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源流 景德传灯录 (二)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5月01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5月01日 · 80 次阅读
96
本帖已被设为精华帖!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一

怀让禅师第四世上八十九人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法嗣四十三人 袁州仰山慧寂禅师 邓州香严寺智闲禅师 襄州延庆法端禅师(十二卷又收在香严下何也) 杭州径山洪諲禅师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 益州应天和尚 福州九峰慈慧禅师 京兆米和尚 晋州霍山和尚 襄州王敬初常侍(已上十一人见录) 福州双峰和尚 长延圆鉴禅师 志和禅师 洪州西山道方禅师 沩山如真禅师 并州元顺禅师 兴元府崇皓禅师 鄂州全谂禅师 嵩山神剑禅师 许州弘进禅师 余杭文立禅师 越州光相禅师 苏州文约禅师 上元智满禅师 金州法朗禅师 鄂州黄鹤山超达大师 白鹿从约禅师 西堂复禅师 温州灵空禅师 大沩简禅师 荆南智朗禅师 沩山普润禅师 沩山法真禅师 黑山和尚 滁州定山神英禅师 霜山和尚 南源和尚 沩山冲逸禅师 沩山彦禅师 蕲州三角山法遇禅师 邓州志诠禅师 荆州弘圭禅师 岩背道旷禅师(已上三十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福州大安禅师法嗣一十人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 韶州灵树如敏禅师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 饶州峣山和尚 泉州莆田崇福慧日大师 台州浮江和尚 潞州渌水和尚 广州文殊院圆禅师(已上八人见录) 温州灵阳禅师 洪州纸衣和尚(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杭州径山鉴宗大师法嗣三人 明州天童山咸启禅师 背山行真禅师 杭州大慈山行满禅师(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赵州东院从谂禅师法嗣一十三人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 扬州光孝院慧觉禅师 陇州国清院奉禅师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 婺州新建禅师 杭州多福和尚 益州西睦和尚(已上七人见录) 潭州麻谷山和尚 观音院定鄂禅师 宣州茗萍山和尚 太原免道者 幽州燕王 镇州赵王(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法嗣四人 台州胜光和尚 漳州浮石和尚 紫桐和尚 日容和尚(已上四人见录) 。

吉州孝义性空禅师法嗣一人 邛州寿兴院守闲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鄂州茱萸和尚法嗣一人 石梯和尚(一人见录) 。

天龙和尚法嗣二人 婺州金华山俱胝和尚(一人见录) 新罗国彦忠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长沙景岑禅师法嗣二人 明州雪窦山常通禅师(一人见录) 婺州金华山严灵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襄州关南道常禅师法嗣二人 关南道吾和尚 漳州罗汉和尚(已上二人见录) 。

白马昙照禅师法嗣一人 晋州霍山无名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新罗大证禅师法嗣二人 文圣大王 宪安大王(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小马神照禅师法嗣一人 缙云郡连云院有缘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高安大愚和尚法嗣一人 筠州末山尼了然(一人见录) 。

新罗洪直禅师法嗣二人 兴德大王 宣康太子(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许州无迹和尚法嗣一人 道遂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前沩山灵祐禅师法嗣(怀让禅师第四世)

袁州仰山慧寂禅师韶州怀化人也。姓叶氏。年十五欲出家父母不许。后二载师断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答劬劳。遂依南华寺通禅师落发。未登具即游方。初谒耽源已悟玄旨。后参沩山遂升堂奥。祐问曰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曰在什么处。师从西过东立。祐知是异人便垂开示。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祐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于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寻往江陵受戒住夏探律藏。后参岩头。岩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岩拈拂子置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岩云。我不肯汝放。只肯汝收。又问石室。佛之与道相去几何。石室云。道如展手佛似握拳。乃辞石室。石室门送召云。子莫一向去。已后却来我边(云居锡云。要会么。如今归堂去。明日却上来。)韦宙就沩山请一伽陀。沩山曰。觌面相呈犹是钝汉。岂况形于纸笔。乃就师请。师于纸上画一圆相。注云。思而知之落第二头。不思而知落第三首。一日随沩山开田。师问曰。遮头得恁么低。那头得恁么高。祐曰。水能平物但以水平。师曰。水也无凭。和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祐然之。有施主送绢。师问。和尚受施主如是供养将何报答。祐敲禅床示之师曰。和尚何得将众人物作自己用。祐忽问师什么处去来。师曰田中来。祐曰。田中多少人。师插锹而立。祐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在。师举锹而去(玄沙云。我若见即蹋倒锹子。僧问镜清。仰山插锹意旨如何。清云。狗衔赦书诸侯避道。又问。只如玄沙蹋锹其意如何。清云。勿奈船何打破[尸@斗]。斗又问。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经行阵。云居锡云。且道。镜清下此一判着不着。又僧问禾山云。仰山插锹意旨如何。禾山云。汝问我。僧云。玄沙蹋锹意旨如何。禾山云。我问汝)师在沩山牧牛时。第一座曰。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师不答。归侍立。第一座上问讯。师举前语问云。适来道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岂不是。上座曰是。师曰正当现时毛前现。毛后现上座曰。现时不说前后。师乃出。祐曰。师子腰折也。沩山上座举起拂子曰。若人作得道理即与之。师曰。某甲作得道理。还得否。上座曰。但作得道理便得。师乃掣拂子将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仰山道理)一日雨下。上座曰。好雨寂阇梨。师曰。好在什么处。上座无语。师曰。某甲却道得。上座曰。好在什么处。师指雨。沩山与师游行次。乌衔一红柿落前。祐将与师。师接得以水。洗了却与祐。祐曰子什么处得来。师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祐曰汝也不得空然即分半与师(玄沙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师浣衲衣次。耽源曰正恁么时作。么生。师曰正恁么时。向什么处见。师盘桓沩。山前后十五载。凡有语句学众无不弭伏。暨受沩山密印。领众住王莽山。化缘未契迁止仰山学徒臻萃。师上堂示众云。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顾莫记吾言。汝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什么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只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他来觅真金我亦拈与。他时有僧问。鼠粪即不要。请和尚真金。师云。啮镞拟开口。驴年亦不会。僧无对。师云。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我。若说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有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说西说。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诳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汝岂不见。沩山和尚云。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问如何是祖师意。师以手于空作圆相。相中书佛字。僧无语。师谓第一坐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作么生。对曰。正恁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师曰。何不问老僧。对曰。正恁么时不见有和尚。师曰。扶吾教不起。师因归沩山省觐。祐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慧寂有验处。但见诸方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个不说。又云。这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么生。祐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祐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师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云。阇梨其僧回头。师曰。和尚这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祐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郑愚相公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师竖起拂子。公曰。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相公(法灯别云。相公不用烦恼)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幽州。师曰。我恰要个幽州信米作么价。曰某甲来时无端从市中过。蹋折他桥梁。师便休。师见僧来竖起拂子。其僧便喝。师曰。喝即不无。且道老僧过在什么处。僧曰。和尚不合将境示人。师乃打之。师问香严。师弟近日见处如何。严曰。某甲卒说不得。乃有偈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无卓锥之地。今年锥也无。师曰。汝只得如来禅。未得祖师禅(玄觉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分不分。长庆棱云。一时坐却)沩山封一面镜寄师。师上堂提起云。且道。是沩山镜仰山镜。有人道得即不扑破。众无对。师乃扑破。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对曰。据某甲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双峰曰。某甲只如此。师兄如何。师曰。汝岂无能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玄觉云。金刚经道。实无一法燃灯佛与我受记。他道实无一法可当情。为什么道。解犹在境。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什么处。师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闭目坐次。有僧潜来身边立师开目于地上作一圆相。相中书水字顾视其僧。僧无语。师携一杖子。僧问什么处得。师便拈向背后。僧无语。师问一僧。汝会什么。僧曰。会卜。师提起拂子曰。这个六十四卦中阿那卦收。无对。师自代云。适来是雷天大壮。如今变为地火明夷。师问僧。名什么。曰灵通。师曰。便请入灯笼。曰早个入了也(法眼别云。唤什么作灯笼)僧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禅床是色。请和尚离色指学人心。师云。那个是禅床指出来。僧无语(玄觉云。忽然被伊却指禅床。作么生对伊好。有僧云。却请和尚道。玄觉代拊掌三下)僧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乃叱之。又问。如何是和尚师。师曰。莫无礼。师共一僧语。傍有僧曰。语底是文殊默底是维摩。师曰。不语不默底莫是汝否。僧默之师曰。何不现神通。僧曰。不辞现神通。只恐和尚收入教。师曰。鉴汝来处。未有教外底眼。问天堂地狱相去几何。师将拄杖画地一画。师住观音时出牓云。看经次不得问事。后有僧来问讯。见师看经傍立而待。师卷却经问。会么。僧曰。某甲不看经争得会。师曰。汝已后会去在(其僧到岩头。岩头问。什么处来。僧云。江西观音来。岩头云。和尚有何言句。其僧举前语。岩头云。这个老师。我将谓被故纸埋却。元来犹在)僧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此根人难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德道。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僧曰。除此格外。还别有方便令学人得入也无。师曰。别有别无令汝心不安。汝是什么处人。曰幽州人。师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师曰。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返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僧曰。某甲到这里一切不见有。师曰。汝解犹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不是。据汝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其僧礼谢而去。师始自仰山后迁观音。接机利物为禅宗标准。迁化前数年有偈曰。

年满七十七  老去是今日

任性自浮沉  两手攀屈膝

于韶州东平山示灭。年七十七。抱膝而逝。敕谥智通大师妙光之塔。后迁塔于仰山。

邓州香严智闲禅师青州人也。厌俗辞亲观方慕道。依沩山禅会。祐和尚知其法器。欲激发智光。一日谓之曰。吾不问汝平生学解及经卷册子上记得者。汝未出胞胎未辨东西时。本分事试道一句来。吾要记汝。师懵然无对。沉吟久之。进数语陈其所解。祐皆不许。师曰。却请和尚为说。祐曰。吾说得是吾之见解。于汝眼目何有益乎。师遂归堂。遍检所集诸方语句无一言可将酬对。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于是尽焚之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遂泣辞沩山而去。抵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砾击竹作声。俄失笑间廓然惺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云。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却。何有今日事也。仍述一偈云。

一击忘所知  更不假修治

动容扬古路  不堕悄然机

(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此句旧本并福邵本并无。今以通明集为据)

