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眼藏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10月19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10月20日 · 108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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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偈颂卷第十一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皇帝在建邸请升堂偈

  豁开顶门眼。照彻大千界。既作法中王。于法得自在。

  又作偈。

  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一毛头上通消息。   遍界明明不覆藏。

  御赐真赞师演成四偈。

  生灭不灭。如水中月。不可揽触。妙在甄别。

  常住不住。是真实义。一幅丹青。辉天鉴地。

  圆觉空明。胡来汉现。一点灵光。万化千变。

  随物现处。廓清寰宇。不动神情。气吞项羽。

  泉州惠安县迎藏经请小参偈

  稽首十力大导师。三界独尊无比况。示现成佛转法轮。   广演无边契经海。众生心想念念殊。   所转法轮亦差别。法轮功德不可量。尽思竭力无能测。   有大经卷在一尘。量等三千大千界。   世有聪慧明达人。具足天眼悉知见。破尘出经作佛事。   不作实与非实想。又以无边法界空。   纳在佛身一毛孔。须弥铁围及大海。   一一包容无迫隘。一毛既尔余悉然。导师方便亦如是。   念念普遍诸毛孔。念念克证金刚慧。   念念成就佛菩提。念念满足普贤愿。而不生于戏论心。   亦不住于深境界。如梦如幻如水月。   如优昙华出世间。如是常转大经卷。了无能转所转者。   三世诸佛诸菩萨。声闻独觉及天人。   地狱修罗鬼畜等。一一皆承此经力。   我今复与诸佛子。各生殊胜难遇心。还摄此经一归尘。   安住毗卢法宝藏。

  庄泉伯检察为先安抚请升堂偈

  近来学佛人。少见不颠倒。唯务资谈柄。弃大而就小。   昧却直截事。外边打之绕。毕竟那一着。   何曾得分晓。独有庄居士。真实没虚矫。断除烦恼根。   烈火烧干草。心地既安然。魔境岂能扰。   任尔闹浩浩。我常静悄悄。末后示真归。   如脱破布袄。加趺入禅定。皓月临清沼。透过生死关。   击碎无价宝。刚正大丈夫。一了一切了。

  方敷文请升堂举那吒太子因缘

  骨肉都还父母了。不知那个是那吒。一毛头上翻身转。   一一毛头浑不差。

  赵提宫请升堂偈

  言前荐得已天涯。句后承当路转赊。一击铁关如粉碎。   水天空阔雁行斜。

  李参政转物庵(并引泰发)

  江月老人。榜所居之室曰转物。盖取首楞严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之义。书来索铭。妙喜宗杲为之铭曰。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咄哉瞿昙诳諕痴呆。物无自性我亦非有。转者为谁徒劳心手。知无自性复是何物。瞥起情尘扪空揣骨。此庵无作住者何人。具顶门眼试辨疏亲。

  富枢密妙高堂(并引季申)

  枢密富公。阅华严大教。娱戏毗卢性海。随所寓揭名曰妙高堂。盖取法界胜乐妙高之义作自受用佛事。书来索铭。妙喜某为之铭曰。

  妙高堂随所至。榜未悬落第二。似猛焰藏蚊蚋。   拟承当生妄计。德云师安有作。在别峰亦宽廓。   住佛地何所托。我作铭任图度。

  魏侍郎净心阁(邦达)

  伟哉广大寂灭心。譬如虚空不分别。拟心求净即染污。   况复比伦诸佛土。又如梦中所见物。   所见虽有不可取。如是通达无有疑。净心之义炳然现。   是义现矣难测量。超诸色相离言说。   过去未来现在世。佛及菩萨与声闻。一切含识有情类。   平等于义如实了。善哉奇特过量人。   只以此阁演是义。演已便息随所缘。   亦与梦中无差别。我以父母所生口。说此无上妙伽陀。   庄严广大寂灭心。为诸来者作饶益。

  向侍郎无热轩(并引伯恭)

  芗林居士。于所居园。临池作无热轩。将于北埭起连辉观。取华严无热大龙王宫流出四河华林宝树接影连辉之义。乐谷韩公司谏为之记。居士来索鄙语乃说是偈。

  勇猛精进过量人。号曰芗林大居士。住无变易真实处。   而常顺行诸佛法。不作世间颠倒业。   成办出世胜方便。而能于此方便中。幻出难思诸境界。   复于难思境界中。而现种种殊胜事。   华林宝树咸放光。接影连辉相鉴彻。光色清净如金刚。   世间无有能坏者。又如无热大宝池。   四面分流入于海。是海广大无边际。   不出居士一毛孔。于一毛孔放光明。八万四千同时发。   不劳居士转舌相。只以此光宣妙法。   是法即是此光明。不离是光说此法。大海毛孔亦复尔。   此是芗林无热义。是义如空不可量。   一一包罗世间相。我今以此无义语。略为居士出只手。   佛子来登无热轩。众宝妙沙开户牖。

  蔡知县小庵(并引)

  快活居士。结庵于南岳之阳。以小名之。盖取石头和尚庵虽小含法界之义。居士欲予书其榜。因说是偈。

  此庵非小亦非大。堪笑石头空捏怪。不知法界即此庵。   强谓此庵含法界。而今欲识住庵人。   万象之中独露身。妙喜为写此庵榜。要与太虚为近邻。

  汪状元燕坐轩(圣锡)

  不于三界现身意。桌举何如愦愦时。寄语轩中燕坐者。   好看新月下前溪。

  韩司谏乐谷

  人言至乐在此谷。孰信乐为谷所移。以乐均施不乐者。   方名真乐丈夫儿。

  六湛堂

  非湛非摇此法源。当机莫厌假名存。直须过量英灵汉。   方入无边广大门。万境交罗元不二。   六窗昼夜未尝昏。翻思庞老事无别。掷剑挥空岂有痕。

  同尘庵

  尘无自性揽真成立。拟和其光同亦俱失。外既匪宽内亦不窒。   是义非虚亦复非实。庵中主人如玉处石。   作如是观千载一息。

  喻郎中观我庵(子才)

  万物备于我。我观卒未休。智者返观我。纵横得自由。

  黄智通居士善住庵

  善住庵中人。从来无所住。只这无住心。便是安身处。

  谢紫岩居士(张侍郎)

  紫岩分惠建溪茗。妙喜答以青州衫。得人一牛还一马。   前三三与后三三。

  答刘安抚(方明)

  毛锥子上通消息。争似亡言绝见知。后夜一轮空界月。   清光千里共依依。

  寄无垢居士(张侍郎)

  上苑玉池方解冻。人间杨柳又垂春。山堂尽日焚香坐。   长忆毗耶多口人。

  示汪居士(南叟)

  一毛头上无边刹。决定识情难测量。直下不生邪险见。   壶中日月自然长。

  示周子充写华严经

  总别同异成坏行布。圆融无碍尘入众刹。非宽刹入众尘非隘。   居士笔端宣畅果海。因源自在我今说偈。   赞扬同证一真法界。

  示了然居士(举之)

  长乐沙坑郑了然。不依本分要参禅。自言已到无参处。   哥罗管尔米疆年。

  示韩令人(子苍宅)

  说不到处着一句。风前截断千差路。超佛越祖只如今。   壁立万仞无回互。

  示大悲长老

  一棒打破生死窟。当时凡圣绝行踪。返笑赵州心不歇。   老来犹自走西东。

  示祥云懿长老

  夺却衲僧拄杖。当下便无伎俩。喝下铁眼忽开直。   据千峰顶上。

  示鼎需禅人

  面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解却符。   赵州东壁挂葫芦。

  示弥光禅人

  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   孰云千里赚吾来。

  示祖元禅人

  万仞崖头解放身。起来依旧却惺惺。饥餐渴饮浑无事。   那论昔人非昔人。

  示遵璞禅人

  一口吞尽三世佛。正是吾家客作儿。争似璞禅无用处。   一毛头上便忘机。

  示法泉侍者

  言前超佛祖。日轮正当午。豁开三要关。一击涂毒鼓。   既发上头机。莫问千钧弩。放去绝遮拦。   捏聚非回互。咄哉老瞿昙。住住住住住。

  示用禅人

  未点先行不唧??。不拨自转已出丑。那堪更鼓两片皮。   岂止凿空开户牖。火中木马空嘶鸣。   水底泥牛谩哮吼。用禅用禅听我言。拶到悬崖须放手。

  送直禅人

  直出直入直行直坐。直禅上人直须恁么。本自圆成不立功课。   饥来吃饭寒来向火。不在瞿昙非干达磨。   拟心思量返遭殃祸。我说是言已招口过。   明眼人前一场话堕。请事斯语无忘骨剉。

  送法轮思藏主化钟

  覆为钟仰为鼎。自是法轮家风。妙喜争敢驰骋。   思禅人固相请。援毫临纸忽猛省。一声直透须弥顶。

  送超僧鉴

  桶底脱时大地阔。命根断处碧潭清。好将一点红炉雪。   散作人间照夜灯。

  寄福胜长老

  真人十八界元空。三十一人同姓吕。分散游山各占山。   三十一人又同处。

  寄归宗华侄禅师

  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   说道杨岐正脉通。

  送了明长老归长芦

  人言棒头出孝子。我道怜儿不觉丑。长芦长老恁么来。   妙喜空费一张口。从教四海妄流传。   野干能作师子吼。孰云无物赠伊行。喝下铁围山倒走。

  大慧普觉禅师偈颂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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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赞佛祖卷第十二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释迦出山相

  正觉山前折却本。三七日内心头闷。却来鹿苑讨便宜。   好与拽翻椎一顿。

  文殊问疾

  居士何曾病。是病因问有。两眼对两眼。世医咸拱手。

  观音大士

  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眼观诸音声。耳听众妙色。   二义俱寂灭。谁受此说者。是说亦寂灭。   谁为此说者。能观及所观。能听洎所听。返观观听者。   是亦无所有。大哉观世音。快说如是法。   是法不思议。听者亦希有。我今以一毛。   遍量法界空。作此如幻言。赞是真实相。

  入定观音

  世间种种音声相。众以耳听非目睹。唯此大士眼能观。   瞑目谛观为佛事。于眼境界无所取。   耳鼻舌身意亦然。善哉心洞十方空。六根互显如是义。   眼色耳声鼻嗅香。身触意思无差别。   当以此观如是观。取此为实成妄想。若离妄想取实法。   展转惑乱失本心。本心既失随颠倒。   不见大士妙色身。无眼耳鼻舌身意。   互显之义亦寂灭。亦无大士妙色身。亦无种种音声相。   佛子能作如是观。永离世间生死苦。

  维摩居士

  冷坐毗耶城。百病一时发。不得文殊来。几乎无合杀。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默坐半百春。无喜亦无瞋。东西行七步。抖擞旧精神。

  初祖达磨大师

  来时已没当门齿。去时唯有一只履。葱岭那边逢宋云。   十分彰露丑举止。

  傅大士

  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拍版与门槌。毕竟是何物。

  六祖大鉴禅师

  担柴卖火村里汉。舌本澜翻不奈何。自道来时元没口。   却能平地起风波。

  李长者

  以一毛端智。遍量法界空。智空无自性。空智在其中。

  庞居士

  男女不婚嫁。随缘卖笊篱。这般滋味子。岂与外人知。

  赵州和尚

  庭柏无根虚空有骨。十分鲁钝似辽天鹘。热至乘凉寒烧榾柮。   夫是之谓赵州古佛。

  船子和尚

  蓦口一桡玄路绝。药山之道始流传。离钩三寸无消息。   觉海方乘般若船。

  临济和尚

  称锤上捏出汁。枯骨里敲出髓。全无些子蕴藉。一味卖弄口嘴。更说甚么。三要三玄四种料拣。大似青天白日十字街头见神见鬼。咄。

  云门和尚

  开雪峰口出睦州气。袖手俨然耽耽虎视。我说是言有语无义。   石火电光咄哉钝滞。伽梨勃窣知是谁。   有人续得末后句。许尔亲见渠侬。

  布袋和尚(二)

  三千威仪都不修。八万细行浑不顾。只因闹市等个人。   被人唤作破落户。兜率内院久抛离。   纵归迷却来时路。稽首弥勒世尊。得恁宽肠大肚。

  肩担一条吉撩棒。棒头挂双破木履。尽力撮却布袋口。   不知里许有甚底。落落魄魄闹市行。   ??苴苴没羞耻。龙华会上若逢渠。定与椎落当门齿。

  金华圣者

  金华圣者谁识。撞着猪头便吃。虽然无爱无憎。   其奈有损有益。使得破落僧徒也道。逆行顺行天莫测。   若无末后一着。至今有口难分析。

  南安岩主

  赠以之中语。咸云秘密言。谁知此老子。非妙亦非玄。   直截不藏覆。当机火里莲。谁人明此意。   端坐自擎拳。

  言法华

  旋陀罗尼三昧。语默元无挂碍。搅衣着屐走街。   刚被时人笑怪。问伊住止何处。向道我侬弗会。   进前拟议思量。咄哉漆桶不快。

  雪窦明觉禅师

  太湖三万六千顷之渺茫。即师之口也。洞庭七十一二朵之巍峭。即师之舌也。不动口不摇舌。已说现说当说。无少无剩也。回狂澜起既倒。活必死之疾于膏肓。即师荷担大法。而主盟此道也。至于飞鲲鹏于藕丝窍中。置须弥卢于蟭螟睫上。而无宽旷迫隘之量也。我生师之后。而不识师。今睹师之遗像。而作是言者。盖欲一类阐提毛道凡夫与夫败善根非器众生。使其知有吾门单传直指之妙而已也。

  杨岐和尚

  异类中行。拖犁拽耙。栗棘金圈。是何言话。

  白云端和尚(二)

  少处更减。多处又添。达磨不会。却反西天。

  饥餮渴饮。闲坐困眠。赤手杀人。血溅梵天。

  五祖演和尚(二)

  赤骨力地。有裈无裤。敢与海神。争先斗富。

  说大脱空荷担佛祖。七八圆全不成三五。村歌社舞可怜生。   引得儿孙弄泥土。

  西余端和尚

  被底礼寅朝。去住随风扫。名呼章相公。侮嫚圆照老。   不托和尚两拳打翻。回头妖僧一句骂倒。   只看这几着子。不必问他禅道。个是金毛师子儿。   狐狸野干徒叫噪。

  慧日雅和尚

  嵌嵌枯枯磊磊落落。暗呜叱咤万人气索。宴坐胡床倾湫倒岳。   秉杀活剑解生死缚。不堕尘缘宁居寂寞。   豁开济北三要三玄。提持关西末后一着。   慧日之影沈姑溪。泥牛触折祥麟角。

  寂音尊者(觉范)

  头如杓面如楪。口无舌说无竭。是而非同而别。   种空华抽暗楔。死木蛇活如蝎。击涂毒脑门裂。   是阿谁甘露灭。

  草堂清和尚

  凛凛孤风世所稀。碧眸炯炯电光辉。贫儿示与衣中宝。   富者教伊赤体归。毒手惯曾烹佛祖。   洪炉常用大钳锤。小根魔子还知否。此是吾家真白眉。

  圆悟和尚(三)

  道大德备之词。赞师之真。此处无金二两。俗人酤酒三升。   超佛越祖之谈。赞师之禅。削圆方竹杖。   鞔却紫茸毡。无可谕无可说。正是守着系驴橛。   那堪更言。七坐道场。三奉诏旨。大似郑州出曹门。   且喜没交涉。降此之外毕竟如何。   江南两浙春寒秋热。寄语诸方不要饶舌。

  风雷为舌虚空为口。应群生机作师子吼。眼光烁破四天下。   惊起法身藏北斗。个是杨岐嫡孙。   喝下须弥倒走。

  这老汉无置锥之地而不贫。有无价之宝而不富。   睹众善而不欣。遇诸恶而不怖。一着当阳全提。   要且秋毫不露。有时石火里藏身。却向电影中回互。   塞却临济三玄门。截断岩头末后句。

  普融平和尚

  示无作相击涂毒鼓。行无缘慈诛佛诛祖。如是见得普融。   妙喜未敢相许。直下来也如龙似虎。   一槌打破太虚空。至今一缺无人补。

  长灵卓和尚

  厚重如山严冷似铁。破毗卢印坐衲僧舌。派出灵源源清流彻。   指曜灵寒呼顾兔热。谓此是长灵眼中重着屑。   谓此非长灵知君犹未瞥。   是耶非耶俱为剩说。真耶妄耶水中捉月。   而今要见这老人。剔起眉毛须辨别。嘉州大像吃一槌。   陕府铁牛流出血。

  佛性泰和尚

  惯说五家宗派禅。不将玄妙与人传。晚年一处真奇特。   食罢长伸两脚眠。

  佛灯珣和尚

  天姿出格萧洒。胸次过人惺惺。临济顶中髓。   杨岐眼里睛。棒头明杀活。喝下显疏亲。孤鸾无伴侣。   师子不同群。钟山佛鉴之嫡子。双径山僧之法兄。

  竹庵圭和尚

  赞叹竹庵也是妙喜。骂詈竹庵也是妙喜。赞之骂之各有所以。   赞之者为渠具衲僧正眼。   骂之者为渠浸在醋瓮里。或曰。如竹庵之为宗师也。   不可赞不可骂。精金美玉自有定价。   赞之骂之徒增话[木*(霸-雨+襾)]。妙喜闻之笑而不答。但拊掌叩齿三下。   从教渠赞龟打瓦。

  天童觉和尚

  烹佛烹祖大炉韛。锻凡锻圣恶钳锤。起曹洞于已坠之际。   针膏肓于必死之时。善说法要。   罔涉离微。不起于座。而变荆棘林为梵释龙天之宫。   而无作无为。神澄定灵。雪顶庞眉。良工幻出兮不许僧繇知。   虚堂张挂兮梁宝公犹迷。   个是天童老古锥。妙喜知音更有谁。

  普明琳和尚

  触处无碍得大自在。达磨脊梁释迦脑盖。夫是之谓普明老人。敢与诸尘作对者也。

  大慧普觉禅师赞佛祖终

  大慧普觉禅师自赞

  李参政请赞(汉老)

  这汉没量罪过。不合引惹措大。被渠笑里藏刀。   杀却吾祖达磨。不知有底冤仇。一向兴灾作祸。   杲上座诺。惺惺着。莫教话堕。

  吴提刑请赞(元昭)

  这个村和尚。少人能近傍。黑漆粗竹篦。佛来也一棒。   没秋毫人情。有万千无状。慈悲时观音菩萨之所不如。   瞋恚时阿修罗王亦难比况。   世上可憎可恶者。是这般底。阿师如何。   也有人画渠供食。

  郑学士请赞(尚明)

  参得圆悟禅。担起睦州版。透过祖师关。瞎却顶门眼。   肚里黑漫漫。心中平坦坦。性气得人憎。   发时浑不管。巩县茶瓶吃。一槌击碎饶州白瓷碗。

  蔡郎中请赞(子应)

  赋性暴举止傲。说甚禅谈甚道。有个没意智呆郎。   随例妄想颠倒。蔡郎中还见么。若也当面讳却。   便是监主自盗。

  蔡宣教请赞(正卿)

  手里指东画西。口中胡说乱道。生惯打葛藤。   天真不属做造。有个蔡正卿。时时来着到。   水流湿火就燥。马面团圞随人所好。

  蔡宣教请赞(春卿)

  咄哉。无知半憨半痴。黑豆换人眼睛。十分爱讨便宜。   一朝死入地狱。定堕镬汤泥犁。佛也救尔不得。   任尔凤林吒之。

  储大夫请赞(彦伦)

  云门妙喜真。云台居士画。利钝不相资。展向虚堂挂。   妙喜利中钝。钝得颟顸。云台钝中利。   利得脱洒。如今利钝都挂壁。师子翻身绝踪迹。   踪迹无便涂糊。一时分付储大夫。唵摩尼达里悉利苏卢。

  赵通判请赞(邦礼)

  谓汝是善人耶。嫉恶之太甚。谓汝是恶人耶。   好贤而乐善。而于善恶两涂之间了无遗恨(咦)。   好个自是汉。高谈无畔岸。成佛作祖且缓缓。   这一则公案。分付赵通判。

  许司理请赞(寿源□密长老代请)

  湛不摇处正好着力。欲识吾真出阴界入。一毛端头师子返掷。   赤肉团上万仞壁立。冲密湛然知不知。   铁牛生得玉猫儿。

  廖知县请赞(李绎)

  我赞我真孰能委悉。火风暖动地水坚湿。俱属现量拟心则失。   就而明之是妄非实。背而捐之土木瓦石。   吾说是言如箭射的。离此别求幻惑无识。

  朱主簿请赞

  庞老曾升马祖堂。西江吸尽更无双。而今妙喜朱居士。   觌面分明不覆藏。

  闻监务请赞(子清)

  谓汝太惺惺。时复放淈??。谓汝太褊急。间或又容物。   既作人天师。开口便轻忽。庄严贤劫中。   且无如此佛。寄语闻子清。莫信这个贼。

  唐道人请赞

  这尊慈无摸??。忽地喜忽地恶。喜也和气。如春百华开萼。   怒也雷电。风云一时俱作。似恁么做处。   若非阿修罗王。即是金仙大觉。唐道人紧收却。   逢人不用展开。卷来送在壁角。

  江令人请赞(少明宅)

  渠本宣州人。生缘在宁国。前不尊释迦。后不敬弥勒。   家贫无饭噇。出家去投佛。行脚走诸方。   江南遍江北。才参临济禅。便作白拈贼。眼里有瞳人。   肚中无点墨。还如跛阿师。说得行不得。

