂。佛说三乘十二分。顿渐偏圆。痴人面前。不得说梦。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临济三玄。云门三句。洞山五位。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南明恁麽道。还免得遭人检责也无。所以古人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还有和雪曲底麽。若有。唤来与老僧洗脚。 上堂。通身是口。说得一半。通身是眼。用得一橛。用不倒处说有馀。说不到处用无尽。所以道。当用无说。当说无用。用说同时。用说不同时。诸人若也拟议。西峰在你脚底。到国清。众请上堂。句亦剗。意亦剗。绝毫绝釐处。如山如岳。句亦到。意亦到。如山如岳处。绝毫绝釐。忽若拶通一线。意句俱到俱不倒。俱剗俱不剗。直得三句外绝牢笼。六句外无标的。正当恁麽时一句作麽生道。倾盖同途不同辙。相将携手上高台。 上堂。举。赵州示众云。老僧除却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师曰。今朝六月且。行者击鼓。长老陞堂。你诸人总来这里杂用心。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惊人句。门云。响。师曰。云门答这僧话不得。便休却鼓粥饭气。以当平生。

示众。黄梅雨。麦秋寒。恁麽会。太无端。时节因缘佛性义。大都须是髑髅乾。二十一年春。示疾。门弟子教授注公乔年至省候。师以后事委之。示以偈曰。识则识自木心。见则见自本性。识得本心本性。正是宗门大病。注曰。烂泥中有刺。莫道不疑好。乃二月九日也。黎明。沐浴易服。加趺而逝。郡守躬营后事。道俗瞻礼。歎未曾有。十七日闍维。胸腋出银液不断。皆五色设利也。烟所至累然缀之。人得以市。齿舌不坏。建窣堵波于寺之西。寿六十三。夏四十五。

抚州白杨法顺禅师

绵之魏城人。族文氏。神观秀发。龆时夜视如昼。父母异之。捨出家。依盐泉香积奉禅师。年十八。落髮受具。崇宁初。徧游禅会。抵襄阳。造谷隐静觉之室。留数载。闻佛眼说法。龙门即之。一日。眼上堂。举。傅大士心王铭曰。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只闻其有。不见其形。师于言下有省。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喝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眼笑而可之。龙图蒋公璨出守是那。服师大名。以白杨迎居。衲子蜂集。 上堂曰。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堆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鴈一声情念断。霜钟纔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忽有箇衲僧出来道。长老少卖弄。得恁麽穷乞相。山僧只向他道。却被你道着。 上堂。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星北斗。我脚何似驴脚。往事都来忘却。人人尽有生缘。箇箇足方顶圆。大愚滩头立处。孤月影射深湾。会不得。见还难。一曲渔歌过远滩。

示众。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只见境风浩浩。凋残功德之林。心火炎夕。烧尽菩提之树。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时。为众一似为身。彼此事辨。不见他非己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日日现前。烦恼时时解脱。师律身清苦。自住山。出入杖笠独行而已。岁序因袖刺贺郡守。甞仆雪中。有偈曰。垂老住山寺。参官走道途。前村雪岭上。[蹎*页]倒没人扶。绍兴己未五月十一日。感微疾。夜闻晓钟。遂凭陵喝之。侍僧趋省。已坐亡矣。闍维。收设利。目睛.齿.舌.数珠同灵骨塔于寺之西。寿六十四。腊四十七。

南康军云居法如禅师

丹丘临海人。族胡氏。依护国瑞禅师祝髮登具。备参浙右诸宗匠。晚至龙门。以平日所证白佛眼。眼曰。此皆学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当求妙悟。师骇然谛信。一日。命主香积。以道业未辨。固辞。眼勉曰。姑就职其中。大有人为汝说法。未几。晨兴。开厨门。望见圣僧。契所未证。入白佛眼。眼曰。这里还见圣僧麽。师诣前问讯。叉手而立。眼曰。向汝道。大有人为汝说法。师礼拜(示众机语未见)。

南康军归宗真牧正贤禅师

潼川郪县人。族陈氏。世为名儒。幼从三圣海澄为苾刍。具满分戒。游成都。依大慈秀公习经论。凡典籍过目成诵。义亦顿晓。秀称为经藏子。正觉显禅师见之。令着鞭荷负大法。会圆悟禅师来居昭觉。悟勉之南询。乃谒死心.灵源.湛堂。皆蒙委寄。遂扣佛眼。一日。入空。眼举殷勤抱得旃檀树。语声未绝。师即顿悟。眼曰。经藏子漏逗了也。自是与师商确渊奥。亹亹无尽。眼称善。因手书真牧二字授之。绍兴己巳。归宗虗席。郡侯以礼请。坚卧不应。宝文李公懋甞问道于师。同属宫强之。乃就。 上堂曰。且第一句如何道。汝等若向世界未成时.父母未生时.佛未出世时.祖师未西来时道得。已是第二句。且第一句如何道。直饶你十成道得。未免左之右之。卓拄杖。下座。 上堂。良久。召大众曰。作麽生。若也拟议。贤上座瞒你诸人去也。打地和尚嗔他祕魔岩主擎箇叉儿。胡说乱道。遂将一掴成韲粉。散在十方世界。还知麽。举拂子曰。而今却在拂子头上说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还闻麽。阎老子知得。乃云。贤上座。你若相当去。不妨奇特。或不相当。总在我手里。只向他道。阎老子。你也退步摸索鼻孔看。击禅床。下座。 僧问。久点斯要。已泄真机。学人上来。请师开示。曰。耳朵在甚麽处。云。一句分明该万象。曰。分明底事作麽生。云。台星临照。枯木回春。曰。换却你眼睛。

湖州道场正堂明辩禅师

本郡人。族俞氏。年十九。事报本蕴禅师。圆颅受具。辞谒径山妙湛慧禅师。慧移补净慈。因与月堂昌.翠岩宗往扣保宁玑禅师及诸名宿。晚依佛眼。眼问。从上祖师方册因缘许你会得。忽举拳曰。这箇因何唤作拳。师拟对。眼筑其口曰。不得作道理。于是顿去知见。遂作礼。眼曰。这钝汉。师笑而趋出。后造道林。参圆悟禅师。深蒙印可。既而旋里。父母亡。乃庐其墓。待制葛公胜仲访师议论。警合守郡日檄徐簿敦济。以天圣致请。师遁古墓中。使者往返数四。后为吏所迹。不得辞。久之。左亟叶公梦得以积善命为第一祖。谢事庵居。作颂古百首。继住何山。众数千指。又迁道场。徙卫林。为鼻祖。 上堂曰。勐虎口边拾得。毒虵头上安排。更不钉桩摇橹。回头别有生涯。婆子被我勘破了。大悲院里有村齐。 上堂。净五眼。涌金春色晚。得五力。吹落碧桃华。唯证乃知难可测。卓拄杖曰。一片何人得。流经十万家。 上堂。三祖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当时老僧若见。便与一掴。且道是憎耶。是爱耶。近来经界稍严。不许诡名挟佃。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不得去。少林双履无藏处。十五日已后不得住。桂子天香和雨露。正当十五日。又且如何。阿呵呵。风流不在着衣多。育王遗书至。 上堂。黄龙头角从来异。不与今时岁月争。复妙回途何处去。月明终夜照虗堂。呜呼。无示老人。道传龙岫。德播寰中。居常吒吒呀呀时。塞断天下人舌头。有时玲玲珑珑时。通透卓长灵鼻孔。驴脚行时收佛手。谁是知音。拳头举处覔生缘。了无向背。三十载入泥入水。今年五月十三日。始见长人回途。大地覔无踪。只有衲僧知去处。山僧今日尽施三昧。大展神通。直得荡荡地绝丝毫。巍巍然无背面。犹覔他踪迹不得。适来为甚麽却道衲僧知去处。还道得麽。拄杖子忍俊不禁。为你诸人道去也。卓一下。曰。春前得雨华开早。秋后无霜叶落迟。 上堂。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曰。我疑千年苍玉精。化为一片秋水骨。海神欲护护不得。一旦鳌头忽擎出。 上堂。举。须菩提持鉢维摩诘家。满盛香饭。云。汝能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乃可取食。须菩提不知是义。置鉢而去。师曰。当时若有箇汉。倒拈蝎尾。逆捋虎鬚。摆手出荆棘林。纔见他道。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乃可取食。但对他道。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直饶净名老人。也须倒退三千里。 上堂。华开陇上。绽柳堤边。黄莺调叔夜之琴。芳草入谢公之句。何必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非唯水上覔沤。已是眼中着屑。擘开胸曰。汝等当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则有。明日则无。大似无风起浪。全不知羞。且道今日事作麽生。好箇迷逢达磨。不知谁解承当。 双槐居士郑参议入山。上堂。佛鑑脑后眼不亲。瞎却何山珣佛灯。佛灯照破四天下。又被禹功吹灭却。从兹大地黑漫漫。物物拈来总一般。试问一般何所似。莲华在水叶长乾。禹功参议中。大使斾俯临。既是屋里人。方说屋里话。不欲世谛饰词。浼渎台听。今日到这里。所以杨歧门下锅子大小。枸柄短长。鼻孔轻重。一时被他覰见了也。汝等诸人各自照顾。虽然如是。要且有一处未知端的。且道道场八功德池水深多少。有几箇赤捎鲤鱼。且宽数日。方知底里。始信道场逐日吞却三箇四箇。吐却七箇八箇。岂不见百灵和尚问庞居士曰。居士得力句。还曾举似人麽。云。曾举来。曰。举似阿谁。庞以手指胷云。庞公。庞却问。百灵阿师得力句。还曾举似人麽。曰。曾举来。云。举似阿谁。灵戴笠子便行。庞云。善为道路。师曰。庞公大似堂前开饭店。经纪屋里人。百灵正如马前相扑。步步不亏。今日忽有人问道场。如何是参议见佛灯得力句。只向道。上士由山水。中仁坐竹林。渠若云。曾举似人麽。只向道。立行方回也。文才比仲壬。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话。师曰。一问一答。玉线交罗。云锦段成。了无渗漏。若也见得。方知沩仰父子唱拍相随。其或未然。更为诸人颂出。吹尽风流大石调。唱出富贵黄锺宫。舞腰催拍月当晓。更进蒲萄酒一锺。 上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师曰。若于这一句下见得。千句万句一时百杂碎。遂喝曰。切忌立地作梦。且道毕竟如何。狗子佛性有。毗卢爱饮弥勒酒。狗子佛性无。文殊醉倒普贤扶。扶到家中全酩酊。胡言汉语骂妻孥。 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七尺八尺。云。出水后如何。曰。三尺四尺。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毒虵无角最威狞。云。便恁麽会时如何。曰。梁山务长。云。只如教意又作麽生。曰。长江滚不休。 问。如何是曹洞宗。曰。鹤宿梧枝。云。如何是云门宗。曰。木马上金梯。云。如何是沩仰宗。曰。目前无异草。云。如何是临济宗。曰。我终不向你说。 问。如是何佛。师乃鸣指三下。 问。语点涉离微。如何通不犯。曰。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云。只如风冗道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又作麽生。曰。说这不唧[口*留]汉作麽。云。嫰竹摇金风细细。百华铺地日迟迟。曰。你向甚麽处见风宂。云。眼里耳里绝潇洒。曰。料掉没交涉。 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未过冬至莫道寒。云。出水后如何。曰。未过夏至莫道热。云。出与未出时如何。曰。三十年后不要错举。 问。如何是佛。曰。无柴勐烧火。云。如何是法。曰。贫做富装裹。云。如何是僧。曰。卖扇老婆手遮日。云。如何是和尚栗棘蓬。曰。不答此话。云。为甚麽不答。师大笑曰。吞不进。吐不出。 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曰。古墓毒虵头戴角。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师子。曰。虗空笑点头。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曰。石人拍手笑呵呵。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曰。布袋里猪头。云。四喝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曰。锯解秤鎚。随声便喝。 佛眼禅师忌。师拈香曰。龙门和尚。阐提潦倒。不信佛法。灭除禅道。拶破毗卢向上关。猫儿洗面自道好。一炷沉香炉上然。换手槌胸空懊恼。遂摇手曰。休懊恼。以坐具搭肩上。作女人拜曰。莫怪下房媳妇触忤大人好。 室中垂问曰。猫儿为甚麽爱捉老鼠。又曰。板鸣因甚麽狗吠。绍兴二十七年二月上澣。游寺之西原。指地谓侍僧。令役工治小塔。三月旦示少恙。翌日卫侯遣医来。师笑曰。药能愈人。世无死者。寄语卫公佐国厚自重。初六日。侍僧告塔将就。师遣击鼓集众。师登座。拈拄杖于左边卓一下。曰。三十二相无此相。于右边卓一下。曰。八十种好无此好。僧瑶一笔。画成志公。露出藁草。又卓一下。顾大众曰。莫懊恼。直下承当休更讨。下座。归方丈。俨然趺坐而逝。寿七十有三。夏五十有四。火后。收灵骨设利藏所建之塔。曰仙人山。