处处无踪迹  声色外威仪

诸方达道者  咸言上上机

师上堂云。道由悟达不在语言。况见密密堂堂。曾无间隔不劳心意。暂借回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问如何是香严境。师曰。花木不滋。问如何是仙陀婆。师敲禅床曰。过这里来。问如何是见在学。师以扇子旋转示曰。见么。僧无语。问如何是正命食。师以手撮而示之。问如何是无表戒。师曰。待阇梨作俗即说。问如何是声色外相见一句。师曰。如某甲未住香严时道在什么处。僧曰。恁么时亦不敢道有所在。师曰。如幻人心心所法。僧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师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此时疏山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师问阿谁。众曰。师叔。师曰。不诺老僧耶。疏山出曰是。师曰。汝莫道得么。曰道得。师曰。汝试道看。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师乃下坐礼拜蹑前语问之。疏山曰。何不道肯重不得全。师曰。饶汝恁么也须三十年倒屙。设住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分明记取。后住疏山果。如师记。至二十七年病愈。自云。香严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在。每至食毕以手抉而吐之。以应前记(疏山后问道怤长老。肯重不得全。汝作么生会。怤云。全归肯重。疏山云。不得全又作么生。怤云。个中无肯路疏山云。始惬病僧意)问如何是声前句。师曰。大德未问时即答。僧曰。即时如何。师曰。即时问也。问如何是直截根源佛所印。师抛下。拄杖散手而去。问如何是师法大意。师曰。今年霜降早乔麦总不收。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以手入怀出拳展开与之。僧乃跪膝以两手作受势。师曰。是什么。僧无对。问如何是道。师曰。枯木龙吟。僧曰。学人不会。师曰。髑髅里眼睛(玄沙别云。龙藏枯木)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师曰。猎师前不得说本师戒。一日谓众曰。如人在千尺悬崖。口衔树枝。脚无所蹋。手无所攀。忽有人问如何是西来意。若开口答即丧身失命。若不答又违他所问。当恁么时作么生。时有招上座出曰。上树时即不问。未上树时如何。师笑而已。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沩山来。师曰。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曰。人问如何是西来意。和尚竖起拂子。师闻举乃曰。彼中兄弟作么会和尚意旨。僧曰。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师曰。会即便会。不会着什么死急。僧却问。师意如何。师还举拂子(玄沙云。只遮香严脚跟犹未点地。云居锡云。什么是香严脚跟未点地处)师凡示学徒语多简直。有偈颂二百余篇。随缘对机不拘声律。诸方盛行。后谥袭灯大师。

襄州延庆山法端大师。有人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阿那头。师展两手(洞山别云。问底在阿那头)师灭后敕谥绍真大师。塔曰明金。

杭州径山洪諲禅师吴兴人也。姓吴氏。年十九礼开元寺无上大师落发(无上大师嗣盐官。后住径山为第二世也)二十二往嵩岳受满足律仪。归礼本师。师问曰。汝于时中将何报四恩耶。諲不能对。三日忘食。乃辞行脚。往谒云岩机缘未契。后造沩山蒙滞顿除。遭唐会昌沙汰众皆悲惋。諲曰。大丈夫钟此厄会岂非命也。何乃效儿女子乎。大中初复沙门相还故乡西峰院。咸通六年上径山。明年本师迁神。众请继躅为径山第三世。于法即沩山之嗣。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师曰。犹是时人功干。僧曰。干后如何。师曰。耕人田不种。僧曰。毕竟如何。师曰。禾熟不临场。僧问。龙门不假风雷势便透得者如何。师曰。犹是一品二品。僧曰。此既是阶级。向上事如何。师曰。吾不知有汝龙门。僧问如霜如雪时如何。师曰。犹是污染。曰不污染时如何。师曰。不同色。许州全明上坐先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石霜云。直须万年后。云万年后如何。石霜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后问师云。一毫穿众穴时如何。师曰。光靴任汝光靴。结果任汝结果。僧问。如何是长。师曰。千圣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师曰。蟭螟眼里着不满。其僧不肯便去举似石霜。石霜云。只为太近实头。僧问。如何是长。石霜云。不屈曲。曰如何是短。石霜云。双陆盘中不喝彩。佛日长老访师师问曰。伏承长老独化一方。何以荐游峰顶。佛日曰。朗月当空挂冰霜不自寒师曰。莫即是长老家风否。佛日曰。峭峙万重关。于中含宝月。师曰。此犹是文言。作么生是长老家风。曰今日赖遇佛日。佛日却问云。隐密全真时人知有道不得。大省无辜时人知有道得。于此二途犹是时人升降处。未审长老亲道自道如何道。师曰。我家道处无个道。佛日曰。如来路上无私曲。便请玄音和一场。师曰。任汝二轮更互照。碧潭云外不相关。佛日曰。为报白头无限众。此回年少莫归乡。师曰。老少同轮无向背。我家玄路勿参差。佛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留。师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师因有偈曰。

东西不相顾  南北与谁留

汝即言三四  我即一也无

光化四年九月二十八日白众而化。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本州长溪人也。初在沩山因桃华悟道。有偈曰。

三十来年寻剑客  几逢落叶几抽枝

自从一见桃华后  直至如今更不疑

祐师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祐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有僧举似玄沙。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犹未彻。众疑此语。玄沙问地藏。我恁么道汝作么生会。地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杀天下人)乃返闽川。玄徒臻集。上堂谓众曰。诸仁者。所有长短尽至不常。且观四时草木叶落花开。何况尘劫来天人七趣。地水火风成坏轮转。因果将尽三恶道苦毛发不添减。唯根蔕神识常存。上根者遇善友申明。当处解脱便是道场。中下痴愚不能觉照。沉迷三界流转生死。释尊为伊天上人间设教证明显发智道。汝等还会么。时有僧问。如何得出离生老病死师曰。青山元不动。浮云飞去来。僧问君王出阵时如何。师曰。春明门外不问长安。僧曰。如何得觐天子。师曰。盲鹤下清池。鱼从脚底过。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僧未喻旨曰。再请垂示。师曰。彩气夜常动。精灵日少逢。雪峰有偈。送双峰出岭。末句云。雷罢不停声。师更之云。雷震不闻声。雪峰闻之乃曰。灵云山头古月现。雪峰问云。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师云。水中鱼山上鸟。峰云。意旨作么生。师云。高可射兮深可钓。问诸方悉皆杂食。未审和尚如何。师云。独有闽中异雄雄镇海涯。问久战砂场。为什么功名不就。师曰。君王有道三边静。何劳万里筑长城。又云。罢息干戈束手归朝时如何。师云。慈云普润无边刹。枯树无花争奈何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儿(一作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么即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如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否。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相见。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井底种林檎。曰学人不会。师曰。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问摩尼珠不随众色。未审作什么色。师曰。白色。僧曰。恁么即随众色也。师曰。赵璧本无瑕。相如诳秦主。问君王出阵时如何。师曰。吕才葬虎耳。曰其事如何。师曰。坐见白衣天。僧曰。王今何在。师曰。莫触龙颜。

益州应天和尚。僧问。人人有佛性如何是和尚佛性。师曰。汝唤什么作佛性。僧曰。恁么即和尚无佛性也。师乃叫快活快活。

福州九峰慈慧禅师。初在沩山遇祐师上堂云。汝等诸人只得大体不得大用。师抽身出去。沩山召之。师更不回顾。沩山云。此子堪为法器。师一日辞沩山入岭云。某甲辞违和尚。千里之外不离左右。沩山动容曰。善为。

京兆米和尚(亦谓米七师)初参学归受业寺。有老宿问。月中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什么。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法眼别云。此是什么时节问。法灯别云。唤底不是)老宿曰。千年桃核。师令僧去问仰山云。今时还假悟也无。仰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又令僧去问洞山云。那个究竟作么生。洞山云。却须问他始得。师亦肯之。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丑陋任君嫌。不挂云霞色。

晋州霍山和尚。仰山一僧到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大禅佛即十二卷。晋州霍山景通和尚也)师乃唤维那搬柴着(一作打钟着)大禅佛骤步而去。师闻秘魔岩和尚凡有僧到礼拜以木叉叉着。师一日遂往访之。才见不礼拜。便入秘魔怀里。秘魔拊师背三下。师起拍手云。师兄我一千里地来便回(一作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

襄州王敬初常侍视事次。米和尚至。王公乃举笔。米曰。还判得虚空否。公掷笔入厅更不复出。米致疑。至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云。昨日米和尚有什么言句便不得见。王公曰。师子咬人韩[狂-王+盧]逐块。米师窃闻此语。即省前谬。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尝问一僧。一切众生还有佛性也无。僧云。尽有。公指壁画狗子云。这个还有也无。僧无对。公自代云。看咬着。

前福州大安禅师(亦称大沩和尚)法嗣(除落长庆院三字。盖师虽曾居长乐府之西院。没后二十余年闽帅移招庆。棱和尚来住西院。方奏长庆之额)

益州大隋法真禅师。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此个还坏也无。师云坏。僧云。恁么即随他去也。师云。随他去也。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肚上不帖牓。师问僧。什么处去。僧云。西山住庵去。师云。我向东山头唤汝。汝还来得么。僧云。即不然。师云。汝住庵未得。问生死到来时如何。师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僧云。可谁受供养。师云。合取钵盂。师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里骨。这个众生骨裹皮如何。师拈草履于龟边着。僧无语。问如何是诸佛法要。师举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麈尾拂子。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是我自己。僧云。为什么却是和尚自己。师云。是汝自己。问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高五尺。僧云。学人不会。师云。鹘仑塼。问和尚百年后法付何人师云。露柱火炉。僧云。还受也无。师云。火炉露柱。有行者领众到。师问。参得底人唤东作什么。对曰。不可唤作东。师咄曰。臭驴汉。不唤作东。唤作什么。行者无语。众遂散。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赤土画簸箕。僧云。如何是赤土画簸箕。师云。簸箕有唇米不跳去。师问一僧。讲什么教法。僧云。百法论。师拈杖子云。从何而起。对云。从缘而起。师云。苦哉苦哉。师问僧。什么处去。云礼普贤去。师举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师云。侍者取一帖茶与遮僧。一日众僧参次。师口作患风势云。还有人医得吾口么。时众僧竞送药以至。俗士闻之亦多送药。师并不受。七日后师自掴口令正乃云。如许多时鼓遮两片皮。至今无人医得吾口。蜀主钦尚遣使屡征。师皆辞以老病。署神照大师。

韶州灵树如敏禅师闽川人也。广主刘氏奕世钦重。署知圣大师。有僧问。佛法至理如何。师展手而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师云。郎当屋舍没人修。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童子莫徭儿。僧云。乞师指示。师云。汝从虔州来。问是什么得恁么难会。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有尼送瓷钵与师。师托起问云。这个出在什么处。尼云。出在定州(法灯别云不远此间)师乃扑破。尼无对(保福代云。欺敌者亡)人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今日生来日死。又问。和尚生缘什么处。师云。日出东月落西。师四十余年化被岭表。颇有异迹。广主将兴兵。躬入院请师决臧否。师已先知怡然坐化。主怒知事云。和尚何时得疾。对曰。师不曾有疾。适封一函子令俟王来呈之。主开函得一帖子。书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主悟师旨遂寝兵。乃召第一坐开堂说法(即云门偃和尚法嗣雪峰是也)师全不身散。其葬具龛塔并广主具办。今号灵树真身塔焉。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行脚时。造洞山法席。洞山问云。阇梨生缘何处。师云。和尚若实问某甲。即是闽中人。洞山云。汝父名什么。师云。今日蒙和尚致此一问。直得忘前失后。住寿山。上堂云。诸上坐。幸有真实言语相劝。诸兄弟合各自体悉。凡圣情尽体露真如。但一时卸劫从前虚妄攀缘尘垢心。如虚空相似。他时后日合识得些子好恶。闽师问曰。寿山年多少。师云。与虚空齐年。曰虚空年多少。师云。与寿山齐年。