  无著道人请赞

  汝求吾之赞。复赞吾之真。大海绝涓滴。须弥无一尘。   以讦为直而非直。以察为明而非明。   象王回旋师子颦呻。性不可会瞥喜瞥瞋。与佛祖为冤敌。   与魔外为亲姻。自是其是而人不汝是。   自神其神而人不汝神。如此为人善知识。   少吃酸醋三五升。

  超宗道人请赞

  一条白棒佛祖俱打。超宗禅人大胆不怕。画我来乞赞。   鬼门上帖卦。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任一切人赞龟打瓦。

  舟峰长老求赞

  萧萧洒洒有取有舍。??苴苴无真无假。客来须看贼来须打。   一条竹篦天上天下。背触当锋任人酬价。   咄哉村僧少说大话。龟年收取挂高堂。   从他赞叹从他骂。

  鼎需禅人求赞

  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咄这瞎驴。付与鼎需。

  蕴闻禅人请赞

  蕴闻闻自性。自性离闻蕴。吾真亦复然。迥超千圣顶。

  用宣禅人请赞

  宣传吾真。吾为宣说。眨上眉毛。大巧若拙。

  思岳禅人求赞

  两耳卓朔口门窄。两眼皮薄鼻露窍。一生舌本谩澜翻。   何曾唱得胡家调。

  悟本禅人求赞

  一千七百痴衲子。围绕这个无明叟。细腻浑没一星儿。   粗慥却有七八斗。未尝寂寂入禅定。   终日波波廊下走。为人巴鼻亦好笑。更不容人谩开口。   盲枷瞎棒当慈悲。是与不是劈脊娄(上声)。   如斯主法作宗师。枉续牟尼子孙后。   本禅千万莫学伊。学伊和尔不唧??。

  法宝禅人求赞

  这无状世间稀。住佛屋着佛衣。噇佛饭说佛非。   多忿怒少慈悲。画得似差毫牦。宝禅者应自知。

  守净禅人求赞

  瞋恚痴未除。心意识颠倒。谈禅信口开。舌头胡乱扫。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   个是云门村僧。即非杜撰长老。

  遵璞禅人求赞

  临济烧黄檗禅版。香严哭沩山拄杖。云门村叟效颦。   也作这般伎俩。作么生是这般伎俩(咄)。   传来铁钵盛猫饭。磨衲袈裟入墨盆。祖翁活计都坏了。   不知将底付儿孙。

  僧鹗禅人求赞

  这汉一生空倔强。偏向人前放软顽。涅槃路上栽荆棘。   解脱门前紧着关。不别法身三种病。岂识楞严义八还。   谩把少林无孔笛。等闲吹过汩罗湾。

  正言禅人求赞

  虚空里揣出骨。闪电中作窠窟。有问妙喜家风。   此外更无别物。

  祖传禅人求赞

  ?苴全似川僧。萧洒浑如浙客。偏向情未生时。   拈出报慈一隔。尊性不定莫可窥测。见小时嫌蟭螟眼太宽。   见大时谓太虚空忒窄。似这般底阿师。   如何受人天供养。好与劈腮一掴。

  妙道禅人求赞

  这村僧无明大。少柔和多褊隘。爱骂人舌头快。   受佛荫破佛戒。不精进常懈怠。谤般若弥天罪。   入地狱永不悔。闻者憎见者怪。搅丛林尤叵耐。   虚销信施三十年。异世出头偿夙债。   就中只有一处长。解道鸡屿洋无盖。

  冲密禅人求赞

  佛祖有密语。有说即不密。密禅画吾真。密意已漏泄。   如析栴檀香。片片体非别。密意在其中。   密亦如是说。

  文俊禅人求赞

  咄这担版汉。从来无所知。曾经一顿饱。忘却累年饥。   动便触人讳。拍盲不识时。平生没活计。   赤手讨便宜。

  如本禅人求赞

  真兮妄兮两孤。作对待兮偏枯。水凌虚而风静兮月非无。   即妄即真兮毒药与醍醐。到此谁人识得渠。

  法宏禅人求赞

  不曾动着舌头。葛藤已遍天下。等闲一击虚空。   随手便成缝罅。法宏貌得吾真。仿佛镇州普化。   我今写赞上头。要作丛林佳话。

  德光禅人求赞

  有德必有光。其光无间隔。名实要相称。非青黄赤白。   参彻佛祖顶??禅。不是等闲相诳吓。   我所参得底只要涅槃堂里用。且不听杜撰禅师三千八百画。   吾为作证明。他年将作轨格。

  若怀首座求赞归洋屿庵

  吾于闽有大因缘。夜梦昼思无间然。他日定归洋屿去。   楞伽室内作终焉。

  雪峰空长老求赞

  慧空抓着吾痒处。吾尝札着伊痛处。痛处痒痒处痛。   不与千圣同途。岂与衲僧共用。莫言扫帚竹里无钱筒。   蒿枝丛林无梁栋。虽然家丑不可外扬。   也要诸方眼目定动。而今各自不得已。   一任画出这般不唧??底老冻[鼻*(梟-木+瓜)]。但将悬向壁角落头。   使来者瞻之仰之。昼夜六时烧兜楼婆毕力迦沉水栴檀之香。   作七代祖翁之供。

  师玿长老求赞

  画得百千本。都卢只这是。师玿好承当。杨岐第七世。

  禅人求赞(四)

  咄哉灭胡种。面目真可恶。过桥便拆桥。得路便塞路。   虽欲强柔和。毕竟触人怒。万事类如此。   谁敢相亲附。乞儿囊本空。常夸敌国富。闻说阎罗王。   未免生怕怖。休更放大言。嫌佛不肯做。

  邹搜敛似天烝枣。轻轻触着便烦恼。身着如来三事衣。   口中谤佛法僧宝。从来纤芥不与人。   一毫不就他人讨。蓦然合眼入黄泉。定须聒噪阎罗老。

  上无片瓦盖头。下无卓锥之地。赤骨??个浑身。   与人争甚闲气。些子无明不奈何。说甚祖师西来意。

  铁蛇在握。毒气烁烁。拟议不来。劈口便着。   秉炬入塔。

  为彦维那下火

  这个上座。了五蕴性空。悟诸法无我。才觉四大乖违。知是收因结果。预于三两日前。洗浴剃头亲写遗言。问我乞一把火不顾顶后。万里神光岂恋目前。玄关金锁无明业识痴团。一一从头点过如此。了事衲僧世间能有几个。彦维那既恁么。更有一事须说破。若到天台雁荡游。传语嵩山破灶堕。

  为充禅人下火(充平日唯顶一大笠)

  人人皆有四大。充禅独有五大。地水火风之余。更有一枚笠大。此笠内空外空内外空。包含欲界色界无色界。说甚须弥铁围江河大海。万象森罗总在里许无迫无隘。而今四大已乖张。唯有笠大镇长在。这笠大甚奇怪。一唱两唱三唱。贵亦不卖贱亦不卖。毕竟如何。打与充禅同入火光三昧。

  为法灯监寺下火

  以火炬指龛云。这个是已灭底法灯。复举起火炬云。这个是无漏底智火。无漏智火然法灯。然也灭也无不可灯。监寺还知么。灰飞烟灭后。优昙华一朵。

  为超禅人下火

  山下麦黄蚕已断。一队死人送活汉。活人身似铁金刚。   即今再入红炉锻。

  为月禅人入塔

  捧起骨云。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妙喜今朝捧月。子细穷究将来。一时未得剿绝。何以故。却被这个阿师。尽把机关漏泄。既漏泄。看看。又是中秋节。无物堪比伦。教渠自家说。

  为益照二禅人入塔

  呈起左手骨云。这个是眉州益。呈起右手骨云。这个是饶州照。一人会禅。一人会教。虽然各自行毕竟同时到。且道。同时到底事作么生。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师临示寂。亲书遗奏毕。侍僧乞留颂。师厉声曰。无颂便死不得也。乃大书云。

  生也只恁么。死也只恁么。有偈与无偈。是甚么热大。

  宗师垂语。切忌错会。要须识得真实受用处。方证大自在解脱安乐法也。隆兴甲申。季夏十日。紫岩居士张浚书。

  大慧普觉禅师赞佛祖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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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三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师到雪峰值建菩提会请普说。问话毕乃云。菩提宿将坐重围。劫外时闻木马嘶。寸刃不施魔胆碎。望风先已竖降旗。雪峰法窟真歇场中。人人怀报佛报祖之心。个个抱安国安家之略。智如鹙子辩若满慈。云门今日到来。只得结舌有分。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既到这里不可徒然。略借主人威光。与大众赴个时节。遂拈起拄杖云。还委悉么。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卓一下复云。大凡参学之士。须遇本分人始得。若不遇本分人。只是个掠虚汉。只如适来上座问芭蕉拄杖子话。本分答他。却理会不得。如今诸方多少错商量。学家既眼不明。出来伸一问。禅床上瞎汉。将合头语祇对便道。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一句来一句去道。我答得玄答得妙。学者不识好恶。??向皮袋里将去。到处合合得着。则倒来印可。宗师合不着便。将这般不村不净蕴在胸襟。轻薄好人作地狱业。尔看他真歇说禅。都不计较。据学人问处。信口便说。更无滞碍。自然如风吹水。只为他实见实说。如普贤菩萨从佛华庄严三昧起。普慧菩萨如云兴致二百问。普贤菩萨如瓶泻以二千酬。又何曾思量计较来。盖得法自在。称法性说。如今人不曾亲证亲悟。只管百般计较。明日要升座。一夜睡不着。这个册子上记得两句。那个册子上记得两句。斗斗凑凑。说得一片。如华似锦。被明眼人冷地觑见。只成一场笑具。奉劝诸人。明眼宗师难逢难遇。既得遭逢。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直须退步。放下许多人我无明从前册子上记持学得底。拨置一边。不要强作主宰。他时异日阎罗老子打鬼骨臀。便是打这般强作主宰底。不是云门谩尔诸人。这话有分付处。面前顿却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为尔作证。不向这里说。更向何处说。所以此事决定不在言语上。若在言语上。一大藏教诸子百家遍天遍地。岂是无言。更要达磨西来直指作么。毕竟甚么处是直指处。尔拟心早曲了也。如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这个忒杀直。又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又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这个忒杀直。尔拟将心凑泊。他转曲也。法本无曲。只为学者将曲心学。纵学得玄中又玄妙中又妙。终不能敌他生死。只成学语之流。本是个无事人。却返被这些恶毒在心识中。作障作碍不得自在。所以教中道。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喻似有人问城中路从甚么处去。指云。从这里去。闻说便行。早曲了也。这个如何将知见解会计较得失玄妙是非底心去学得。尔要真个参。但一切放下。如大死人相似。百不知百不会。蓦地向不知不会处。得这一念子破。佛也不奈尔何。不见古人道。悬崖撤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诸人既来雪峰参禅。切不得容易。此是明眼宗师。可以依附。堪为法式。或者见真歇劝人发菩提心。生谤议云。既称禅师。自有宗门本分事。只管劳攘。却如个座主相似。我且问尔。那个是本分事。苦哉。自既不能为善。返笑他人为善这般底人我生灭嫉妒不除。自是其是。善知识既不劝人发菩提心。不可教人杀人放火去。这个曲录木床上。不是尔讨名讨利嫉妒生灭之处。以道眼观之。如镬汤罏炭剑树刀山。一般击动法鼓。诸天龙神齐集。道眼不明。诸天龙神见尔口吐黑烟。宁不怖畏。岂不见教中道。未得谓得者。是增上慢。谤大般若人。不通忏悔。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因地不真。果招纡曲。须是真实始得。夫称善知识者。引导一切众生。令见佛性。当须观根设教应病与药。不可对三家村里人说。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去也。虽是本分说话。教他如何理会。这老汉尔禅和子尚自觅他缝罅不得。况他俗人处身尘网现行无明。若无善巧方便接引令其纯熟。如何便领会得。此会尽是一二十程抛家远来。一人入社发心转北多人为善。宁无利益。这个是善知识本分合做底事。岂是强为。云门今夏在广因。开个灯心皂角铺子。随家丰俭。说些粗禅。室中问学者一句子。如不思量计较。天真自然道得一句。更与一拶。拟议不来。劈脊一棒。别无细腻。忽然打发一个半个。却教上来雪峰。就大炉鞴。事同一家。早来真歇举世尊入舍卫大城乞食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出众作礼曰希有世尊。真歇云。释迦老子幸自可怜生被须菩提出来道个希有。当下冰销瓦解。好大众。释迦老子未曾说一字。须菩提见个甚么便道希有。诸人要会么。但向真歇冰销瓦解处看。忽然看得破。一生参学事毕。只如真歇。寻常见学者。多认目前鉴觉。求知见觅解会。无有歇时。不得已教人向劫外承当。据实而论。这一句已是多了。此是一期方便。如指月示人。当须看月。莫认指头。如今人理会不得。将谓实有恁么事。祖师所谓错认何曾解方便。既不识方便语。便向燃灯佛肚里座。黑山下鬼窟里不动坐得骨臀生胝口里水漉漉地肚里依前黑漫漫地驴年梦见么。云门今夜对人天众前合诸圣说话。各自记取。言多去道转远。适来真歇有一段公案未了。云门为他结绝却。昔有一老宿访临济。才相见提起坐具云。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临济喝。宿便礼拜。济云。这贼。宿云。贼贼便出。济云。莫道无事好。首座侍立次。济云。还有过也无。座云有。济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座云。二俱有过。济云。过在甚么处。座便出。济云。莫道无事好。师云。临济暗中输了一筹。却向明中赢得一着。虽然有输有赢有明有暗。争奈傍观者丑。且道。谁是傍观者。良久云。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定光大师请普说。僧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去此二涂。请师速道。师云。脱壳乌龟飞上天。进云。亲切已蒙师指示。一句无私利有情。师云。作么生是亲切处。进云。昨夜清风生八极。今朝流水涨前溪。师云。洎不问过。乃云。诸佛本不曾出世。亦复无有般涅槃。以本自在大愿力。示现无边希有法。是法不可以思惟究竟。非心所行处。既非心所行。即非希有法。既非希有法。此法无实亦无虚。既无虚实。唤作有亦不得。唤作无亦不得。唤作亦有亦无亦不得。唤作非有非无亦不得。唤作非非有非非无亦不得。不见适来禅客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去此二涂请师速道。云门答他道。脱壳乌龟飞上天。诸人且作么生辨明。为是有耶是无耶。是虚耶是实耶。试出来道看。如无。更引些葛藤。所以先圣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若也先照后用。则瞎一切人眼。若也先用后照。则开一切人眼。若也照用同时。即半瞎半开。若也照用不同时。则全开全瞎。此四则语。有一则有宾无主。有一则有主无宾。有一则宾主俱无。有一则全具宾主。即今众中。或有个不受人谩底汉也来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说有说无。说虚说实。说照说用。说宾说主。拦胸搊住。拽下禅床。烂椎一顿。也怪他不得。还有恁么人么。如无。杓柄却在云门手里。放行把住。说有说无。说虚说实。说照说用。说宾说主。总由这里。且道即今放行好。把住好。良久云。开人眼瞎人眼。一手推一手挽。不是三要三玄。亦非四种料拣。毕竟是个甚么。举拂子云。雪峰辊毬睦州担板。复云。诸人总道。来这里参禅。我且问尔。禅作么生参。既为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己事未明求师决择。要得自己明白心地安乐。不是儿戏。而今人个个道。我怕死参禅。参来参去。日久月深。打入葛藤窠里。只赢得一场口滑。于自己分上添得些儿狼藉。返不如未入众时却无许多事。此盖末上一错。不遇好人。递相沿袭。以致如此。近来佛法可伤。魔强法弱。禅和家。每人有一肚皮禅。到处斗百草相似。驴年得休歇么。寻常向尔诸人道。祖师西来。只是作得个证明底人。亦无禅道传与人。若有禅道可传。则各自传与父母。传与六亲眷属去也。既无可传须是当人自悟始得。尔拟心求悟。早错了也。岂况多知多解。恣意乱统。不见香严和尚在百丈会里。直是聪明灵利。数年参禅不得。只为多知多解。百丈迁化后到沩山。山云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香严被沩山一问。直得茫然。却归寮中。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检过。要寻一句可将酬对。意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上堂头。乞沩山说破。山云。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香严奈何不得。肚里只管闷。又怪沩山不为他说破。遂将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爇却曰。休休。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从此一时放下。禅也不思量。道也不思量。善也不思量。恶也不思量。父母未生时底也不思量。即今底也不思量。四楞着地一切放下。便辞沩山直过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卓庵。一日芟除草木。因飏瓦砾。蓦然击着一竿竹作声。不觉打着父母未生时鼻孔。当时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子得母。欢喜无量。遂沐浴焚香。遥礼沩山叹曰。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岂有今日事。乃有颂曰。一击亡所知。尔看他得底人。发言自是不同。初闻击竹作声。忽然大悟。所悟底心便绝消息。如弥勒弹指楼阁门开。命善财入。善财心喜。入已还闭。便是这个道理香严悟处既绝消息。父母未生时事顿尔现前。才作个颂子。便有为人底方便。下面注曰。更不假修治。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多见禅和子。爱去到处问长老。长老家无著口处便为他解说。尔怕他香严说得未分晓在。更要注解。又有一般人也道。因击物作声。有个悟处。或问他尔试说看。便击物作声曰。多少分明。有甚么交涉。大似隔靴使拳头爬痒。如何得快活去又不见。昔日俱胝和尚住庵时。因一尼戴个笠子。直来绕他绳床一匝云。道得即放下笠子。俱胝当时道不得。尼拂袖便行。俱胝云。何不且住。尼云。道得即住。俱胝又无语。尼去后。俱胝自叹云。我虽是个丈夫汉。却不如个妇人。便要烧庵下山。忽夜梦神人曰。和尚不须下山。且候。当有肉身大士来为和尚说法也。过数日果见天龙和尚到来。俱胝遂举前话似之。天龙曰。尔问我。我与尔道。俱胝曰。道得即放下笠子。天龙遂竖起一指。俱胝忽然大悟。后凡有所问。只竖一指。每曰。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琅瑘觉和尚尝有颂曰。俱胝一指教君知。朝生鹞子抟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尔看这一颂。便是会得这一指头禅分晓也。这个如何学得。俱胝身畔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他事。也学竖指祇对。有人谓俱胝曰。和尚这童子也不可得。亦会佛法。凡有人问他。皆如和尚竖指。俱胝闻得。一日潜将一柄刀在袖中。唤童子近前来。闻尔也会佛法。是否。云是俱胝曰。如何是佛。童子便竖起指头被俱胝捉住。以刀斫断。童子叫唤走出。俱胝遂唤童子。童子回头。俱胝曰。如何是佛。童子不觉将手起。不见指头。忽然大悟。奇哉。信知佛法不可传不可学。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且道。在甚么处。一时说了也诸人还会么。此事非难非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奉劝诸人。退步自看。一切现成。便请直下承当。不用费力。尔拟动一毫毛地。便是千里万里。没交涉也。诸人既在这里。须生惭愧。不得容易过时。若不存诚。般若中将甚么销他信施。不见汾阳无业禅师曰。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灼然兄弟那时早有如此说话也。更教他见我辈如今做处也。好惭惶杀人。兄弟。光阴可惜。时不待人。各自打办精神打教彻去。亦不虚受佛荫。亦不辜负平生学道之志。近日道上座自雪峰来。再三求入室云。直为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己事未明欲乞开示。因举马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教渠看。更与他注解一遍。不得作道理会。不得作无事会。不得作击石火闪电光会。不得向意根下卜度。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合作么生。渠遂疑着。更不敢开口。今日却来烧香礼拜曰。妙道学般若。多有魔障。欲请今晚为对人天众前。举扬般若以凭忏悔。愿法界一切有情皆得顿悟甚深般若。同报佛恩云门曰。古圣有言。怖心难生。善心难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既知怖罪。回心向道。此亦希有遂从其请。为渠忏悔。且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将甚么忏。然无有有罪底圣人。亦无无罪底凡夫。凡夫造罪。皆自妄想心起。都无实体。虽无实体。受报时亦须妄受。如影随形。不可逃避。虽妄受报。亦无实体。所以道。若罪性有体。则尽虚空界不能容受。何故。为凡夫造罪者多。今道上座发一念心。欲直取无上佛果菩提。此心一发。所作之罪如积干草高须弥山。所发之心如芥子许火。悉能烧尽无有遗余。还信得及么。此一念心既发。当时成佛已竟。尽未来际永不退失。以何为验。不见教中天帝释白法慧菩萨曰。佛子。菩萨初发菩提之心。所得功德其量几何。法慧菩萨曰。此义甚深。难说难知。难分别难信解。难证难行。难通达难思惟。难度量难趣入。虽然我当承佛威神之力。而为汝说。假使有人。以一切乐具。供养东方阿僧祇世界所有众生。经于一劫。然后教令尽持五戒。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于意云何。此人功德。宁为多不。天帝释言。此人功德唯佛能知。其余一切无能量者。法慧曰。此人功德。比菩萨初发心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如是亿分百亿分千亿分百千亿分。乃至阿僧祇分。无数无量无边不可说分不可说不可说分。亦不及一。次第引众生。欲乐边际诸根差别。从十至百。从百至千。从千至万。从万至亿。从亿至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祇数众生。尽令持五戒十善。乃至第二人复倍前人之数展转至百人。一人倍一人之数。尽令证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果。所得功德比菩萨初发心功德。百分不及一。乃至不可说算数譬喻亦不能及。尽其譬喻无较量处何故。此一念心与三世诸佛平等无二无别故。梵语忏摩。此云悔过。谓之断相续心。一忏永不复造。此心一发永不退失。若能直下无心去。初发心功德。比无心功德。百分千分百千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祇分。亦不及一。何故。初发心时。与三世诸佛平等故。此心尚无三世诸佛。向甚处摸??。所以一念无心功德。又无较量处。若尔则亦无生亦无死。亦无圣亦无凡。亦无人亦无我。亦无佛亦无法。若能如是见得。是真忏悔。道上座既具大丈夫志气。决定要参禅。但恁么参。须是豁然悟去。直下无心。方得安乐。若不悟。只是口头道得几个无无。更引些古人说无处。错证据了便道。我得休歇。我且问尔还歇得也未。乃是将心无心。若将心去无心。心却成有。如何硬无得。古圣诃为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谤大般若不通忏悔。虽是善因而招恶果。这般见解。如稻麻竹苇打杀百千万个。有甚罪过。这般底管取有一肚皮疑在。若自无疑。始有方便。为他人决疑。若自有疑。如何为人除得疑。拟欲除他疑。再与他添得一重疑。所谓我眼本正。因师故邪。诸人要知自无疑能与人除疑者么。昔世尊在灵山会上说法。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世时。杀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内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是时文殊知众疑怖。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说偈赞文殊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大众。文殊虽然为众决疑。费力不少。云门今日为道上座决疑。且不用利剑。只有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若向这里疑情脱去。天下横行。若不然者。听取个注脚。一刀截断生死路摩醯正眼顶门开。无边业障俱销殒。毕竟如何。寒山拾得在天台。以拂子击禅床一下。喝一喝下座。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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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四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黄德用请普说。师云。邵武高士黄端夫。信向佛乘知有此事。捐家财起庵一所。以圆悟揭名。屡有书来乞。分杨岐一枝佛法去。彼为众生作大利益。云门不敢容易诺之。又托吴元昭学士。再三恳祷。亦未敢轻许。不幸端夫忽尔化去。闻启手足时。呼其二子。再三嘱之曰。若为吾于云门。请得一本分住庵人。则死无遗恨矣。言讫长往。二子不忘遗训。求元昭学士。撰疏遣专使。请弥光禅人作庵主。见其至诚。遂令应命。今德用昆仲。特诣当庵挥金办供命山僧普说。举扬宗旨。以答诸圣加被之恩。且唤甚么作宗旨。宗旨又如何举扬。近代佛法可伤。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各立门风各说奇特。逐旋捏合疑误后昆。不可胜数。参禅者既不具择法眼。为师者又道眼不明。以至如是。云门初与元昭不相识。顷在江西见渠跋所施华严梵行品。自言于梵行品有悟入处。不疑天下老师舌头。那时已得其要领。即与兄弟说。此人只悟得个无梵行而已。已被邪师印破面门了也。云门若见。须尽力救他。及乎在长乐相见。便来咨问入室。即时将渠悟入处只两句断了曰。公所悟者。永嘉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耳。更为渠引梵行品中错证据处曰。于身无所取。于修无所著。于法无所住。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空寂。无作业者。无受报者。此世不移动。彼世不改变。此中何法名为梵行。梵行从何处来。谁之所有。体为是谁。由谁而作。为是有为是无。为是色为非色。为是受为非受。为是想为非想。为是行为非行。为是识为非识。如是观察。梵行法不可得故。若依此引证谓无梵行。是真梵行。则是谤大般若。入地狱如箭射。更为渠说。而今诸方邪师辈。各各自言。得无上菩提。各说异端。欺胡谩汉。将古人入道因缘。妄生穿凿。或者以无言无说良久默然。为空劫已前事。教人休去歇去。歇教如土木瓦石相似。去又怕人道坐在黑山下鬼窟里随后便引祖师语证据云。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歇得如土木瓦石相似时。不是冥然无知。直是惺惺历历。行住坐卧。时时管带。但只如此修行。久久自契本心矣。或者以脱去情尘不立窠臼为门户。凡古人公案举了。早会了也。或师家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尔作么生会。便云。和尚不妨惺惺。或云。和尚甚么处去来。或云。不可矢上更加尖。或云。谩却多少人。或再举一遍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凡问他古人因缘。皆向举起处承当。击石火闪电光处会。举了便会了。凡有所问皆不受。唤作脱洒自在得大快乐。或者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为主宰。引一类古人相似处作证明。以眼见耳闻为得力处。凡通入处。未有不由见物而悟者。未有不由闻声而悟者。凡有施设。仿效古人相似处。有人问话。只黏定学家问头便答。谓之言下合无生。正如福州人联麻相似。唤作绵密不落情尘。如僧问古德。如何出得三界去。云把将三界来为尔出。或云唤甚么作三界。或云。会得这僧问头。出三界也不难。如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答云。是曹源一滴水。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答云。汝是慧超。引如此之类作证。乃全是全不是。又如论药山夜间示众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有僧出众云。特牛已生儿也。自是和尚不道。药山云。点灯来。其僧便归众。后来法灯出语云。且道。生底是牯牛是牸牛。自代云。双生也。商量时亦作言下作无生会。药山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便是道了也。所以这僧领得便出来道。特牛已生儿也。自是和尚不道。直是绵密不露锋铓。法灯征云且道。生底是牯牛是牸牛。又自代云。双生也。亦只作言下合无生会云。他自问牯牛牸牛。乃自代云。双生也。更无少剩。佛眼也觑不见。将此等语。作以的破的不露锋铓不费气力会。又如古人指一片石问学者云。此一片石。在心内在心外。答云。在心内。古德云。尔着甚死急。心内着一片石。众中商量云。不合以内外答他若以内外答。则法有少剩矣。出语云。大好一片石。或云。痛领一问。或云。唤甚么作一片石。或云。诺诺。或云。在法堂前。或云。谢师指示。或云。和尚还识羞么。或云。钝置杀人。凡答如此话。只以一句包却。谓之绵密。谓之不走。作如此之见。丛林甚多。或者谓一切语言总不干事。凡举觉时先大瞠却眼如小儿患天吊见神见鬼一般。只于瞠眉努眼处领略。更错引古人言句证据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举时须要以眼顾视。只是以古人言句提撕一遍。唤作不在言句上。如柏树子洗钵盂麻三斤之类。若过得一个时。余者拨牌子过。更不费力。如此之类。比击石火闪电光底。只添得个瞠眉努眼而已。亦各各自谓得祖师巴鼻。莫谤他古人好。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尔作么生会。学者即大瞠却眼云。北斗里藏身。师家或权为沮抑学者。又连叫数声云。北斗里藏身。北斗里藏身。以谓把得定作得主。不受转唤。师家奈何不下。亦唤作实头。方始问其意旨如何。遂下语云。佛眼也觑不见。或云。举头天外看。或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即下语云。一枝南一枝北。或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已上尽在瞠眉努眼提撕处。然后下合头语。以为奇特。痴汉。不可瞠眉努眼时便有禅。不瞠眉努眼时便无禅也。不可提撕时便有禅。不提撕时便无禅也。或者见云门如此说。便又错会云。提撕时也是。不提撕时也是。更无两般。似这般底。更是救不得。或者都不理会才说着佛法。说着悟处。便是发狂。更错引古人言句云。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凡古人因缘。谓之设权。亦谓之建立实头底。只在不作佛法商量处。凡有问答。一一据实祇对。平常无事。天是天地是地。露柱是木头。金刚是泥塑。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更有何事。岂不见。真净和尚云。莫将无事会。无事困人心。往往中无事毒者。却以此言为非。或者见古人公案。不可以理路商量处。便着一转没交涉底语。一应应过。谓之玄妙亦谓之不涉义路。亦谓之当机透脱。如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之类。多少人错商量云。这僧致得个问头奇特。不是赵州有出身之路。便奈何不得。云万法归一。一更无所归。若有所归。即有实法。所以赵州识得破。当机妙用。一应应过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多少奇特。或者商量道。万法归一一归何所。一若无所归。即落空去。所以赵州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赵州这一转语。直是奇特。不落有无。答得甚妙。或者谓。云门如此说。只是怕人执着。若不执着。便是祖师心。要只要得是事。不着自由自在。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更有甚么事。或问他父母未生时如何是尔本来面目。便云。无侍者祗对和尚。将个业识作本命元辰。如此之流。尽是痴狂外边走。又有一般底。自知道眼不明。禅不取信于人。无以开示学者。自来又不曾听教。旋于座主处作短贩。逴得一言半句狐媚聋俗。临济和尚曰。有一般瞎秃兵。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于句义。如将屎块子口中含了却吐与别人。直是叵耐。元昭初见如此说。心中虽疑。口头甚硬。尚对山僧冷笑。当晚来室中只问渠个狗子无佛性话。便去不得方始知道参禅要悟。在长乐住十日。二十遍到室中。呈尽伎俩奈何不得。方始着忙。山僧实向渠道。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嚗地断方敌得生死。呈伎俩有甚了期。仍向渠道。不须着忙。今生参不得后世参。遂乃相信便辞去。隔十余日忽然寄书来。并颂古十首。皆山僧室中问渠底因缘。书中云。在延平路上。蓦然有省。某终不敢自谩。方信此事。不从人得。其中一首曰。不是心不是物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锁骨。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山僧甚是疑着。时光禅便问。据此颂还了得生死否。云门向渠道。了得了不得。却请问取元昭去。比得光禅书云。学土相见。尽如和尚所说。大众且道。说个甚么。咦。疑杀天下人。具眼者辨取。今时参禅者。不问了得生死了不得生死。只求速效。且要会禅。无有一个不说道理。如檀越给事。见其爱说道理。遂将个没道理底因缘。与渠看。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又恐渠作道理会。先与渠说不得。云道在屎溺。道在稊稗。道在瓦砾。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不得道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之类。渠看此话。奈何不下。用尽气力去看。终看不破。忽然一日省得此事。不可以道理通。便道我有个悟处。遂连作数颂来呈见解。一曰太虚寥廓强为名。任是僧繇画不成。何用寻源问端的。都无一法可当情。又曰。到家岂复说涂程。万木春来自向荣。若遇上流相借问。扶桑东畔日轮生。又曰。??半过后绝追寻。妙诀空传在少林。闲把无弦弹一曲。清风明月两知音。又曰。撒手悬崖信不虚。根尘顿尽更无余。始知佛法无多子。向外驰求转见疏。山僧向渠道。作得颂也好。说得道理也是。只是去道转远。渠不甘。又作一颂曰。切忌谈玄说妙。那堪随声逐色。和这一橛扫除。大家都无见识。又有书来云。看此话。直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言可说。无理可伸。不起纤毫修学心。百不知百不会。不涉思惟不入理路。直是安乐。山僧又向渠道。这个是出格底道理。若是干屎橛话。如此说得落时如锯解秤锤。麻三斤。狗子无佛性。一口吸尽西江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即心即佛语。皆可如此说得也。既不可如此。须是悟始得。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切须子细。从教人道云门待檀越无礼。但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渠见山僧如此至诚相告。方知佛法无人情。乃相信既相信。只教看如何是佛干屎橛。亦只要得渠啐地折嚗地断。若以渠作从官舍财创庵。置庄田供众。乃至供养山僧之故。便以为是。则尽大地穷汉。更无参禅分也。非但失却善知识辨人眼。亦乃赚他百劫千生。不是小事。今夏更有数人衲子。不肯向省力处做工夫。只管热忙。亦来呈见解。作颂古。云门向他道。不是这个道理。便道把定。他不肯放过。我且问尔。尔还自放得过也未。赵州云。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云门寻常问学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十个有五双眼[皾-买+耳][目*(嵐-几)]地。纵有作聪明呈见解者。尽力道得个领字。或来手中夺却竹篦。或拂袖便行。自余邪解不可胜数。更无一个皮下有血。古德云。此事如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戏。若可捏合得时。捏合千千万万了也。既不可捏合。须是悟始得。此外别无道理。若尔实有悟处。师家故言不是。亦招因果不小。今日因斋庆赞举似大众。盖黄端夫知有云门。始因元昭。光禅往彼住庵。亦因元昭。端夫二子今日设斋请山僧普说亦因元昭。云门打这一场葛藤亦因元昭。既然如是。且道。元昭毕竟事作么生。良久云。待渠冬间亲到云门。那时始与诸人说破。拍禅床下座。