潭州方广深禅师

僧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未审意旨如何。曰。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世奇首座

者。成都人也。遍依师席。晚造龙门。一日。因请益次。大豁所疑。眼命分座。奇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髮若差。睛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眼尤尚之。暮年。学者力请。不容辞。因说偈曰。诸法空故我心空。我心空故诸法同。诸法我心无别体。只在而今一念中。且道是那一念。众罔措。奇喝一喝而终。

温州净居尼慧温

示众。举。法眼上堂云。三通鼓罢。蔟蔟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温曰。山僧道。三通鼓罢。蔟蔟上来。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六

音释

 棱卢登切 枞音窻 愕逆各切 氅齿两切 谶楚禁切 槊音朔 哑于雅切 鷀音慈 喑音音 冁丑忍切 珣音荀 衾区音切 [车*度]达各切 抖音斗 擞音叟 裓古得切 泐音勒 褒补刀切 薙丈九切 椶祖红切 泯音敏 凹于交切 凸徒结切 藩方烦切 鄱蒲禾切 璹音孰 剗楚限切 液音亦 湾乌还切 郪音妻 亹音尾 擎渠京切 掴吉获切 韲牋西切 橹音鲁 呀虗加切 捋郎括切 擘愽厄切 渗所禁切 唧子栗切 掉徒弔切 阐齿善切 潦音老 藁古老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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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七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五世

(临济十一世杨岐四世)

开福道宁禅师法嗣

潭州大沩月庵善果禅师

信之铅山人。族余氏。幼孤。依七宝元浃下髮。游方至鹅湖。闻二童子戏语。师有省。遂至云居。一日。有僧自黄龙来。问。死心室中如何为人。云。每举云门话堕因缘问学者。子那里是话堕处。师闻。心大庆快。即趋黄龙。蒙印可。死心谢事。乃往开福。语尤契。命分座。福垂入寂。以麈尾授师。师力辞。福曰。大法末运。赖汝以兴。无拒。福殁。师憩湘西。会佛果禅师住道林。命典藏。为众秉拂。师提纲罢。举。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师曰。乾峰平地生堆。韶石因风起浪。虽然合水和泥。千古丛林榜样。既是丛林榜样。为甚麽合水和泥。要会麽。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佛果为击节。自尔有闻。郡守曾公孝序以上封请师出世。继补道吾.福严。徙闽中黄檗及东.西禅。晚居大沩(两住福严)。 上堂曰。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除却轴。以拄杖打一圆相。曰。且莫错认定盘星。卓一卓。下座。 上堂。八月秋。何处热。向上事。时时说。拨转天关。放迴地轴即不问。且道黄金为地。白银为屋。是甚麽人居止。良久。曰。巍巍圣德遇三皇。历历清光吞二曜。 上堂。言语道断。物我皆如。义路不生。风云会合。直得玄关大启。正眼流通。匝地光辉。呈祥显瑞。然虽恁麽。且应物无私一句作麽生道。喝一喝。曰。头头无取捨。处处绝亲踈。 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击破太虗空。万里一条铁。诸禅德。适来话头道甚麽。若也见得。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真秘诀。击禅床。下座。 谢供头上堂。解勐虎颔下金铃。惊羣动众。取苍龙冗里明珠。光天照地。山僧今日到此赞歎不及。汝等诸人合作麽生。竪起拂子曰。眨上眉毛。速须荐取。掷拂子。下座。 僧问。达磨九年面壁时如何。曰。鱼行水浊。云。二祖礼三拜。为甚麽却得其髓。曰。地肥茄子大。云。只如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明甚麽边事。曰。贼以赃为验。云。有时乘好月。不觉过沧洲。曰。闍梨无分。 问。如何是月庵。曰。丹青画不成。云。如何是月庵家风。曰。生铁铸就。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曰。验尽当行家。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又作麽生。曰。风吹日炙。云。沩山呵呵大笑聻。曰。波斯读梵字。云。道吾推倒泥里。沩山不管。此意又且如何。曰。有理不在高声。云。罗山道。道吾是撮马粪汉。又作麽生。曰。多口阿师。云。今日足见老师七通八达。曰。仰面哭苍天。僧礼拜。师曰。过。 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曰。乾坤无异色。云。出水后如何。曰。徧界有清香。绍兴壬申正月十三。寝疾。书别知旧。十九。集大众。勉令进道。书偈已。谈笑而逝。二月八日。奉全身塔于寺之西峰。寿七十四。腊五十八。

五祖表自禅师法嗣

蕲州龙华高禅师

上堂曰。象王行。师子住。赤脚崑崙眉卓竪。寒山拾得笑呵呵。指点门前老松树。且道他指点箇甚麽。忽然风吹倒时。好一堆柴。

大随南堂元静禅师法嗣

简州南岩胜禅师

上堂。举拂子示众曰。识取鈎头意。莫认定盘星。会麽。即心即佛几人知。立雪齐腰只得皮。四海浪平龙玩宝。儘他蝼蚁撼须弥。非佛非心绝谓情。玄途鸟道急回程。烁迦罗眼存机变。莫守寒岩异草青。心佛物兮俱不是。坐断舌头除药忌。横拈倒用总由他。活捉魔群穿却鼻。掷拂子。下座。 上堂。召大众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箇中意。分明在半途。且道到家一句又作麽生。释迦弥勒没量大。看来犹只是他奴。 僧问。放行五位即不问。把定三关事若何。曰。横按镆鎁全正令。云。把定三关蒙指示。放行五位又如何。曰。太平寰宇斩痴顽。云。恁麽则南岩门下。土旷人稀。曰。灵利衲僧。只消一点。云。自古自今。同生同死时如何。曰。家贼难防。云。今日学人小出大遇去也。师便打曰。须是老僧打你始得。僧礼拜。师曰。切忌诈明头。

常德府梁山廓庵师远禅师

合川鲁氏子。 上堂曰。今朝二月半。百华开烂熳。云绕翠峰头。莺啼杨柳岸。观音借路行。文殊分主伴。独有解空人。支筇浑不管。直饶天外雨华飞。飜覆都来是这汉。且道如何是这汉。喫茶去。 上堂。举达磨见武帝。师曰。尧风舜日两依依。一片虗凝截万机。何必胡僧亲付嘱。如人饮水自家知。 上堂。五日一番陞座。拈出现成行货。大众普请商量。恰是老僧罪过。既是大众商量。因甚麽恰成老僧罪过。不见道。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上堂。举杨歧三脚驴子话。师召大众曰。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此乃智人之明鉴。佛法之至论。正在斯焉。这因缘。如今丛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有般底。只道宗师家无必固。凡有所问。随口便答。似则也似。是则未是。若恁麽。只作得箇乾无事会。不见杨歧用处。乃至祖师。千差万别。方便门庭。如何消遣。又有般底。只向佛边会。却与自己没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须是一一销归自己。又作麽生。又有般底。一向只作自己会。弃却古人用处。唯知道明自己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桥柱澡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又有般底。却去脚多少处会。若恁麽会。此病最难医也。所以他语有巧妙处。参学人卒难摸索。纔拟心则差了也。前辈谓之杨歧宗旨。须是他屋里人到恁麽田地。方堪传授。若不然者。则守死善道之谓也。这公桉直须还他透顶彻底汉。方能了得。此非止禅和子会不得。而今天下丛林中出世为人底。亦少有会得者。若要会麽。直向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轻轻觑着。提起便行。捺着便转。却向万仞峰前进一步。可以宠罩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如今还有恁麽者麽。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更听一颂。三脚驴子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大忙生。湖南长老谁能会。行人更在青山外。

嘉州能仁默堂悟禅师

上堂。举赵州访二庵主。师曰。一重山尽一重山。坐断孤峰子细看。雾卷云収山岳静。楚天空阔月轮寒。

合州鈎鱼台石头自回庵主

郡之石照人。世为石工。甞参礼报恩琏禅师。求安心法。琏谕之。因弃家为道人。一日。于大随出石次。心光顿发。往见南堂。蒙印可。堂授以僧服后庵居。学者从之。 示众曰。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麽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方知老汉与你证明。山河大地与你证明。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要见一物之根源。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见得源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诸禅德。你看老汉有甚麽胜你处。诸人有甚麽不如老汉处。还会麽。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彭州士溪智陀子言庵主

绵之彰明人。初至大随。闻举石头和尚示众偈。倐然领旨。归隐士溪。悬崖绝岳间有石若蹲异兽。言凿以为室。中发异泉。无涸溢。四众讶之。居三十年。化风盛播。室成日。作偈曰。一击石庵全。纵横得自然。清凉无暑气。涓洁有甘泉。宽廓含沙界。寂寥绝众缘。箇中无限意。风月一床眠。

劒门南修造者

淳厚之士。自大随一语契投。服勤不怠。归谒崇化贇禅师。坐次。贇以宗门三印问之。南曰。印空印泥印水。平地寒涛竞起。假饶去就十分。也是灵龟曳尾。

净因蹒庵继成禅师法嗣

台州瑞岩佛灯如胜禅师

上堂曰。人人领略释迦。箇箇平欺达磨。及乎问着宗纲。束手尽云放过。放过即不无。只如女子出定。赵州洗鉢盂。又作麽生话会。鹤有九皐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无为军冶父实际道川禅师

姑苏玉峰人。为悬之弓级。闻东齐谦首座为道俗演法。遂从之。习坐不倦。一日。因是不职。尉笞之。师于杖下大悟。辞依谦。谦为改名道川。且曰。汝旧呼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此去能竪起嵴梁。了辨箇事。其道如川之增。若放倒。则依旧狄三也。师铭于心。建炎初圆顶。游方至天峰。蹒庵与语锋投。庵称善。归憩东齐。道俗愈敬。有以金刚般若经请问者。师为颂之。今盛行于世。隆兴改元。殿撰郑公乔年漕淮西。适冶又虗席。迎开法。 上堂曰。群阴剥尽一阳生。草木园林尽发萠。唯有衲僧无底鉢。依前盛饭又盛羹。 上堂。举。雪峯一日登座召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云。向这里会取。师曰。东边觑了复西观。拄杖重重话岁寒。带雨一枝华落尽。不烦公子倚阑干。

青原第十五世

(云门九世)

雪窦明禅师法嗣

密州[山*耆]山宁禅师

上堂曰。有时孤峰顶上啸月眠云。有时大洋海中翻波走浪。有时十字街头七穿八穴。诸人还相委悉麽。樟树华开盛。芭蕉叶最多。 僧问。全身放下时如何。曰。既是全身。何消放下。云。直是步步不将来。心心无处所。曰。亦无步步。云。不见道。直须步步踏着。曰。落在功勋。云。不涉功勋。争得到这里。曰。庭前树子。一任风吹。云。而今四海清如镜。畅快渔翁把鈎轮。曰。不见鲸鲵上玉鈎。

净慈月堂佛行昌禅师法嗣

临安府五云悟禅师

苕溪人。谒月堂于何山。入室次。堂举云门须弥山问之。拟对。堂以拂子击其口。师即契悟。命为侍者。后谒诸方。皆蒙许可。月堂被 旨居灵隐。师归省。堂延为座元。未几。出住五云。宿衲所向。 上堂。谓众曰。月堂老汉道。行不见行。是箇甚麽。坐不见坐。是箇甚麽。着衣时不见着衣。是箇甚麽。喫饭时不见喫饭。是箇甚麽。山野虽与他同床打睡。要且各自做梦。何故。行见行。坐见坐。着衣时见着衣。喫饭时见喫饭。无有不见底道理。亦无箇是甚麽。诸人且道老汉底是。五云底是。拈拄杖。卓一下。曰。桃红李白蔷薇紫。问着春风总不知。乾道戊子秋。回冷泉。为西堂。十二月望。示微疾。至二十四夜。请堂头首座龙华本禅师为众普说。叙师出处及得法(师未开堂故也)。躬起爇香。至四鼓。危坐不动。侍僧清隐请偃息。师曰。更少时。钟鸣报我。钟既鸣。书三偈付隐。一遗龙华。以二别月堂。顾隐曰。更写一纸辞众。如何。隐曰。诺。复大书曰。倒跨杨歧三脚驴。拗折云门一条杖。禅流更拟问如何。江西十八滩俱涨。隐曰。莫更有在。师敛手而逝。龛留五日。颜如生。目微开。时国使入山。观者如市。火浴。目睛舌本身根不坏。