饶州峣山和尚。有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仲冬严寒。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待汝舌头落地。即向汝道。问如何是丈六金身。师曰。判官断案相公改。长庆问。从上宗乘此间如何言论。师曰。有愿不负先圣。长庆云。不负先圣作么生。师曰。不露。长庆云。恁么即请师领话。师曰。什么处去来。长庆云。只者(旧作首字)什么处去来。

泉州莆田县国欢崇福院慧日大师。福州侯官县人也。姓黄氏。生而有异。及长名文矩。为县狱卒。往往弃役往神光灵观和尚及西院大安禅师所。吏不能禁。后谒万岁塔谭空禅师落发。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杂彩为挂子。复至观和尚所。观曰我非汝师。汝去礼西院去。师携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遥见而笑曰。入涅槃堂去。师应诺。轮竹杖而入。时有五百许僧。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各随点而起。闽王礼重创国欢禅苑以居之。厥后颇多灵迹。唐乾宁中示灭。

台州浮江和尚。有时雪峰和尚领众到问云。即今有二百人寄院过夏得也无。师将拄杖划地一下云。着不得即道。雪峰无语。

潞州渌水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还见庭前花药栏么。僧无语。

广州文殊院圆明禅师福州人。姓陈氏。本参大沩得旨。后造雪峰请益法无异味。又尝游五台山睹文殊化现。乃随方建院以文殊为额。开宝中前枢密使李崇矩巡护南方。因入师院睹地藏菩萨像。问僧曰。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贼偷却也。李却问师。既是地藏为什么遭贼。师曰。今日捉下也。李乃谢之。淳化元年示灭。寿一百三十有六。

前赵州从谂禅师法嗣

洪州武宁县新兴严阳尊者。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土块。曰如何是法。师曰。地动也。曰如何是僧。师曰。吃粥吃饭。僧问。如何是新兴水。师曰。前面江里。僧问。如何是应物现形。师曰。与我拈床子过来。师常有一蛇一虎。随从左右手中与食。

杨州城东光孝院慧觉禅师。僧问。觉花才绽遍满娑婆。祖印西来合谭何事。师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教意。师曰。汝披什么衣服。问一棒打破虚空时如何。师曰。困即歇去。师问宋齐丘。还会道么。宋曰。道也着不得。师曰。有着不得无著不得。宋曰。总不恁么。师曰。着不得底。宋无对。师领众出。见露柱师合掌曰。不审世尊。一僧曰。和尚是露柱。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僧问。远远投师师意如何。曰官家严切不许安排。曰师岂无方便。师曰。且向火仓里一宿。张居士问。争奈老何。师曰。年多少。张曰。八十也。师曰。可谓老也。曰究竟如何。师曰。直至千岁也未住。有人问。某甲平生爱杀牛。还有罪否。师曰。无罪。曰为什么无罪。师曰。杀一个还一个。

陇州国清院奉禅师。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雨滋三草秀。春风不裹头。僧曰。毕竟是一是二。师曰。祥云竞起岩洞不亏。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台柈椅子火炉窗牖。问如何是出家人。曰铜头铁额鸟嘴鹿身。僧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师曰。早起不审夜间珍重。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鸟兽衔花。师曰。如陕府人送钱财与铁牛。曰见后为什么不街花。师曰。木马投明行八百。问十二时中如何降伏其心。师曰。敲冰求火论劫不逢。问十二分教是止啼之义。离却止啼请师一句。师曰。孤峰顶上双角女。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释迦是牛头狱卒。祖师是马面阿婆。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东壁打西壁。问如何是扑不破底句。师曰。不隔毫厘时人远向。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僧问。放鹤出笼和雪去时如何。师曰。我道不一色因金刚倒。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什么却倒地。师敲禅床曰。行住坐卧。师将归寂。有颂曰。

三十年来住木陈  时中无一假功成

有人问我西来意  展似眉毛作么生

婺州新建禅师不度小师。有僧问。和尚年老何不畜一童子侍奉。师曰。有瞽聩者为吾讨来。僧辞。师问。什么处去。僧曰。府下开元寺去。师曰。我有一信附与了。寺主汝将得去否。僧曰。便请。师曰。想汝也不奈何。

杭州多福和尚。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僧问。如何是纳衣下事。师曰。大有人疑在。曰为什么如是。师曰。月里藏头。

益州西睦和尚上堂。有一俗士举手云。和尚便是一头驴。师曰。老僧被汝骑。彼无语去。后三日再来自言。某甲三日前着贼。师拈拄杖趁出。师有时蓦唤侍者。侍者应诺。师曰。更深夜静共伊商量。

前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法嗣

台州胜光和尚。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福州荔枝泉州刺桐。问如何是佛法两字。师曰。即便道。僧曰。请师道。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龙华照和尚来。师把住云。作么生。照云。莫错。师乃放手。照云。久向胜光。师默然。照乃辞。师门送云。自此一别什么处相见。照呵呵而去。

漳州浮石和尚上堂云。山僧开卜铺。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时有僧出云。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云。金木水火土。

紫桐和尚。僧问如何是紫桐境。师曰。阿尔眼里着沙得么。曰大好紫桐境也不识。师曰。老僧不讳此事。其僧出去。师下禅床擒住云。今日好个公案。老僧未得分文入手。曰赖遇某甲是僧。师曰。祸不单行。

日容和尚。奯(音豁)上座参。师拊掌三下云。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师曰。彼此难当。曰且休未断遮公案。师将拄杖舞归方丈。奯无语。师曰。死却遮汉也(云山云。奯不别前语)

前鄂州茱萸和尚法嗣

石梯和尚。僧新到于师前立少顷便出。师曰。有什么辨白处。僧再立良久。师曰。辨得也辨得也。僧曰。辨后作么生。师曰。埋却得也。僧曰。苍天苍天。师曰。适来却恁么如今还不当。僧。乃出去。

天龙和尚法嗣

婺州金华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有尼名实际。到庵戴笠子执锡绕师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师又无对。尼去后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拟弃庵往诸方参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山。将有大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果旬日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而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参学僧到。师唯举一指无别提唱。有一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说何法要。童子竖起指头。归而举似师。师以刀断其指头。童子叫唤走出。师召一声。童子回首。师却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长庆代众云。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云。我当时若见。抝折指头。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抝折指头。若不肯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卤莽。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种。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园奇怪。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若悟为什么道承当处莽卤。若不悟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旨在什么处)

前长沙景岑禅师法嗣

明州雪窦山常通禅师邢州人也。姓李氏。入鹊山出家。年二十本州开元寺受戒。习经律凡七载。乃曰。摩腾入汉译著斯文。达磨来梁复明何事。遂远参长沙岑和尚。岑问曰。何处人。师曰。邢州人。岑曰。我道不从彼来。曰和尚还曾住此无。岑然之。乃容入室。后往洞山石霜而法无异味。唐咸通末游宣城。郡守于谢仙山奏置禅苑。号瑞圣院请师居焉。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不通风。信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诸圣求睹不见。又曰。千佛不能思。万圣不能议。乾坤坏不坏。虚空包不包。一切比无伦。三世唱不起。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出身处。师曰。伊不肯知有汝三世。良久又曰。荐否。不然者且向着佛不得处。体取时中常在。识尽功成瞥然而起。即是伤他而况言句乎。光启中群寇起。师领徒至四明。大顺二年郡守请居雪窦郁然盛化。天祐二年乙丑七月示疾。集众焚香付嘱讫合掌而逝。寿七十二。其年八月七日建石塔于院西南隅。

前关南道常禅师法嗣

襄州关南道吾和尚。始经村墅闻巫者乐神云识神无。师忽然惺悟。后参常禅师印其所解。复游德山门下法味弥着。凡上堂示徒。戴莲花笠披襕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有时云。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以简揖云喏。师有时执木剑横在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剑什么处得来。师掷于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什么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内下取一语。其僧亦无对。师自代拈剑肩上作舞云。恁么始得。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谢子远来都无只待。师问灌溪。作么生。灌溪云。无位。师云。莫同虚空么。云遮屠儿。师云。有生可杀即不倦。漳州罗汉和尚。始于关南常禅师拳下悟旨(语见常禅师章)乃为歌曰。

咸通七载初参道  到处逢言不识言

心里痴团若栲栳  三春不乐止林泉

忽遇法王毡上坐  便陈疑恳向师前

师从毡上那伽起  袒膊当胸打一拳

骇散痴团獦狚落  举头看见日初圆

从兹蹬蹬以碣碣  直至如今常快活

只闻肚里饱膨脝  更不东西去持钵

又述偈曰。

宇内为闲客  人中作野僧

任从他笑我  随处自腾腾

前高安大愚禅师法嗣

筠州末山尼了然灌溪闲和尚。游方时到山先云。若相当即住。不然则推倒禅床。乃入堂内。然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闲云。为佛法来。然乃升座。闲上参。然问。上座今日离何处。闲云。离路口。然云。何不盖却。闲无对(禾山代云。争得到这里)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然云。不露顶。闲云。如何是末山主。然云。非男女相。闲乃喝云。何不变去。然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闲于是服膺作园头三载。僧到参。然云。太褴缕生。僧云。虽然如此且是师子儿。然云。既是师子儿为什么被文殊骑。僧无对。僧问。如何是古佛心。然云。世界倾坏。增云。世界为什么倾坏。然云。宁无我身。

共收到 9 条回复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二

怀让禅师第四世一十二人 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法嗣一十二人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 睦州龙兴寺陈尊宿 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 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 杭州罗汉宗彻禅师 相国裴休(已上六人见录) 扬州六合德元禅师 士门赞禅师 襄州政禅师 吴门山弘宣禅师 幽州超禅师 苏州宪禅师(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第五世五十一人 袁州仰山慧寂禅师法嗣一十人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禅师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 杭州龙泉文喜禅师 新罗国顺支禅师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 袁州仰山东塔和尚(已上六人见录) 洪州观音常蠲大师 福州东禅慧茂大师 福州明月山道崇大师 处州遂昌禅师(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法嗣二十二人 鄂州灌溪志闲禅师 幽州谭空和尚 镇州宝寿沼和尚 镇州三圣慧然禅师 魏府大觉禅师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 定州善崔禅师 镇州万岁和尚 云山和尚 桐峰庵主 杉洋庵主 涿州级衣和尚 虎溪庵主 覆盆庵主 襄州历村和尚 沧州米仓和尚(已上一十六人见录) 齐耸大师 涿州秀禅师 浙西善权彻禅师 金沙禅师 允诚禅师 新罗国智异山和尚(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睦州陈尊宿法嗣二人 睦州刺史陈操(一人见录) 睦州严陵钧台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邓州香严智闲禅师法嗣一十二人 吉州止观和尚 寿州绍宗禅师 襄州延庆法端禅师(十一卷已收在沩山祐下) 益州南禅无染禅师 益州长平山和尚 益州崇福演教大师 安州大安山清干禅师 终南山丰德寺和尚 均州武当山佛岩晖禅师 江州双溪田道者(已上一十人见录) 益州照觉寺和尚 睦州东禅和尚(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福州双峰和尚法嗣一人 双峰古禅师(一人见录) 杭州径山洪諲禅师法嗣四人 洪州米岭和尚(已上一人见录) 庐州栖贤寺寂禅师 临川义直禅师 杭州功臣院令道禅师(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扬州光孝院慧觉禅师法嗣一人 升州长庆道巘禅师(一人见录) 。