  秦国太夫人请普说。僧问。圆觉经道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色未现时珠在甚么处师云。圆觉经何曾恁么道。进云。未审作么生会。师云。圆觉经不曾么么道。更会甚么。进云。毕竟如何。师云。静处萨婆诃。问胡张三黑李四即不问。嘉州大像鼻孔长多少。师云。长二百来丈。进云。得恁么郎当。师云。尔川僧自合知。进云。为甚么被陕府铁牛吞却。师云。谁恁么道。进云。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余。师云。尔试向不高不低处道看。进云险。师云。这个犹是高低处底。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师云。草贼大败。乃云。今日是秦国太夫人计氏。法真庆诞之辰。谨施净财。远诣当山修设清净禅众香斋。仍命山野。升干此座。为众普说。举扬般若。所愿进道无魔。色身安乐。此是秦国太夫人意旨。这婆子平生行履处。川僧无有不知者。唯鲁子僧未知。今日因斋庆赞举似大众。见说这婆子三十左右岁时。先太师捐馆徽猷。与相公尚幼。卓卓立身。凛然有不可犯之色。东邻西舍望风知畏。极方教二子读书。处事极有家法。寻常徽猷与相公左右侍奉。不教坐亦不敢坐。其严毅如此。相公常说。今日做官。皆是老母平昔教育所致。所得俸资除逐日家常菜饭外。老母尽将布施斋僧。用祝吾君之寿。常有无功受禄之慊。闻先师归蜀。受渠供养不少。只是未知参禅。徽猷与相公。却于先师处各有发明。向谦禅在他家。徽猷与相公。亲向谦道。老母修行四十年。只欠这一着。公久侍径山和尚。多所闻见。且留公早晚相伴说话。盖某兄弟子母分上难为开口。见说每日与谦相聚。只一味激扬此事。一日问谦。径山和尚寻常如何为人。谦云。和尚只教人看狗子无佛性话。竹篦子话。只是不得下语。不得思量不得向举起处会。不得去开口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只恁么教人看。渠遂谛信。日夜体究。每常爱看经礼佛。谦云。和尚寻常道。要办此事。须是辍去看经礼佛诵咒之类。且息心参究。莫使工夫间断。若一向执着看经礼佛希求功德。便是障道。候一念相应了。依旧看经礼佛。乃至一香一华一瞻一礼。种种作用皆无虚弃。尽是佛之妙用。亦是把本修行。但相听信决不相误。渠闻谦言。便一时放下。专专只是坐禅。看狗子无佛性话。闻去冬忽一夜睡中惊觉乘兴起来坐禅举话。蓦然有个欢喜处。近日谦归秦国。有亲书并作数颂来呈山僧。其间一颂云。逐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勿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山僧常常为兄弟说。参得禅了。凡读看经文字。如去自家屋里行一遭相似。又如与旧时相识底人相见一般。今秦国此颂。乃暗合孙吴。尔看他是个女流。宛有丈夫之作。能了大丈夫之事。谦禅昨日上来告山僧。子细说些禅病。且与秦国结大众般若缘。山僧向他道。禅有甚么病可说禅。又不曾患头疼。又不曾患脚痛。又不曾患耳聋。又不曾患眼暗。只是参禅底人。参得差别。证得差别。用心差别依师差别。因此差别故。说名为病。非谓禅有病也。如何是佛。即心是佛。有甚么病。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有甚么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有甚么病。如何是佛。麻三斤。有甚么病。如何是佛。干屎橛。有甚么病。尔不透了。才作道理。要透便千里万里没交涉也拟心凑泊他。拟心思量他。向举起处领略。击石火闪电光处会。遮个方始是病。世医拱手。然究竟不干禅事。赵州云。要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记得舍利弗问月上女曰。汝于今者。行何乘也。为行声闻乘。为行辟支佛乘。为行大乘。月上女答曰。舍利弗。汝既问我行何乘者。我今还问。舍利弗。惟愿随意答我。如舍利弗所证法者。为行声闻乘。为行辟支佛乘。为行大乘。舍利弗言。非也。月上女。所以者何。然彼法者。无可分别。亦无言说。非别非一。亦非众多。月上女曰。舍利弗。是故不应分别诸法一相异相无别异相。于诸相中无有可住。师云。舍利弗恁么问。月上女恁么答。且道。与秦国太夫人所证之法。相去几何。还有人断得么。试出来断看。如无。且向葛藤里荐取。所以道。夫参学者。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尔诸人。每日上来下去。寮舍里吃茶吃汤。庄上搬盐搬面。僧堂里行益。长廓下择菜。后园里担粪。磨坊下推磨。当恁么时。佛眼也觑尔不见。且道。是死句是活句是不死不活句。试定当看直饶定当得出。也未免在三句里。岂不见。僧问南泉和尚。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泉云。尔但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说甚么得与不得。只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遮里若识得南泉。方不被三句所使。便能使得三句。既使得三句。始与南泉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髑。同一意思。更无差别。只为尔执药为病。旧病未除。新病复作。却被死句活句。使得来七颠八倒。将他古人径截处。一时纡曲了。且那个是古人径截处。我更为尔举一两则。只如南泉道。牵牛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牵牛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这个公案。有多少人错断。如何是纳些些底道理。便道。着衣吃饭有甚么难。向驴前马后作活计。且莫谤他南泉好。尔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黄檗道。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这个话头。便是个祸胎。莫道未悟者错会。直饶悟得彻头彻尾。大法不明。也觑他黄檗不见。只如黄檗道。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尔如何理会。众中商量道。人人分上谁不丈夫。岂假师承。噇酒糟便是咬言语。言语乃古人糟粕也。且喜没交涉。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岂不见。沩山举此话问仰山云。黄檗意作么生。仰山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云。此实难辨。只如沩山仰山恁么问答。又作么生商量。到这里须是个人始得。既不会这个。便将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屎橛锯解秤锤之类。尽为糟粕。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洞山问蟾首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蟾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则大杀道。只道得八成。蟾云。和尚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诸方商量道。如驴觑井是有迹。如井觑驴是无迹。又唤作亡情拂迹。且喜没交涉。要且不是这个道理。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南岳和尚道。譬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马祖闻举忽然大悟。而今禅和家。理会道。牛喻心车喻法。但只明心法自明矣。但只打牛。车自行矣。且喜没交涉。若恁么。马祖驴年也不能得悟去。这老汉。始初将谓。佛可以坐得成。禅可以坐得悟。一向坐地等。南岳和尚知其不凡。故将砖去他庵前磨。祖云。和尚磨砖作甚么。南岳云。磨作镜。祖云。磨砖岂得成镜。南岳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马祖被他动一动。心中热忙。便问。如何即是。只这里鼻孔索头。便在南岳和尚手里了也。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南岳和尚知他时节已至。即向他道。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时籍没了他家计。却更要他纳物事。教他无所从出。始肯舍命。讨个死处。命既舍了。便解问。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南岳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南岳云。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云。有成坏否。南岳云。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马祖于是泮然无疑所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悟了若不遇人十个有五双杜撰。决定为人不得。诸人要识悟了遇人者么。只这马祖。便是样子也。马祖既得法。直往江西建立宗旨。一日南岳和尚曰。道一在江西说法。总不见持个消息来。遂嘱一僧云。汝去待他上堂便问。作么生。看他道甚么。记取来。其僧依教去。见上堂便出问。作么生。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召大众云。祖师门下穿人鼻孔底。尽从这一句子来。尔道。这一句子。从甚么处来。从打牛打车处来。尔若会得这个。便会得台山路上婆子。每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却恁么去。赵州闻得云。待我去勘过这婆子。赵州去见婆子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归来谓众云。台山路上婆子。被老僧勘破了也。诸人还会么。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但恁么看取。山僧昔年理会不得。曾请益一杜撰长老。为山僧注解云。这僧才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便被婆子勘破了也。婆云。蓦直去。僧便行。正是随声逐色。如何不被勘破。又道。才开口便勘破了也。今日思量。直是叵耐。山僧为尔说破。若会得赵州道台山路上婆子被老僧勘破了也。便会婆子道好个阿师却恁么去。山僧尝颂云。天下禅和说勘破。争知赵州已话堕。引得儿孙不丈夫。人人黠过冷地卧。此颂甚分明。切不得错会。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版汉。曾有个禅头。举这话问僧。尔作么生会。才见僧开口便云。果然担版。且喜没交涉。雪窦拈云。睦州只具一只眼。这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版。晦堂云。雪窦亦只具一只眼。这僧一唤便回。为甚不成担版。这两个老汉。可与睦州把手共行。若是个灵利汉。才闻举着。眼似铜铃。终不向这里打之绕。既不会这个定又错会。百丈野狐话。便道。不落也是。不昧也是。只是当时答此话。不合带疑。所以堕野狐。谓野狐性多疑故。且喜没交涉。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祖师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山僧亦曾请益一个长老。意旨如何。长老将衫袖摇作风动势云。是甚么。苦哉苦哉。惭惶杀人。钝置杀人。有者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定是心动。山僧寻常问学者。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不是心动。作么生。这里岂容眨眼。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罔明菩萨为甚么出得女子定。众中商量道。杓柄在女子手里。且喜没交涉。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如今诸方商量道。作么生是望州亭相见处。便道。南头买贱北头卖贵。乌石岭相见意旨如何。便道。石头大底大小底小。僧堂前相见又作么生。便道。归堂吃茶去。且喜没交涉。自余邪解。不可胜数。山僧寻常亦问学者。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作么生。这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尔如何吞如何透。尔要识能吞能透者么。岂不见。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乌石岭甚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汾阳和尚颂曰。望州乌石与堂前。相见相知几万千。唯有鹅湖并保福。此时相见解推迁。此颂分明为尔说了也。既不会这个定又错会。玄沙道。诸方总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种病人来。合作么生接。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师顾视大众云。要识玄沙么。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当时地藏和尚在座下。便出来道。某甲有口不哑。有眼不盲。有耳不聋。和尚作么生接。师云。非父不生其子。玄沙呵呵大笑。师云。笑里有刀。山僧有时举此话问学者。有来依样画葫芦。也道。某甲有口有耳有眼。和尚作么生接。山僧向他道。咬人屎橛。不是好狗。又却去不得。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香严道。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蹋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师云。好与玄沙一坑埋却。山僧昔年曾请益一个尊宿。未审香严意旨如何。遂以拂子柄衔在口中。紧闭却眼。便作衔树枝势。摇手摆脚。祇对山僧。师乃弹指云。如此者亦是当年驰声走誉底。尚作这般去就。其余作怪不在言也。尔要会么。但只作一句看。我先为尔说。莫见道作一句看便向举起处会。举了便会了。且不是这个道理。是甚么道理。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蹋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如何这里间不容发。当时香严会中。只有个虎头上座。领得香严意。便出来为香严出气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师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香严呵呵大笑。师云。铁作面皮。又云。回天轮转地轴。后来雪窦拈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雪窦虽为虎头上座出气。争奈蹉过香严。今时有般谬汉。闻雪窦恁么道便引洞山语云。但能莫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谓香严立此个问头。喻如一团火相似不可触。虽然如此。不可断却言句。有问如何是佛。麻三斤。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又且何妨。尔不妨会得好。不见汾阳和尚颂曰。香严衔树示多人。要引同袍达本真。师云。依实供通。拟议却从言下觅。丧身失命数如尘。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汾阳为尔开天路。云散长空月色新。师云。闲言语。虽然如是。若向这里提得。一生参学事毕。既提不得。定又错会。百丈问沩山五峰云严云。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山云。却请和尚道。百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五峰云。和尚也须并却。百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云严云。和尚有也未。百丈云。丧我儿孙。众中商量道。百丈大似抱赃叫屈掩耳偷铃。三子恁么祗对。大家走入荒草里。且喜没交涉。向尔道。此事决定不在言语上。既不在言语上。当恁么时合作么生。我早是与尔说了也。既错会这个。定又错会。德山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甚打某甲。山云。尔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蹋船舷好与三十棒。后来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拈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个瞎汉。众中商量道。某甲话也未问。便好打。德山不打却问。尔是甚处人。这里便是话作两橛。龙头蛇尾处。且喜没交涉。又道。这僧若是作家。才见他问尔是甚处人便好掀倒禅床。他既不能。却被德山道。末蹋船舷好与三十棒。这里是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所以雪窦云。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个瞎汉。且喜没交涉。禅若是恁么地会得时。更不消悟也。聪明灵利底一时随语生解。解注将去便了。我且问尔。恁么解注得一时有下落了。生死到来却如何支遣。而今分明向尔道。遮些闲言长语。便是出生死底径路。尔莫去径路上栽荆棘掘屎窖。或若有个衲僧出来道。和尚现在这里。栽荆棘掘屎窖也。不是却作么生祇对。山僧有个推托处。且如何惟托。听取一偈。女流中有大丈夫。示现其身化其类。以戒定慧解脱法。摄彼贪欲瞋恚痴。虽处于中作佛事。如风行空无所依。过去未来及现在。尘沙诸佛及菩萨异口同音发是言。善哉奇特世希有。心源清净无忧喜。不作无喜无忧想。逢场作戏随世缘。而于世缘无所著。六月火云烧碧空。雷声忽震三千界。销除热恼获清凉。是彼丈夫诞时节。我说此偈助光明。普施法界诸女人。喝一喝。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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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五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钱计议请普说。僧问。昔日僧问杨岐和尚。如何是佛。答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未审意旨如何。师云。天上天下没踪迹。进云。只如威音王已前。是甚么人骑。师云。威音王已后。是甚么人骑。僧拟议。师便喝。乃云。威音王已前。三脚驴儿??跳。威音王已后。杨岐老人绝消息。既绝消息。却因甚么三脚驴儿??跳。若也于斯明得。方知威音王已前三脚驴儿果然??跳。若明不得。杨岐老人一生受屈。正当恁么时。如何是雪屈一句。喝一喝云。洎合弄险。复云。蕴闻上座。今日代子虚。来请为众普说。老汉曰。说个甚么即得。闻曰。请和尚拈出杨岐金刚圈栗棘蓬。布施大众。又曰。如忠国师大珠和尚说法。诸方大有疑。其拖泥带水。不径截说义理禅。愿和尚疏决真伪。解大众疑惑。此亦是请普说檀越之意。老汉曰。诺所以大觉世尊初悟此事。在摩竭提国三七日内无下口处。自云。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信知说法之难。岂同容易。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然后起道树诣鹿苑。随众生根器。说一大藏教。末后收因结果。却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只这便是杨岐所谓金刚圈栗棘蓬也。直是难吞难透。到这里直下承当得了。大法未明。亦奈何不得。敢问诸人。何者名为大法。金刚圈却如何透。栗棘蓬却如何吞。不见岩头道。若将实法系缀人。土亦销不得。况十方信施耶。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无非只为尔诸人作个证明底主宰而已。若有法可传可授。则诸佛慧命。岂到今日。故祖师云。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若会得此四句。即透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不须要明大法。大法自明矣。以至古人差别异旨因缘。心性玄妙。大法若明。才举起时便会得。恰如磁石见铁相似。轻轻一引便动。须是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点着南边动北边。举起时便明得。而今诸方有数。种邪禅。大法若明。只这邪禅。便是自己受用家具。好击石火闪电光。一棒一喝底。定不爱说心说性者。只爱机锋俊快。谓之大机大用。好说心说性底。定不爱击石火闪电光一棒一喝者。只爱丝来线去。谓之绵绵密密。亦谓之根脚下事殊不知。正是个没用处。弄泥团底汉。看他前辈大法明底尊宿用处。转辘辘地。如南阳忠国师大珠和尚是也。唯杨文公具眼。修传灯录时。将忠国师大珠和尚。列在马祖下诸尊宿之右。将广语所有言句。尽入其中。六祖下收忠国师语最多。为他家活大门户大法性宽波澜阔难凑泊。遮般法难说。他禅备众体。如三唤侍者话。唤作说老婆禅拖泥带水得么。一日唤侍者。侍者应诺。如是三唤。侍者三应。师云。国师三唤侍者何曾有辜负。侍者三应。甚么处是辜负处。国师曰。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师云。平地起骨堆。复云。丛林中唤作国师三唤侍者话。自此便有一络索。唯雪窦见透古人骨髓云。国师三唤侍者点即不到。师云。灼然。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师云。却不恁么。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谩雪窦不得。师云。谁道。复召大众云。好个谩雪窦不得。虽然如是。雪窦亦谩妙喜不得。妙喜亦谩诸人不得。诸人亦谩露柱不得。玄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师云。两彩一赛。云门道。作么生是国师辜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师云。雪峰道底。云门又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师云。垛生招箭。法眼云。且去别时来。雪窦云。谩我不得。师云。却是法眼会。兴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师云。亲言出亲口。弘觉征问僧云。甚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恁么应。觉云。汝少会在。又云。若于此见得去。便识玄沙。师云。惭惶杀人。翠岩芝云。国师侍者总欠会在。师云。犹较些子。投子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垛根汉。师云。理长即就。复云。唯有赵州多口阿师。下得个注脚。令人疑着。僧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师云。且道。遮一喝在国师侍者分上。在赵州分上。随后喝一喝。复云。若不是命根五色索子断。如何透得这里过。雪窦云。若有人问雪窦。雪窦便打也。要诸方检点。师云。作贼人心虚。雪窦复有一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师云。此语有两负门。无事相将草里行。师云。普州人送贼。负汝负吾人莫问。师云。放待冷来看。任从天下竞头争。师云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复云。尔要求玄妙解会。只管理会国师三唤侍者话。那里是国师辜负侍者处。那里是侍者辜负国师处。有甚么交涉。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这个便是国师用剑刃上事。为复只这些子。为复别更有在。一日问紫璘供奉。甚么处来。奉曰。城南来。国师曰。城南草作何色。奉曰。作黄色。国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曰。作黄色。国师曰。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尔道。国师说老婆禅拖泥带水得么。为复只这些子。为复别更有在。一日肃宗帝请看戏。国师曰。檀越有甚心情看戏法云圆通禅师曰。且道。国师在甚处着到。妙喜敢问诸人。且道。圆通禅师在甚处着到。于斯见得。三老相去不远。肃宗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国师直拔向他道。檀越蹋毗卢顶上行。更问甚么十身调御。诸人要见忠国师么。只在尔眼睛里。开眼也蹉过。合眼也蹉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蹉过。妙喜恁么道。亦蹉过不少。尔更看他有个无情说法话。老汉寻常不曾说。今日已是不识好恶。不避口业。尽情为诸人抖擞。为他雪屈。且不得作义理会。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国师曰。墙壁瓦砾是。师云。恁么答话。若玄妙解路。心不绝命根不断。大法不明。决定不敢如此。四楞塌地一棒一喝一挨一拶。击石火闪电光却易。这般说话却难入作。前所谓家活大门户大。法性宽波澜阔。命根断方能如是。僧曰。墙壁瓦砾岂不是无情。国师曰。是。僧曰无情还解说法否。国师曰。常说炽然说无间歇。僧曰。某甲为甚么不闻。国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僧曰。未审甚么人得闻。国师曰。诸圣得闻。僧曰。和尚还闻否。国师曰。我不闻。僧曰。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国师曰。赖我不闻。我若闻。则齐于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僧曰。恁么则众生无分也。国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僧曰。众生闻后如何。国师曰。即非众生。师云。奇哉尔看他。转辘辘地不滞在一隅。不负他来问。赖我不闻。我若闻则齐于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尔唤作郎当得么。不是得诸佛诸祖心髓。如何转得。尔莫唤作无得失。这个是无得失中有得失。有得失中无得失。唤作入泥入水。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难奈何。又僧问。发心出家本拟求佛。未审如何用心即得成佛。国师曰。无心可用即得成佛。师云。这僧难容。恰如个鼠粘子相似。这个老子软顽。又撞着这僧软顽粘住。便问。无心可用阿谁成佛。国师曰。无心自成佛。成佛亦无心。僧曰。佛有大不可思议。为能度众生。若也无心。阿谁度众生。国师曰。无心是真度生。若见有生可度者。即是有心。宛然生灭。僧曰。今既无心。能仁出世说许多教迹。岂可虚言。国师曰。佛说教亦无心。僧曰。说法无心。应是无说。国师曰。说即无无即说僧曰。说法无心造业有心否。国师曰。无心即无业。今既有业。心即生灭。何得无心。僧曰。无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国师曰。心尚自无。谁言成佛。若有佛可成。还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处得无心。僧曰。既无佛可成。和尚还得佛用否。国师曰。心尚自无。用从何有。僧曰。茫然都无莫落断见否。国师曰。本来无见。阿谁道断。僧曰。本来无见。莫落空否。国师曰。无空可落。僧曰。有可堕否。国师曰。空既是无。堕从何立。僧曰。能所俱无。忽有人持刀来取命。为是有是无。国师曰。是无。僧曰。痛否。国师曰。痛亦无。僧曰。痛既无。死后生何道。国师曰。无死无生亦无道。僧曰。既得无物自在。饥寒所逼若为用心。国师曰。饥即吃饭寒即着衣。僧曰。知饥知寒。应是有心。国师曰。我问汝有心。心作何体段。僧迟疑良久觅心与饥寒体段。了不可得。遂依实供通曰。心无体段。国师曰。汝既知无体段。即是本来无心。何得言有。僧曰。山中逢见虎狼。如何用心。国师曰。见如不见。来如不来。彼即无心。恶兽不能加害。僧曰。寂然无事。独脱无心。名为何物。国师曰。名金刚大士。师喝一喝云。好人不肯做却要屎里卧。僧曰。金刚大士有何体段。国师曰。本无形段。师云。何不早恁么道。僧曰。既无形段。唤何物作金刚大士。国师曰。唤作无形段金刚大士。僧曰。金刚大士有何功德。国师曰。一念与金刚相应。能灭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见殑伽沙诸佛。其金刚大士功德无量。非口所说。非意所陈。假使殑伽沙劫住世说。亦不可得尽。这僧当下大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似这般底便是金刚圈栗棘蓬。尔若吞不得透不得。不见古人行履处。定起谤无疑。透得这里。方能作大舟航。不着此岸。不着彼岸。不住中流。善知识下得这般脚手入得这般窠窟。方始为得人师家。若不具许多差别眼目。如心性解路上得个入处底。定不爱击石火闪电光。却爱这般说话。又却错做实法会了。如一机一境一棒一喝上得个入处底。定不爱这般说话。又是错会了。真所谓所见不同互有得失。教中所谓菩萨见水如甘露。天人见水如琉璃。凡夫见水是水。饿鬼见水如脓血是也。或有个爱高禅底衲子。出来道。妙喜有如是等见耶。即向他道。逢人但恁么举。所以正法眼藏中收。僧问忠国师。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国师曰。此盖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华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又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曰。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珠曰。法身无像。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华而显相。非彼黄华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经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黄华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还能应用。座主会么。主曰。不了此意。珠曰。若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若不见性人。说翠竹着翠竹。说黄华着黄华。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师云。国师主张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直主张到底。大珠破青青翠竹不是法身。直破到底。老汉将一个主张底。将一个破底。收作一处更无拈提。不敢动着他一丝毫。要尔学者具眼。透国师底金刚圈。又吞大珠底栗棘蓬。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宗杲虽参圆悟和尚打失鼻孔。元初与我安鼻孔者。却得湛堂和尚只是为人时下刃不紧。若是说禅病无人过得。尝思教中有一段因缘。殃崛摩罗要千人指头作华冠然后登王位已得九百九十九指。唯少一指。要断其母指填数。佛知其缘熟。故往化之。殃崛才举意。欲下刀取母指时。忽闻振锡声。遂舍其母指。而问佛教化一指曰。既是瞿昙在此。望施我一指头满我所愿。才举刀。世尊拽脱便去。世尊徐行。殃崛急赶不上。乃高声叫曰。住住。世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崛忽然感悟。投佛出家。佛却令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当便奉佛语。往彼告之。其妇得闻即免产难。师云。这里使棒使喝。掀倒禅床。引经教说理事。击石火闪电光。夜半捉乌鸡得么。因请益湛堂和尚。才举起此话。湛堂曰。尔爬着我痒处。这话是金屎法。不会如金。会得如屎。曰岂无方便。湛堂曰。我有个方便。只是尔刬地不会。曰望和尚慈悲。湛堂曰。殃崛云。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问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儿子时如何。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持此语未至他家。已生下儿子时如何。老汉当时理会不得。后因在虎丘。看华严经。至菩萨登第七地证无生法忍云。佛子。菩萨成就此忍。即时得入菩萨第八不动地。为深行菩萨。难可知无差别。离一切相一切想一切执着。无量无边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离诸諠诤。寂灭现前。譬如比丘具足神通。得心自在。次第乃至入灭尽定。一切动心忆想分别。悉皆止息此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住不动地。即舍一切功用行。得无功用法身口意业。念务皆息。住于报行。譬如有人梦中见身堕在大河。为欲度故发大勇猛施大方便。以大勇猛施方便故。即便[寤-吾+告]寤。既[寤-吾+告]寤已所作皆息。菩萨亦尔。见众生身在四流中。为救度故发大勇猛起大精进。以勇猛精进故至此不动地。既至此以一切功用靡不皆息。二行相行皆不现前。此菩萨摩诃萨。菩萨心佛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现起。况复起于世间之心。师云。到这里打失布袋。湛堂为我说底方便。忽然现前。方知真善知识不欺我。真个是金刚圈。须是藏识明方能透得。又有个尊宿。唤作洛浦和尚。久为临济侍者。济每称美之。谓之临济门下一只箭子。便是欺负人。游历罢直往夹山顶卓庵经年。夹山知乃修书遣僧驰到。洛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夹山。山曰。这僧看书三日内必来。若不看书。此人救不得。师云。古人唤作捞捷人。不知书中有甚闲言长语。洛浦却吞他钩线。三日内果来。夹山预令人伺其出庵。便烧其居。师云。只这便是金刚圈。浦不顾。师云。成佛作祖须是这般汉。直造夹山方丈。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曰。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梨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云。洛浦却低头思量。这一道真言理会不得。被夹山劈脊便打。穿了鼻孔。遂承嗣夹山。后来示众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须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见解贴在额头上。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本。师云。他悟后便解明他这一道真言。这些子药头。不问云门下临济下曹洞下法眼下沩仰下大法。若不明。各宗其宗。各师其师。各父其父。各子其子。只管理会宗旨。热大不紧。老汉在众中时。尝请益一尊宿。禅门中说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尊宿为我引证云。有语中无语。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唤这个作有语中无语。又唤作无语中有语。如何是有语中无语。路逢死蛇莫打杀。如何是无语中有语。无底篮子盛将归。只这一句。便具此两义。路逢死蛇莫打杀。是无语中有语。无底篮子盛将归。乃是有语中无语。谓既是死蛇。更不消打杀。又云。如何是同中有异。鹭鸾立雪非同色。如何是异中有同。明月芦华不似他。我如此说时。尔便会得了。却济得甚么事。似这般底。莫要学大法。明后举一丝毫。便一时会得。恰似殃崛摩罗因缘湛堂说底方便。我乍入道也使不着。佛有神通也使不着。既使不着。因甚么生下儿子。若向这里见得。释迦老子即是殃崛摩罗。殃崛摩罗即是释迦老子。若也不会。释迦自释迦。殃崛自殃崛。不干产难人家事。乃合掌云。即将上来举扬般若所有一言一句契佛契祖底功德。奉为计议。钱公荐室安人吕氏。伏愿。出此没彼。常为般若之亲姻。舍身受身。永作菩提之眷属。召大众云。还委悉么。若欲直下便休去。莫记我今说底。喝一喝下座。