瑞岩寂室惠光禅师法嗣

临安府中天竺痴禅元妙禅师

双溪东阳人。族王氏。年十二。去家圆具。习台教。去依寂室于国清。闻举索命话。师有省。抚屏大笑。辞谒西禅净禅师。净使职堂司。一日。举兴化打克宾公桉问师。师曰。知恩方解报恩。净打曰。多人作此见解。师顿领。及寂室 诏补灵隐。擢为第一座。自开法灵石。凡四坐道场。 上堂曰。灵石说禅麤操。动着七颠八倒。观妙理玄言。恰似屎坑。视诸佛祖师。犹如粪埽。骂詈懵懂禅和。排斥杜撰长老。有时赞歎。使一一人人面前喜欢。有时耻剥。教一一人人肚里烦恼。虽然九凸十凹。鬪凑将来恰好。敢问大众。且道那里是恰好处。提拄杖曰。还见麽。直饶向这里见得倜傥分明。须知更有一处。未免殽讹。遂横按曰。还委悉麽。东篱绽黄菊。秋雨滴青莎。 上堂。黄昏鸡报晓。半夜日头明。惊起雪师子。瞠开红眼睛。 上堂。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喝一喝。良久。曰。若不得这一喝。几乎道着依旧。且道道着后如何。眼睛突出。 上堂。举南泉喫油餈。师曰。南泉肚里饱齁齁。庄主虽饥解点头。侍者只闻歌乐响。不知洪饮在高楼。 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曰。佛祖开口无分。云。如何是函盖乾坤句。曰。匝地普天。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隆兴改元。师以足疾。退藏[橘-矛+隹]李李氏庵。明年七月。作书偈。别参政周公葵及道俗。问侍者立秋近远。以十一日对。至期。书偈而逝。火浴。舌睛齿颅不化。设利璨然。归塔于寺之稽留峰。寿五十有四。

岳麓海禅师法嗣

荆门军玉泉思达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印印空。曰。万象収归古鑑中。云。如何是一印印水。曰。秋蟾影落千江里。云。如何是一印印泥。曰。细观文彩未生时。

圆觉昙禅师法嗣

抚州灵岩圆日禅师

嘉兴崇德人。年二十六。投千金妙冲为头陀。数暮落髮。不善书。唯务宴寂。夜设香鼎于前。昏睡即引指爇之。不两月。尽一指。后闻维那白犍椎发明。往依圆觉有年。辞扣诸方。归侍次。问云。文殊与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维摩默然。叙语未终。觉喝曰。你拟向驮然处垛根那。所疑冰释。命分座。隆兴初。住灵岩。后居圆觉。 上堂曰。悟无不悟。得无不得。九年面壁空劳力。三脚驴儿跳上天。泥牛入海无踪迹。为甚麽如此。九九八十一。 上堂。举。南泉示众曰。马大师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麽。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倒腹倾肠几箇知。更无丝髮可相依。直饶彻底承当去。也落他家第二机。

青原第十五世

(洞山十一世)

天童大休宗珏禅师法嗣

庆元府雪窦足庵智鉴禅师

上堂曰。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雪窦闻庵嗣宗禅师法嗣

泰州如皐广福微庵道勒禅师

邑之俞氏子。 上堂曰。祖师正令。不通水泄。放一线开。露柱饶舌。寒时须寒。热时须热。无欠无馀。应时应节。一切成现。休强分别。纔入思惟。便成剩说。不入思惟。只得一橛。是则金刚眼睛。不是则黄泥土揑。 上堂。举。僧问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风。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向紫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祗待。曰。金果早朝猿摘至。玉华晚后凤衔来。师曰。广福即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向道。翠竹丛边歌款乃。碧岩深处卧烟萝。忽遇客来。将何祗待。没底篮儿盛白月。无心盌子贮清风。

善权法智禅师法嗣

绍兴府超化藻禅师

开炉日。上堂曰。雪满寒窻。烧尽丹霞木佛。冰交野渡。冻杀陝府铁牛。直得寒灰发焰。片雪不留。任运纵横。现成受用。诸禅德要会麽。衲帔蒙头坐。冷暖了无知。

南岳第十六世

(临济十二世黄龙五世)

光孝果慜禅师法嗣

广德军光孝初首座

分座日示众。举风幡话。至仁者心动处。乃曰。祖师恁麽道。赚杀一船人。今时衲僧不可也恁麽会。既不恁麽会。毕竟作麽生。良久。曰。六月好合酱。切忌着盐多。

祥符立禅师法嗣

湖南报慈淳禅师

上堂曰。青眸一瞬。金色知归。授手而来。如王宝劒。而今开张门户。各说异端。可谓古路坦而荆棘生。法眼正而还自翳。辜负廼祖。埋没己灵。且道不埋没。不辜负。正法眼藏毕竟如何话会。有吐露得底。试出来道看。如无。担取诗书归旧隐。野华啼鸟一般春。

育王无示介谌禅师法嗣

南劒州西岩宗回禅师

双溪人。久依无示。深得法忍。绍兴己巳春。寺僧以茶禁闻有司。吏捕知事。师谓众曰。此事不直之。则罪坐于我。若自直。彼复得罪。不忍为也。令击鼓陞堂。师遂登座说偈曰。县吏追呼不暂停。争如长往事分明。从前有箇无生曲。且喜今朝调已成。言讫。瞑目而逝。馀语未见。

台州万年心闻昙贲禅师

永嘉人。 上堂曰。一见便见。八角磨盘空里转。一得永得。辰锦朱砂如墨黑。秋风吹渭水。已落云门三句里。落叶满长安。几箇而今被眼瞒。竪拂子曰。瞒得瞒不得。总在万年手里。还见麽。华顶月笼招手石。断桥水落捨身岩。 僧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贼过后张弓。

高丽国坥然国师

少嗣王位。钦乡宗乘。因海商方景仁抵四明。录无示语归。师阅之。启悟。即弃位圆颅。作书以语要及四威仪偈。令景仁呈无示。示答曰。佛祖出兴于世。无一法与人。实使其自信.自悟.自证.自到。具大知见。如所见而说。如所说而行。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相与证明。其来久矣。后复通嗣书。献其国所赐磨衲袈裟.山锦拜褥.青磁香炉等。洎开堂语录。其书略曰。生死海广。劫殚罔通。得遇本分宗师。以三要印子。验定其法。实谓龟盲值浮木孔耳。

庆元府天童慧航了朴禅师

七闽人(行实未详)。 上堂曰。酷暑如焚不易禁。炎炎赫赫欲流金。夜明帘外无人到。灵木迢然愽绿阴。 上堂。久雨不晴。半睡半醒。可谓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遂喝曰。住。住。内卦已成。更求外象。卓拄杖曰。适来掷得雷天大壮。如今变作地火明夷。 上堂。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灯笼佯不知。虗明还自照。殿嵴老蚩刎。闻得呵呵笑。三门侧耳听。就上打之遶。譬如十日菊。开彻阿谁要。阿呵呵。未必秋香一夜衰。熨斗煎茶不同铫。 室中问僧。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只如三更夜半。人面似贼。贼面似人。作麽生辨。

临安府龙华无住本禅师

广德人。 上堂。举。云门大师拈起胡饼云。我只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自代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椀。师曰。韶阳老汉。言中有响。痛处着锥。检点将来。翻成毒药。诸人要会麽。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疑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杀人。叵耐云门这老贼。老贼。下座。更不巡堂。

道场普明慧琳嗣师法嗣

临江军东山吉禅师

因李朝请与甥芗林居士向公子諲访之。遂问。家贼恼人时如何。师曰。谁是家贼。李竪拳。师曰。贼身已露。云。和尚莫诬罔人好。曰。赃证现在。李无语。师示以偈曰。家贼恼人孰柰何。千圣回机只为他。徧界徧空无影迹。无依无倚绝笼罗。贼。贼。勐将雄兵收不得。疑杀天下老禅和。笑翻閙市古弥勒。休。休。不用将心向外求。回头瞥尔贼身露。并赃捉获世无俦。世无俦。真可仰。从兹不复夸伎俩。贴贴安邦立业时。万象森罗齐拊掌。后首众于闽之开元。食时停筯而化。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七

音释

 昕许斤切 [工(老/目)]音耆 谌时壬切 浃即恊切 辐音福 颔尸感切 眨音札 [(冰-水+斩)/耳]足止切 镆音莫 鎁音耶 捺女点切 罩陟教切 琏力展切 涸曷各切 溢音逸 贇于伦切 翥章庶切 蹒谟官切 漕在到切 勋音熏 鲵音倪 爇儒劣切 歧音祁 拗于绞切 懵毋总切 懂行董 凑千候切 倜他力切 殽何交切 瞠抽庚切 餈才咨切 齁呼[仁-二+(亡/大)]切 颅音卢 [怡-台+建]居言切 欵音[示(由/大)] 乃音蔼 闽音民 鞔摸官切 啾即由切 刎音吻 芗音香 諲音因 诬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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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八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六世

(临济十二世杨岐五世)

径山大慧普觉宗杲禅师法嗣

福州西禅懒庵鼎需禅师

长乐人。族林氏。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乃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华。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乐禅师为比丘。探赜方外。踰十年归里。庵于穷谷之麓。佛心挽师出山。首众于鹿溪。绍兴初。大惠来洋屿。师谒之。一日。入室。惠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麽时如何。师即大彻。慧曰。此正是汝放身命处。未几。慧移小溪。令分座。由是得声。泉守请开法延福。后退处洋屿。八年。挽居东.西禅。 上堂曰。太虗挂劒。用显吾宗。按坐神威。如何近傍。纵具迴天转地。电卷星驰底手段。要且不堪勍敌。而今还有别休咎者麽。便请从东过西。不妨水云自若。如其稍涉迟回。直是一槌粉碎。喝一喝。下座。 上堂。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你地。又谁管你天。物外翛然无箇事。日上三竿犹更眠。 上堂。众方集定。师曰。灵利人不劳再举。便下座。 元宵上堂。心如皎月连天照。性似寒潭彻底清。无价夜光人不识。梦中虗度几千春。竪拂子曰。阿呵呵。灯光王如来向这拂子头上放大光明。照大千界。未审诸人还见麽。若也见得。青春无虗度。若也未见。有眼如盲。见与不见。拈放一边。忽若毗岚风起。骤雨倾盆。正恁麽时。且道灯光王如来在甚麽处。喝一喝。曰。莫瞌睡好。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古人言。州云。谛听。谛听。师曰。谛听即不无。切忌唤钟作瓮。 僧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未审他是阿谁。曰。明破即不堪。 开堂日。僧纔出。师曰。住。住。今日不答话。僧拟进语。师喝曰。退后。退后。不堪为种草。 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曰。暗写愁膓寄与谁。云。恁麽则不离当处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见。曰。莫[尸@豕]沸。 室中问僧。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云。新罗国里。曰。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聻。云。今日亲见赵州。曰。前头见。后头见。僧乃作斫额势。师曰。上座其处人。云。江西。曰。因甚麽却来这里纳败阙。僧拟议。师便打。绍兴癸酉七月望。陞堂。勉众激砺凡数百言。翌日。语门弟子。吾世缘尽矣。遂书曰。十四十五。明明已露。更问如何。西天此土。嘱首座安永曰。汝善保任。努力为人。言毕而逝。世寿六十有二。僧腊三十有七。

福州东禅蒙庵思岳禅师

(事叙未见)

入院。上堂曰。大地茫茫。恁麽广阔。穷山漠漕。随分幽深。为衲僧法战之场。报佛祖冤雠之处。尽力道得。一棒一条痕。尽力道不得。一掌一手血。如以眼见。则复耳闻。如以心知。则复智证。是故谓之智证三昧。亦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若也于此共相委悉。大千沙界一毫收。百亿毛头辊绣毬。直是通身还有眼。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堂。蛾羊蚁子。说一切法。墙壁瓦砾。现无逿身。见处既精明。闻中必透脱。所以雪峰和尚凡见僧来。辊出三箇木毬。如弄杂剧相似。贤沙便作斫牌势。卑末谩道将来。普贤今日谤古人。千佛出世不通忏悔。这里有人谤普贤。定入拔舌地狱。且道谤与不谤者是谁。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上堂。达磨来时。此土皆知梵语。及乎去后。西天悉会唐言。若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似羚羊挂角。猎犬寻踪。一意乖疎。万言无用。可谓来时他笑我。不知去后我笑他。唐言梵语亲分付。自古齐僧怕夜茶。 上堂。腊月初。岁云徂。黄河冻已合。深处有嘉鱼。活鱍鱍。跳不脱。又不能相煦以湿。相濡以沫。惭愧菩萨摩诃萨。春风几时来。解此黄河冻。令鱼化作龙。直透桃华浪。会即便会。痴人面前且莫说梦。 上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无影象。徧界不曾藏。唤作一物即不中。敢保老兄未彻在。恁麽说话。开人眼。瞎人眼。若也不会。天寒日短。三人共两椀。且道为诸人说。对古人话。还会麽。礼繁即乱。 上堂。二祖偿宿债。万法绝对待。一心无罣碍。浮山有九带。十方虗空圆陀陀。无量法门百杂碎。若言其有。非内非外。若言其无。无在不在。智与理冥。境与神会。如牛拽磨。似水打碓。三千里外逢人东倒西儡。十字街头遇贱则贵。还会也无。苏嘘苏嚧。 上堂。僧问。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云。如何是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筑着磕着。云。如何是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复曰。一转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一转语舌头不出口。一转语且喜没交涉。要会麽。惭愧。世尊面赤。不如语直。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盘。今日为这问话僧讲经。不觉和注脚一时说破。便下座。