第六世一十九人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法嗣五人 越州清化全付禅师 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 韶州黄连山义初禅师 韶州慧林鸿究禅师(已上四人见录) 洪州黄龙山忠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禅师法嗣一人 吉州资福如宝禅师(一人见录) 灌溪志闲禅师法嗣一人 池州鲁祖山教和尚(一人见录)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法嗣二人 汝州宝应和尚(一人见录即南院颙也) 魏府天钵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镇州宝寿沼禅师法嗣二人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 第二世宝寿和尚(已上二人见录) 涿州纸衣和尚法嗣一人 镇州谭空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镇州三圣慧然禅师法嗣二人 镇州大悲和尚 淄州水陆和尚(二人见录) 魏府大觉和尚法嗣四人 庐州大觉和尚 庐州澄心旻德禅师 汝州南院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宋州法华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金陵道巘禅师法嗣一人 金陵广孝院处微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怀让禅师第四世

前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法嗣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人也。姓邢氏。幼负出尘之志。及落发进具便慕禅宗。初在黄檗随众参侍。时堂中第一座勉令问话。师乃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黄檗便打。如是三问三遭打。遂告辞。第一座云。早承激劝问话。唯蒙和尚赐棒。所恨愚鲁。且往诸方行脚去。上座遂告黄檗云。义玄虽是后生。却甚奇特。来辞时愿和尚更垂提诱。来日师辞黄檗。黄檗指往大愚。师遂参大愚。愚问曰。什么处来。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教。曰义玄亲问西来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问三转被打。不知过在什么处。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师于是大悟云。佛法也无多子。愚乃搊师衣领云。适来道我不会。而今又道无多子。是多少来是多少来。师向愚肋下打一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却返黄檗。黄檗问云。汝回太速生。师云。只为老婆心切。黄檗云。遮大愚老汉待见与打一顿。师云。说什么待见即今便打遂鼓黄檗一掌。黄檗哈哈大笑。黄檗一日普请锄薏谷次。师在后行。黄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钁头在什么处。师云。有人将去了也。黄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师近前叉手。黄檗竖起[钁-(目目)+賏]头云。只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还有人拈掇得起么。师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却在义玄手里。黄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沩山因仰山侍立次。方举此话未了。仰山便问。钁在黄蘖手里。为什么被临济夺却。沩山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黄檗一日普请锄茶园。黄檗后至。师问讯按钁而立。黄檗曰。莫是困邪。曰才[钁-(目目)+賏]地何言困。黄檗举拄杖便打。师接杖推倒和尚。黄檗呼维那维那拽起我来。维那拽起曰。和尚争容得遮风汉。黄檗却打维那。师自钁地云。诸方即火葬。我这里活埋(沩山问仰山。只如黄蘖与临济。此时意作么生。仰山云。作贼人走却。逻贼人吃棒。沩山云。如是如是)师一日在黄檗僧堂里睡。黄檗入来。以拄杖于床边敲三下。师举首见是和尚却睡。黄檗打席三下去。上间见第一座。黄檗曰。遮醉汉岂不如下间禅客坐禅。汝只管[目*業]睡。上座曰。遮老和尚患风邪。黄檗打之(沩山举问仰山。只如黄檗意作么生。仰山云。一彩两赛)师与黄檗栽杉。黄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树作么。师曰。与后人作古记。乃将锹拍地两下。黄檗拈起拄杖曰。汝吃我棒了也。师作嘘嘘声。黄檗曰。吾宗到汝此记方出(沩山举问仰山。且道黄蘖后语但嘱临济。为复别有意旨。仰山云。亦嘱临济亦记向后。沩山云。向后作么生。仰山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南塔和尚注云。独坐震威此记方出。又云。若遇大风此记亦出。沩山云。如是如是)师因半夏上黄檗山。见和尚看经。师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乃辞去。黄檗曰。汝破夏来不终夏去。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黄檗遂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师一日辞黄檗。黄檗曰。什么处去。曰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黄檗拈起拄杖便打。师捉住拄杖曰。遮老汉莫盲枷瞎棒。已后错打人。黄檗唤侍者。把将几案禅板来。师曰。侍者把将火来。黄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在。师即便发去。师到熊耳塔头。塔主问。先礼佛先礼祖。师曰。祖佛俱不礼。塔主曰。祖佛与长老有什么冤家俱不礼。师无对(又别举云。师问塔主。先礼佛先礼祖。塔主曰。祖佛是什么人弟子。师拂袖便去)师后还乡党。俯徇赵人之请。住子城南临济禅苑。学侣奔凑一日上堂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诸人面门出入。汝若不识但问老僧。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便打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后雪峰闻乃曰。临济大似白拈贼)师问乐普云。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对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么生普便喝。师乃打。师问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曰吽。师曰哑。木口曰。老兄作么生。师曰。遮畜生。大觉到参。师举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曰。遮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新到僧。大觉遂出。师曰。大众道汝未参长老。大觉云。不审便自归众。麻谷(第二世)到参敷坐具问。十二面观音阿那面正。师下绳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观音向什么处去也。麻谷转身拟坐绳床。师拈拄杖打。麻谷接却相捉入方丈。师上堂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檗和尚处。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吃。谁为我下得手。时有僧曰。某甲下得手。和尚合吃多少。师与拄杖。其僧拟接。师便打。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师又曰。夫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师唐咸通七年丙戍四月十日。将示灭乃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如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偈毕坐逝。敕谥慧照大师。塔曰澄灵。

陈尊宿初居睦州龙兴寺晦迹藏用。常制草屦密置于道上。岁久人知乃有陈蒲鞋之号焉。时有学人叩激。随问遽答。词语峻崄既非循辙。故浅机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学性敏者钦伏。由是诸方归慕。谓之陈尊宿。师因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师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时有一僧方近前。师云。维那不在。汝自领出去三门外与二十棒。僧云。某甲过在什么处。师云。枷上更着杻。师寻常或见衲僧来即闭门。或见讲僧乃召云座主。其僧应诺。师云。担板汉。或云。这里有桶与我取水。师一日在廊阶上立。有僧来问云。陈尊宿房在何处。师脱草屦骞头打。僧便走。师召云。大德。僧回首。师指云。却从那边去。有僧扣门。师云。阿谁。僧云。某甲。师云。秦时铎落钻。一日有天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而入。师唤尚书。天使应诺。师云。从信门入。天使又见壁画问云。二尊者对谭何事。师掴露柱云。三身中那个不说法。师问座主。汝莫是讲唯识否。对曰是。师云。五戒不持。师问一长老云。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对云。问阿谁。师云。问长老。长老云。何不领话。师云。汝不领话我不领话。师见僧来云。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师云。三门金刚为什么举拳。僧云。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要道有什么难。僧云。请师道。师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不去一重时如何。师云。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师云。老僧爱嗔不爱喜。僧云。为什么如是。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说诗。僧到参。师问。什么处来。僧云。浏阳。师云。彼中老宿只对佛法大意道什么。云遍地行无路。师云。老宿实有此语否。云实有。师拈拄杖打云。遮念言语汉。师问一长老。若有兄弟来将什么只对。长老云。待他来。师云。何不道。长老云。和尚欠少什么。师云。请不烦葛藤。有僧参。师云。汝岂不是行脚。僧云是。师云。礼佛也未。云礼那土堆作么。师云。自领出去。僧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师云。实语当忏悔。僧云。乞师指示。师云。汝若不会。老僧即缄口无言。僧云。便请道。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渐色。问一句道尽时如何。师云。义堕也。僧云。什么是学人义堕处。师云。三十棒教谁吃。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师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僧云。如何是青山。师云。还我一滴雨来。僧云。道不得请师道。师云。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师问僧。今夏在什么处。云待和尚有住处即说似和尚。师云。狐非师子类。灯非日月明。师问新到僧。什么处来。僧瞪目视之。师云。驴前马后汉。僧云。请师鉴。师云。驴前马后汉道将一向来。无对。师看经次。陈操尚书问。和尚看什么经。师云。金刚经。尚书云。六朝翻译此当第几译。师举起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师又因看涅槃经。僧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拈起经云。这个是茶毗品最末后。师问新到僧。今夏在什么处。僧云。径山。师云。多少人。云四百人。师云。遮吃夜饭汉。僧云。尊宿丛林何言吃夜饭。师乃棒趁出。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老宿见师才入方丈便喝。师侧掌云。两重公案老宿云。过在什么处。师云。遮野狐精便退。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江西。师云。蹋破多少草鞋。僧无对。师与讲僧吃茶。师云。我救汝不得也。僧云。某甲不晓乞师垂示。师拈油饼示之云。这个是什么。僧云。色法。师云。遮入镬汤汉。有一紫衣大德到礼拜。师拈帽子带示之云。这个唤作什么。大德云。朝天帽。师云。恁么即老僧不卸也。师复问。所习何业。云唯识。师云。作么生说。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指门扇云。这个是什么。云是色法。师云。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不持五戒。无对。僧问。某甲乍入丛林。乞指师示。师云。尔不解问。云和尚作么生。师云。放汝三十棒自领出去。问教意请师提纲。师云。但问将来与尔道。僧云。请和尚道。师云。佛殿里烧香。三门外合掌。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师云。量才补职。僧云。如何得不落展演。师云。伏惟尚飨。师唤焦山近前来。又呼童子取斧来。童子取斧至云。未有绳墨且斫粗。师喝之。又唤童子云。作么生是尔斧头。童子遂作斫势。师云。斫尔老爷头不得。问如何是放一线道。师云。量才补职。又问。如何是不放一线道。师云。伏惟尚飨。新到僧参。师云。汝是新到否。云是。师云。且放下葛藤会么。云不会。师云。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师云。来来我实问尔什么处来。云江西。师云。泐潭和尚在尔背后怕尔乱道见么。无对。问寺门前金刚托即。乾坤大地不托即。丝发不逢时如何。师云。吽吽我不曾见此问。先跳三千倒退八百。尔合作么生。僧云诺。师云。先责一纸罪状好便打。其僧拟出。师云。来我共尔葛藤。托即乾坤大地。尔且道洞庭湖里水深多少。僧云。不曾量度。师云。洞庭湖又作么生。僧云。只为今时。师云。只遮葛藤尚不会乃打之。问如何是触途无滞底句。师云。我不恁么道。云师作么生道。师云。箭过西天十万里向大唐国里等候。有僧扣门。师云。作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师云。这里只有棒方开门。其僧拟问。师便掴其僧口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师弹指一声云。会么。云不会。师云。上来表赞无限胜因。虾蟆跳上梵天。蚯蚓走过东海。西峰长老来参。师致茶果命之令坐问云。长老今夏在什么处安居。云兰溪。师云。有多少徒众。云七十来人。师云。时中将何示徒。长老拈起甘子呈云。已了。师云。着什么死急。时有僧新到参方礼拜。师叱云。阇梨因何偷常住果子吃。僧云。学人才到。和尚为什么道偷果子。师云。赃物见在。师问僧。近离什么处。曰仰山。师曰。五戒也不持。曰某甲什么处是妄语。师云这里不着沙弥。