  傅庵主请普说。师云。傅庵主入堂挂塔。就今日设供。仍请云门为众普说。且道。说个甚么即得。若是全锋敌胜。同死同生。正按旁提。横来竖去。蟠根错节。结角罗纹。于诸人分上。正是小孩儿。则剧家事不劳拈出。既不许恁么。各请解下腰间多年历日。听取云门说个古话记得。二祖问达磨曰。弟子心未宁。请师与安。达磨曰。将心来与汝安。二祖良久曰。内外中间觅心了不可得。达磨曰。与汝安心竟。二祖当时便休歇去。又三祖问二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师忏罪。二祖曰。将罪来与汝忏。三祖良久曰。内外中间觅罪了不可得。二祖曰。与汝忏罪竟。三祖当时便休歇去。这两则语。丛林举唱者。如麻如粟错会者如稻似谷。若不作心性会。便作玄妙会。不作玄妙会。便作理事会。不作理事会。便作直截会。不作直截会。便作奇特会。不作奇特会。便向击石火闪电光处会。不向击石火闪电光处会。便飏在无事甲里。不飏在无事甲里。便唤作古人两则公案。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闭目合眼。坐在黑山下鬼窟里。思量卜度。若作这一络索道理。欲明此事。大似郑州出曹门。且喜没交涉。既不许恁么。又如何理会。云门已是面皮厚三寸。分明为诸人说破。第一不得错会我说底。达磨从西天将得个无文印子来。把二祖面门。一印印破。二祖得此印。不移易一丝头。把三祖面门印破。自后一人传虚。万人传实。递相印授。直至江西马祖。马祖得此印于南岳和尚。便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喝一喝云。印文生也。百丈大智禅师得此印于马祖。翻身跳入五百生前野狐窟里。头出头没。直至如今不肯回。黄檗和尚得此印于百丈。便道。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临济和尚得此印于黄檗。便解。到处作白拈贼。至今累及儿孙。兴化和尚得此印于临济。便解。向云居处权借一问以为影草。南院和尚得此印于兴化。直得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有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曰明堂瓦插檐。僧曰。恁么则庄严毕备也。曰斩草蛇头落。风穴和尚得此印于南院。则曰。夫参学眼目。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纵然句下精通。未免触涂狂见。汝等诸人。应是从前学解明昧两岐。如今为汝一时扫却。直须个个如师子儿。吒髿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则瞎却渠眼。有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则曰。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首山和尚得此印于风穴。便拈起竹篦问学人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有问。如何是佛。则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汾阳和尚得此印于首山。则曰。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慈明和尚得此印于汾阳。把临济金刚王宝剑。折作两段。只用钓丝绞水。杨岐和尚得此印于慈明。便向无烟火。于死柴头畔。白云和尚得此印于杨岐。便向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五祖和尚得此印于白云。贱卖担版汉。贴称麻三斥。百千年滞货。无处着浑身。圆悟老师得此印于五祖。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向诸人怀里。师蓦拈拄杖面前画一画云。不得过界。复举起云。这一队不唧??老汉。性命尽在云门手里。即今对众将这印子。为他打破。欲使后代儿孙各各别有生涯。免得承虚接响递相钝置。遂卓一下云。印子百杂碎了也。且道。这一队老汉。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还见么。良久云。眼睫眉毛都落尽。转使傍观笑不休。复卓一下喝一喝。