泉州教忠晦庵弥光禅师

闽之长乐人。族李氏。儿时寡言笑。闻梵呗则喜。十五依幽岩文慧禅师。十八圆顶。犹喜阅群书。一日。曰。既剃髮染衣。当期悟彻。岂醉于俗典耶。遂出岭。谒圆悟禅师于云居。次参黄檗祥.高庵悟。机语皆契。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会大慧寓广。因往从之。慧谓曰。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师举。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桉云。佛心即不然。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噼嵴便打。从教徧界分身。慧曰。汝意如何。云。某不肯他。后头下箇注脚。慧曰。此正是以病为法。师毅然无信可意。慧曰。汝但揣摩看。师竟以为不然。经旬。因记海印信禅师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始无滞。趋告慧。慧以举道者见琅瑘并贤沙未彻语诘之。师对已。慧笑曰。虽进得一步。只是不着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于事。其榻岐正传。三四人而已。师愠而去。翌日。慧问。汝还疑否。云。无可疑者。曰。只如古人相见。未开口时。已知虗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师悚然汗下。莫知所诣。慧令究有句无句。慧过云门庵。师侍行。一夕。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师疑之愈深。后入室。慧问。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云。裂破。慧震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师大悟。慧挝鼓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怡。一击万重关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师亦以颂呈之曰。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淼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邵武黄端夫创庵。乞师住持。留二年。东归分座于鼓山。参政李公邴以教忠迎开法。阅十年。移龟山。 上堂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放憨作麽。及至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情知汝等诸人卒讨头鼻不着。为甚麽如此。只为分明极。飜令所得迟。 上堂。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掷拂子曰。山僧今日已是放下了也。汝等诸人又作麽生。复曰。侍者。收取拂子。 上堂。卓拄杖。喝一喝。曰。不是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便下座。 上堂。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直下便承当。坐在屎窖里。还有独脱出来底麽。设有。也是黄龙精。 僧问。文殊为甚麽出女子定不得。曰。山僧今日困。云。罔明为甚麽却出得。曰。令人疑着。云。恁麽则擘开华岳千峰秀。放出黄河一派清。曰。一任卜度。 问。如何是向上事。曰。七十三八十四。师住龟山岁馀。以疾归云门庵。绍兴乙亥二月八日。剃沐更衣。告众右脇而逝。十五日。闍维。获设利五色。门人慧空顶归教忠。六月八日。建塔于山之阳。

福州玉泉昙懿禅师

甞久依圆悟。自谓不疑。绍兴初。出住兴化祥云。法席颇賸。大慧入闽。知其所见未谛。致书令来。师迟迟。慧小参。且痛斥。仍榜告四众。师不得已。破夏谒之。慧鞫其所证。既而曰。汝恁麽见解。敢嗣圆悟老人耶。师退院亲之。一日。入室。慧问。我要箇不会禅底做国师。师云。我做得国师去也。慧喝出。居无何。语之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逿。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师乃顿明。后住玉泉。为慧拈香。继省慧于小溪。慧陞座。举。云门一日拈拄杖示众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着。慧曰。我不似云门老人。将虗空。剜窟竉。蓦拈拄杖曰。拄杖子不属有。不属幻。不属空。卓一下。曰。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唯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麽。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正当恁麽时合作麽生。下座。烦玉泉为众拈出。师登座。叙谢毕。遂举前话。曰。适来堂头和尚恁麽批判。大似困鱼止泺。病鸟栖芦。若是玉泉即不然。拈挂杖曰。拄杖子能有.能无.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卓一下。曰。向这里百杂碎。唯于衲僧分上。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进一步。则乾坤震动。退一步。则草偃风行。且道不进不退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下座。举众拜之(或出圆悟下)。

饶州荐福悟本禅师

江之湖口人。初住愽山。 上堂曰。高揖释迦。不拜弥勒者。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只会步步登高。不会从空放下。东家牵犁。西家拽杷者。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只会从空放下。不会步步登高。山僧恁麽道。还有过也无。众中莫有点检得出者麽。若点检得出。须弥南畔。把手共行。若点检不出。布袋里老鵶。虽活如死。 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喝无说以显道。释梵绝眎听而雨华。大众。这一队不唧[口*留]汉。无端将祖父田园私地结契。一时华擘了也。致令后代儿孙。千载之下。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卓锥之地。博山当时若见。十字路头掘箇无庭坑。唤来一时埋却。免见递相钝置。何谓如此。不见道。家肥生孝子。国覇有谋臣。

福州西禅此庵守净禅师

(叙语未详)

上堂曰。谈玄说妙。撒屎撒尿。行棒行喝。将盐止渴。立主立宾。华擘宗乘。设或总不恁麽。又是鬼窟里坐。到这里。山僧已是打退鼓。且道诸人寻常心愤愤。口悱悱。合作麽生。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上堂。坐断毗卢顶[宁顶]。须是没量大人。若是没量大人。不坐毗卢顶[宁顶]。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也只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直得眼足相资。如车二轮。如鸟二翼。正好勘过了打。 上堂。今朝腊月九。穷汉外边走。虽然不还家。却是他好手。既是不还家。因甚麽却道他好手。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着破襴衫。 上堂。九夏炎炎大热。木人汗流不辍。夜来一两便凉。莫道山僧不说。以拂子击禅床。下坐。 上堂。若欲正提纲。直须大地荒。欲来冲雪刃。未免露锋鋩。当恁麽时。释迦老子出头不得即不问。你诸人只如马镫里藏身。又作麽生话会。 上堂。道是常道。心是常心。汝等诸人闻山僧恁麽道。便云我会也。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耳里闻声。鼻里出气。忽若四大海水在你头上。毒虵穿你眼睛。虾蟆入你鼻孔。又作麽生。 上堂。文殊普贤谈理事。临济德山行棒喝。东禅一觉到天明。偏爱风从凉处发。咄。 上堂。佛祖顶[宁*顶]上。有破天大路。未透生死关。如何敢进步。进步不进步。大千没遮护。一句绝言诠。那吒擎铁柱。 开堂日。拈香罢。师就座。南堂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随声便喝曰。此是第几义。久参先德。已辨来端。后学有疑。何妨请问。僧问。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襴外。别传何物。迦叶唤阿难。阿难应诺。未审此意如何。曰。切忌动着。云。只如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着。又作麽生。曰。石牛横古路。云。只如和尚于佛日处。还有这箇消息也无。曰。无这箇消息。云。争奈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曰。莫将庭际栢。轻比路傍蒿。僧礼拜。师乃曰。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已是白云千万里。那堪于此未知休。设或于此便休去。一场狼藉不少。还有检点得出者麽。如无。山僧今日失利。 问。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未审传箇甚麽。曰。速礼三拜。 问。永嘉道。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此意如何。曰。猕猴弄黐胶。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曰。胡狲繫露柱。问。不施寸刃。请师相见。曰。逢强即弱。云。何得埋兵掉鬪。曰。只为闍梨寸刃不施。云。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曰。败将不斩。 问。古佛堂前。甚麽人先到。曰。无眼村翁。云。未审如何趣向。曰。楖栗横担。

建宁府开善密庵道谦禅师

本郡人(遗其氏)。具戒。游东都。于圆悟会中师事大慧。迨慧补径山。师侍行。未几。遣之零陵。致讯紫岩居士。于中途倐然契悟。既回。慧特为印可。归隐仙州山。四众云集。法席鼎盛。宝学刘公彦脩请居开善。 上堂曰。去年也有箇六月十五。今年也有箇六月十五。去年六月十五。少却今年六月十五。今年六月十五。多却去年六月十五。多处不用减。少处不用添。既不用添。又不用减。则多处多用。少处少用。乃喝一喝。曰。是多。是少。良久。曰。箇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上堂。洞山麻三斤。将去无星秤子上定过。每一斤恰有一十六两二百钱重。更不少一釐。正与赵州殿里底一般。只不合被大愚锯解秤鎚。却教人理会不得。如今若要理会得。但问取云门乾屎橛。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撞倒灯笼。打破露拄。佛殿奔忙。僧堂回顾。子细看来。是甚家具。咄。只堪打老鼠。 上堂。诸人从僧堂里恁麽上来。少间。从法堂头恁麽下去。并不曾差了一步。因甚麽却不会。良久。曰。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上堂。举。马大师道。即心即佛。师曰。错。又道。非心非佛。师曰。错。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错。若人破得此三箇硬塞。许他参学中着得箇眼。其或未然。毗岚风忽起。惊着梵王睡。

庆元府育王大圆遵璞禅师

长溪人。幼同玉泉懿问道圆悟数载。建炎初还里。佐懿于莆中祥云。绍兴甲寅春。大慧居洋屿。师往讯之。入室次。慧问三圣.兴化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话。你道这两箇老汉还有出身处也无。师于慧膝上打一拳。慧曰。只你这一拳。为三圣出气。为兴化出气。速道。速道。师拟议。慧便打。复谓曰。你第一不得忘了这一棒。后因慧室中问僧曰。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雪峰见僧入门便道是甚麽。睦州见僧便道现成公桉放你三十棒。你道这四箇老汉还有为人处也无。僧云。有。慧曰。札。僧拟议。慧便喝。师闻。遽领微旨。大慧欣然许之(出世机语未见)。

温州鴈山能仁枯木祖元禅师

七闽长乐人。族林氏。初谒雪峯预。次依佛心才。皆已机喫。及亲大慧于云门庵。夜坐次。睹僧剔灯。始弃前证。有偈曰。剔起灯来是火。历劫无明照破。归堂撞见圣僧。几乎对面蹉过。不蹉过。是甚麽。十五年前奇特。依前只是这箇。慧亦以偈赠之曰。万仞崖头解放身。起来依旧却惺惺。飢餐渴饮浑无事。那论昔人非昔人。绍兴己巳春。出住能仁。 上堂曰。有佛处不得住。踏着秤鎚硬似铁。无佛处急走过。脚下草深三尺。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北斗挂须弥。恁麽则不去也。棒头挑日月。摘杨华。摘杨华。眼里瞳人着绣靴。卓拄杖。下座。 上堂。观音菩萨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云门大师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能仁即不然。初三十一。 上堂。鴈山枯木实头禅。不在尖新语句边。背手忽然摸得着。长鲸吞月浪滔天。

江州东林卍庵道颜禅师

潼川飞乌人。族鲜于氏。世为名儒。少依净安谏律师。试经得度。与正聱头结友南游。凡名缁宿衲无不扣见。唯疑圆悟门庭不类诸方(悟时住金山)。师亲之。无所投。一日。浣衣次。忽有得。乃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更莫漏泄天机。往悟傍。将述所证。悟不顾。异日见之。诟曰。汝以学解自负。意气凌人。腊月三十日能自负否。师惭汗俛首。悟复谓曰。侪辈中如杲者(即大慧)。汝当就其磨砻。师益不悦。悟还蜀。师愿侍行。悟曰。不可。我甞嘱汝依杲。汝欲决择大事。讵宜以闲气介胸中耶。仍以书致慧曰。颜川彩绘已毕。但欠点眼耳。他日嗣其后。未可量也。久之。慧奉 旨住径山。师趋谒。质疑朝夕。方大契悟。分座接纳。会正归住云顶。邀师西还。正迁无为。命继席次。徙下山.荐福及报恩.白杨。晚居东林。 上堂曰。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鸟窠吹布毛。便有人悟去。今时学者为甚麽却大识自己。良久。曰。莫错怪人好。 上堂。欲识诸佛心。但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但向万物迁变处会取。还识得麽。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作麽生是良遂知处。乃曰。鸬鷀语鹤。上堂。仲冬严寒。三界无安。富者快乐。贫者饥寒。不识玄旨。错认定盘。何也。牛头安尾上。北斗面南看。 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冻。天寒人寒。风动幡动。云门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不出诸人十二时中寻常受用。 上堂。元霄已过。化主出门。六羣比丘。各从其类。此众无复枝叶。纯有贞实。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麒麟不为瑞。鸑鷟不为荣。麦秀两岐。禾登九穗。总不消得。但愿官中无事。林下栖禅。水牯牛饱卧斜阳。担板汉清贫长乐。粥足饭足。俯仰随时。筯笼不乱搀匙。老鼠不齩甑箄。山家活计。澹薄长情。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良久。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上堂。去年寒食后。今年寒食前。日日是好日。不是正中偏。 上堂。客舍久留连。家乡夕照边。簷悬三月雨。水没两湖莲。镬漏烧灯盏。柴生满灶烟。已忘南北念。入望尽平川。 上堂。向上一窍。八面玲珑。觌面一机。全身担荷。是则金鍮难掩。非则玉石俱焚。拟议不来。银山粉碎。总不恁麽。又且如何。是非不挂孃生口。自有旁人话短长。 上堂。一尘起。大地收。一叶落。天下秋。甲巳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 上堂。栴檀林。无杂树。鬱密深沉师子住。所以栴檀丛林栴檀围绕。荆棘丛林荆棘围绕。一人为主。两人为伴。成就万亿国土。士农工商。若夜叉。若罗刹。见行魔业。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僧问。香严上树话。意旨如何。曰。描不成。画不就。云。李陵虽好手。争奈陷番何。曰。甚麽处去来。 问。如何是佛。曰。汝是元固。僧近前云。喏。喏。师曰。裩无裆。袴无口。 问。如何是佛。曰。志公和尚。云。学人问佛。何故答志公和尚。曰。志公不是闲和尚。云。如何是法。曰。黄绢幼妇。外孙韲臼。云。是何章句。曰。绝妙好辞。云。如何是僧。曰。钓鱼船上谢三即。云。何不直说。曰。贤沙和尚。云。三宝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曰。王乔诈仙得仙。僧呵呵大笑。师乃叩齿。隆兴甲申五月二十三日。徧辞道俗。示寂于昭觉。火浴后。设利甚富。归葬云顶。寿七十一。腊五十四。