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闽中人也。姓张氏。自髫龀投开元寺昙蔼禅师出家。迨乎冠岁落发。诣五台具戒。就赵郡学相部律。往上都听净名经。既精研法义而未了玄机。遂谒芙蓉。芙蓉见曰。吾非汝师。汝师江外黄檗是也。师礼辞而参黄檗。黄檗垂问曰。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耶。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师乃入室执巾侍盥晨晡请益。寻值唐武宗废教。师遂深窜林谷。暨大中初相国裴公休出抚宛陵。请黄檗和尚出山师随出。由兹抵姑苏报恩寺精修禅定。仅二十余载足不踰阈。俄为郡守请住宝林院。未几复请居支硎山。又住千顷慈云院振黄檗玄风。一日师上堂曰。诸子设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瓶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无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系绊。时有僧问。无漏道如何修。师曰。未有阇梨时体取。曰未有某甲时谁人体。师曰。体者亦无。问如何是易。师曰。着衣吃饭不用读经看教。不用行道礼拜烧身炼顶。岂不易耶。曰此既是易。如何是难。师曰。微有念生便具五阴。三界轮回生死皆从汝一念生。所以佛教诸菩萨云。佛所护念。师虽应机无倦。而常俨然处定。或逾月或浃旬。光启三年钱氏请下山供养。昭宗闻其道化就赐紫衣。文德元年五月辞众奄然而化。寿七十六。腊五十六。迁塔于院西隅。景福元年(一作大顺二年)壬子二月宣州孙儒寇钱塘。兵士发塔睹全身不散爪发俱长。谢罪忏悔而去。师平昔着般若经品颂偈一卷破邪论一卷。见行于世。

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住本山薛老峰。亦云丁墓山。时称老观和尚)寻常扃户人罕见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出开门。雪峰蓦胸搊住云。是凡是圣。师唾云。遮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雪峰云。也只要识老兄。师因刬草次问僧。汝何处去。云西院礼拜安和尚去。时竹上有一青蛇子。师指蛇云。欲识西院老野狐精。只遮便是。师一日问西院安和尚。此一片地堪着什么物。安云。好着个无相佛。师云。好片地被兄放不净。师一日引水次有僧来参。师以引水横抽示之。其僧便去。师至暮问小师。适来僧在何处。小师云。发去也。师云。只得一橛(玄觉云。什么处是少一橛)问如何是佛。师出舌示之。其僧礼谢。师云。住住尔见什么便礼拜。僧云。谢和尚慈悲出舌相示。师云。老汉近日舌上生疮。有僧到敲门。行者开门后便出去。其僧入礼拜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适来出去者是什么人。僧拟近前。师便托出闭却门。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云。我若向尔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洞山云。好个话头只欠进语。何不更去问为什么不道。曹山乃却来进前语。师云。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示洞山。洞山深肯之。

杭州罗汉院宗彻禅师湖州吴兴县人也。姓吴氏。幼岁出家依年受具。巡方参礼。依黄檗希。运禅师法席。黄檗一见便深器之。入室领旨。后至杭州。州牧刘彦慕其道。立精舍于府西号罗汉院。化徒三百。师有时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骨剉也(师对机多用此语。故时人因号骨剉和尚)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曰。心为宗。僧曰。还看教也无。师曰。教是心。问性地多昏如何了悟。师曰。烦云风卷太虚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师曰。一轮皎洁万里腾光。师后示疾迁化。门人塔于院之北隅梁贞明五年钱王广其院为安国罗汉寺。移师塔于大慈山坞。今寺与塔并存。

裴休字公美。河东闻喜人也(唐书本传作孟州济源人)守新安日。属运禅师初于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扫洒殿堂。公入寺烧香。主事只接。因观壁画乃问。是何图相。主事对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僧皆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公曰。可请来询问得否。于是遽寻运师。公睹之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酬一语。师曰。请相公垂问。公即举前问。师朗声曰。裴休。公应诺。师曰。在什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曰吾师真善知识也。示人克的。若是何汨没于此乎。时众愕然。自此延入府署留之供养执弟子之礼。屡辞不已。复坚请住黄檗山荐兴祖教。有暇即躬入山顶谒。或渴闻玄论即请师入州。公既通彻祖心。复博综教相。诸方禅学。咸谓裴相不浪出黄檗之门也。至迁镇宣城还思瞻礼。亦创精蓝迎请居之(唐新安郡即歙州也。唐史裴相本传无出守。明说虽未必不经为歙州太守。然观其传心法要序。即知其初识运公于洪州。再见之于宣州。皆迎请而来。非邂逅也。今本章述所问壁画高僧之处。必为差误。苟或果在歙州。则序中安得不言耶。据广灯以为在筠州。四家录又云在洪州皆不然也。按唐史。武德中以洪州高安县置靖州。更名筠州寻废之。至南唐李景再置。中间岂得有郡守。以此知广灯之误也。又按传心法要序云。予会昌二年廉于钟陵。自山迎至州憩龙兴寺。以此知四家录亦误。其余在黄檗章中辨之也)。虽圭峰该通禅讲为裴之所重。未若归心于黄檗而倾竭服膺者也。又撰圭峰碑云。休与师于法为昆仲。于义为交友。于恩为善知识。于教为内外护。斯可见矣。仍集黄檗语要。亲书序引冠于编首留镇山门。又亲书大藏经五百函号迄今宝之。又圭峰禅师着。禅源诸诠原人论及圆觉经疏注法界观。公皆为之序。公父肃字中明。任越州观察使。应三百年谶记。重建龙兴寺大佛殿。自撰碑铭(先是越州沙门昙彦。身长五尺。眉垂数寸。与檀越许询字玄度。同造塼木大塔二所。彦有神异。天降相轮。能驻日倍工。复从地引其膊至塔顶。塔未就询亡。彦师寿长可百二十余岁。犹待得询后身为岳阳王来抚越州。盖愿力也。彦预告门人曰。许玄度来也。弟子咸谓师老耄言无准的。许玄度死已三十余载。何云更来也。时岳阳王早承志公密示。才到州便入寺寻访。彦师出门伫望。遥见乃召曰。许玄度来何暮。昔日浮图今如故。王曰。弟子姓萧各察。师何以许玄度呼之。彦曰。未达宿命焉得知之。遂握手命入室席地。彦以三昧力加被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宛若今日。由是二塔益资壮丽。时龙兴寺大殿堕坏。众请彦师重修。彦曰。非贫道缘力也。却后三百年有绯衣功德主。来兴此殿大作佛事。寺众刻石记之。及期裴太守赴任兴隆三宝。倾施俸钱修成大殿。方晓彦师悬记无忒)公遂笃志内典深入法会。有发愿文。传于世。

怀让禅师第五世

前袁州仰山慧寂禅师法嗣

仰山西塔光穆禅师(第二世住)僧问。如何是正闻。师曰。不从耳入。曰作么生。师曰。还闻么。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同别且置汝道瓶嘴里什么物出来入去。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汝无佛性。问如何是顿。师作圆相示之。曰如何是渐。师以手空中拨三下。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初参仰山。仰山闭目坐。师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语讫向右边翘一足而立。仰山起来打四藤杖。师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归宗下亦有大禅佛。名智通。终于五台)后住霍山。有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行者曰。和尚为什么礼俗人。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提起坐具。师云。龙头蛇尾。僧问。如何是佛。师打之。僧亦打师。师曰。汝打我有道理。我打汝无道理。僧无对。师乃打趁。师化缘将毕。先备薪于郊野遍辞檀信。食讫行至薪所。谓弟子曰。日午当来报至日午。师自执灯登积薪上。以笠置顶后作圆光相。手执拄杖作降魔杵势。立终于红焰中。

杭州文喜禅师嘉禾蓹儿人也。姓朱氏。七岁出家。唐开成二年赵郡具戒。初习四分律。属会昌废教返服韬晦。大中初例重忏度于盐官齐峰寺。后谒大慈山性空禅师。性空曰。子何不遍参乎。咸通三年至洪州观音院见仰山。言下顿了心契。仰山令典常住。一日有异僧就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汝给食否。答曰。辍己回施。仰山曰。汝大利益。七年旋浙右止千顷山筑室而居。会巢寇之乱避地湖州住仁王院。光启三年钱王请住龙泉廨署(今慈光院)僧问。如何是涅槃相。州曰。香烟尽处验。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唤院主来遮师僧患颠。问如何是自己。师默然。僧罔措。再问。师曰。青天蒙昧不向月边飞。大顺元年钱王表荐赐紫衣。乾宁四年又奏师号曰无著。光化三年示疾。十月二十七日夜子时告众曰。三界心尽即是涅槃。言讫跏趺而终。寿八十。腊六十。终时方丈发白光竹树同色。十一月二十二日迁塔灵隐山西坞(天祐二年宣城帅田頵应杭将许思叛换纵兵大掠。发师塔睹肉身不坏发爪俱长。武肃王奇之。遣裨将邵志重封瘗焉)

新罗五观山顺支本国号了悟大师。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竖拂子。僧曰。莫这个便是。师放下拂子。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什么字。师作圆相示之。有僧于师前作五花圆相。师画破别作一圆相。

仰山南塔光涌禅师。僧问。文殊是七佛师。文殊有师否。师云。遇缘即有。曰如何是文殊师。师竖拂子示之。僧曰。莫这个是么。师放下拂子又手。问如何是妙用一句。师曰。水到渠成。问真佛住在何处。师曰。言下无相也不在别处。

仰山东塔和尚。僧问。如何是君王剑。师曰。落缆不采功。僧曰。用者如何。师曰。不落时人手。问法王与君王相见时如何。师曰。两掌无私。曰见后如何。师曰。中间绝像。

前临济义玄禅师法嗣

灌溪志闲禅师魏府馆陶人也。姓史氏。幼从柏岩禅师披剃。二十受具。后见临济和尚。和尚搊住良久放之。师曰。领矣。往后谓众曰。我见临济无言语。直至如今饱不饥。问请师不借。师曰。我满口道不借。师又曰。大庾岭头佛不会。黄梅路上没众生。师会下一僧去参石霜。石霜问。什么处来。云灌溪来。石霜云。我北山住不如他南山住。僧无对。师闻云。但道修涅槃堂了也。僧问。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师曰。汝只见沤麻池不见灌溪。僧曰。如何是灌溪。师曰。剪箭急(后人举似玄沙。玄沙云。更学三十年未会禅)问如何是古人骨。师曰。安置不得。曰为什么安置不得。师曰。金乌那教下碧天。问金锁断后如何。师曰。正是法汝处。问如何是细。师曰。回换不回换。曰末后事如何。师曰。忌丈六口头。问如何是一色。师曰。不随。曰一色后如何。师曰。有阇梨承当分也无。问今日一会抵敌何人。师曰。不为凡圣。问一句如何。师曰。不落千圣机。问如何是洞中水。师曰不。洗人师唐乾宁二年乙卯五月二十九日问侍者曰。坐死者谁。曰僧伽。立死者谁。曰僧会。乃行六七步垂手而逝。