  刘侍郎亲书华严经施师。仍请普说。僧问。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是没量大人分上事。进云。因甚么。被学人蹋在脚下。师云。尔见个甚么道理。便开许大口。僧便喝。师云。好一喝未有主在。进云。须知五十三人善知识。到这里也摸??不着。师云。尔分上事作么生。进云。今日逢强则弱。师云。何不礼拜。僧便礼拜。师乃云。五十三人善知识摸??不着处。即是诸人日用消息。诸人摸??不着处。即是五十三人善知识日用消息。诸人日用消息。五十三人善知识决定摸??不着。五十三人善知识日用消息。诸人决定摸??不着。所以道。诸法无作用。亦无有体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亦如大火聚猛焰同时发各各不相知。诸法亦如是。便恁么去。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岂是分外。虽然如是。第一不得向祖师门下过。若向祖师门下过。定打折尔驴腰。以拂子击禅床一下复云。杼山居士刘公。以手写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施妙喜道人受持。仍挥金办供。以伸庆忏。妙喜今日登曲录木。为居士发扬。且要大家知有。佛言。一切世界诸群生。少有欲求声闻乘。求独觉者转复少。趣大乘者甚难遇。趣大乘者犹为易能信此法倍更难。今有信此法者。手写是经。黑底是墨。白底是纸。唤甚么作此法。此法又如何举扬。即今还有能信此法者么。出来为杼山居士证明。若证明得。居士功不唐捐。若证明不得。妙喜乘便下坡。为诸人说个影子。黄面瞿昙始成正觉时。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于一尘内破此一尘。演说如来广大境界。妙音遐畅无处不及。岂不是此法。不离一切菩提树下。而上升须弥。向天帝释妙胜殿普光明藏师子座上。说十住品。岂不是此法。不离一切菩提树下及须弥山顶。而向夜摩天宫宝庄严殿宝莲华藏师子座上。入菩萨善思惟三昧。说十行品。岂不是此法。不离于此菩提树下及须弥顶夜摩天宫。而往诣兜率陀天。一切妙宝所庄严殿摩尼藏师子座上。说十回向品。岂不是此法。不离兜率陀天。而往诣他化自在天宫摩尼宝藏殿。住一切菩萨智所住境。入一切如来智所入处。说十地品。岂不是此法。不离他化自在天宫。复至摩竭提国普光明殿。入佛华庄严三昧。说离世间品。岂不是此法。不离摩竭提国。向室罗筏国逝多林给孤独园大庄严重阁。入不可说佛刹微尘数神变海及种种三昧门。说入法界品。岂不是此法。毗卢遮那及诸大菩萨。七处九会。咸集其所。互为主伴。一一交参。现大神变。乃至善财不离自所住处入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如是而行。尽未来劫犹不能知。一毛孔中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乃至念念周遍无边刹海。教化众生令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是之时。善财童子则次第得普贤菩萨诸行愿海。与普贤等。与诸佛等。一身充满一切世界。刹等行等正觉等。神通等法轮等。辩才等。言辞等。及不可思议解脱自在悉皆同等。岂不是此法。若尔则须知杼山居士。未动毛锥未形纸墨时。已与毗卢遮那如来及不可说微尘数刹土诸佛菩萨广大境界。一一平等一一无差别。以至周旋八十一卷。行布圆融。亦与善财未见文殊未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及发心已来遍历诸城。承事诸善知识。次第满足普贤诸行愿海。亦无差别。如上所说。岂不是此法。杼山居士既尔。妙喜老汉亦尔。妙喜老汉既尔。现前大众亦尔。现前大众既尔。森罗万象大地山河亦尔。所谓尘尘尔。念念尔。法法尔。一法既尔。诸法亦然。一尘既尔。诸尘亦然。诸尘既然。则不越此念。不破此尘。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又何劳。杼山居士明窗净几。引笔行墨。特地周遮。妙喜老汉承虚接响。鼓舌摇唇。无风起浪。虽然如是要且只明得此法影子边事。与此法正文了无交涉。诸人要识正文么。谛听谛听。汲水炷香。天女侍长者之著论。剥皮析骨。菩萨赞毗卢之发心。欲见闻以成善因。故笔墨而为佛事。偕众香之一钵。饷妙喜于东方。伏愿。知识如善财之众多。行愿如普贤之殊胜。具十回向证三菩提。我人众生等无差别。佛法僧宝共作证明。上来讲赞无限胜因。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夜来州前石师子。无端??跳撞入陈四公酒楼。咬破湘山祖师鼻孔。杜顺和尚忍痛不禁。出来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才作是说。各各平复如故。汝等诸人。还知决定义也无。良久云。不见道。能信此法倍更难。喝一喝下座。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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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六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傅经干请普说。师云。经干道友。妙喜初不相识。去岁经由衡阳。特来相访。一见便如故人。盖为信得此段大事因缘及。何以故。岂不见。华严会上智首菩萨。问文殊师利菩萨言。佛子。菩萨云何得无过失身语意业等事。文殊答。以善用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功德。为说行住坐卧四威仪中一百四十大愿。谓之无浊乱清净行大功德。此功德皆从信地而发。故文殊普为已发信心者。作不请友。以偈问贤首菩萨曰。我今已为诸菩萨说佛往修清净行。仁亦当于此会中演畅修行胜功德。贤首菩萨。以偈答之。其中曰。以法威力现世间。则获十地十自在。亦是说初发心从信地起之义。末后善财到毗卢楼阁前。弥勒为说一百二十种菩提心。亦是此义。其中有一种喻曰。如师子王哮吼。师子儿闻皆增勇健。余兽闻之即皆窜伏。佛师子王菩提心吼。应知亦尔。诸菩萨闻增长功德。有所得者闻皆退散。亦是此义。既有信根。即是成佛基本。忽地与现行相应。便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释迦老子。初在正觉山前。举头见明星出现。忽然悟道。遂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谓上至十方诸佛。下至六道四生含蠢蠕动。于我悟处。以平等印。一印印定。更无差别。尔看。黄面老子才悟了。便见得如此广大。然后兴慈运悲于生死海。不着此岸不着彼岸不住中流。而能运载此岸众生。到欲彼岸。不住生死中流。这个道理亦不出自家信种。所以无尽居士注海眼经。题说佛成就云。始觉合本之谓佛。他虽是个俗人。然却见得彻识得根本。谓始觉时。从明星上起信。忽然觉悟。自性本来是佛。大地有情更无差别。无尽唤作始觉合本。觉方始成佛。参禅人能恁么辨白得了。然后休歇身心。识取本来面目。不要粗心。古圣得了。便于得处灭却生灭心。亦不住在寂灭地。谓之寂灭现前。于寂灭地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前所云兴慈运悲救拔恶道是也。众生为不觉故轮转生死。先觉之士若无慈悲。如何得众生界。空信知佛恩难报。今日经干道友。请妙喜普说。不独为先考承事追修而已。要与现前一众。说些禅病。故柳子厚以天台教为司南。言禅病最多。诚哉是言。天台智者之教。以空假中三观。摄一切法。教人把本修行。禅无文字。须是悟始得。妙喜自十七岁。便疑着此事。恰恰参十七年。方得休歇。未得已前。常自思惟。我今已几岁。不知我未托生来南阎浮提时从甚么处来。心头黑似漆。并不知来处。既不知来处。即是生大我。百年后死时。却向甚么处去。心头依旧黑漫漫地。不知去处。既不知去处。即是死大。谓之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尔诸人。还曾恁么疑着么。现今坐立俨然。孤明历历地。说法听法宾主交参。妙喜簸两片皮。牙齿敲磕。脐轮下鼓。起粥饭气。口里忉忉怛怛。在遮里说。说者是声。此声普在诸人髑髅里。诸人髑髅同在妙喜声中。这个境界他日死了。却向甚处安着。既不知安着处。则撞入驴胎马腹亦不知。生快乐天宫亦不知。禅和子。寻常于经论上收拾得底。问着无有不知者。士大夫。向九经十七史上学得底。问着亦无有不知者。却离文字绝却思惟。问他自家屋里事。十个有五双不知。他人家事却知得。如此分晓。如是则空来世上打一遭。将来随业受报。毕竟不知自家本命元辰落着处。可不悲哉。所以古人到这里如救头然。寻师决择。要得心地开通不疑生死。然有学而知之者。有生而知之者。那个是学而知之者。如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尔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僧于言下忽然大悟。当下休歇。便知生死去处。妙喜常说不易。这僧有力量。赵州将一百二十斤檐子。一送送在他肩上。这僧荷得一气走。一百二十里更不回头。如将梵位直授凡庸。心里便怗怗地。兴得慈力运得悲愿。此是学而知之者。那个是生而之知者。如赵州作沙弥时。同本师行脚到南泉。值南泉卧次。本师礼拜了。赵州方礼拜。南泉问云。近离甚处。州云。近离瑞像。泉云。还见瑞像么。州云。瑞像则不见。面前只见卧如来。南泉遂起问。尔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州云。是有主沙弥。泉云。那个是尔主。若是如今禅和家。便近前弹指。打个圆相。喝一喝拍一拍。拂袖便行。放出这般恶气息。尔看他赵州。缓缓地近前道。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乃唤维那云。此沙弥别处安排。次日却来问。如何是道。南泉也不行棒。也不下喝。也不谈玄。也不说妙。也不牵经。也不引论。也不举古人公案。亦不说事。亦不说理。只实头向他道。平常心是道。为他赵州已理会得平常心了。便却问。还假趣向也无。泉云。拟向即乖。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于中强是非耶。赵州于言下千了百当。南泉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圭峰谓之灵知。荷泽谓之知之一字众妙之门。黄龙死心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要见圭峰荷泽则易。要见死心则难。到这里须是具超方眼。说似人不得。传与人不得。所以圆悟先师说。赵州禅只在口唇皮上。难奈他何。如善用兵者。不赍粮行。就尔水草粮食。又杀了尔。有一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愿。是否。州云是。才云。弟子欲就和尚手中乞取拄杖。得否。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某甲不是君子。州云。老僧亦不是佛。又一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州乃敲禅床脚。僧云。莫只这便是否。州云。是则脱取去。又一僧问诸方尽向口里道。和尚如何示人。州以脚跟打火炉示之。僧云。莫便是也无。州云。恰认得老僧脚跟。又僧问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州云。尔问我赵州聻。又僧问。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某甲不问这个道。州云。尔问那个道。僧云。某甲问大道。州云。大道通长安。尔不得作无事会。不得作玄妙会。不得作奇特会。不得作平常会。赵州不在无事上。不在玄妙上。不在奇特上。不在平常上。毕竟在甚么处。具眼者辨取。这老汉有时云。未出家被菩提使。出家后使得菩提。汝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又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佛之一字尚不喜闻。达磨灼然是甚老臊胡。十地菩萨是担粪汉。等妙二觉是破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脓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尔既不到这个田地。是事理会不得也。学人粗走大步。便把一句子禅。要祗对人。且不是这个道理。所以妙喜室中常问禅和子。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思量。不得卜度。不得拂袖便行。一切总不得。尔便夺却竹篦。我且许尔夺却。我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尔又如何夺。更饶尔道个请和尚放下着。我且放下着。我唤作露柱则触。不唤作露柱则背。尔又如何夺。我唤作山河大地则触。不唤作山河大地则背。尔又如何夺。有个舟峰长老云。某看和尚竹篦子话。如籍没却人家财产了。更要人纳物事。妙喜曰。尔譬喻得极妙。我真个要尔纳物事。尔无从所出。便须讨死路去也。或投河赴火。得命方始死。得死了却缓缓地再活起来。唤尔作菩萨便欢喜。唤尔作贼汉便恶发。依前只是旧时人。所以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到这里始契得竹篦子话。复说偈云。

  佛之一字尚不喜  有何生死可相关   当机觌面难回互  说甚楞严义八还

  悦禅人请普说。僧问。临济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三千里外绝誵讹。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拔出眼中楔。进云。临济道。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孩垂发白如丝。未审与和尚答底是同是别。师云。咬人屎橛不是好狗。进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时如何。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王氏今日是生耶是死耶。师云。生耶死耶。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抽却脑后箭。进云。只如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人来。师还接否。师云。唤甚么作一物。进云。不可重说偈言。师云。碍塞杀人。乃云。生耶死耶。非得非失。不道不道。有理有事。若向有理有事处得个入处。只在教乘里头出头没。若于非得非失处得个入处。敢保诸人十二时中未有安身立命处。既未有安身立命处。则不知王氏落处。若知得王氏落处。即知自己安身立命处。且道。王氏即今是生耶是死耶。是不生耶是不死耶。若道不生。争奈死何。若道不死。争奈生何。若道亦生亦死。又是戏论说。若道非生非死。又是相违说。直饶离四句绝百非。直下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现胡汉来现汉。当人各各脚跟下。净裸裸明历历。生死如梦幻空华。去来如浮云水月。犹未是彻头处。纵饶如实见得。昔日之生本不曾生。今日之灭本不曾灭。亦是无梦说梦。何以故。生而不生。镜里之形。灭而不灭。水中之月。正当恁么时。那里是王氏出身处。若委悉得去。王氏只今与诸人把手共行。同入如来大寂灭海。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复云。这个是近悦上座为母王氏。请妙喜老汉说法底意旨。且法作么生说。不见道。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见闻觉知既不可以入道。莫是不见不闻不觉不知便是么。良久高声云。更是个甚么。妙喜尽力说。只说得到这里此事决定不在言语上。所以从上诸圣。次第出世。各各以善巧方便。忉忉怛怛。唯恐人泥在言语上。若在言语上。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说权说实。说有说无。说顿说渐。岂是无言说。因甚么达磨西来却言。单传心印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因何不说传玄传妙传言传语。只要当人各各直下明自本心见自本性。事不获已说个心说个性。已大段狼藉了也。若要拔得生死根株尽。切不得记我说底。纵饶念得一大藏教。如瓶泻水。唤作运粪入。不名运粪出。却被这些子障却自己正知见。不得现前。自己神通不能发现只管弄目前光影。理会禅理会道。理会心理会性。理会奇特理会玄妙。大似掉棒打月。枉费心神。如来说为可怜愍者。古人凡有一言半句。设一个金刚圈栗棘蓬。教伊吞教伊透。若是个英灵独脱出情尘超理性者。金刚圈栗棘蓬。是甚么弄猢狲家具。察鬼神茶饭。盖尔不能一念缘起无生。只管一向在心意识边作活计。才见宗师动口。便向宗师口里讨玄讨妙。却被宗师倒翻筋斗。自家本命元辰依旧不知落处。脚跟下黑漫漫。依前只是个漆桶。只如适来上座问夺人不夺境一段话。只知册子上念将来。如法答他。又理会不得。问一段未了。又问一段。恰如村人打传口令相似。我今不惜口业。为尔诸人葛藤注解一遍临济一日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会么。良久左右顾视便下座。遮个便是金刚王宝剑。我昨日说底。将蜈蚣毒蛇蝎子并诸杂毒。贮在一瓮里。尔试将手就中。拈一个不毒底出来看。若拈得出。不妨于此事有少分相应。若拈不出。自是尔根性迟钝。夙无灵骨也。怪妙喜不得。临济当时道这几句闲言长语。面目现在。自是尔不会看得出尔若领得此意。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之类。不着问人。一一自知下落。古人垂个方便。岂是间开口。须知烂泥里有刺。当时有个克符道者。理会得临济意。便出来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临济当时不知那里得许多闲言长语。斗凑得恰好便道。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孩垂发白如丝。诸人还会么。煦日发生铺地锦。是境婴孩垂发白如丝。是人此两句。一句存境。一句夺人。克符又作颂曰。夺人不夺境。缘自带聱讹。师云。有甚么聱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师云。诬人之罪。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师云。何不早恁么道。觌面无差互。还应滞网罗。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此颂大概在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之上。盖此两句是境。学者问不夺境。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大意只是不可思量拟议。思量拟议者人也。蹉却觌面相呈一着子。即被语言网罗矣。克符此颂。专明煦日发生铺地锦。所以有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之句。乃是存境而夺人。故曰觌面无差互。还应滞网罗。夺人之义。醍醐毒药一道而行。具眼者方能辨别。又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答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是夺了境。将军塞外绝烟尘。是存人而不夺。颂曰。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师云。也须闲。处作堤防。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师云。好事不如无。日照寒光澹。山遥翠色新。师云。贫儿思旧债。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师云。自起自倒。尔要会日照寒光澹山遥翠色新么。此两句是境。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便夺了也。其余人境两俱夺。人境俱不夺。尽是依语就学家问处答又问。如何是人境两俱夺。答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便有人境两俱夺面目。颂曰。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师云。已落第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师云。买石得云。饶拟犯吹毛剑。还如值木盲。师云。识法者惧。进前求妙会。特地斩精灵。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这里进之退之。性命都在师家手里。如吹毛剑不可犯其锋。又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答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颂曰。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师云。会么。是法住法位。主宾言不异。师云。世间相常住。问答理俱全。师云。添一毫不得。减一毫不得。蹋破澄潭月。师云。犹有这个在。穿开碧落天。师云。劳而无功。不能明妙用师云。动着即错。沦溺在无缘。师云。却依旧处着。这个是适来上座请益底公案。谓之四料拣。尔若要分明理会得临济意。但向他当时垂示处看。如何看。山僧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若恁么便是。尔若作山僧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便不是了也。所以五祖师翁有言。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方始是。尔诸人还会么。这般说话。莫道尔诸人理会不得。妙喜也自理会不得。我此门中无理会得理会不得。蚊子上铁牛。无尔下嘴处。须信古人垂慈。则有法无法。不垂慈道眼未开大法未明。岂免向他人口里觅禅觅道觅玄觅妙。觅得了唯恐人知及。至说时又恐说尽了。末后无可说。这个是无限量底法。尔以有限量心。拟穷他落处。且莫错。只如世尊在灵山会上。百万众前拈华普示。独迦叶破颜微笑。何曾怕人知。又何曾密室里传授来。我这里禅许尔众人闻。不许尔众人会。如上所解注者四料拣。尔诸人齐闻齐会了。临济之意。果如是乎。若只如是。临济宗旨岂到今日。尔诸人闻妙喜说得落。将谓止如此。我实向尔道。此是第一等恶口。若记着一个元字脚。便是生死根本也。尔诸人诸方学得底玄中又玄。妙中又妙。是甚么屎禅。一向??在皮袋里。将谓实有恁么事。莫错。诸上座。尔真个要参妙喜禅。尽将诸方学得底。扫向他方世界。百不知百不会。虚却心来。共尔理会复说偈云。无诸比丘名近悦。为母王氏请普说。妙喜便登曲录床。忉忉怛怛恣饶舌。从来法本离言诠。不假思量与分别。说甚地狱及天堂。四圣六凡俱泯绝。纵有魔王欲作难。金刚宝剑当头截。王氏养子要参禅。只这一念永不灭。弹指顿明诸法门释迦弥勒齐超越。还如涂毒鼓当轩。一击闻之皆脑裂。无边烦恼悉蠲除。夙业旧殃汤沃雪。末后一句为重宣。凝然万里一条铁。喝一喝下座。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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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七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礼侍者断七请普说。僧问。和尚室中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遂以坐具打地一下云。学人为蛇画足。却请和尚头上安头。师云。自起自倒得人憎。进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师云。切忌靴里动指头。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无。进云。却较些子。师云。换却尔眼睛。乃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思量。不得拟议。当恁么时释迦老子达磨大师。虽有鼻孔。直是无出气处。还委悉么。遇贵则贱遇贱则贵。若向贵贱处着到。更须买草鞋行脚始得。所以道。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虽然如是。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全放全收。全杀全活。妙喜恁么道。也不离这个消息。正如适来禅客。以坐具打地一般。乃拍禅床一下云。且道。明甚么边事。斯辰比丘了贤。为近体侍者。将俗家寄来衣物。估唱请老汉举扬宗旨。庄严报地。可惜这兄弟。方始于竹篦子话。有个发明处。而今已是说前年话。一日问他。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如何。渠答不得。却曰。望和尚为某作个方便指示。山僧向他道。尔是福州人。我说个喻子向尔。如将名品荔枝和皮壳。一时剥了。以手送在尔口边。只是尔不解吞。渠闻之不觉失笑曰。和尚吞着即祸事。过得几时。又问。他前日吞了底荔枝。只是尔不知滋味。渠曰。若知滋味。转见祸事。我爱他这两转语。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信知宗师家无实法与人。且如世间工巧技艺有样子便做得。若是这一解。须是自悟始得。得之于心应之于手。若未得个安乐处。一向求知见觅解会。这般杂毒才入心。如油入面。永取不出。纵取得出。亦费料理。此事如青天白日。元无障碍。却被这些杂毒障却。所以于法不得自在。老汉常爱真净和尚道。如今人多是得个身心寂灭前后际断。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似古庙里香炉去。冷湫湫地去。便为究竟。殊不知。却被此胜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见不能现前。神通光明不能发露。或又执个一切平常心是道。以为极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凡百施为。须要平常一路子以为稳当。定将去合将去。更不敢别移一步。怕堕坑落堑。长时一似双盲人行路。一条拄杖子寸步抛不得。紧把着凭将去。步步依倚。一日若道眼溪开。顿觉前非。抛却杖子。撒开两手。十方荡荡。七纵八横。东西南北。无可不可。到这里方得自在。如今人能有几个放得杖撒得手。昔因真净和尚新开语录。其时我老和尚在五祖堂中。作首座。五祖一日廊下见僧。把一册文字。祖曰。尔手中是甚文字。僧曰。是真净和尚语录。祖遂取读。即赞叹曰。惭愧末世中有恁地尊宿。乃唤首座。我老和尚时在后架洗袜。闻呼很忙走出来。祖曰。我得一本文字。不可思议。所谓善说法要。尔试看。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前后际断。诸方如今有几个得到这田地。他却唤作胜妙境界。旧时宝峰有个广道者。便是这般人一个浑身都不理会。都不见有世间事。世间尘劳昧他不得。虽然恁么。却被这胜妙境界障却道眼。须知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处。正要尊宿。如水潦和尚。因采藤次。问马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近前来向尔道。水潦才近前。马祖当胸一蹋蹋倒。水潦忽然大悟。不觉起来呵呵大笑。祖曰。尔见个甚么道理。潦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这个教中。谓之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才得个入处。便亡了定相。定相既亡。不堕有为。不堕无为。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便是观音入理之门。他既悟了。便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乃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又呵呵大笑。马祖知他已到这个田地更不采他。亦无后语。后来住水潦庵。禅和家来参。他有百十众。才举扬便卖弄这一蹋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而今笑不休。渠又何曾有峰峦迭翠?水潺湲岸柳含烟庭华笑日莺啼乔木蝶舞芳丛底说话来。只道。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而今笑不休。这个便是第一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不见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山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山。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尔三顿棒。古人淳朴据实祇对。自言。我此回实从查渡来。有甚么过。便道。放我三顿棒。大丈夫汉。须共这老汉理会始得。至明日便去问曰。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未审过在甚么处。问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忽然大悟。更无消息可通。亦无道理可拈出。只礼拜而已。既悟了。便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乃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住个草庵。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出却钉拔却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衲僧。岂不俊哉。云门曰。尔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这个是第二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鼓山晏国师在雪峰多年。一日雪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么。晏释然了悟。唯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耶。晏曰。何道理之有。后来杨大年收在传灯录中。谓之亡其了心。此是第三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又灌溪和尚。一日见临济。济下绳床才擒住。溪便云。领领。这个是第四个入流亡所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底样子。这个说似人不得。传授人不得。老汉十七年参也。曾零零碎碎悟来。云门下也理会得些子。曹洞下也理会得些子。只是不能得前后际断。后来在京师天宁。见老和尚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向这里忽然前后际断。譬如一綟乱丝将刀一截截断相似。当时通身汗出。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裸裸处得。一日去入室。老和尚曰。也不易尔到这个田地。可惜尔死了不能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个道理。老汉自言。我只据如今得处。已是快活。更不能理会得也。老和尚却令我在择木寮作不厘务。侍者每日同士大夫。须得三四回入室。只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才开口便道。不是。如是半年间。只管参。一日同诸官员在方丈药石次。我只把着在手。都忘了吃食。老和尚曰。这汉参得黄杨木禅。却倒缩去。我遂说个譬喻曰。和尚。这个道理。恰如狗看着热油铛相似。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舍不得。老和尚曰。尔喻得极好。只这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一日因问老和尚。见说。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门这个话。不知五祖和尚如何答。和尚不肯说。老汉曰。和尚当时不可独自问。须对大众前问。如今说又何妨。老和尚乃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老汉才闻举便理会得。乃曰。某会也。老和尚曰。只恐尔透公案未得。老汉曰。请和尚举。老和尚遂连举一络索誵讹公案。被我三转两转截断。如个太平无事时得路便行更无滞碍。老和尚曰。如今方知道。我不谩尔。我既会了。却倒疑着几个禅头。乃问老和尚。老和尚曰。我个禅如大海相似。是尔将得个大海来。倾取去始得。若只将得钵盂来。盛得些子去便休。是尔器量只如此。教我怎奈何。能有几个得到尔田地。旧时只有一个璟上座。与尔一般。只是死了。过得几时。便举。我立僧后来在云居首座寮。夜间常与兄弟入室。老和尚爱来听。有时入室了。却上方丈。见老和尚。同在火炉头坐。老和尚曰。或有个禅和子。得似老僧。尔又如何支遣。老汉曰。何幸如之。正如东坡说作刽子得一个肥汉剐。我却倒与老和尚入室。被我拶得上壁。老和尚呵呵大笑。思量这老和尚。粉骨碎身亦未能报得。因礼上座声老汉举。福州人吃荔枝。有个瞥地处。所以说到这里。这兄弟在丛林中。规行矩步。无衲子之过。可惜尺头短。然打个筋斗出来。决定昧他不得。有一则古话。举似大众。教中道。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后来湛堂和尚颂曰。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韩干马嘶青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妙喜亦有个颂子。虽不甚文彩。却不在湛堂之下。