潭州大沩宝禅师

上堂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直须师子齩人。莫学韩獹逐块。阿呵呵。会不会。金刚脚下铁崑崙。捉得明州憨布袋。 上堂。千般言。万种喻。只要教君早回去。夜来一片黑云生。莫教错却山前路。咄。

真州灵岩东庵了性禅师

上堂曰。勘破了也。放过一着。是衲僧破草鞋。现修罗相。作女人拜。是野狐精魅。打箇圆相。虗空里下一点。是小儿伎俩。拦腮赠掌。拂袖便行。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直饶向黑豆未生已前一时坐断。未有喫灵岩拄杖分。敢问大众。且道为人节文在甚麽处。还相委悉麽。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上堂。一苇江头杨柳春。波心不见昔时人。雪庭要识安心土。鼻孔依前塔上脣。竪起拂子曰。祖师来也。还见麽。若也见得。即今荐取。其或未然。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馀。 僧问。人天交接。如何开示。曰。金刚手里八棱棒。云。忽被学人横穿凡圣。击透玄关时又作麽生。曰。海门横铁柱。 问。如何是独露身。曰。壮丹华下睡猫儿。

建康府蒋山一庵善直禅师

德安云梦人。初住白兆。次居保宁蒋山。 上堂曰。诸佛不曾出世。人人鼻孔辽天。祖师不曾西来。箇箇壁立千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理合如斯。坐断千圣路头。独步大千沙界。不为分外。若向诸佛出世处会得。祖师西来处承当。自救不了。一生受屈。莫有大丈夫承当大丈夫事者麽。出来与保宁争交。其或未然。不如拽破好。便下座。师每以安州人解厮扑之语示众。

劒州万寿自护禅师

上堂曰。古者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万寿即不然。若人识得心。未是究竟处。且那里是究竟处。拈拄杖。卓一下。曰。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潭州大沩了庵景晕禅师

上堂曰。云门一曲。腊月二十五。瑞雪飘空。积满江山坞。峻岭寒梅华正吐。手把须弥槌。笑打虗空鼓。惊起骄梵鉢提。冷汗透身如雨。忿怒阿脩罗王。握拳当胷问云。毕竟是何宗旨。咄。少室峯前亦曾错举。

临安席灵隐谁庵了演禅师

上堂曰。面门拶破。天地悬殊。打透牢关。白云万里。饶伊两头坐断。别有转身。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喝一喝。下座。

泰州光孝草庵致远禅师

上堂。举女子出定。乃曰。从来打鼓弄琵琶。须是相逢一会家。佩玉鸣鸾歌舞罢。门前依旧夕阳斜。

建宁府竹原宗元庵主

郡之建阳人。族连氏。少号儒林秀杰。年二十八。悟世虗假。乃礼西峯道耸。舍缝腋而缁之。径趋大惠。入室次。慧举岩头见德山语问之。师所疑顿释。久之。分座西禅。丞相张公浚师三山以数院迎居。不就。归旧里。结茆号众妙园。宿衲皆集。士夫交请开法。一无所从。 示众曰。若究此事。如失却鏁匙相似。只管寻来寻去。忽然撞着。噁。在这里。开箇鏁了。便见自家库藏。一切受用无不具足。不假他求。别有甚麽事。 示众。诸方为人抽钉拔楔。我这里为人漆钉着楔。诸方为人解黏去缚。我这里为人加绳加索了。送向深潭里。待他自去理会。 示众。主法之人。气吞宇宙。为大法王。若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教伊叉手向我背后立地。直得寒毛卓坚。亦未为分外。 一日。举。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乃曰。见怪不怪。其怪自坏。淳熈丙申十月初。为众普说。勉励学者。修书别知己。复遗嘱训诸徒。至初十。挥偈而寂。闍维。设利盈溢。敛遗骨窆于园之右岗。寿七十七。夏五十。

近礼侍者

三山人也。侍大慧最久。甞默究竹篦话。无所入。一日。入室罢。求指示。慧曰。你是福州人。我说箇喻向你。如将名品茘枝和皮殻一时剥了。以手送在你口里。只是你不解吞。礼不觉失笑曰。和尚吞却即祸事。后问礼。前日吞了底茘枝。只是你不知滋味。礼曰。若知滋味。转见祸事。

温州净居尼妙道

世居延平。尚书黄公裳之女也。幼绝嗜好。每夜坐忘身。父伺其言。用无少隙。积二十年。授以僧服。徧谒诸名宿。时大慧来居洋屿。道即之。值慧为众入室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麽。道闻。顿领厥旨。慧可之。劒守以福兴尽礼迎补。迁后毗陵资圣。徙净居。慧之法嗣始自道也。 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直饶有倾湫之辩。倒岳之机。衲僧门下一点用不着。且佛未出世时。一事全无。我祖西来。便有许多建立。列刹相望。星分派列。以至今日。累及儿孙。遂使山僧于人天大众前。无风起浪。向第二义门通箇消息。语默该不尽底。弥亘大方。言诠说不及处。徧周沙界。通身是眼。觌面当机。电卷星驰。如何凑泊。有时一喝。生杀全威。有时一喝。佛祖莫辨。有时一喝。八面受敌。有时一喝。自救不了。且道那一喝是生杀全威。那一喝是佛祖莫辨。那一喝是八面受敌。那一喝是自救不了。若向这里荐得。堪报不报之恩。脱或未然。山僧无梦说梦去也。拈起拂子曰。还见麽。若见。被见刺所障。击禅床曰。还闻麽。若闻。被声麽所惑。直饶离见绝闻。正是二乘小果。跳出一步。盖色骑声。全放全收。主宾互换。所以道。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敢问诸人。即今是甚麽时节。荡荡仁风扶圣化。熈熈和气助昇平。掷拂了。下座。 上堂。举。僧问米胡。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胡曰。达。僧云。只如真正理作麽生达。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时。甚麽人作契书。道曰。福兴当时若见。只对他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 尼问。如何是佛。曰。非佛。云。如何是佛法大意。曰。骨底骨董。 问。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时如何。曰。未疴已前堕坑落壍。 问。古人道。愣严经中五十种魔。如今尽大地人参禅更高也出他魔界不得。和尚还出得也未。曰。不入这保社。

平江府资寿尼无着道人妙总

丞相苏公颂之孙女也。年三十许。厌世浮休。脱去缘节。咨参诸老。已入正信。作夏径山。大慧陞堂次。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因缘。总闻。豁然省悟。慧下座。不动居士冯公檝随至方丈。云。某理会得适来和尚所举公桉。慧曰。居士如何。云。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哩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囌嚧[口悉]哩娑婆诃。慧举似总。总曰。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云。却是庄子注郭象。慧见其语异。复举岩头婆子话问之。总答偈曰。一叶扁舟泛淼茫。呈桡舞掉别宫商。云山海月都抛却。羸得庄周蝶梦长。慧休去。冯公疑其所悟不根。后过无锡。招至舟中。问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这一箇也不消得。便弃在水中。老师言道人理会得。且如何会。曰。已上供通。并是诣实。冯公大惊。慧拄牌次。总入。慧问。古人不出方丈。为甚麽却去庄上喫油餈。云。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箇消息。慧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云。妙总亦放和尚过。慧曰。争奈油餈何。总喝一喝而出。于是声闻四方。隆兴改元。舍人张公孝祥来守是郡。以资寿挽开法。入院日。 上堂曰。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二乘闻之怖走。十地到此犹疑。若是俊流。未言而谕。设使用移星换斗底手叚。施搀旗夺鼓底机阙。犹是空拳。岂有实义。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灵山付嘱。俯徇时机。演唱三乘。各随根器。始于鹿野苑转四谛法轮。度百千万众。山僧今日与此界他方乃佛乃祖.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现前四众。各转大法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若一草一木不转法轮。则不得名为转大法轮。所以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乘时于其中间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周遍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步游弥勒楼阁。不反闻入观音普门。情与无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于此倜傥分明。皇恩佛恩一时报足。且道如何是报恩一句。天高羣象正。海阔百川朝。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乃曰。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尽周毕。不须特地覔幽玄。只管鉢盂两度湿。 上堂。黄面老人横说竪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建法幢。立宗旨。与后人作榜样。为甚麽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甞说一字。点检将来。太似抱赃叫屈。山僧今日人事忙冗。且放过一着。便下座。 尼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野华开满路。徧地是清香。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茫茫宇宙人无数。几箇男儿是丈夫。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处处绿杨堪繫马。家家门底透长安。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曰。雪覆芦华。舟横断岸。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总便打。

秦国夫人计氏法真

自寡处。屏去纷华。常蔬食。习有为法。因大慧遣谦禅者致问其子魏公。魏公留。谦以祖道诱之。真一日问谦。径山和尚寻常如何为人。谦曰。和尚只教人看狗子无佛性及竹篦子话。只是不得下语。不得思量。不得向举起处会。不得向开口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只恁麽教人看。真遂谛信。于中夜起坐。以前话究之。洞然无滞。谦辞归。真亲书入道槩略。作数偈呈慧。其后曰。终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八

音释

 邴音丙 迎鱼庆切 屿音叙 勍音擎 翛音萧 喃女咸切 蛾音鹅 徂昨胡切 煦况羽切 儡薄猥切 呗音败 毅鱼既切 揣初委切 愠委粉切 癖音僻 窖音教 鞫音菊 剜一丸切 宠力董切 泺音□ □□尾切 镫都邓切 聱五交切 诟许候切 侪士皆切 砻音笼 鷀音慈 穗□□□ 绘音会 鸑音岳 鷟食角切 箄音篦 韲相稽切 獹音卢 舍与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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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九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六世

(临济十二世杨岐五世)

文殊心道禅师法嗣

潭州楚安慧方禅师

郡之醴陵人。族许氏。年二十。事等觉法思。越七稔得度。崇宁五年。具戒。谒开福宁道者。次依佛鑑。鑑指往大别。既至。职藏司。未几。改大别为神霄。因归长沙。附舟至江口。闻呼渡船者有省。作偈曰。沔水江头叫一声。此时方得契平生。多年不识重相见。千圣同归一路行。及宁移居文殊。复侍之。举前偈。乃蒙印可。命为第一座。久而开法楚安。擢澧之钦山。 上堂曰。临老方称住持。全无些子玄机。开口十字九乖。问东便乃答西。如斯出世。讨甚玄微。有时拈三放两。有时就令而施。虽然如是。同道方知。且道知底事作麽生。直须打翻鼻孔始得。 上堂。达磨祖师在脚底。踏不着兮提不起。子细当头放下看。病在当时谁手里。张公会看脉。李公会使药。两箇竞头医。一时用不着。药不相投。错。错。喫茶去。

常德府文殊思业禅师

世为屠宰。一日。戮猪次。忽洞彻心源。即弃业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往见文殊。殊曰。你正杀猪时。见箇甚麽便乃剃头行脚。师遂作鼓刀势。殊喝曰。这屠儿。参堂去。师便下参堂。住文殊日。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乃曰。勘破婆子。面青眼黑。赵州老汉。瞒我不得。

大沩佛性法泰禅师法嗣

潭州慧通清旦禅师

蓬之仪巄人。族严氏。初出关至德山。值山上堂。举。赵州云。台山婆子已为汝勘破了也。且道意在甚麽处。良久。曰。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师闻释然。翌日入室。山问。前百丈不落因果。因甚麽堕野狐。后百丈不昧因果。因甚麽脱野狐。师曰。好与一坑埋却。出住岳之永庆。迁慧通。 上堂曰。三世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云外金毛正哮吼。箇中隐显现全身。头头透脱无前后。拨转机轮向上关。八角磨盘空里走。 上堂。说佛说祖。正如好肉剜疮。举古举今。犹若残羹馊饭。一闻便悟。已落第二头。一举便行。早是不着便。须知箇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师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展臂。不借他力。佛祖拈掇不起。衲僧愿见无门。迷悟双忘。圣凡路绝。且道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喝一喝。曰。莫妄想。 上堂。见色明心。堕坑落壍。闻声悟道。辜负平生。直饶声色纯真。尘尘入妙。坐在光影里。未为究竟。直须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撒手那边。跳出窠臼。到这里。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且道释迦老子向甚麽处出头。良久。曰。放过一着。 上堂。目前无法。垛生招箭。意在目前。挂箔遮驴鸣。非耳目所到。出门使是草。夹山老子在百草头上横身。閙市里打磬。诸人还见麽。若也不见。却归碧岩去也。 上堂。正眼豁开。照破多年山鬼窟。腕头着力。拈却门前下马台。捨重从轻。裁长补短。夺饥餐于正食。勐自知非。驱耕牛于正行。不借他力。住则当头印破。去则截断脚跟。无卓锥之地者。万德来朝。赤骨历地者。现成活计。然虽如是。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且待别时相见。 佛性和尚忌日上堂。三脚驴子弄蹄行。步步相随不相到。树头惊起双双鱼。拈来一老一不老。为怜松竹引清风。其奈出门便是草。因唤檀郎识得渠。大机大用都推倒。烧香勘证见根源。粪埽堆头拾得宝。丛林浩浩谩商量。劝君莫谤先师好。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时如何。曰。河水从源浊。