幽州谭空和尚。有尼欲开堂说法。师曰。尼女家不用开堂。尼曰。龙女八岁成佛又作么生。师曰。龙女有十八变。汝与老僧试一变看。尼曰。变得也是野狐精。师乃打趁。宝寿和尚问。除却中上二根人来时师兄作么生。师曰。汝适来举早错也。寿曰。师兄也不得无过。师曰。汝却与我作师兄。寿侧掌云。遮老贼。

镇州宝寿沼和尚(第一世住)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师曰。莫管他。僧礼拜。师曰。不要动着。动着即打折汝腰。赵州谂和尚来。师在禅床背面而坐。谂展坐具礼拜。师起入方丈。谂收坐具而出。师问僧。什么处来。曰西山来。师曰。见猕猴么。曰见。师曰。作什么伎俩。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作不得。师打之。胡钉铰参。师问。汝莫是胡钉铰。曰不敢。师曰。还解钉得虚空否。曰请和尚折破。某甲与钉。师以拄杖打之。胡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汝点破在(赵州云。只遮一缝尚不柰何。乃代云。且钉遮一缝)问万里无片云时如何。师曰。青天亦须吃棒。师将顺世。谓门人曰。汝还知我行履处否。对曰。知和尚一生长坐不卧。师又令近前。门人近前。师曰。去非吾眷属。言讫而化。

镇州三圣院慧然禅师。自临济受诀。遍历丛林至仰山。仰山问。汝名什么。师曰。名慧寂。仰山曰。慧寂是我名。师曰。我名慧然。仰山大笑而已。师到香严。严问。什么处来。师曰。临济来。严曰。将得临济剑来么。师以坐具蓦口打而去。师到德山才展坐具。德山云。莫展炊巾这里无[餕-ㄙ+(宋-木+ㄙ)]饭。师曰。纵有也无著处。德山以拄杖打师。师接住却推德山向禅床上。德山大笑。师哭苍天而去。师在雪峰闻峰垂语云。人人尽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师出问。历劫无名。和尚为什么立(一作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师咄曰。遮老和尚话头也不识。峰云。罪过老僧住持事多。师见宝寿和尚开堂。师推出一僧在宝寿前。宝寿便打其僧。师曰。长老若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法眼云。什么是瞎却人眼处)

魏府大觉禅师。兴化存奖禅师为院宰时。师一日问曰。我常闻汝道向南行一回。拄杖头未曾拨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什么道理有此语。兴化乃喝。师便打。兴化又喝。师又打。来日兴化从法堂过。师召曰。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行底喝。与我说来。兴化曰。存奖平生于三圣处学得底。尽被和尚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师曰。遮瞎驴来这里纳败缺卸却衲帔待痛决一顿。兴化即于语下领旨。虽同嗣临济。而常以师为助发之友。师临终时谓众曰。我有一只箭要付与人。时有一僧出云。请和尚箭。师云。汝唤什么作箭。僧喝。师打数下。自归方丈却唤其僧入来。问云。汝适来会么。僧云。不会。师又打数下。掷却拄杖云已。后遇明眼人分。明举似。便乃告寂。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否。曰不将得来。师曰恁么即不从崔禅处来。僧喝之。师遂打。师谓众曰。我只闻长廊也喝后架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半天里住。却扑下来气欲绝。待兴化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以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虚空里乱喝作什么。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当为唱道之师。克宾曰。不入者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师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饭一堂。至明日师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饭一堂不得吃饭即时出院。僧问。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师曰。一盲引众盲师有时唤僧某甲。僧应诺。师曰。点即不到。又别唤一僧。僧应诺。师曰。到即不点。师后为后唐庄宗师。庄宗一日谓师曰。朕收大梁得一颗无价明珠。未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珠看。帝以手舒开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玄觉征云。且道兴化肯同光不肯同光。若肯同光兴化眼在什么处。若不肯同光过在什么处)师灭后敕谥广济大师。塔曰通寂。

定州善崔禅师。州将王公于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升坐良久。谓众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时谭空和尚出曰。崔禅聻。师曰。久立太尉珍重。便下坐。

镇州万岁和尚僧问。大众上堂合谭何事。师曰。序品第一。问僧家究竟如何。师曰。本来只是吹灰法。却向滩头卸却衣。师访宝寿。初见便展坐具。宝寿即下禅床。师乃坐彼禅床。宝寿骤入方丈。少顷知事白师曰。堂头和尚已关却门也。请和尚库头吃茶。师乃归院。翌日宝寿来复谒。师踞禅床。宝寿展坐具。师亦下禅床。宝寿还坐禅床。师归方丈闭关。宝寿入侍者寮内取灰。于方丈前围三道而退。

云山和尚。有僧从西京来。师问。还得西京主人书来否。僧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有在。僧曰。残羹残菜谁吃。师曰。独有阇梨不甘吃。其僧乃作吐势。师唤侍者曰。扶出遮病僧着。僧便出去。

桐峰庵主僧问。和尚遥里忽遇大虫作么生。师作吼声。僧作怖势。师大笑。僧曰。遮老贼。师曰。争柰老僧何。有僧到庵前便去。师曰。阇梨阇梨。僧回首便喝。师良久。僧曰。死却遮老汉。师乃打之。僧无语。师呵呵大笑。有僧入庵把住师。师曰。杀人杀人。其僧推开曰。叫作么。师曰谁。僧乃喝。师打之。僧出回首曰。且待且待。师大笑。

杉洋庵主。有僧到参。师问。阿谁。曰杉注庵主。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僧曰。犹要棒在。师便打。僧问。庵主得什么道理后住此山。师曰。也欲通个来由。又恐遭人点检。僧曰。又争免得。师乃喝之。僧曰。恰是。师乃打。其僧大笑而出。师曰。今日大败大败。

涿州纸衣和尚初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临济曰。春煦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师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师曰。如何是人境俱夺。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师于言下领旨。深入三玄三要四句之门。颇资化道。

虎溪庵主。僧到抽坐具相看。师不顾。僧曰。知道庵主有此机锋。师鸣指一声。僧曰。是何宗旨。师便掴之。僧曰。知道今日落人便宜。师曰。犹要棒在。有僧才入门。师便喝。僧默然。师打之。僧却喝。师曰。好个草贼。僧到不审。师曰。阿谁。僧喝。师曰。得恁么无宾主。僧曰。犹要第二喝在。师乃喝之。有僧问。和尚何处人事。师云。陇西人。僧云。承闻陇西有鹦鹉还实也无。师云是。僧云。和尚莫不是也无。师便作鹦鹉声。僧云。好个鹦鹉。师便棒之。

覆盆庵主问僧。什么处来。曰覆盆山下来。师曰。还见庵主否。僧便喝。师便掌。僧曰。作么。师又喝。一日有僧从山下哭上。师闭庵门。僧于门上画一圆月相。师从庵后出却从山下哭上。僧喝曰。犹作这个去就在。师便换手捶胸曰。可惜先师一场埋没。僧曰。苦苦。师曰。庵主被谩。

襄州历村和尚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茶匙子。僧曰。莫只遮便当否。师掷向火中。问如何是观其音声而得解脱。师将火筋打柴头问。汝还闻否。曰闻。师曰。谁不解脱。

沧州米仓和尚。州牧请师与宝寿和尚入厅供养。令人传语。请二长老谭论佛法。寿曰。请师兄长老答话。师喝之。寿曰。某甲尚未借问何便行喝师曰。犹欠少在。寿却与一喝。

睦州陈尊宿法嗣

睦州刺史陈操与僧斋次。拈起糊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僧曰。尚书适来吃什么。陈曰。敲钟谢响。又一日斋僧次躬行饼。僧展手接。陈乃缩手。僧无语。陈曰。果然果然。异日问僧曰。有个事与上坐商量得么。僧曰。合取狗口。陈自掴曰。操罪过。僧曰。知过必改。陈曰。恁么即乞上坐口吃饭。又斋僧自行食次曰。上坐施食。上坐曰。三德六味。陈曰错。上坐无对。又与寮属登楼次。有数僧行来。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陈曰。不是。曰焉知不是。陈曰。待近与问相次。诸僧楼前行过。陈蓦唤上坐。僧皆回顾。陈谓诸官曰。不信道。又与禅者颂曰。

禅者有玄机  机玄是复非

欲了机前旨  咸于句下违

前香严智闲禅师法嗣

吉州止观和尚。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拦胸与一托。问如何是顿。师云。非梁陈。

寿州绍宗禅师。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有官人谓师曰。见说江西不立宗。师曰。遇缘即立。曰遇缘立个什么。师曰。江西不立宗。

襄州延庆法端号绍真大师。官人问。蚯蚓斩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阿那头。师展两手(洞山别云。即今问底在那个头。此又收在十一卷沩山下何也)

益州南禅无染大师。问无句之句师还答也无。师曰。从来只明恁么事。僧曰。毕竟如何。师曰。且问看。

益州长平山和尚。问视瞬不及处如何。师曰我眨眼也勿工夫。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西天来唐土去。

益州崇福演教大师。问如何是宽廓之言。师曰。无口道得。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今日明日。

安州大安山清干禅师。问从上诸圣从何而证。师乃斫额。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羊头车子推明月。

终南山丰德寺和尚。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触事面墙。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终不更问人。

均州武当山佛岩晖禅师。问顷年有疾又中毒药。请师医。师曰。二宜汤一碗。又问。如何是佛向上事。曰螺髻子。

江西庐山双溪田道者。问如何是[吭-几+(坐-工+十)]啄之机。师以手作啄势。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什么处得个问头来。

前福州双峰和尚法嗣

双峰古禅师(第二世)本业讲经。因上双峰礼谒。双峰问云。大德什么处住。曰城里住。双峰曰。寻常还思老僧否。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双峰曰。只遮思底便是大德。师从此领旨即归本寺。舍所居罢讲入山执侍数年。后到石霜但随众而已。更不参请。众佥谓。古侍者尝受双峰印记。往往闻于石霜。霜欲诘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师因辞石霜。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石霜曰。拟着即差。是着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个会。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喏喏。即前迈寻属双峰归寂。师乃继续住持。僧问。和尚当时秖对石霜。石霜恁么道意作么生。师曰。只教我不着是非(玄觉云。且道他会石霜意不会)

前径山第三世洪諲禅师法嗣

洪州米岭和尚寻常垂语曰。莫过于此。僧问。未审是什么莫过于此。师曰。不出是(其僧后问长庆。为什么不出是。庆云汝拟唤作什么)