  荒田无人耕。耕著有人争。   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师绍兴二十六年。三月十一日。于临江军新淦县东山寺。被旨还僧。谢恩罢。拈香祝圣毕。乃就座云。青毡本是吾家物。今日重还旧日僧。珍重圣恩何以报。万年松上一枝藤。遂拈起拄杖云。一枝藤在这里。且报恩一句作么生道。若也道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其或未然。山僧不免为诸人道破。

  长将日月为天眼。   指出须弥作寿山。

  新淦县众官。请普说。僧问。圣恩已受。僧相再圆。学人上来。乞师指示重新底佛法。师云。雨过溪光澹。云开岳色新。进云。恁么则龙图增久固。佛日转光辉。师云。一道旧行路。高下自分明。进云。只如大颠叩齿。韩文公直下知归。黄檗安名。裴相国便知落处。未审和尚今日与知县朝议相见。有何指示。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莫便是指示也无。师云。一任钻龟打瓦。僧礼拜。师乃云。问得亦好不问更亲。何故。声前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可中有个英灵汉。恁么不恁么聊闻举着剔起便行。犹在葛藤窠里。直得内无所证外无所修。似地擎山。如石含玉。亦未是衲僧放身命处。若也知得。尘尘念念皆无空阙。折旋俯仰尽在其中。正当恁么时。毕竟是谁家风月。还委悉么。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复云。这个是知县朝议。今日率诸同官。洎寄居贤士大夫。同来随喜宗杲披剃。请说法底意旨此一段因缘。问佛有因。况宗杲自居衡梅。首尾十七年。今日不觉不知。一来新淦。同此法会。岂非前报世中曾在灵山会上同为听法之人。元来说法自有时处。若时节因缘未会。说法不成。所以释迦老子说法三百六十余会。皆立时处。何谓时处。岂不见。圆觉经末上云。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只这个便是今日说法底时节。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不见。天台智者大师因读法华经。至药王菩萨焚身处云。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此豁然。前后际断。便证法华三昧。于三昧中见灵山会上释迦老子与百万大众俨然未散。如今说与人。若是不曾入得这般境界。刬地不信。何故。智者自是陈隋时人与释迦老子相去二千年。如何因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便于法华三昧中。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为复是谩人耶。是假说耶。此事唯证乃知难可测。须知妙喜今日说法。与释迦老子在灵山会上说法无异。与智者大师在南岳证得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亦无异。真实证者必不相欺。未证者一似说梦。所以道。过去一切劫。安置未来今。未来现在劫。回置过去世。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无透漏。无去无来无前无后。非但妙喜一人如是。判府郎中亦如是。非但判府郎中如是。判县朝议与诸同官寄居贤士大夫亦如是。非但判县朝议与诸同官寄居贤士大夫如是。乃至现前若僧若俗若贵若贱亦如是。如是之法。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乃至婆罗门妇女身得度者。悉现其身而为说法。此是一味清净平等法门。若向这里明得。各人本地风光本来面目。方知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句句不说别事。无常迅速莫作等闲。所以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人身难得。为贵人复难。不见释迦老子说四十二章经。里面有二十难。谓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有势不临难。就中有个??命不死难。尔诸人还会么。若??得命无有不死者。如何说不死底道理。若会得这个。方始把二十难。一翻翻转来。总是易底事。??命不死也易。贫穷布施也易。豪贵学道也易。有势不临也易。若悟即易。不悟即难。然难易两字。亦不干本地风光本来面目事。何故。此个法门本无难本无易。若能向不难不易处。急着眼看。外息诸缘内心无喘。方知本无难易底法。如今聪明灵利底人。不能便悟。病在于何。却为心意识先行。被心意识障却自己光明。塞却行路。进步不得。所以这里使聪明灵利不着。要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则是内心无喘。外不放入。即是外息诸缘。内心既定。则诸缘亦定。故曰。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这一段大事因缘。大底如是。若能如是信如是解。如是修如是证。则三世诸佛即是汝诸人。汝诸人即是三世诸佛。无古无今。同一解脱。世间有如此殊胜之事。可惜百姓日用而不知。然今日一会亦非小缘。又承诸山禅师洎诸善男信女。同此听法。伏愿。一闻千悟得大总持。一历耳根永为道种。久立伏惟珍重。

  钱计议请普说。师云。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既离见闻觉知外。却唤甚么作法。到这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除非亲证亲悟。方可见得。若实曾证悟底人。拈起一丝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今时不但禅和子。便是士大夫聪明灵利博极群书底人。个个有两般病。若不着意。便是忘怀。忘怀则堕在黑山下鬼窟里。教中谓之昏沉。着意则心识纷飞。一念续一念。前念未止后念相续。教中谓之掉举。不知有人人脚跟下不沈。不掉底一段大事因缘。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未有世界。早有此段大事因缘。世界坏时。此段大事因缘。不曾动着一丝毫头。往往士大夫。多是掉举。而今诸方有一般默照邪禅。见士大夫为尘劳所障方寸不宁。怗便教他寒灰枯木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将这个休歇人。尔道。还休歇得么。殊不知。这个猢狲子。不死如何休歇得。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底。不死如何休歇得。此风往年福建路极盛。妙喜绍兴初。入闽住庵时。便力排之。谓之断佛慧命。千佛出世不通忏悔。彼中有个士人郑尚明。极聪明教乘也理会得。道藏也理会得。儒教则故是也。一日持一片香来妙喜室中。怒气可掬。声色俱厉。曰昂有一片香未烧在。欲与和尚理会一件事。只如默然无言。是法门中第一等休歇处。和尚肆意诋诃。昂心疑和尚不到这田地。所以信不及。且如释迦老子在摩竭提国。三七日中掩室不作声。岂不是佛默然。毗耶离城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末后维摩诘无语。文殊赞善。岂不是菩萨默然。须菩提在岩中宴坐。无言无说。岂不是声闻默然。天帝释见须菩提在岩中宴坐。乃雨华供养。亦无言说。岂不是凡夫默然。达磨游梁历魏。少林冷坐九年。岂不是祖师默然。鲁祖见僧便面壁。岂不是宗师默然。和尚因甚么。却力排默照。以为邪非。妙喜曰。尚明。尔问得我也是待我与尔说。我若说不行。却烧一炷香礼尔三拜。我若说得行。却受尔烧香礼拜。我也不与尔说释迦老子及先德言句。我即就尔屋里说。所谓借婆帔子拜婆年。乃问。尔曾读庄子么。曰是何不读。妙喜曰。庄子云。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义有所极。我也不曾看郭象解并诸家注解。只据我杜撰说破尔这默然。岂不见。孔夫子一日大惊小怪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尔措大家。才闻个唯字。便来这里恶口却云。这一唯。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致君于尧舜之上。成家立国。出将入相。以至启手足时。不出这一唯。且喜没交涉。殊不知。这个道理。便是曾子言而足。孔子言而足。其徒不会。却问曰。何谓也。曾子见他理会不得。却向第二头答他话。谓夫子之道不可无言。所以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要之道与物至极处。不在言语上。不在默然处。言也载不得。默也载不得。公之所说。尚不契庄子意。何况要契释迦老子达磨大师意耶。尔要理会得庄子非言非默义有所极么。便是云门大师拈起扇子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尔若会得云门。这个说话。便是庄子说底。曾子说底。孔子说底一般。渠遂不作声。妙喜曰。尔虽不语。心未伏在。然古人决定。不在默然处。坐地明矣。尔适来举释迦掩室维摩默然。且看。旧时有个座主。唤作肇法师。把那无言说处。说出来与人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华。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这个是理与神忽然相撞着。不觉到说不得处。虽然不语。其声如雷。故云。岂曰无辩。盖辩所不能言也。这里世间聪明辩才。用一点不得。到得恁么田地。方始是放身舍命处。这般境界。须是当人自证自悟始得。所以华严经云。如来宫殿无有边。自然觉者处其中。此是从上诸圣大解脱法门。无边无量。无得无失。无默无语。无去无来。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法法尔。只为众生根性狭劣。不到三教圣人境界。所以分彼分此。殊不知。境界如此广大。却向黑山下鬼窟里默然坐地。故先圣诃为解脱深坑。是可怖畏之处。以神通道眼观之。则是刀山剑树镬汤炉炭里坐地一般。座主家尚不滞在默然处。况祖师门下客。却道。才开口便落今时。且喜没交涉。尚明不觉作礼。妙喜曰。公虽作礼。然更有事在。至晚间来入室。乃问他。今年几岁。曰六十四。又问。尔六十四年前。从甚么处来。渠开口不得。被我将竹篦劈脊打出去。次日又来室中曰。六十四年前尚未有昂在。如何和尚却问昂从甚么处来妙喜曰。尔六十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郑家。只今这听法说法一段历历孤明底。未生已前毕竟在甚么处。曰不知。妙喜曰。尔若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岁。百岁后尔待飞出三千大千世界外去。须是与他入棺材始得。当尔之时。四大五蕴一时解散。有眼不见物。有耳不闻声。有个肉团心分别不行。有个身火烧刀斫都不觉痛。到这里历历孤明底。却向甚么处去。曰昂也不知。妙喜曰。尔既不知。便是死大。故曰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便是这个道理。这里便聪明也不得。记持也不得。我更问尔。平生做许多之乎者也。腊月三十日。将那一句敌他生死。须是知得生来死去处分晓始得。若不知即是愚人。渠方心伏。从此遂救他不坐在无言无说处。肯来这下做工夫。今日一会。同此听法。须知人人有此一段大事因缘。亘古亘今不变不动。也不着忘怀。也不着着意。但自时时提撕。妄念起时。亦不得将心止遏。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只就动止处。看个话头。便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只是这个。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尔措大家。多爱穿凿说道。这个不是有无之无。乃是真无之无。不属世间虚豁之无。恁么说时。还敌得他生死也无。既敌他生死不得。则未是在。既然未是。须是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喜怒哀乐时。应用酬酢时。总是提撕时节。提撕来提撕去。没滋味。心头恰如顿一团热铁相似。那时便是好处不得放舍。忽然心华发明。照十方刹。便能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汝等诸人。闻恁么说话。往往心里道。妙喜老汉摇唇鼓舌。说得也相似。不知他肚里如何。须知妙喜说得底。便是行得底。更无两般。所以西天第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欲求一弟子继绍祖位。谓深山穷谷中。必有高人居止。因往求之。故知非但弟子求师切。师求弟子亦切。遂入山果见一人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彼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吾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彼闻已悔谢。于是投祖出家。即第十四祖龙树是也。今时学道者多不自疑。却疑他人。所以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且道悟得个甚么。良久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下座。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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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八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郑成忠请普说。师云。平江信士郑偲。知有此段大事因缘。得得来见妙喜。要闻般若。所将供养真身舍利宝塔。洎斋云堂清净禅众。请普说功德不为别事。专用回向无上佛果菩提。观其发心亦已广大。只这一念广大之心。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有者不信这般说话。多执事难理。如富楼那执相难性。问世尊曰。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虚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虚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去这里执相生疑。是故释迦老子先为阿难说性水真空性空真水。乃至地水火风。一一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循业发现。尝记得。山僧往年行脚。将入京师。到邓州天宁。有蔡州道士。忘其姓名。以医来南阳。一日见他教人来藏司。借宝积华严二经。山僧窃知其为佳士。翌日相见。与之说话。果然契合。因问。所以借经之意。曰某粗听好人说话来。若要理会本命元辰下落。须还释迦老子始得。话间忽问山僧。佛具正遍知。世界上事一一说尽。何故不曾见说金木水火土之所缘起。吾师有所闻见。无惜开示。方是时。自家漆桶未破。未暇理会这般底。只向他道。藏经中莫须说着。某尚居学地。方要见人。二俱懡?而休。逮到夷门。打发此事了。因读楞严经。元来里面说得极分晓。佛谓富楼那曰。同异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由是而知。世界成就因风轮所持。盖风性动摇。动摇不息。忽生坚碍。故曰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盖风与金。二物相触。于中生火。故曰。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烝。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潭。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看他释迦老子。恁么说金木水火土。可杀分晓。惜乎不复见此道士。待点似他。元来看教乘文字。也要大法明。后自然不费力。自家参得禅了。一把来看。便见得富楼那执相难性。又见如来为阿难就性上说地水火风。一一清净本然周遍法界。胸中了无凝滞。如今心地未明底。不免疑道世界从甚么处起。将来却向甚么处灭。为复先有世界。为复先有人。若道先有世界。古德不应云。三界唯心所现。万法唯识所变。若道先有人。既未有世界。人却在甚么处安顿。这些子不妨被他窒碍。说先有世界也不是。先有人也不是。大法一明。不着排遣。自然分晓。适来所谓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不是差事。以至芥子纳须弥。须弥纳芥子之类。亦非假于他术。只如须弥纳芥子。则故是芥子。里面如何着得一座须弥山。到这里也须亲见一回始得。这一假事。人人本有。各各天真。只为无始时来无明业识所覆所以不能现前。却去外头。别觅家舍。寻常室中问兄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未问时幸自在家里坐。才问他是甚么。便离却本位。走出门前。譬如问人尔在那里。云在家里。却问他屋里家儿事子。便忘却家。去外面讨言语来祗对。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要真实理会。此事决定不在言语上。今时学者。出这几路不得。向他道。不在言语上。便去机境上作解会。又向道。不在机境上。便去举起处承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举了便会了。圆悟先师常说。近来诸方。尽成窠窟。五祖下我与佛鉴佛眼三人。结社参禅。如今早见漏逗出来也。佛鉴下有一种作狗子叫鹁鸠鸣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种觑灯笼露柱指东画西。如眼见鬼一般。我这里且无这般病痛。山僧曰。大好无病痛。先师曰。何谓。山僧曰。击石火闪电光。引得无限人弄业识。举了便会了。岂不是佛法大窠窟。先师不觉吐舌。乃曰。莫管他。我只以契证为期。若不契证。断定不放过。山僧曰。说契证即得。第恐后来只恁么传将去。举了便会了。硬主张击石火闪电光。业识茫茫未有了日。先师深以为然。更有一般底。说静是根本。悟是枝叶。静得久自然悟去。山僧敢道他乱道。又引净极光通达为证。且莫错会好。先圣不奈何说个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譬如良医应病与药。如今不信有妙悟底。返道。悟是建立。岂非以药为病乎。世间文章技艺。尚要悟门。然后得其精妙。况出世间法。只恁么了得。这里一千二百衲子。个个有一知半解。每来室中。道得谛当者甚众。跳得两跳后。更与一拶。便去不得。盖卒未能身舍命。所以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莫道无恁么事。尝记得。张无尽有言。先佛所说。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天台智者大师读法华经。至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悟得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山僧常爱。老杲和尚每提唱及此。未尝不欢喜踊跃。以手摇曳曰。真个有恁么事。不是表法。尔辈冬瓜瓠子。那里得知盖他根本下明。但拙于语言三昧。发其要妙尔。此所谓唯证乃知难可测。今日郑成忠请山僧普说之意。要闻禅和子做工夫底道理。不见云门道。不可说时便有。不说时便无。思量时便有。不思量时便无。只如不思量时。又是个甚么。怕尔不会。又随后道。更是个甚么。这般尊宿。慈悲之故为人痛的的地。山僧在众日。沩仰曹洞云门法眼下。都去做工夫来。临济下则故是。后来方知道。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既同一个。达磨祖师又何处有许多般差别来。如何是佛。干屎橛。这里有甚么差别。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僧罔措。复云。不得作棒会。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已是两手分付。拟欲觑捕。则眼睛落地了也。况复说理说事。丝来线去。正是师子咬人。狂狗趁块。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弹指便是来生到来。但虚却心。子细推穷。穷来穷去。善念既相续。恶念自然不生。但如实修行。时节因缘到来。自然悟去。若不悟。说到弥勒佛下生。只是说底。且作么生修行。听取一颂。