澧州灵岩仲安禅师

(未详氏里)

幼为比丘。壮留讲聚。因阅首愣严。至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破读为知见立(句)知即无明(句)本知见无(句)见期即涅槃(句)忽开悟。弃谒圆悟禅师于蒋山。时佛性为座元。师扣之。即领旨。迨性住德山。遣师至锺阜通嗣书。圆悟问云。千里驰来。不辱宗风。公桉现成。如何通信。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云。此是德山底。那箇是上座底。曰。岂有第二人。云。背后底[口*尔]。师投书。悟笑云。作家禅客。天然有在。师曰。付与蒋山。次至僧堂前。捧书问讯首座。座云。玄沙白纸。此自何来。曰。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拜呈。幸希一鉴。座便喝。师曰。作家。座又喝。师以书便打。座拟议。师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首座作麽生会。座无语。师以书复打一下。时圆悟与佛眼见之。悟云。打我首座死了也。复云。所谓龙象蹴踏。眼云。非也。官马厮趯耳。悟令召至。云。我五百人首座。你为甚麽打他。云。和尚也须喫一顿始得。悟顾佛眼吐舌。眼云。未在。却顾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意作麽生。师鞠躬曰。所供并是诣实。眼笑云。真箇是屋里人。又往见五祖自和尚通法眷书。自云。书里说箇甚麽。曰。文彩已彰。云。毕竟说箇甚麽。曰。当阳挥宝劒。云。近前来。这里不识几箇字。曰。莫诈败。自顾侍者云。是那里僧。者云。此上座向曾在和尚会下。自云。怪得恁麽滑头。师曰。被和尚钝置来。自乃将书于香炉上熏云。南无三满多没陀南。师近前弹指一下。自乃启书。回德山日。佛果.佛眼皆有偈送之。未几。而灵岩虗席。衲子投牒。乞师住持。出应其命。 上堂曰。参禅不究渊源。触途尽为留碍。所以守其静默。澄寂虗闲。堕在毒海。以弱胜强。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见处偏枯。遂致优劣不分。照不构用。用不离窠。此乃学处不玄。尽为流俗。到这里。须知有杀中透脱。活处藏机。佛不可知。祖莫能测。所以古人道。有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时先用后照。你须是箇汉始得。有时照用同时。你又作麽生抵当。有时照用不同时。又向甚麽处凑泊。还知麽。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馀语未见)。

成都府正法灏禅师

上堂。举永嘉到曹溪因缘。师曰。要识永嘉麽。掀翻海岳求知己。要识祖师麽。拨动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处去。卓拄杖曰。宗风千古播嘉声。

成都府昭觉辩禅师

上堂曰。毫釐有差。天地悬隔。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要会麽。欲得现前。莫存顺逆。五湖烟浪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

虎丘绍隆禅师法嗣

庆元府天童应庵昙华禅师

黄梅人。族江氏。生而奇杰。年十七。往东禅院去髮。首依水南遂禅师。染指法味。因徧历江湖。与诸老激扬无不契者。至云居。礼圆悟禅师。悟一见。痛与提策。及入蜀。指见彰教。教移虎丘。师侍行。未半载。顿明大法。去谒此庵。分座连云。处守以妙严请开法。继住衢之明果.蕲之德章.饶之报恩.荐福.婺之宝林.报恩.江之东林.建康之蒋山.平江之万寿。两住南康归宗。后居天童。 上堂曰。九年面壁。坏却东土儿孙。隻履西归。钝置黄面老子。以拄杖一画。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上堂。德章老瞎秃。从来没滋味。拈得口。失却鼻。三更二点唱巴歌。无端惊起梵王睡。喝一喝。曰。我行荒草里。汝又人深村。 上堂。临济在黄檗处三度喫棒底意旨。你诸人还觑得透也未。直饶一齩便断。也未是大丈夫汉。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将甚麽喫饭。 上堂。十五日已前。水长船高。十五日已后。泥多佛大。正当十五日。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直得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悉皆欢喜。谓言打这一棒。不妨应时应节。报恩不觉通身踊跃。遂作诗一首。举似大众。蜻蜓许是好蜻蜓。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 上堂。若作一句商量。喫粥喫饭阿谁不会。不作一句商量。屎坑里虫子笑杀闍棃。拈拄杖曰。拄杖子罪犯弥天。贬向二铁围山。且道荐福还有过也无。卓拄杖曰。迟一刻。 上堂。明不见暗。暗不见明。明暗双忘。无异流俗阿师。野干鸣。师子吼。师子吼。野干鸣。三家村里臭胡狲。价增十倍。骊龙颔下明月珠。分文不直。若作衲僧巴鼻。甚处得来。三十年后。换手搥胷。未是苦在。 上堂。饭箩边。漆桶里。相唾饶你泼水。相骂饶你接觜。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蟠桃五百年一次开华。鹤勒那齩定牙关。朱顶王呵呵大笑。归宗五十年前有一则公桉。今日举似诸人。且道是甚麽公桉。王节级失却帖。 上堂。参学人切忌错用心。悟明见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语言三昧。是错用心。喫粥喫饭。疴屎送尿。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来一往。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人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 上堂。举。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麽处忏悔。门云。露。师曰。光孝着一转语。不是老僧见处。亦非垂手为人。何故。岂不见道。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上堂。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从朝至暮。啾啾唧唧。说黄道黑。不知那里是。二时上堂。喫粥喫饭。不觉嚼破舌头。血溅梵天。四天之下。霈然有馀。玉皇大帝恶发。追东海龙王。向金轮峯顶鞠勘。顷刻之间。追汝诸人作证见也。且各请依实供通。切忌回避。傥若不实。丧汝性命。 上堂。赵州喫茶。我也怕他。若非债主。便是冤家。倚墙靠壁成羣队。不知谁解辨龙虵。 上堂。五百力士揭石义。万仞崖头撒手行。十方世界一团铁。虗空背上白毛生。直饶拈却膱脂帽子。脱却尳臭布衫。向报恩门下正好喫棒。何故。半夜起来屈膝坐。毛头星现衲僧前。 上堂。举泉大道访慈明因缘。师曰。二老汉当时若踏着临济向上底。我等今日饭也无喫。还知荐福落处麽。遂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举。云门大师到乾峰。云。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麽那。恁麽那。峰云。将谓侯白。更有侯黑。师曰。二老宿一等相见。就中奇特。光孝今日为诸人说道理一徧。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曰。云门道得。不妨谛当。要且落在第二头。若是明果即不然。忽有人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只对他道。致将一问来。 上堂。三世诸佛。眼里无筋。六代祖师。皮下无血。明果齩定牙关[跳-兆+孛]跳。也出他圈[袖-由+贵]不得。何故。南泉斩猫儿。 僧问。机不离位。用处停机即不问。未审机不到处如何通信。曰。一举四十九。云。坐断十方去也。曰。你要哑却老僧口那。 问。呈桡舞棹则不问。且道婆婆手中儿子甚处得来。岩头扣船舷三下。未审意旨如何。曰。燋砖打着连底冻。云。当时若问和尚。如何祗对他。曰。一棒打杀。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这一箇。也不消得。便掷向水中。又且如何。曰。少卖弄。云。岩头当时不觉吐舌。意又作麽生。曰。乐则同欢。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云门云。华药栏。此意如何。曰。森沙努眼睛。问。只这是。埋没自己。只这不是。辜负先圣。去此二途。和泥合水处。请师道。曰。玉筋撑虎口。云。一言金石谈来重。万事鸿毛脱去轻。曰。莫谩老僧好。 问。虗空消殒时如何。曰。离娄行处浪滔天。 问。人皆畏炎热。我爱夏日长。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如何。曰。倒戈卸甲。 问。真净和尚道。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薜茘缠。罗汉院一年度三箇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喫茶。未审明甚麽边事。曰。他是关西子。爱说川僧话。 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没兴。撞着这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喫饭。二十年来坐曲彔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师于室中能锻鍊耆叉。故世称大慧与师居处为二甘露门。甞诫徒曰。衲僧家着草鞋住院。何至如蚖虵恋窟乎。隆兴改元。六月十三奄然而化。春秋六十有一。夏腊四十有三。塔全身于院之西麓。

丹霞佛智蓬庵端裕禅师法嗣

福州清凉坦禅师

不知何许人也。久侍蓬庵。深蒙印可。屡分座说法。住清凉日。有僧举径山竹篦话请益。师示以偈曰。径山有箇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库三门。穿过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馀语未见。

临安府净慈水庵师一禅师

婺之东阳人。族马氏。年十六披削。首参雪峰慧照禅师。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澹烟和露湿秋光。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嗄。照曰。无踪迹处因甚麽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照深肯之。去谒东禅用.月庵果。皆有所投。晚依佛智于西禅。尽得其道。出住慈云。继迁数刹。乾道辛卯。始届净慈。 上堂曰。圆悟师翁道。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始彻头。水庵则不然。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未彻头。若也欲穷千里目。直须更上一重楼。 上堂。今晨改旦。伏惟首座.大众.知事.头首。一九二九。天寒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篥。四九三十六。夜眠如路宿。屈而复伸展。而又缩一夜。万筭千思。胷中一团麻线。睡也睡不熟。及至天晓起来。脚踏实地。头还戴屋。若作佛法商量。口哑舌秃。若作世谛流布。特牛生犊。拂子道。我悟也。山僧道。你悟箇甚麽。拂子道。可怜驰逐天下人。六六元来三十六。 上堂。举。法眼示众云。尽十方世界明皎皎地。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师竪起拂子曰。还见麽。穿过髑髅犹未觉。法灯和尚云。尽十方世界自然明皎皎地。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师曰。夜来月色十分好。今日秋山无限清。 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古人恁麽说话。大似预搔待痒。若教渠踏着衲僧关棙。管取别有生涯。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师曰。超谈胡饼应时机。逐块知非师子儿。败叶霜风都扫尽。古松方见岁寒枝。师室中常问学者。西天鬍子因甚麽无髭鬚。淳熈丙申十二月二十四。书偈示寂于嘉禾之光孝。寿七十。腊五十五。

湖州道场无庵法全禅师

东吴玉峰人。族陈氏。幼不茄荤。十六师邑之东齐道川禅师。川甞谓曰。汝十二时中承谁恩力。后阅法界观色即不空。以即故空。始有趣入。及冠。祝髮进具。入闽。礼佛智于西禅。命为侍者。智后庵居西华。师每入室。智以狗子无佛性话问之。罔对。一日。与僧语次。僧举五祖颂云。赵州露刃劒。师至此忽大悟。造智室。酬对如流。令加护。智徙育王。请嗣其座。初说法于宜黄之台山。移白杨西华。隆兴改元。少乡郑公作肃守吴兴。延居虎岩。 上堂。拈拄杖曰。汝等诸人箇箇顶天立地。肩横楖栗。到处行脚。勘验诸方。更来这里觅箇甚麽。纔轻轻拶着。便言天台普请。南岳游山。我且问你。还曾收得大食国里宝刀麽。卓拄杖曰。切忌口衔羊角。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曰。天下无贫人。云。见后如何。曰。四海无富汉。乾道己丑七月二十五。且将入寂。众求偈。师瞪目下视。众请益坚。遂书无无二字。弃笔而逝。火后。设利五色。塔于金斗峰。寿五十六。夏三十八。

泉州延福寒岩慧升禅师

建宁人也。 上堂。喝一喝。曰。尽十方世界。会十世古今。都卢在里许。畐畐塞塞了也。若乃放开一针锋许。则大海四流。巨岳倒卓。鼋鼍鱼龙.虾蠏蚯蚓。尽向平地上涌出波澜。游泳鼓舞。然虽如是。更须向百尺竿头自进一步。则步步踏转无尽藏轮。方知道鼻孔搭在上脣。眉毛不在眼下。还相委悉麽。复喝一喝。曰。切忌转喉触讳。