前扬州光孝院慧觉和尚法嗣

道巘禅师庐州人也。姓刘氏。初参侍觉和尚。便领悟微言。即于湖南大光山剃度。暨化缘弥盛。受请止升州长庆禅苑。师一日上堂谓众曰。弥勒世尊朝入伽蓝暮成正觉。乃说俱云。

三界上下法  我说皆是心

离于诸心法  更无有可得

看他恁么道也大杀惺惺。若比吾徒犹是钝汉。所以一念见道三世情尽。如印印泥更无前后。诸子生死事大快须荐取。莫为等闲业识茫茫。盖为迷己逐物。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文殊言。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一字与人。汝请吾再转法轮。是谓吾曾转法轮也。然今时众中建立个宾主问答。事不获已盖为初心尔。僧问。如何是长庆境。师曰。阇梨履践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古人岂不道。今日三月三。僧曰。学人不会。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便下坐。咸平二年归寂。

怀让禅师第六世前仰山南塔光涌禅师法嗣

越州清化全付禅师。吴郡昆山人也。父贾贩。师随至豫章。闻禅会之盛遂启求出家。即诣江夏投清平大师。清平问曰。汝来何求。曰求法也。清平异而摄受之。寻登戒度奉事弥谨。一旦自谓曰。学无常师岂宜匏系于此乎。即辞抵宜春仰山礼南塔涌和尚。涌问。从何而来。师曰。鄂州来。涌曰。鄂州使君名什么。曰化下不敢相触。涌曰。此地通不畏。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涌冁然而笑。遂蒙印可乃游庐陵。安福县宰为建应国禅苑。迎以聚徒本道。上闻赐名清化焉。僧问。如何是和尚急切为人处。师曰。朝看东南暮看西北。僧曰。不会。师曰。徒夸东阳客不识西阳珍。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不可青天白日尿床也。师后因同里僧勉还故国。钱氏文穆王特加礼重。晋天福二年丁酉岁钱氏戍将辟云峰山建院。亦以清化为名。法侣臻萃。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华表柱头木鹤飞。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眼里瞳人吹叫子。问和尚年多少。师曰。始见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见秋叶黄。僧曰。恁么即无数也。师曰。问取黄叶。曰毕竟事如何。师曰。六只骰子满盆红。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长江无间断聚沫任风飘。曰还受祭祀也无。师曰祭祀即不无。僧曰。如何祭祀。师曰。渔歌举棹谷里闻声。至忠献王赐以紫方袍。师不受。王改以衲衣。仍号纯一禅师。师曰。吾非饰让也。虑后人仿吾而逞欲耳。开运四年丁未秋七月示疾安然坐逝。有大风震摧林木。寿六十六。腊四十五。

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新罗人。问如何是芭蕉水。师曰。冬温夏凉。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进前三步。僧曰。用者如何。师曰。退后三步。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只恐阇梨不问。师上堂谓众曰。会么相悉者少珍重。问不语有问时如何。师曰。未出三门千里程。问如何是自己。师曰。望南看北斗。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曰知。曰知个什么。师曰。建州九郎。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赤幡在左。师问僧近离什么处。曰请师试道看。师曰。将谓是舶上商人。元来是当州小客。问不问二头三首。请师直指本来面目。师默然正坐。问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师曰。屋里有一緉破草鞋。曰只如破草鞋还堪受用也无。师曰。汝若将去前凶后不吉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师曰。九九八十一。师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一二三四五。问古佛未出兴时如何。师曰。千年茄子根。曰出兴后如何。师曰。金刚努出眼。师上堂良久曰。也大相辱珍重。

韶州昌乐县黄连山义初号明微大师。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请师开口不答话。师曰。宝华台上定古今。曰如何是宝华台上定古今。师曰。一点墨子轮流不移。曰学人全体不会。请师指示。师曰。灵觉虽转空华不坠。问古路无踪如何进步。师曰。金乌绕须弥。元与劫同时。曰恁么即得达于彼岸也。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广南刘氏向师道化。请入府内说法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两镜相照万像历然。曰法王心要达磨西来。五祖付与曹溪。自此不传衣钵。未审碧玉阶前将何付嘱。师曰。石羊水上行。木马夜翻驹。僧曰。恁么即我王有感万国归朝。师曰。时人尽唱太平歌问如何是佛。师曰。胸题卍字背负圆光。僧问如何是道。师展两手示之。僧曰。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如水如波。

韶州慧林鸿究号妙济大师。有僧问。千圣常行此路如何是此路。师曰。果然不见。问鲁祖面壁意如何。师曰。有什么雪处。问如何是急切事师曰。钝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诸方例大。问定慧等学明见理性如何。师曰。新修梵宇。

前仰山西塔光穆禅师法嗣

吉州资福如宝禅师。僧问。如何是应机之句。师默然。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汝与我掩却门。问鲁祖面壁意作么生。师曰。勿交涉。问如何是从上真正眼。师捶胸曰。苍天苍天。僧曰。借问又何妨师曰困。问这个还受学也无。师曰。未曾钁地栽虚空。问如何是衲僧急切处。师曰。不过此问。僧曰。学人未问已前请师道。师曰噫。问诸方尽皆妙用。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师曰噫。问古人拈捶竖拂此理如何。师曰哑。问如何是一路涅槃门。师弹指一声。又展开两手。僧曰。如何领会。师曰。不是秋月明子自横行八九。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饭后三碗茶。师一日拈起蒲团示众云。诸佛菩萨及入理圣人。皆从这里出。便掷下擘胸开曰。作么生。众无对。问学人创入丛林一夏将末。未蒙和尚指教愿垂提拯。师托开其僧乃曰。老僧自住持来未曾瞎却一僧眼。师有时坐良久。周视左右曰。会么。众曰。不会。师曰。不会即谩汝去也。师一日将蒲团于头上曰。汝诸人恁么时难共语。众无对。师将坐却曰。犹较些子。

前灌溪志闲禅师法嗣

池州鲁祖山教和尚僧问。如何是目前事。师曰。丝竹未将为乐器。架上葫芦犹未收。问如何是双林树。师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有相身中无相身。师曰。金香山下铁昆仑。问如何是高峰孤宿底人。师曰。半夜日头明日午打三更。问如何是格外事。师曰。化导缘终后虚空更那边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太钝生。僧曰。不是钝根直下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灵机未曾论边际。执法无边在暗中。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春来草自青月上已天明。曰如何是不着力处。师曰崩山石头落平川烧火行。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法嗣

汝州宝应和尚(亦曰南院第一世住颙禅师)上堂示众曰。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其僧乃掀禅床。师曰。遮瞎驴便棒。师问僧。近离什么处。曰长水。师曰东流西流。曰总不恁么。师曰作么生。僧珍重。师打之。趁下法堂。僧到参。师举拂子。僧曰。今日败阙。师放下拂子。僧曰。犹有这个在。师乃棒之。师问僧。近离什么处。曰近离襄州。师曰。来作什么。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什么。僧又喝。师乃棒之。其僧礼拜。师曰。遮棒本分汝打我我且打汝。三五棒要此话。大行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时。到参礼拜后白曰。别无好物人事。从许州买得一口江西剃刀来献和尚。师云汝从许州来。什么处得江西剃刀。明把师手掏一下。师云。侍者收取。明拂袖而去。师云。阿剌剌。师上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云。作家相见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云。汝问处又作么生。僧云。失师乃打之。其僧不肯。其僧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前因缘。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僧闻此语忽然大悟。方见南院答话处。其僧却来汝州省觐值师已迁化。乃访风穴。风穴认得便问。上座是当时问南院啐啄同时话底么。僧云是。穴云会也未。僧云会也。穴云尔当时作么生会。僧云。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云汝会也。

前宝寿沼和尚法嗣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有人问。如何是伽蓝。师曰。荆棘丛林。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獾儿貉子。问如何是临济一喝。师曰。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曰和尚慈悲何在。师打之。僧从漪到法席旬日乃曰莫道会佛法人。觅个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漪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漪。漪举首。师曰错。漪进三两步。师又曰错从漪漪复近前。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错。曰是从漪错。师曰错。又曰。上座且这里过夏共汝商量遮两错。漪不肯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三个错。更待留我过夏商量。我不说恁么时错。我当时发足拟向南去。便知道错了也(首山省念和尚云。据天平作恁么会解未梦见西院在。何故话在)

宝寿和尚(第二世住)有僧问。如何是祖。师曰。面黑眼睛白。问蹋倒化城时如何。师曰。死汉不斩。僧曰斩。师乃打。

前三圣慧然禅师法嗣

镇州大悲和尚有僧问。除上去下请师便道。师曰。我开口即错。僧曰。真是学人师。师曰。今日向弟子手里死。

淄州水陆和尚有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用心即错。僧曰。不起一念时如何。师曰。勿用处汉。问此事如何保任师曰。切忌。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便喝。问狭路相逢时如何。师便拦胸托一托。

前魏府大觉和尚法嗣

庐州大觉和尚。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鸟兽衔华。师曰。有恁么畜生。曰见后为什么不来衔华。师曰。无恁么畜生。

庐州澄心院旻德和尚在兴化时。遇兴化和尚示众云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师出礼三拜起而喝。兴化亦喝。师再喝。化亦喝。师乃作礼归众。化云。旻德今夜较却兴化二十棒。然虽如是是他旻德会旻。德且不是喝。

汝州南院和尚。问匹马单枪来时如何。师曰。待我斫棒。问上上根器人还接否。师曰接。僧曰。便请师接。师曰。且得平交。师问新到僧。近离什么处。曰汉上。师曰。汝也罪过我也罪过。僧无语。师见新到僧乃搊住曰。作么生作么生。僧无对。师曰。三十年马骑今日却被驴扑(一作学马伎又作弄马骑)。有僧新到。师曰败也乃抛下柱杖。僧曰。恁么语话。师便打。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三

怀让禅师及曹溪别出共七十七人(怀让禅师第七世至第九世曹溪别出第二世至第六世) 。

怀让第七世一十一人(七世一作九世) 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法嗣四人 郢州兴阳清让禅师 洪州幽谷山法满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郢州兴阳义深禅师 芭蕉山第二世住遇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吉州资福如宝禅师法嗣四人 吉州资福贞邃禅师 吉州福寿和尚 潭州鹿苑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潭州报慈德韶大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汝州宝应和尚法嗣一人(即南院颙也)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郢州兴阳归静禅师 韶州慧林鸿究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韶州灵瑞和尚 。

怀让第八世六人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法嗣四人 汝州广慧真禅师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凤翔长兴和尚 潭州灵泉和尚(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报慈归真大师德韶法嗣二人 蕲州三角山志谦禅师 郢州兴阳词铎禅师 。