  恶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续。   诸波罗蜜门。一切自具足。

  孙通判请普说。师云。说法不应时。总是非时语。所以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李长者着华严论。乃云。此经决定是佛成道十日后说。初于正觉山前从定而起。因见明星忽然悟道。便见自己本来面目。信知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妙喜常思。无尽居士这一个人。不知几百生中学般若来。今生如此得大受用。所注清净海眼经。说八成就。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云理无不如之谓是。事无不是之谓如。自来不曾有人如此说。盖为他见彻释迦老子骨髓。所以取之左右逢其源。佛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所以云。三界独尊之谓我。所谓我者非人我之我。如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也。心洞十方之谓闻。盖世间人。皆以耳闻一切音声。唯普贤菩萨乃以心闻。故经云。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多之所宗之谓一。且如现前一千大众。从首座数起。自一而之百。自百而之千。所以言。一者多之所宗也。一之所起之谓时。这个时便是妙心居士请妙喜为大众说法之时也。当知此时能该括十方三世乃至尘沙诸佛。六道四生。若凡若圣。若草若木。若有情若无情。乃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尽向这里成等正觉。无出此时也。又云。始觉合本之谓佛。言以如今始觉合于本觉。往往邪师辈。以无言默然为始觉。以威音王那畔为本觉。固非此理既非此理。何者是觉。若全是觉。岂更有迷。若谓无迷。争奈释迦老子于明星现时忽然便觉知得自家本命元辰。元来在这里。所以言。因始觉而合本觉。如禅和家。忽然摸着鼻孔。便是这个道理。然此事人人分上无不具足。昨日因与妙心居士。说令叔尚书文章学问。可谓儒林宗工。但闻于此道。自以为难。往往士大夫。只知所谓佛者千劫学威仪万劫修相好。乃至三大阿僧祇劫修而后成。云何博地凡夫。现行无明。为富贵所折困。何时与道相应。才作是念。便是于心意识中。推出一座须弥山。一障障了道眼。不能明见本地风光本来面目。正所谓所知不是障。是障障所知。近世士大夫。多作此见。如韩子苍与某在临川。鼻孔厮拄着半年。亦不自信。每言此一段事。吾辈但知归向。则可如何。便要入手。亦是自作障难。或者更错会先佛所言。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谓佛道之难成如此。殊不知。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释迦老子才瞥地后。便言。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所谓妄想执著者。正说着今时士大夫病痛。先德所以指示。一切人脚跟下。无不圆成。无不具足。故有父不可以传子。臣不可以献君之说。盖使自证自悟。匪从人得。所以不坏假名而谈实相。肇法师云。寂兮寥兮。宽兮廓兮。分兮别兮。上则有君。下则有臣。父子亲其居。尊卑异其位。起教叙其因。然后国分其界。人部其家。各守其位。岂非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者耶。佛不云乎。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乃至长者居士婆罗门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悉现其身而为说法。又曰。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法门既如此殊胜。奈何学者多不向此时节领览。乃尔自生退屈。正是不信自殊胜。甘为下劣人。若是灵利汉。便向这里提得去。方知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现。千头万头但识取一头。且那个是一头。不见南台和尚闻版声有颂云。善哉三下版。知识尽来参。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复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适来所谓尽向这里成等正觉。是真实义。所以韶国师云。如来于一切处或等正觉。于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于镬汤炉炭里成等正觉。于棒下成等正觉。于喝下成等正觉。然虽如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岂不见。善财童子至毗卢遮那大楼阁前。举体投地。从地而起。作是念言。此大楼阁。是解空无相无愿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切法无分别者之所住处。是行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以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乃至不着一切世间窟宅者之所住处。何谓世间窟宅。便是于无上道。自作障难者。若执一切世间窟宅不能舍离。则吾辈所谓长老者亦莫住院。一向杜绝世故。乃可得行此道。如此则是坏世间相而谈实相。何道之有。常爱东坡为文章。庶几达道者也。纵使未至于道。而语言三昧实近之矣。人谓是五祖戒和尚后身。而不知以何因缘。中忘此意。第亦暂时不着便者。观其作维摩画像赞。从始至终不死在言下。其词曰。我观众工工一师。人持一药疗一病。风劳欲寒气欲暖。肺肝胃肾更相克。挟方储药如丘山。卒无一药堪施用。有大医王拊掌笑。谢遣众工病随愈。言其医王遣去众。医曰。尔辈用药。都无是处。众工既去。其病随愈。或问医王。君以何药而病损乎。曰不出众工之所用者。但彼不善用耳。故曰。问大医王以何药。还是众工所用者。我观三十二菩萨。各以意谈不二门。而维摩诘默无语。三十二义一时堕。我观此义亦不堕。维摩初不离是说。这个虽是死蛇解弄却活。若彼三十二人所论。真个负堕时。即是无言胜有言。情知古人之意决不如此。所以立个喻云。譬如油蜡作灯烛。不以火点终不明。忽见默然无语处。三十二说皆光焰。佛子若读维摩经。当作是念为正念。我观维摩方丈室。能受九百万菩萨。三万二千师子座。皆悉容受不迫窄。经中所载。此是维摩居士。不思议大解脱神通之力。所以借座灯王取饭香积。断取妙喜世界。如陶家轮。如持针锋举一枣叶。盖真实之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故曰。又能分布一钵饭。餍饱十方无量众。断取妙喜佛世界。如持针锋一枣叶。云是菩萨不思议。住大解脱神通力。我观石子一处士。麻鞋破帽露两肘能使笔端出维摩。神力又过维摩诘。若言此画无实相。毗耶城中亦非实。佛子若见维摩像。应作是观为正观。此是东坡说底禅。岂不是言语到。若非前世熏习得来。争解恁么道。所以妙喜之意。亦欲尚书公于此事信得及。妙心居士请持此语。归举似令叔。恐因妙喜之言。直下信得及。异日忽然喷地一发。便乃截生死流。据祖佛位。做个出世间没量大人。始不负妙喜相期之意。妙心居士近日画得入定观音。且以妙喜昔年所作赞。题其上。盖在衡阳时。因道友蔺庭彦所请。当时信意一笔写成。与维摩赞。言语虽不同。大意相似。曰世间种种音声相。众以耳听非目睹。一切音声须以耳听。观音却以眼观。故曰唯此大士眼能观。如何见得。曰瞑目谛观为佛事。到这里便转了。曰于眼境界无所取。眼境界既取不得。即眼界寂灭。眼界既寂灭。不可耳界不寂灭。所以云。耳鼻舌身意亦然。善哉心洞十方空。六根互显如是义。观音菩萨以眼闻。而普贤菩萨以心闻。即此是互显之义。所谓互显者。眼处作耳处佛事。耳处作鼻处佛事。鼻处作舌处佛事。舌处作身处佛事。身处作意处佛事。于意界中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得恁么受用自在了。眼依旧观色。耳依旧听声。乃至鼻舌身意。一一依本分。故曰眼色耳声鼻嗅香身触意思无差别。适来所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是也。当以此观如是观。取此为实成妄想。到这里又转了曰。若离妄想取实法。展转惑乱失本心。本心既失随颠倒。不见大士妙色身。云何颠倒。眼见色随色转。耳闻声随声转。是谓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以逐物故不见大士妙色身。无眼耳鼻舌身意。此乃教有明文。眼耳鼻等既无其体。互显之义依何而立。故曰。互显之义亦寂灭。亦无大士妙色身。亦无种种音声相。佛子能作如是观。永离世间生死苦。大凡文字须教说得行。若说不行不成文章。适来因论时节因缘。所以说善财方立于楼阁之前。早已赞欢许多殊胜之事。然未能得入。乃白弥勒菩萨言。唯愿大圣开楼阁门。令我得入。时弥勒菩萨前诣楼阁。弹指出声。其门即开。命善财入。善财心喜。入已还闭。闭时如何。便是观音入流亡所底消息。然后善财于楼阁中。见百亿四天下。百亿兜率陀天。一一皆有弥勒菩萨。降神诞生。游行七步。观察十方。现为童子。居处宫殿。为一切智。出家苦行。降伏诸魔。成等正觉。梵王劝请。转正法轮。升天宫殿。而演说法。劫数寿量。众会庄严。所净国土。所修行愿。住持教法。皆悉不同。善财非但见弥勒菩萨一周佛事。又自见其身在彼一切诸如来所。亦见于彼一切众会一切佛事。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无秋毫以为透漏。既见如是无量殊胜一切庄严自在境界已。弥勒菩萨即摄神力入楼阁中。又弹指作声。告善财言。善男子起。法性如是。此是菩萨知诸法智因缘。聚集所现之相。如是自性。如幻如梦。如影如像。悉不成就。尔时善财闻弹指声。从三昧起。于此时节。忽然打失布袋。然后弥勒示以如上境界。无有去处。亦无住处。非寂非常。远离一切。师召大众云。既是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则云门大师手中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有甚么过。当知这个时节。具无量广大智慧门。无量神通门。无量言词门。无量可不说又不可说一切佛菩萨自在受用门。诸人若能如是信如是入。方知先圣道。过去一切劫。安置未来今。未来现在劫。回置过去世。乃喝一喝云。若不喝。住打葛藤。直到明朝。击禅床下座。

  大慧普觉禅师普说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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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十九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示清净居士(李堤举献臣)

  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佛境界非是外境界有相。佛乃自觉圣智之境界也。决欲知此境界。不假庄严修证而得。当净意根下无始时来客尘烦恼之染。如虚空之宽旷。远离意识中诸取。虚伪不实妄想亦如虚空。则此无功用妙心。所向自然无滞碍矣。

  佛又言。不应于一法一事一身一国土一众生道于如来。应遍于一切处见于如来。佛者觉义。谓于一切处。常遍觉故。所谓遍见者。见自己本源自性天真佛。无一时一处一法一事一身一国土一众生界中而不遍故也。众生迷此。而轮转三界。受种种苦。诸佛悟此。而超诸有海。受殊胜妙乐。然苦乐皆无实体。但迷悟差别。而苦乐异途耳。故枉顺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众生现时法身不现是也。担荷此段大事因缘。须是有决定志。若半信半疑。则没交涉矣。古德云。学道如钻火。逢烟且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欲知。到头处。自境界他境界一如是也。

  既学此道。十二时中遇物应缘处。不得令恶念相续。或照顾不着起一恶念。当急着精彩。拽转头来。若一向随他去。相续不断。非独障道。亦谓之无智慧人。昔沩山问懒安。汝十二时中。当何所务。安云牧牛。山云。汝作么生牧。安云。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山云。子真牧牛也。学道人制恶念。当如懒安之牧牛。则久久自纯熟矣。

  他弓莫把。他马莫骑。他人之事莫知。此虽常言。亦可为入道之资粮。但常自检察。从旦至暮。有甚利人自利之事。稍觉偏枯。当须自警。不可忽也。

  昔道林禅师。居秦望山长松之上。时人谓之鸟窠和尚。白居易侍郎镇钱塘。特入山谒之。乃问。禅师坐处甚危险。师曰。老僧有甚危险。侍郎险尤甚。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遂作礼而去。今欲省心力。莫管他三岁孩儿道得道不得。八十老人行得行不得。但诸恶莫作。便了此语。信也着。不信也着。请思之。

  世人现行无明。矫而为善。善虽未至。岂不胜寡廉鲜耻托善而为恶者。教中谓之因地不真果招纡曲。苟能直心直行直取无上菩提。可谓真大丈夫之所为矣。尘劫来事。只在如今。如今会得。尘劫来事即时瓦解冰销。如今不会。更经尘劫。亦只如是。如是之法。亘古恒然。未尝移易一丝毫许。

  此事许聪明灵利汉担荷。若使聪明灵利则无担荷分。聪明灵利者虽易入。而难保任。盖入处不甚深。而力弱故也。聪明灵利者。才闻善知识说着个中事。便眼目定动。早将心意识领解了也。似此者自作障碍。永劫无有悟时。外鬼作殃犹可治。此乃家亲作祟。不可禳祷也。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此之谓也。

  士人博览群书。本以资益性识。而返以记持古人言语。蕴在胸中。作事业资谈柄。殊不知。圣人设教之意。所谓终日数他宝。自无半钱分。看读佛教亦然。当须见月亡指。不可依语生解。古德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有志之士。读书看教能如是。方体圣人之意少分也。

  昔李文和都尉。参石门慈照聪禅师。悟临济宗旨有一偈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妙哉斯言。可以为光明种子发机之助也。

  世间尘劳之事。如钩锁连环相续不断。得省处便省。为无始时来习得熟。若不力与之争。日久月深。不知不觉入得头深。腊月三十日。卒着手脚不办。要得临命终时不颠错。便从如今作事处。莫教颠错。如今作事处颠错。欲临命终时不颠错。无有是处。

  古德有言。寻牛须访迹。学道访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所谓无心者。非如土木瓦石顽然无知。谓触境遇缘。心定不动。不取着诸法。一切处荡然无障无碍。无所染污。亦不住在无染污处。观身观心如梦如幻。亦不住在梦幻虚无之境。到得如此境界。方始谓之真无心。且非口头说底无心。若未得真无心。只据说底。与默照邪禅。何以异哉。

  佛是众生药。众生病除药亦无用。或病去药存。入佛境界。而不能入魔境界。其病与众生未除之病等。病瘥药除。佛魔俱扫。始于此段大事因缘。有少分相应耳。

  归宗斩蛇。南泉斩猫儿。学语之流。多谓之当机妙用。亦谓之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殊不知。总不是这般道理。具超方眼。举起便知落处。若大法不明。打瓦钻龟何时是了。

  欲空万法。先净自心。自心清净。诸缘息矣。诸缘既息。体用皆如。体即自心。清净之本源。用即自心。变化之妙用。入净入秽。无所染着。若大海之无风。如太虚之云散。得到如是田地。方可谓之学佛人。未得如是。请快着精彩。

  近日丛林。以古人奇言妙语问答。为差别因缘狐媚学者。殊不本其实。诸佛说法。唯恐人不会。纵有隐覆之说。则旁引譬喻。令众生悟入而已。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于此悟入。又有何差别。于此不悟。即此即心是佛。便是差别因缘。

  凡看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心未明了。觉得迷闷没滋昧。如咬铁橛相似。时正好着力。第一不得放舍。乃是意识不行。思想不到。绝分别灭理路处。寻常可以说得道理。分别得行处。尽是情识边事。往往多认贼为子。不可不知也。

  有一种人。早晨看经念佛忏悔。晚间纵口业骂詈人。次日依前礼佛忏悔。卒岁穷年。以为日课。此乃愚之甚也。殊不知。梵语忏摩。此云悔过。谓之断相续心。一断永不复续。一忏永不复造。此吾佛忏悔之意。学道之士。不可不知也。

  学道人。十二时中心意识常要寂静。无事亦须静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动摇。久久习熟。自然身心宁怗。于道有趣向分。寂静波罗蜜。定众生散乱妄觉耳。若执寂静处便为究竟。则被默照邪禅之所摄持矣。

  赵州和尚云。老僧十二时中。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余无杂用心处。此是这老和尚真实行履处。不用作佛法禅道会。

  善恶皆从自心起。且道。离却举足动步思量分别外。唤甚么作自心。自心却从甚么处起。若识得自心起处。无边业障一时清净。种种殊胜不求而自至矣。

  生从何处来。死向何处去。知得来去处。方名学佛人。知生死底是阿谁。受生死底复是阿谁。不知来去处底又是阿谁。忽然知得来去处底。又是阿谁。看此话眼眨眨地理会不得。肚里七上八下。方寸中如顿却一团火相似底。又是阿谁。若要识。但向理会不得处识取。若便识得。方知生死决定不相干涉。

  学道人。逐日但将检点他人底工夫。常自检点。道业无有不办。或喜或怒。或静或闹。皆是检点时节。

  赵州狗子无佛性话。喜怒静闹处。亦须提撕。第一不得用意等悟。若用意等悟。则自谓我即今迷。执迷待悟。纵经尘劫。亦不能得悟。但举话头时。略抖擞精神看。是个甚么道理。

  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佛字尚不喜闻。想无闲工夫管闲事。逐日波波地。检点他人也。

  古人提持此事。或就理或就事。或据时节。或向上提持。俱无定准。教中所谓。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是也。

  献臣道友。在富贵中。不为富贵所迷。知有此一段大事因缘。决定透脱生死。予得谴来衡阳。与之相聚。首尾四年。只同一日。守官政事不苟简。凡百从宽。廉谨重厚。未尝谈人过恶。此真佛菩萨所行之行也。因以此轴求指示。故书此二十六段似之。亦以其纯诚向道甚力故。欲赞成之。庶几依此做工夫。将来发明大事。如杨大年张无尽诸大老。作吾家内外护菩萨。则予之言不虚发耳。

  示东峰居士(陈通判次仲)

  欲学此道。当于自己脚跟下理会。才涉秋毫知见。即蹉过脚跟下消息。脚跟下消息通了。种种知见无非尽是脚跟下事。故祖师云。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若如今不越一念。向脚跟下。顿亡知见。便与祖师把手共行。未能如是。切忌向知见上着到。士大夫学道。利根者蹉过。钝根者难入。难入则自生退屈。蹉过则起谤无疑。若要着中。但将蹉过底。移在难入处。却将难入底。移在蹉过处。自然怗怗地。不作难入蹉过之解矣。得如此了。却好向遮里全身放下。放下时亦不得作放下道理。古德所谓放荡长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又清凉云。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而今人才闻恁么说话。将为实有恁么事。便道我证我悟。将出呈似人不得。一向说高禅。七纵八横。胡说乱道。谩神諕鬼。将谓祖师门下事只如此。殊不知。亲证亲悟底。唯亲证亲悟底人。不假言词。自然与之默默相契矣。相契处亦不著作意和会。如水入水。似金博金。举一明三。目机铢两。到这个田地。方可说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不是强为。法如是故。近世丛林。邪法横生。瞎众生眼者。不可胜数。若不以古人公案举觉提撕。便如盲人放却手中杖子。一步也行不得。将古德入道因缘。各分门类云。这几则是道眼因缘。这几则是透声色因缘。这几则是亡情因缘。从头依次第逐。则搏量卜度。下语商量。纵有识得此病者。将谓佛法禅道。不在文字语言上。即一切拨置噇却现成。粥饭了堆堆地。坐在黑山下鬼窟里。唤作默而常照。又唤作如大死底人。又唤作父母未生时事。又唤作空劫已前事。又唤作威音那畔消息。坐来坐去。坐得骨臀生胝。都不敢转动。唤作工夫相次纯熟。却将许多闲言长语。从头作道理商量。传授一遍。谓之宗旨。方寸中依旧黑漫漫地。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要灭无明。无明愈大。殊不知。此事唯亲证亲悟。始是究竟。才有一言半句作奇特解玄妙解秘密解可传可授。便不是正法。正法无传无授。唯我证尔证。眼眼相对。以心传心。令佛祖慧命相续不断。然后推己之余。为物作则。故达磨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是也。所谓传法者。乃心法也。心法无形段。所传者前所云我证尔证底是也。若彼此不证。向心外取证则有宗旨玄妙奇特可传可授。便有我会尔不会。生轻薄想。增长我见。如来说为可怜愍者。妙喜禅无难参易参之异。只要参禅人向未痾已前坐断生死路头。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难参易参。差别在人。不干禅事。往往聪明灵利汉。多是求速效要。口里有可得说。面前有可得凭仗。殊不知。此事得者。如生师子返掷。在当人日用二六时中。如水银落地。大底大圆。小底小圆。不用安排。不假造作。自然活鱍鱍地。常露现前。正当恁么时。方始契得一宿觉所谓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苟未能如是。且暂将这作聪明说道理底。置在一边。却向没捞摸处。没滋味处。试捞摸咬嚼看。捞摸来捞摸去。咬嚼来咬嚼去。忽然向没滋味处咬着舌头。没捞摸处打失鼻孔。方知赵州老人道。未出家时被菩提使。出家后使得菩提。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却作一茎草。用建立亦在我。扫荡亦在我。说道理亦在我。不说道理亦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说即有若干。不说即无若干。得如是自在了。何适而不自得。梵语般若。此云智慧。未有明般若。而有贪欲瞋恚痴者。未有明般若。而毒害众生者。作如此等事底。与般若背驰。焉得谓之有智慧。妙喜寻常为个中人说。才觉日用应缘处。省力时便是当人得力处。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往往见说得多了。却似泗州人见大圣。殊不知。妙喜恁么说。正是平昔行履处。恐有信不及者。不免再四提撕举觉拖泥带水。盖曾为浪子偏怜客尔。

  示智通居士(黄提宫伯成)

  从上诸圣。无言语传授。只说以心传心而已。今时多是师承学解。背却此心。以语言传授。谓之宗旨。为人师者。眼既不正。而学者又无决定志。急欲会禅。图口不空。有可说耳。欲得心地开通。到究竟安乐之处。不亦难乎。

  古德云。句能刬意。意能刬句。意句交驰。是为可畏。又云。意中不停句。句中不停意。如招庆问罗山云。岩头和尚道。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意旨如何。罗山遂唤大师。招庆应诺。山云。双明亦双暗。庆便作礼而去。三日后复来问。前日和尚意旨如何。山云。我尽情向汝道了也。庆云。大师是把火行。山云。若如是。据尔疑处问将来。庆云。如何是双明亦双暗。山云。同生亦同死。庆又礼谢而去。后又僧问罗山。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云。如牛无角。又问。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云。如虎戴角。欲了从上来事。当以此段因缘时时在念。然不得着意穿凿。穿凿即错。

  莫爱诸方奇言妙句。宗师各自主张。密室传授底。古人公案之类。此等杂毒。收拾在藏识中。劫劫生生取不出生死岸头。非独不得力。日用亦被此障碍。道眼不得明彻。古人不得已。见汝学者差别知解多而背道泥语言。故以差别之药。治汝差别之病。令汝心地安乐到无差别境界。今返以差别语言为奇特。执药为病。可不悲夫。

  古德云。佛是众生药。有众生病。即用无众生病用药。即药返为病。甚于有病者。前所云。杂毒不可收拾在藏识中。亦此之谓也。

  日用尘劳中。种种不如意事。是众生病。一念回光返照。是佛药。苟能于佛于众生。直下不生分别。则病瘥药除。始契得。庞公所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之语矣。

  学此道。未得个入头处时。觉得千难万难。闻宗师举觉愈觉难会。盖以取证求歇底心不除。返被此作障碍。此心才歇。方知非难非易。亦非师家可以传授。

  知迷不悟。是大错。执迷待悟。其错益大。何以故。为不觉故迷。执迷待悟。乃不觉中又不觉。迷中又迷。决欲破此两重关。请一时放下着。若放不下。迷迷悟悟。尽未来际何时休歇。

  学道人。日用空境易而空心难。境空而心不空。心为境所胜。但空心而境自空矣。若心已空。而更起第二念。欲空其境。则是此心未得空。复为境所夺。此病不除。生死无由出离。不见庞公呈马祖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心既空矣。心外复有何物而可空耶。思之。

  但得本莫愁末。空却此心是本。既得本则种种语言种种智慧。日用应物随缘。七颠八倒。或喜或怒。或好或恶。或顺或逆。皆末也。于随缘处能自觉知。则无少无剩。

  古人入门便棒便喝。唯恐学者承当不性燥。况忉忉怛怛。说事说理。说玄说妙。草里辊耶。近年已来。此道衰微。据高座为人师者。只以古人公案。或褒或贬。或密室传授。为禅道者。或以默然无言。为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为禅道者。或以眼见耳闻举觉提撕。为禅道者。或以猖狂妄行击石火闪电光。举了便会了。一切拨无。为禅道者。如此等既非。却那个是着实处。若有着实处。则与此等何异。具眼者举起便知。