华藏密印安民禅师法嗣

临安府径山别峰宝印禅师

嘉之龙游人。族李氏。自幼通六经而厌俗务。乃从德山院清素得度具戒。听华严.起信。既尽其说。弃依密印于中峰。一日。印举。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岩吒曰。是谁起灭。师启悟。即首肯。会圆悟归昭觉。印遣师往省。因随众入室。悟问。从上诸圣以何接人。师竪拳。悟曰。此是老僧用底。作麽生是从上诸圣用底。师以拳挥之。悟亦举拳相交。大笑而止。留三年。印俾其徒往昭觉。挽归中峰。为第一座。久之。南下谒佛性泰.月庵果.草堂清。皆契合。晚至径山。谒大慧禅师。慧问。从甚处来。曰。西川。慧曰。未出劒门关。与汝三十棒了也。师曰。不合起动和尚。慧欣然扫室延之。慧南迁。师乃西还。出住临卭凤凰。徙广汉崇庆.武信东禅.成都龙华.眉山中岩。复还成都。领正法。俄再出峡。抵金陵。留守以保宁延师。未几。移居金山。迁雪窦。淳熈庚子夏。 勑补径山。 上堂曰。三世诸佛以一句演百千万亿句。收百千万亿句只在一句。祖师门下。半句也无。只恁麽。合喫多少痛棒。诸仁者。且诸佛是。祖师是。若道佛是祖不是。祖是佛不是。取捨未忘。若道佛祖一时是。佛祖一时不是。颟顸不少。且截断葛藤一句作麽生道。大虫裹纸帽。好笑又惊人。复举。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云。铜砂锣里满盛油。师曰。大小岩头打失鼻孔。忽有人问保宁。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只对他道。天寒不及卸帽。 上堂。举。南泉和尚到庄。庄主预办迎礼。泉云。争知道老僧来。排辨如此。主云。昨夜土地来报。泉云。老僧修行无力。被鬼神觑破。师曰。尽道南泉被鬼神觑破。不是好手。殊不知王老师当面做贼。金山今日新请都庄。万一山僧到庄。第一不得鬼语。 上堂。六月初一。烧空赤日。十字街头。雪深一尺。扫除不暇。回避不及。冻得东村廖胡子。半夜着靴水上立。 上堂。日上月下。速如电毂。又是重新一阳来复。湛不摇处。暖生寒谷。篱落梅华。枝枝粲玉。贺客街头。亚肩叠足。借婆裙子拜婆年。不识本来真面目。仲冬严寒。伏惟尊候起居万福。 上堂。将心除妄妄难除。即妄明心道转迂。桶底趯穿无忌讳。等闲一步一芙蕖。师至径山弥浃。

孝宗皇帝召对 选德殿。称 旨入对日。 赐肩舆于东华门内。十年二月。 上製圆觉经注。遣使驰赐。命作序。师年迈。益厌住持。十五年冬。奏乞庵居。得请。绍熈元年十一月。往见交承智策禅师。与之言别。策问行日。师曰。水到渠成。归。索纸书十二月初七夜鸡鸣时九字。如期而化。奉蜕质反寺之法堂。留七日。颜色明润。髮长顶温。越十日。葬于庵之西冈。寿八十有二。腊六十有四。 特諡曰慈辨。塔曰智光。庵曰别峰。

昭觉彻庵元禅师法嗣

鄂州凤栖慧观禅师

上堂曰。前村落叶尽。深院桂华残。此夜初冬节。从兹特地寒。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喝一喝。曰。恁麽说话。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嘉泰普灯录卷第十九

音释

 灏音浩 醴音礼 沔音缅 澧音礼 巄力空切 蹴七宿切 鞠音菊 酾音犁 霈音沛 膱音织 尳音鹘 舷音絃 嗄所嫁切 觱音必 篥音栗 廖音熘 毂音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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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

平江府报恩光孝禅寺(臣)僧 (正受) 编

    南岳第十六世

(临济十二世杨岐五世)

龙翔竹庵土珪禅师法嗣

南康军云居顽庵得昇禅师

蜀之广汉德阳人。族何氏。年十七。依崇果寺。二十得度。习讲久之。弃谒文殊道禅师。讲问佛法省要。殊示偈曰。契丹打破波斯寨。夺得宝珠村里卖。十字街头穷乞儿。腰间挂箇风流袋。师拟对。殊曰。莫错。乃退参。三年方得旨趣。往见佛性。机不投。入闽。至鼓山。礼觐次。便问。国师不跨石门句。意旨如何。竹庵应声喝曰。闲言语。师即领悟。命师分座说法。绍兴辛酉。丞相魏国张公浚拥旄闽中。请开法石门。迁明教及报恩.开先。 上堂曰。久雨不晴。一箭两垛。鼻孔一时没烂。且道是谁之过。赖得老赵州出来为你勘破。且道勘破箇甚麽。日轮天子现扶桑。谁管西来闲达磨。 上堂。万仞崖头打一推。待渠绝后复稣来。活鱍鱍禅须自悟。万重关鏁一时开。 僧问。应真不借。三界高超即不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云。抬头须掩耳。侧掌便翻身。曰。无位真人在甚麽处。云。老大宗师。话头也不识。曰。放你三十棒。乾道己丑九月二十五。集众示偈而化。七日茶毗。获设利同灵骨藏于三生塔。寿七十四。夏五十四。

通州狼山萝庵慧温禅师

七闽人。族郑氏。甫二十。礼灵凤主僧以巽落髮受具。谒栖贤初.百丈栖.水南遂.云居舒.上封才.南昌原。晚依竹庵于东林。未几。庵谢事。复谒高庵悟.南华昺.草堂清。皆蒙赏识。会竹庵徙闽之乾元。师归省次。庵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用停囚长智。道将一句来。师乃释然。述偈曰。拶出通身是口。何妨骂雨呵风。昨夜前村勐虎。齩杀南山大虫。庵首肯。绍兴辛未冬。出住宣城宝胜。后四居望刹。 上堂曰。释迦老子四十九年坐筹帏幄。弥勒大士九十一劫带水拖泥。凡情圣量。不能剗除。理照觉知。犹存露布。佛意祖意。如将鱼目作明珠。大乘小乘。似认橘皮为勐火。诸人须是豁开胷襟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向十字街头普施贫乏。众中忽有箇灵利汉出来道。美食不中饱人喫。出僧却向他道。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

护国此庵景元禅师法嗣

台州国清简堂行机禅师

郡之仙居人。族杨氏。风姿挺异。器识宏远。年二十五。弃妻拏。往显庆寺圆颅受具。乃依国清光禅师。去游诸席。晚契证于此庵。出住莞山。次迁江之圆通.太平之隐静.天台之万年。再居隐静。后处国清。 上堂曰。单明自己。乐是苦因。趣向宗乘。地狱劫住。五日一参。三八普说。自扬家丑。更苦问理问事。问心问性。克由叵耐。若是英灵汉。窥藩不入。据鼎不尝。便于未有生佛已前转得身。却于今时大官路上捷行阔步。终不向老鼠窟草窠里头出头没。若也根性陋劣。要去有滋味处齩嚼。遇着义学阿师。递相锢鏴。直饶说得云兴雨现。也是虾蟆化龙。下梢依旧喫泥喫土。堪作甚麽。 上堂。仲秋八月旦。庭户入新凉。不露风骨句。愁人知夜长。 上堂。无隔宿恩。可参临济禅。有肯诺意。难续杨岐派。穷厮煎。饿厮炒。大海只将折筯搅。你死我活。勐火然铛煑佛喋。恁麽作用。方可撑门拄户。更说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驴年也未梦见。 上堂。似镜长明。犹是真常流注。圆悟禅师云。今时觅一箇半箇似镜长明底亦难得。那堪打破镜来。恁麽说话。是则别有清规。一期见来。大似乞儿见小利。殊不知打破镜来。正是贴肉汗衫。若到隐静门下。二俱失利。何故。体才相似可克家。箇地不容通水泄。 上堂。此一段事。若道是有。与贼为伴。若道是无。旷野藏身。总不恁麽。漭漭荡荡。朝行三千。暮行八百。忽若眼开。方知驴脣先生不是泗州大圣。 高宗皇帝庆典。请就使厅祝 圣。陞座问答罢。师乃曰。教中道。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今日天下禅流为 太上皇帝崇庆七十。演妙音。发妙指。惊雷掣电。耸动听观。已自祝 圣了也。便恁散去。未见末后殷勤。记得世尊一日敷座而坐。须菩提前白佛言。希有世尊。大众。且道此之希有。以端坐为希有。以尊重福相为希有。以所说为希有。若以端坐为希有。世尊何甞不端坐。若以尊重福相为希有。何独此日。若以所说为希有。佛未开唇动舌。一字元无。将甚麽作希有。遂喝一喝。曰。此之希有。在朕兆已前。语言未通之际。一觑觑破。方为希有。此名根本法轮。亦名正法眼藏。亦名真如解脱。亦名般若妙心。亦名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在华严经中。男子身中入正定。女人身中从定出为希有。维摩经中。五百长者子各献宝盖。合成一盖为希有。涅槃经中。大地震动。天花纷纷为希有。般若经中。包含内空.外空.内外空。统摄欲界.色界.无色界为希有。法华经中。佛放眉间光。现诸希有事为希有。一大藏教不可悉说。若开第二义门于世间品类之中。物物皆有希有。所谓黄河以清为希有。麒麟出现为希有。凤凰来仪为希有。河出图.洛出书为希有。今日 太上皇帝崇庆七十。寿过五帝之上。为天中天。作王中王为希有。臣僧行机向河清海晏之时。祝地久天长之筭为希有。如上所说尽是世间之希有。大众还知向上出世间之希有麽。复喝一喝。曰。四大海水可知滴数。诸须弥山可知斤两。释尊寿命无量无边。于此见得彻。不妨 太上与释尊寿命齐年。更无优劣。其或未然。暂辍玉皇天上位。端居德寿福生宫。 僧问。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意旨如何。曰。同途不同辙。云。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又作麽生。曰。前箭犹轻后箭深。云。只如雪窦道。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较不得。直是罕遇作家。意又作麽生。曰。阵败说兵书。云。这棒是三圣合喫。雪峰合喫。师以拂子击禅床曰。这里荐取。淳熈庚子五月六日。无疾端坐。握拳而终。闍维。设利甚伙。瘗灵骨于国清寺之西南隅。寿六十八。腊四十三。

镇江府焦山或庵师体禅师

丹丘黄岩人。族罗氏。年十五去家。师妙智院守威。弱冠为沙弥。登具后。会蹒庵成禅师。抵其院。与语。挽归典客。去游浙右。此庵开法真如。归参礼。一日。经行殿庑。闻庵怒叱知事。所疑顿豁。翌日入室。庵指师曰。是子今日茅广矣。及此庵奄世护国。因结茅白石峰为终计。佛海远禅师移国清。邀师分座授徙。衲子宗仰。出住吴门之觉报。徙澄照焦山。 上堂。举。临济示众云。一喝如踞地师子。一喝如金刚王宝劒。一喝如探竿影草。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这箇公桉。天下老宿拈掇甚多。第恐皆未尽善。焦山不免四棱着地。与诸人分明注解一徧。如何是踞地师子。咄。如何是金刚王宝劒。咄。如何是探竿影草。咄。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咄。若也未会。拄杖子与焦山吐露看。卓一下。曰。笑里有刀。又卓一下。曰。毒虵无眼。又卓一下。曰。忍俊不禁。又卓一下。曰。出门是路。更有一机。举话长老也理会不得。 上堂。年常浴佛在今朝。目击迦维路不遥。果是当时曾示现。宜乎恶水蓦头浇。 上堂。热月须摇扇。寒来旋着衣。若言空过日。大似不知时。 上堂。古德道。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麽会。喫铁棒有日在。又古德云。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麽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师曰。祖师九年面壁。一似不曾。若恁麽会。日日香华夜夜灯。 上堂。道生一。无角铁牛眠少室。一生二。祖父开田说大义。二生三。梁间紫鷰语呢喃。三生万物。男儿活计离窠窟。多处添。少处减。大虫怕喫生人胆。有若无。实若虗。争掩骊龙明月珠。是则是。只如焦山坐断诸方舌头一句作麽生道。肚无偏僻病。不怕冷油[〦/(刀(留-刀-田))/(目*目)/一/八]。拍禅床。下座。 僧问。如何是即心即佛。曰。鼎州出狞争神。云。如何是非心非佛。曰。闽蜀同风。云。如何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曰。穷坑难满。 问。起灭不停时如何。曰。谢供养。 问。我有没絃琴。久居在旷野。不是不会弹。未遇知音者。知音既遇。未审如何品弄。曰。钟作钟鸣。鼓作鼓响。云。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意旨如何。曰。和身倒。和身儡。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又作麽生。曰。泪出痛肠。云。真金须是红炉煅。白玉还他妙手磨。曰。添一点也难为。 室中常举帚柄问学者曰。依稀苕帚柄。髣髴赤斑虵。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依稀苕帚柄。髣髴赤斑虵。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淳熈己亥八月朔。示微疾。四日。染翰别郡守曾公。逮夜半。书偈付侍僧。戒遗诸山书。复书偈辞众。至钟鸣趋寂。龛留七日。塔全躯于石公山。寿七十有二。腊五十有二。

常州华藏湛堂智深禅师

武林人也。 佛涅槃日上堂曰。兜率降生。双林示灭。掘地讨天。虗空钉橛。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馀会。纳尽败关。尽力布网张罗。未免唤龟作鼈。末后拘尸城畔。椁示双趺。旁人冷眼看来。大似弄巧成拙。卓拄杖曰。无这箇道理。千古之下谁把口说。且道是甚麽道理。痴人面前切忌漏洩。

灵隐佛海慧远禅师法嗣

庆元府东山全庵齐己禅师

卭之蒲江人。族谢氏。年二十五。遽脱尘鞅。往法轮寺下髮。听圆觉久之。弃游关外。谒佛海于蟠龙。尽其机用。海未之许。一日。五参。出问。未审如何是佛。海曰。齐己。你问箇甚麽。师于言下大悟。遂礼拜。海曰。这汉今日大似方木逗着圆孔。于是名振丛席。初住鹅湖。迁居广慧。徙东山。 上堂。举。修山主偈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召大众曰。荐得是。移华兼蝶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是也好。郑州梨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踏着秤磓硬似铁。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劒当头截。阿呵呵。会也麽。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莲社会道友请上堂。渐渐鸡皮鹤髮。父少而子老。看看行步躘踵。疑杀木上座。直饶金玉满堂。照顾白拈贼。岂免衰残老病。正好着精彩。任汝千般快乐。渠侬合自由。无常终是到来。归堂喫茶去。唯有径路修行。依旧打之遶。但念阿弥陀佛。念得不济事。复曰。哑。这条活路已被善导和尚直截指出了也。是你诸人朝夕在径路中往来。因甚麽当面蹉过。阿弥陀佛这里荐得。便可除迷倒障。拔犹豫箭。截疑惑网。断痴爱河。伐心稠林。浣心垢浊。正心謟曲。绝心生死。然后转入那边。抬起脚。向佛祖履践不到处进一步。开却口。向佛祖言诠不到处说一句。唤回善导和尚。别求径路修行。其或准前。捨父逃走。流落他乡。撞东磕西。苦哉。阿弥陀佛。淳熈丙午秋。退居天童。示少恙。寄古炉瓶。别育王佛照德光禅师。乃书偈而逝。

抚州疎山归云如本禅师

台城人也。 上堂。久雨不晴。戊在丙丁。通身泥水。露出眼睛。且道是甚麽眼睛。卓拄杖曰。林间泥滑滑。时叫两三声。 上堂。举丹霞烧木佛话。乃曰。李四有钱不解饮。张三解饮又无钱。相招丰乐楼中看。不怕寒威雪满天。

觉阿上人

日本国藤氏子也。十四得度受具。习大小乘。有声。二十九属商者自 中都回。言禅宗之盛。阿奋然拉法弟金庆航海而来。岁馀始至(乾道辛卯夏也)。袖香拜灵隐佛海禅师。海问其来。阿辄书而对。复书曰。我国无禅宗。唯讲五宗经论。国主无姓氏。号金轮王。以嘉应改元。捨位出家。名行真。年四十四。王子七岁。令受位。今已五载。度僧无进纳。而讲义高者赐之。某等仰服 圣朝远公禅师之名。特诣丈室礼拜。愿传心印。以度迷津。且如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离相离言。假言显之。禅师如何开示。海曰。众生虗妄见。见佛见世界。阿书云。无明因何而有。海便打。即命海陞座决疑。明年秋。辞游金陵。抵长芦江岸。闻鼓声。忽颖悟。始知佛海垂手旨趣。旋灵隐。述五偈。叙所见。辞海东归。偈曰。航海来探教外传。要离知见脱蹄筌。诸方参遍草鞋破。水在澄潭月在天(其一)扫尽葛藤与知见。信手拈来全体现。脑后圆光彻太虗。千机万机一时转(其二)妙处如何说向人。倒地便起自分明。蓦然踏着故田地。倒裹幞头孤路行(其三)求真灭妄元非妙。即妄明真都是错。堪笑灵山老古锥。当阳抛下破木杓(其四)竪拳下喝少卖弄。说是论非入泥水。截断千差休指注。一声归笛囉囉哩(其五)。海称善。书偈赠其行。阿少亲文墨。善诸国书。至此未数载。径跻祖域。其于华语能自通。淳熈乙未。与其国僧统遣僧讯海。副以水晶降魔杵及数珠二臂。綵扇二十事。贮以宝函。壬寅夏。王请住持其国叡山寺。复遣僧通嗣书。时海已入寂矣。

何山佛灯守珣禅师法嗣

婺州义乌稠岩了贇禅师

上堂。举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乃曰。赵州狗子无佛性。万叠青州藏古镜。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咄。

西禅文琏禅师法嗣

遂宁府西禅第二代希秀禅师

上堂曰。秋光将半。暑气渐消。鸿鴈横空。点破碧天似水。猿猱挂树。撼翻玉露如珠。直饶对此明机。未免认龟作鼈。且道应时应节一句作麽生道。野色併来三岛月。溪光分破五湖秋。

云居高庵善悟禅师法嗣

婺州双林用禅师

郡之金华人。族戴氏。年十四。往智者寺出家。试所习得度。乃游江表。初谒长芦信.保宁玑.甘露卓。后至龙门。久之。高庵过庐陵天宁。迁云居。师随至。一日。庵陞座。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叉手而立。师闻。罔知所诣。归坐纸帐中。因垂手褰帐。忽悟。由是往来三佛会下。皆蒙肯诺。初住闽之中际。次居东西二禅。后补天宁双林。 上堂曰。拈槌竪拂祖师门下。将黄叶以止啼。说妙谈玄衲僧面前。望梅林而止渴。际山今日去却之乎者也。更不指东画西。向三世诸佛命脉中。六代祖师骨髓里。尽情倾倒。为诸人说破。良久。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台州万年无着道闲禅师

郡之黄岩人。族洪氏。年二十六。师芭蕉庵主。以中选籍名九峰兴善院得度。未久。历诸老之门。晚至欧峰。机语顿契。绍兴壬戌。以天台太平兴国为万年报恩光孝 勑师居之。 上堂曰。全机敌胜。犹在半途。啐啄同时。白云万里。纔生朕兆。已落二三。不露锋鋩。成何道理。且道从上来事合作麽生。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上堂。荡荡无迂曲。明明透古今。晓云笼碧岫。残叶落疎林。脱体全收放。当堂定浅深。饶君亲荐得。未是我智音。 上堂。举。临济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济云。这老汉寐语作麽。山便打。济掀倒禅床。雪窦云。二员作者具碎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雪窦拟向饥鹰爪下夺肉。饿虎口里争餐。敢谓德山.临济俱是瞎汉。有人辨得。天下横行。师曰。然则栴檀.薝卜。气不相饶。鸑鷟.麒麟。瑞无私出。为甚麽雪窦道俱是瞎汉。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 上堂。举。乾峯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师曰。相见不须瞋。君穷我亦贫。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丁卯九月壬申。书偈而寂。

福州中际能禅师

严陵人也。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庵拦胸踏倒。于是大事洞然。所至宗匠倒屣。绍兴甲子春。入闽。抵中际。岁馀。遂继席。 上塔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不可以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不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且如何是一朝风月。人皆畏炎热。我爱夏日长。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会与不会。何忌承当。 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曰。路侧转身难。云。万象之中独露身。又作麽生。师举拳示之。

南康军云居普云自圆禅师

绵之巴西人。族雍氏。年十九。以试经被僧服。留教苑五祀。出关南下。谒谷隐显.开福宁.百丈古。始诣龙门。一日。于廊庑间覩绘胡人。有省。夜白高庵。庵举法眼偈曰。头戴貂鼠帽。腰悬羊角锥。语不令人会。须得人译之。复筴火示之曰。我为汝译了也。于是大法明了。呈偈曰。外国言音不可穷。起云亭下一时通。口门广大无边际。吞尽杨岐栗棘蓬。庵遣师依佛眼。眼谓曰。吾道东矣。绍兴丁巳。出住荐福。迁云居。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师曰。南北东西万万千。乾坤上下两无边。相逢相见呵呵笑。屈指抬头月半天。

大沩牧庵法忠禅师法嗣

成都府信相戒修禅师

上堂。举马祖不安。师曰。两轮举处烟尘起。电急星驰拟何止。目前不碍往来机。正令全施无表里。丈夫意气自冲天。我是我兮你是你。

宝峰择明禅师法嗣

汉州无为随庵守缘禅师

本郡人。族史氏。年十三病目。因去家。依栖禅慧目能禅师圆具。出峡至宝峯。一日。峯上堂。举。永嘉曰。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遂举拂子曰。看看。千江竞注。万派争流。若也素善行舟。便谙水脉。遂可优游性海。笑傲烟波。其或未然。且归岩下坐。更待月明时。师闻。释然领悟。翌日。诣方丈。陈所得。峰首肯。留五年。西归。寓中岩。郡守邵公溥挽师开法栖禅。迁无为中岩。 上堂曰。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水。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展则弥纶法界。收来毫髮不存。虽然收展殊途。此事本无异致。但能于根本上着得一双眼去。方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从此中示现。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尽从此中流出。天地日月.万象森罗尽从此中建立。三界九地.七趣四生尽从此中出没。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乃至世间工巧诸伎艺。尽现行此事。所以世尊拈华。迦叶便乃微笑。达磨面壁。二祖于是安心。桃华盛开。灵云疑情尽净。击竹作响。香严顿忘所知。以至盘山于肉桉头悟道。弥勒向鱼市里接人。诚谓造次颠沛必于是。经行坐卧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辉。既有如是广大。又有如是周徧。你辈诸人因甚麽却有迷有悟。要知麽。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 上堂。绿暗红稀日。蜂忙蝶困时。本来真面目。一点不曾移。[囗@力]。 上堂。举。赵州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纔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箇甚麽。曰。我亦不知。云。和尚既不知。为甚麽道不在明白里。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师曰。世间无物可罗笼。独立嵯峨万仞峰。忽若有人勐推落。腾身云外不留踪。

乌巨雪堂道行禅师法嗣

饶州荐福退庵休禅师

上堂曰。恁麽也不是。不恁麽也不是。针眼里跳出赤梢鲤鱼。变化昇腾。神通游戏。直饶雨似盆倾。不是。不是。 上堂。风动耶。幡动耶。风鸣耶。铃鸣耶。非风铃鸣。非风幡动。此土与西天。一队黑漆桶。诳惑世间人。看看灭胡种。山僧不奈何。趂后也打鬨。瓠子曲弯弯。冬瓜长儱侗。 上堂。结夏时左眼半斤。解夏时右眼八两。谩云九十日安居。赢得一肚皮妄想。直饶七穴八穿。未免山僧拄杖。虽然如是。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 上堂。先师寻常用脑后一鎚。卸却学者胷中许多诘曲。当年克宾维那曾中兴化此毒。往往天下丛林唤作超宗异目。非唯辜负兴化。亦乃克宾受辱。若是临济儿孙。终不依草附木。资福喜见同参。今日倾肠倒腹。遂卓拄杖。喝一喝。曰。还知先师落处麽。猗死禅和。如麻似粟。 上堂。言发非声。是箇甚麽。色前不物。莫乱针锥。透过禹门。风波更险。咄。

信州龟峰晦康慧光禅师

建宁人也。 上堂。数日暑气如焚。一箇浑身无处安着。思量得也是烦恼人。这箇失是烦恼。更有己躬下事不明。便是烦恼。所以达磨大师烦恼。要为诸人吞却。又被咽喉小。要为诸人吐却。又被牙齿碍。取不得。捨不得。烦恼九年。若不得二祖不惜性命。往往转身无路。烦恼教死。所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后来莲华峰庵主到这里。烦恼不肯住。南岳思大到这里。烦恼不肯下山。更有临济.德山。用尽自己查梨。烦恼鉢盂无柄。龟峰今日为他闲事长无明。为你诸人从头点破。卓拄杖一下。云。一人脑后露腮。一人当门无齿。更有数人鼻孔没半边。不劳再勘。你诸人休向这里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饭箩锅子一时失却了也。你若不信。但归家点检看。

真州长芦且庵守仁禅师

上堂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今日日庵不惜穷性命。只做一句子说与诸人。乃卓拄杖。下座。 上堂。云从龙。风从虎。吹散江村寒露雨。丽天杲日绝纤埃。有路明明吞佛祖。物见主。眼卓竪。天边白鴈送寒归。篱下黄华香半吐。 上堂。卓拄杖。召大众曰。这般曲调。岂属宫商。不是知音。徒劳侧耳。且庵今日待为诸人吹一曲。舞一拍。还有击节者麽。若有。乾闼婆王性命难存。若无。赢得一场懡[怡-台+罗]。

嘉泰普灯录卷第二十

音释

 珪音圭 郯音谈 昺音丙 珣音荀 贇于伦切 绩则历切 浚音峻 孥音奴 呢音元 喃女咸切 哑音亚 叡音锐 褰去虔切 貂音凋 [囗@力]户卧切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5月21日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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