  此道无限剂。世间尘劳亦无限剂。但看当人日用所向如何尔。故华严经云于诸世间。心如虚空无所染着。普观诸法真实之相。发大誓愿灭众生苦。永不厌舍大乘志愿。灭一切见。修诸菩萨平等行愿。所谓平等行愿。乃亦无限剂心。所向处无障无碍是也。

  学世间事。用心不到。则学不成。学出世间法。无尔用心处。才拟用心推求。则千里万里没交涉矣。虽然如是。无用心处。无摸??处。无著力处。正好着力。莫见恁么道。又节外生枝。云既无用心无摸??无著力。却如何趣向。若作此见。转没交涉矣。

  示妙证居士(聂寺丞)

  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众生界中顺生死底事。如麻似粟。拨整了一番。又一番到来。若不把生死两字贴在鼻尖儿上作对治。则直待腊月三十日。手忙脚乱。如落汤螃蟹时。方始知悔则迟也。若要直截。请从而今便截断。

  学世间法。须要理会得分晓。学出世间法。却全要理会不得。方有趣向分。既理会不得。却如何趣向。但恁么究取。

  佛是众生界中了事汉。众生是佛界中不了事汉。欲得一如。但佛与众生。一时放下。则无了无不了。故古德云。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

  僧问赵州。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几时成佛。州云。待虚空落地。僧云。虚空几时落地。州云。待柏树子成佛。看此话。不得作柏树子不成佛想。虚空不落地想。毕竟如何。虚空落地时。柏树子成佛。柏树子成佛时。虚空落地。定也思之。

  佛是无事底人。住世四十九年。随众生根性。应病与药。权实顿渐。半满偏圆。说一大藏教。皆无事法也。众生无始时来。为心意识之所流转。流转时浑不觉知。故佛在般若会上。说诸法空相。谓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皆空徒有名字而已。到究竟处。名字亦空。空亦不可得。若人夙有善根种性。只向不可得处。死却心意识。方知释迦老子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是真实语。

  禅不在静处。不在闹处。不在思量分别处。不在日用应缘处。然虽如是。第一不得舍却静处闹处日用应缘处思量分别处参忽然眼开。都是自家屋里事。

  今时士大夫学道。多是半进半退。于世事上不如意。则火急要参禅。忽然世事遂意。则便罢参。为无决定信故也。禅乃般若之异名。梵语般若。此云智慧。当人若无决定信。又无智慧。欲出生死。无有是处。

  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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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二十

  径山能仁禅院住持嗣法慧日禅师臣蕴闻 上进

  示无相居士(邓直殿子立)

  欲学此道。须是具决定信。逢逆顺境。心不动摇。方有趣向分。佛言。信能永灭烦恼本。信能专向佛功德。信于境界无所著。远离诸难得无难。又云。信能超出众魔路。示现无上解脱道。如上所说教有明文。佛岂欺人耶。若半明半暗。半信半不信。则触境遇缘。心生疑惑。乃是于境界心有所著。不能于此道决定无疑。灭烦恼本远离诸难。诸难者为无决定信。被自己阴魔所挠。若能一念缘起无生则不越此念。即时超出魔路。所谓魔路亦非他物。乃是昧却此心。于此心外妄生差别诸见。而此心即随差别妄念流转。故成就魔境。若能直下信。此心决定本来成佛顿亡诸见。即此魔路。便是当人出生死菩提路也。

  参禅人。看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但虚却心。不用向声名句义上求玄妙求悟入。若起此心。即障却自己正知见。永劫无有入头处。盘山云。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不可忽。净名云。法过眼耳鼻舌身意。欲彻此法。先须屏除六根门头。使无少过患。何为过患。被色声香味触法所转。而不能远离。于经教及古德言句上。求知见觅解会者是。苟能于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中。不起第二念。直下知归。则于自境界他境界。无不如意。无不自在者。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诸方尊宿。唤作劈面提持直截分付。妙喜唤作第一等拖泥带水。直饶向一棒一喝下。全身担荷得已。不是丈夫汉。被他蓦头浇一杓恶水了也。况于一棒一喝下。求奇特觅妙会。乃是不唧??中。又不唧??者。

  上士闻道。如印印空。中士闻道。如印印水。下士闻道。如印印泥。此印与空水泥无差别。因上中下之士故。有差别耳。如今欲径入此道。和印子击碎。然后来与妙喜相见。

  示真如道人

  火宅尘劳。何时是了。安乐得一日。便是千万日样子也。于一日中。心不驰求不妄想不缘诸境。便与三世诸佛诸大菩萨相契。不着和会。自然成一片矣。世尊说火宅喻。正为此也。经云。是舍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诸子幼稚。未有所识。恋着戏处。或当堕落为火所烧我当为说怖畏之事。具在经中。是舍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谓信根狭劣在火宅中。无智慧而恋着尘劳之事为乐。不信有出火宅露地而坐清净妙乐故也。若在其中。信得及识得破。不恋着幼稚戏处。心不驰求不妄想不缘诸境。即此火宅尘劳。便是解脱出三界之处。何以故。佛不云乎。于一切境。无依无住。无有分别。明见法界广大安立。了诸世间及一切法平等无二。故远行地菩萨。以自所行智慧力故。出过一切二乘之上。虽得佛境界藏。而示住魔境界。虽超魔道。而现行魔法。虽示同外道行。而不舍佛法。虽示随顺一切世间。而常行一切出世间法。此乃火宅尘劳中真方便也。学般若人。舍此方便。而随顺尘劳。定为魔所摄持。又于随顺境中。强说道理。谓烦恼即菩提。无明即大智。步步行有。口口谈空。自不责业力所牵。更教人拨无因果。便言。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盗行淫无妨般若。如此之流。邪魔恶毒入其心腑。都不觉知。欲出尘劳。如泼油救火可不悲哉。尘劳之俦。为如来种。教有明文。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在火宅尘劳中。头出头没。受无量苦。忽于苦中而生厌离。始发无上菩提之心。尘劳之俦为如来种。正谓此也。俗人学道。与出家儿。迥然不同。出家儿自小远离尘劳。父母不供甘旨。六亲固以弃离。身居清净伽蓝。目睹绀容圣相。念念在道。心心无间。所观底书。无非佛书。所行底事。无非佛事。不见可欲。受佛禁戒。佛所赞者。方敢依而行之。佛所诃者。不敢违犯。有明眼宗师。可以寻访。有良朋善友。可以咨决。纵有习漏未除者。暂时破佛律仪。已为众所摈斥。以俗人较之。万不及一。俗人在火宅中。四威仪内与贪欲瞋恚痴为伴侣。所作所为。所闻所见。无非恶业。然若能于此中。打得彻。其力却胜我出家儿。百千万亿倍。打得彻了。方可说烦恼即菩提无明即大智。本来广大寂灭。妙心中清净圆明。荡然无一物可作障碍。如太虚空一般。佛之一字亦是外物。况更有尘劳烦恼恩爱作对待耶。在火宅中打得彻了。不须求出家。造妖捏怪。毁形坏服。灭天性绝祭祀。作名教中罪人。佛不教人如此。只说。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乃至应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又云。治生产业。皆顺正理。与实相不相违背但只依本分。随其所证。化其同类。同入此门。便是报佛深恩也。但念念不要间断。莫管得不得便是夙与般若无缘。今生未打得彻。临命终时亦不被恶业所牵。于日用二六时中。亦不被尘劳所困。后世出头来亦得现成受用。学道无他术。以悟为则。今生若不悟尽崖。到尽未来际常存此心。今生虽未悟。亦种得般若种子。在性地上。世世不落恶趣。生生不失人身。不生邪见家。不入魔军类。况忽然心华发明耶。当此之时。三世诸佛证明有分。诸大祖师无处安着。非是强为。法如是故。真如道人欲学此道。但只依此做工夫。久久自然撞着矣。如上所说。乃一期应病与药耳。若作实法会。又却不是也。古人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写至此兴虽未已而纸已尽。且截断葛藤更数日。真如道人。又连黏此轴来致谢曰。闻前日老师兴尚未已。更望铺华锦上。不识可否。予应之曰。已展不缩。复为续此葛藤云。归到家了。自然不问程途。见真月了。自然不看指头矣。佛说一大藏教。大喻三千。小喻八百。顿渐偏圆。权实半满。无不是这个道理。净名云。依于义不依语。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佛只说因语入义。不说因义入语。禅家千差万别。种种言句亦如是。今时学道人。不问僧俗。皆有二种大病。一种多学言句。于言句中作奇特想。一种不能见月亡指。于言句悟入。而闻说佛法禅道。不在言句上。便尽拨弃。一向闭眉合眼。做死模样。谓之静坐观心默照。更以此邪见。诱引无识庸流曰。静得一日。便是一日工夫。苦哉。殊不知。尽是鬼家活计。去得此二种大病。始有参学分。经云。不着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着无言说。又云。观语与义。非异非不异。观义与语。亦复如是。若语异义者。则不因语辨义。而以语入义。如灯照色。所以云。依义不依语。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语默二病不能除。决定障道不可不知。知得了始有进修趣向分。第一莫把知得底为事业。更不求妙悟。谓我知他不知。我会他不会。堕我见网中。为我相所使。于未足中生满足想。此病尤重。于语默二病。良医拱手。此病不除。谓之增上慢邪见人。除夙有灵骨。方能到这里。得转身一路。既能转身。即能转物。既能转物。方谓之了义人。既了其义。即了此心。既了此心。试于了处微细揣摩。元无可了。于无可了处。剔起便行。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却作一茎草。种种变化。成就一切法。毁坏一切法。七颠八倒。皆不出此无所了心。正当恁么时。不是如来禅。不是祖师禅。不是心性禅。不是默照禅。不是棒喝禅。不是寂灭禅。不是过头禅。不是教外别传底禅。不是五家宗派禅。不是妙喜老汉杜撰底禅。既非如上所说底禅。毕竟是个甚么。到这里莫道别人理会不得。妙喜老汉亦自理会不得。真如道人请自看取。

  示空慧道人

  担荷此事。直是具决定志。一棒打不回头底。若半进半退。似信不信。纵得个入头处。亦禁大炉鞴烹锻不得。况欲向千差万别处作主宰耶。妙喜这般说话。如在闹市里飏石头。著者方知。空慧道人。不须疑着。

  乍得心身宁静。切须努力。不得便向宁静处挆根。教中谓之解脱深坑可畏之处。须教转辘辘如水上葫芦。自由自在。不受拘牵。入净入秽。不碍不没。方于衲僧门下。有少亲近分。若只抱得不哭孩儿。有甚用处。空慧思之。

  大珠和尚云。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虽一期应病与药。未免垛生招箭。而今未了底闻此语而不疑。则大珠空费老婆心。已了底闻此语而不疑。则心与物俱是剩法。毕竟如何。不许夜行。投明要到。

  既有个趣向。狗子无佛性话。冷地里谩提撕则个。若道知是般事便休。我说此人智眼未明在。妙喜虽似平地起风雷。然亦不出雪峰道底。

  五通仙人问佛。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遂召五通仙人。五通仙人应诺。佛云。那一通汝问。我今时有一种弄泥团汉。往往多在那一通处。错认定盘星。

  国师三唤侍者话。瑞岩唤主人公话。睦州担板汉话。投子漆桶话。雪峰辊毬话。风穴佛话。这六个老古锥。各欠悟在。妙喜恁么道。大似掉棒打月。旁观看之不为分外。

  示廓然居士(谢机宜)

  学世间法。全仗口议心思。学出世间法。用口议心思则远矣。佛不云乎。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盖心意识乃思量分别之窟宅也。决欲荷担此段大事因缘。请猛着精彩。把这个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底。生死魔根一刀斫断。便是彻头时节。正当恁么时。方用得口议心思着。何以故。第八识既除。则生死魔无处栖泊。生死魔无栖泊处。则思量分别底。浑是般若妙智。更无毫发许为我作障。所以道。观法先后。以智分别。是非审定。不违法印。得到这个田地了。尽作聪明。尽说道理。皆是大寂灭。大究竟。大解脱境界。更非他物。故盘山云。全心即佛。全佛即人。是也。未得如是。直须行住坐卧勿令心意识得其便。久久纯熟。自然不着用力排遣矣。思之。

  庞居士一日在草庵中独坐。蓦地云。难难十硕油麻树上摊。庞婆闻得接声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女子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妙喜曰。此三人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若以心意识。搏量卜度。非独不见三人落着处。十二时中亦自昧却自己本地风光。不见本来面目。未免被难易不难易牵挽。不得自在。欲得自在。请将此三人道底。作一句看。妙喜已是他泥带水。下注脚了也。古德有言。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只恐当人信不及。于日用应缘处。被外境所夺。不能纯一做工夫。则成间断。当间断时。未免方寸扰扰。正扰扰时。却是个好底时节。佛言。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便是这个道理也这个道理。说似人不得。唯证悟者举起便知落处。

  梁武帝问达磨。朕造寺度僧。不可胜数。有何功德。达磨曰。无功德。帝曰。云何无功德。达磨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之随形。虽有而非实。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始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答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答曰。不识。帝不契。达磨遂渡江之魏。如今要见真功德。不用别求。只向不识处荐取。若透得此二字。一生参学事毕。

  祖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真实契此心者。内不见有能证之人。外不见有所证之法。祖师说个转处与随流皆为迷。此心向外取证之者。赴个程限耳。佛说一大藏教。大喻三千。小喻八百。只是说程限底文字而已。若谓如来实有恁么事。则是谤佛法僧。

  心火炽然。熠熠不息。贪欲瞋恚痴。继之如钩锁连环。相续不断。若无猛烈志气。日月浸久。不觉被五阴魔所摄持。若能一念缘起无生。不离贪欲瞋恚痴。倒用魔王印。驱诸魔侣。以为护法善神。且非强为。法如是故。故净名云。佛为增上慢人。说离淫怒痴。为解脱耳。若无增上慢者。佛说淫怒痴性即是解脱。增上慢谓大阐提败善根非器众生。不信有佛乘。生死岸头可凭可仗者。如此辈人虽不信。然亦于平等法无所欠少。

  庞居士问马大师云。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时如何。祖云。我这里无水亦无舟。更说甚么筋骨。居士于言下顿息诸缘。遂回南岳。见石头和尚。一日石头问居士。自见老僧后。日用事作么生。居士云。若问某甲日用事。直是无开口处。头云。知子恁么方始问子。居士遂述一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这个是俗士中参禅样子。决欲究竟此事。请依此老法式。彼既丈夫。我宁不尔。不可忽。勉之勉之。

  示觉空居士(唐通判)

  以斯道觉斯民。儒者之事也。吾佛亦曰。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又佛者觉也。既已自觉。而以此觉觉诸群迷。故曰大觉。又德山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觉亦非觉。彦举道友。儒释俱学。而不偏故。取是义而名其所居。曰觉轩。以此轴来求法语。仍书尾嘱之曰。觉轩之义。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彦举既知是义。大神大明无上无等等矣。又何必妙喜再下注脚。然彦举之意。非独欲发明是义。以自觉而已。盖因是义以觉诸未觉者。法施之普亦佛菩萨之用心也。予嘉其志。故直书以示之。凡登是轩者。当见其义而亡轩可也。苟执轩以为义。则非独不了其义。而亦未睹其轩也。轩义俱亡。觉心独朗。始可与言觉也矣。觉义深远。言不能尽。继之以偈曰。觉空空觉空空。觉觉觉空空空亦空。欲识无穷好消息。都卢只在此轩中。信笔信意。一挥以塞来命而已。

  示新喻黄县尉

  妙喜与如是老人。素昧平昔。绍兴丙子暮春。邂逅渝川江亭。一见便得之。词色之间虽未相酬酢。而心已许之。既而来驿舍。吐露若合符契。自庆验人之眼不让古人。又喜般若社中得一个英灵汉。可以扶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为吾家内外护。次日同赴任宰饭。饭罢复坐兀斋。如是老人尽发所蕴字字句句。皆有落着。不似今时士大夫说。世之所谓口鼓子禅。因说梦一巡。到这里方信三世诸佛说梦。六代祖师说梦。天下老和尚说梦。即今妙喜与如是老人。又在梦中说梦。忽然有个没量大汉。梦里觉来。方信三世诸佛所说者。不是梦。六代祖师所说者。不是梦。天下老和尚所说者。不是梦。何以故。梦与觉一。语与默一。说与无说一。所以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如是之法。说亦如是。默亦如是。三世诸佛亦如是。六代祖师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妙喜即今与老如是人。所说者亦如是。所证者亦如是。如是老人。当如是受用。如是修行。与如是人。说如是事。令未得者得入如是境界。同报佛恩。使如是之法。众生界中相续不断。则如是老人。不虚说梦。妙喜老汉不虚证明矣。且道。如何是不虚证明底道理。还委悉么。如是如是(咄)且截断葛藤。

  示罗知县(孟弼)

  聪明利智之士。往往多于脚根下蹉过此事。盖聪明利智者。理路通。才闻人举着个中事。便将心意识领览了。及乎根着实头处。黑漫漫地不知下落。却将平昔心意识学得底引证。要口头说得。到心里思量计较得底。强差排。要教分晓。殊不知。家亲作祟。决定不从外来。故永嘉有言。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以是观之。心意识之障道。甚于毒蛇猛虎。何以故。毒蛇猛虎尚可迴避。聪明利智之士。以心意识为窟宅。行住坐卧未尝顷刻不与之相酬酢。日久月深。不知不觉。与之打作一块。亦不是要作一块。为无始时来行得这一路子熟。虽乍识得破欲相远离。亦不可得。故曰。毒蛇猛虎尚可迴避。而心意识真是无尔迴避处。除是夙有灵骨。于日用现行处。把得住作得主识得破。直下一刀两段。便从脚跟下做将去。不必将心等悟。亦不须计较得在何时。但将先圣所诃者。如避毒蛇猛虎。如经蛊毒之乡。滴水莫教入口。然后却以三教圣人所赞者。茶里饭里。喜时怒时。与朋友相酬酢时。侍奉尊长时。与妻儿聚会时。行时住时坐时卧时。触境遇缘。或好或恶时。独居暗室时。不得须臾间断。若如此做工夫。道业不成办。三教圣人皆是妄语人矣。士大夫平昔在九经十七史内。娱嬉兴亡治乱。或逆或顺。或正或邪。无有一事不知。无有一事不会。或古或今。知尽会尽。有一事一知。一事不会。便被人唤作寡闻无见识汉。他人屋里事。尽知得尽。见得尽识得。下笔做文章时。如瓶注水。引古牵今。不妨锦心绣口。心里也思量得到。口头亦说得分晓。他人行履处。他人逆顺处。他人邪正处。一一知得下落。一一指摘得。无纤毫透漏。及乎缓缓地问他。尔未托生张黄李邓家作儿子时。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即今作聪明说道理。争人争我。纵无明使业识。检点他人。不是能分别邪正好恶底。百年后却向甚么处去。既不知来处。即是生大。既不知去处。即是死大。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便是这些道理也。儒者亦云。死生亦大矣。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腊月三十日。无常杀鬼到来。不取尔口头办。不迁怒不贰过。孔子独称颜回。谓圣人无怒无怒。则不为血气所迁。谓圣人无过。无过则正念独脱。正念独脱则成一片。成一片则不二矣。邪非之念才干正。则打作两橛。作两撅则其过岂止二而已。不迁怒不贰过之义。如是而已。不必作玄妙奇特商量。士大夫学先王之道。止是正心术而已。心术既正。则邪非自不相干。邪非既不相干。则日用应缘处。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心术是本。文章学问是末。近代学者。多弃本逐末。寻章摘句。学华言巧语以相胜。而以圣人经术。为无用之言。可不悲夫。孟子所谓不揣其本。而欲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是也。孟弼正是春秋鼎盛之时。瞥地得早能回作尘劳恶业底心。要学出生死法。非夙植德本。则不能如是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宰。时时以生死在念。真火中莲华也。既以生死事在念。则心术已正。心术既正。则日用应缘时。不着用力排遣。既不着排遣。则无邪非。无邪非则正念独脱。正念独脱则理随事变。理随事变。则事得理融。事得理融。则省力才觉。省力时便是学此道得力处也。得力处省无限力。省力处得无限力。得如此时。心意识不须按捺。自然怗怗地矣。虽然如是。切忌堕在无言无说处。此病不除。与心意识未宁时无异。所以黄面老子云。不取众生所言说。一切有为虚妄事。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着无言说。才住在无言说处。则被默照邪禅幻惑矣。前所云毒蛇猛虎尚可迴避。心意识难防。便是这个道理也。日用随缘时。拨置了得静处便静。杂念起时但举话头。盖话头如大火聚。不容蚊蚋蝼蚁所泊。举来举去。日月浸久。忽然心无所之。不觉喷地一发。当恁么时。生也不着问人。死也不着问人。不生不死底也不着问人。作如是说者也不着问人。受如是说者也不着问人。如人吃饭吃到饱足处自不生思食想矣。千说万说。曲说直说。只为罗孟弼。疑情不破。他时后日蓦然失脚蹋着鼻孔。妙喜忉忉怛怛。写许多恶口。却向甚处安着。妙喜自云。因地而倒。因地而起。起倒在人。毕竟不干这一片田地事。写至此。一轴纸已尽。且截断葛藤。

  大慧普觉禅师法语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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