怀让第九世一人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汾州善昭禅师(一人见录赞颂附卷末) 。

曹溪别出第二世三十人 罗浮山定真和尚法嗣一人 罗浮山灵运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制空山道进和尚法嗣 荆州玄觉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韶州下回田善快和尚法嗣一人 善悟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司空山本净和尚法嗣一人 中使杨光庭(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缘素和尚法嗣二人 韶州小道进禅师 韶州游寂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只陀和尚法嗣一人 衡州道倩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南阳慧忠国师法嗣五人(一人见录) 吉州耽源山真应禅师 唐肃宗皇帝 唐代宗皇帝 开封孙知古 邓州香严惟戒禅师(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洛阳荷泽神会大师法嗣一十八人(二人见录) 黄州大石山福琳禅师 沂水蒙山光宝禅师 磁州法如禅师 怀安郡西隐山进平禅师 澧阳慧演禅师 河阳怀空禅师 南阳圆震禅师 宜春广敷禅师 江陵行觉禅师 五台山神英禅师 五台山无名禅师 南岳皓玉禅师 宣州志满禅师 涪州朗禅师 广陵灵坦禅师 宁州通隐禅师 益州南印禅师 河南尹李常(已上一十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曹溪别出第三世九人 下回田善悟禅师法嗣 潭州无学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衡州道倩和尚法嗣 湖南如宝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耽源山真应和尚法嗣 吉州贞遂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磁州法如和尚法嗣 荆南惟忠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河阳怀空和尚法嗣 蔡州道明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乌牙山圆震禅师法嗣 吴头陀 四面山法智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五台山无名禅师法嗣一人 五台华严澄观大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益州南印和尚法嗣一人 义俯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曹溪别出第四世五人 荆南惟忠禅师法嗣四人(忠禅师亦名南印) 道圆禅师 益州如一禅师 奉国神照禅师 庐山东林雅禅师(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吴头陀法嗣一人 玄固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曹溪别出第五世四人 遂州道圆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 奉国神照禅师法嗣 镇州常一禅师 滑州智远禅师 鹿台玄邃禅师(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曹溪别出第六世一十一人 圭峰宗密禅师法嗣 圭峰温禅师 慈恩寺太恭禅师 兴善寺太锡禅师 万乘寺宗禅师 瑞圣寺觉禅师 化度寺仁瑜禅师(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鹿台玄邃禅师法嗣 龙兴念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滑州智远禅师法嗣 彭门审用禅师 圆绍禅师 上方真禅师 东京法志禅师(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怀让禅师第七世

前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法嗣

郢州兴阳山清让禅师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时如何。师曰。其问甚谛当。僧曰。既是坐道场。为什么不得成佛道。师曰。为伊不成佛。

洪州幽谷山法满禅师。僧问。如何是道。师良久曰。会么。僧曰。学人不会。师曰。话道语下无声。举扬奥旨丁宁。禅要如今会取。不须别后消停。

前吉州资福如宝禅师法嗣

吉州资福贞邃禅师(第二世住)僧问。和尚见古人得何意旨便歇去。师作圆相示之。问如何是古人歌。师作圆相示之。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曰。未具世界时阇梨亦在此。问百丈卷席意如何师。良久。问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如何。师曰。汝名什么。曰某甲。师曰。吃茶去。师谓众曰。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跟也好与三十棒。岂况过江来时。有僧才出师曰。不堪共语。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山河大地。

吉州福寿和尚。僧问。祖意教意同别。师乃展手。问文殊骑师子普贤骑象。未审释迦骑什么。师举手云。邪邪。

潭州鹿苑和尚。僧问。余国作佛还有异名也无。师作圆相示之。问如何是鹿苑一路。师曰。吉嘹舌头问将来。问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南岳石桥。僧曰。如何是出门合辙。师曰。拄杖头鞋。师上堂展手云。天下老和尚诸上座命根总在这里。有一僧出曰。还收得也无。师曰。天台石桥侧。僧曰某甲不恁么。师曰。伏惟尚飨。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曰。须弥山倒。曰如何是迦葉不闻闻。师曰。大海枯竭。

前汝州宝应和尚法嗣

(亦曰南院)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人也。初发迹於越州镜清顺德大师。未臻堂奥。寻诣里州华严院。遇守廊上坐。即汝州南院侍者也。乃密探南院宗旨。后至南院初见不礼拜。便问曰。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南院以左手拊膝。师喝。南院以右手拊膝。师又喝。南院举左手曰。这个即从阇梨。又举右手曰。这个又作么生。师曰瞎。南院拟拈拄杖次。师曰。作什么。夺拄杖打着老和尚。莫言不道。南院曰三十年住持。今日被黄面淅子上门罗织。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南院曰。阇梨几时曾到南院来。师曰。是何言欤。曰老僧端的问汝。师曰也不得放过。南院曰。且坐吃茶。师方叙师资之礼。自后应沩仰之悬记出世聚徒。南院法道由是大振诸方矣。师上堂谓众曰。夫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穀-禾+卵]迷封。纵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观汝诸人。应是向来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与尔一时扫却。直教个个如师子儿吒呀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即瞎却渠眼。师又赴郢州衙内。升座示众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馬展]泥沙(卿公事苑云。蛙当作洼。谓马出于渥洼水也。风穴所谓[馬展]者。以良马出清水。而反[馬展]卧于泥沙之中。是其意也。今录谓蛙者虾蟆也。岂能为马步而[馬展]卧邪。[馬*展]张扇切)陂伫思。师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云。见什么道理。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师便下座。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超然迥出威音外。翘足徒劳赞底沙(本生经云。过去久远有佛。名曰底沙。时有二菩萨。一名释迦。二名弥勒。是佛观见释迦心未成熟而诸弟子心皆纯熟如是思惟。一人之心易可速化。众人之心难可疾治。即上雪山。入宝窟中入大禅定。时释迦菩萨作外道仙人。上山采药。见底沙佛。见已欢喜心生敬信。翘一脚立。叉手向佛一心而观。目未曾瞬。七日七夜以一偈赞佛曰。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界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于是超越九劫。于九十一劫得阿耨菩提)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师曰。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问如何是一称南无佛。师曰。灯连凤翅当堂照。月影娥眉卑*頁面看。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不是佛。问未晓。玄言。请师直指。师曰。家住海门洲。扶桑最先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不从天上辊。任向地中埋。问如何是佛。师曰。嘶风木马缘无绊。背角泥牛痛下鞭。问如何是广慧剑。师曰。不斩死汉。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天魔胆裂僧曰。磨后如何。师曰。轩辕无道。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不在团天(一作圆天)且居羑里。问矛盾本成双翳病。帝网明珠事若何。师曰为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钧。僧曰。如何。师曰。如何。问干木奉文侯。知心有几人。师曰。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问如何是清凉山中主。师曰。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问句不当机如何显道。师曰。大昴纵同天。日轮不当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漫追风。问如何是佛。师曰。勿使异人闻。问未有之言请师试道。师曰。入市能长啸。归家着短衣问夏终今日师意如何。师曰。不怜鹅护雪。且喜蜡人冰。问归乡无路时如何。师曰。平窥红烂处。畅杀子平生。师赴州衙请上堂。有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大舞绕林泉。世间无忧喜(或作有喜)。僧曰。共谭何事。师曰。虎豹岩前曾宴坐。隼旟光里播真宗。问摘叶寻枝即不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曰。赴供凌晨。入开堂(或作塘)带雨归。问凡有所问尽是掜怪。请师直截根源。师曰。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问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盲龟值木虽优稳。枯木生华物外春。问如何是密室中事。师曰。出袖(当作就)谭今古。回颜独皱眉。问骊龙颔下珠如何取得师曰。曾向海边干竹刺。直至如今治素琴。问大舸摇空如何举棹。师曰自在不点胸。浑家不喜见问追风难把促前程事若何。师曰。波斯衣褩-舟+(臼/工)解。问诞生王子还假及第否。师曰。一句拟光禅子问(或作讶)。三缄恐负古人机。问随缘不变者。急遇知音人时如何。师曰。披莎侧笠千峰里。引水浇蔬五老前。问刻舟求不得当体事如何。师曰。大勋不立赏。柴扉草自深。问从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印底眼。师曰。轻嚣道者知机变。拈与沾魂拭泪巾。问九夏赏劳请师言荐。师曰。出岫拂开龙洞雨。泛波僧涌钵囊华。问最初自恣合对何人。师曰。一把香刍拈未下。六环金锡响摇空。问西祖传来请师端的。师曰。一犬吠虚千猱啀实(猱当作[狂-王+農]奴刀功。恶犬长毛也。猱猴也非义。啀音崖犬斗也)。问王道与佛道相去几何。师曰。刍狗吠时天地合。木鸡啼后祖灯辉。问祖师心印请师拂拭。师曰。祖月凌空圆圣智。何山松桧不青青。问大众云集请师说法。师曰。赤脚人趁兔。着靴人吃肉。问不曾博览空王教。略借玄机试道看师曰白玉无瑕卞和刖足。问如何是无为之句。师曰。宝烛当轩显。红光烁太虚。问如何是临机一句。师曰。因风吹火用力不多。问素面相呈时如何。师曰。拈却盖面帛。问如何是衲僧气息。师曰。膝行肘步大众见之。问紫菊半开秋已至。月圆当户意如何。师曰。月生蓬岛人皆望。昨夜遭霜子不知。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直截迂曲。问如何是师子吼。师曰。阿谁要汝野干鸣。问如何是谛实之言。师曰。心悬壁上。问心不能缘口不能言时如何。师曰。逢人但恁么举看。问龙透清潭时如何。师曰。印[騣-凶+(鬯-匕)]捺尾。问任性浮沉时如何。师曰。牵牛不入栏。问有无俱无去处时如何。师曰。三月懒游华下路。一家愁闭雨中门。问语默涉离微(肇法师宝藏论离微体净品云。其入离其出微。知入离外尘无所依。知出微内心无所为。内心无所为。诸见不能移。外尘无所依。万有不能机。万有不能机。想虑不乘驰。诸见不能移。寂灭不思议。可谓本净体离微也。据入故名离。约用故名微。混而为一无离无微。体净不可染。无染故无净。体微不可有。无有故无无)如何通不犯。师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野华香。问百了千当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问无地容身时如何。师曰。熊耳塔开无叩客。僧曰。如何即是。师曰。快须断却。问尽大地人来一时致问如何秖对。师曰。伯牙(或作子期)琴韵少知音。问央堀逼佛时如何。师曰。大家保护。万回憨问。心印未明如何得入。师曰。虽闻酉帅投归款。未见牵羊纳璧来。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桀犬吠尧。问如何是啮镞事(太平广记。隋末有督君谟者。善闭目而射。志其目则中目。志其口则中口。有王灵智者。学射于谟。以为曲尽其妙。欲射杀谟独擅其美。谟执一短刀。箭来辄截之。惟有一矢。谟张口承之。遂啮其镝。笑曰。汝学三年。吾未教汝啮镞之法)。师曰。孟浪借辞论马角。问不修定慧为什么成佛无疑。师曰。金鸡专报晓。漆桶黑光生。问一念万年时如何。师曰。拂石仙衣破。问洪钟未击时如何。师曰。充塞大千无不韵。妙含幽致岂能分。僧曰。击后如何。师曰。石壁山河无障碍。翳消开后好沾闻。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寻山水尽山无尽。问大人相为什么不具足。师曰。鸱枭夜半欺鹰隼。问古今才分请师密要。师曰。截却重舌。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赫赤穷。僧曰未审和尚二时如何。师曰。携箩挈杖。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入市双瞳瞽。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回銮两曜新。曰如何是宾中宾。师曰。攒眉坐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磨砻三尺刃。待斩不平人。问如何是钁头边事。师曰。山前一片青。问如何是佛。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西域记云。昔摩竭陀国有婆罗门。闻释迦佛身长丈六。常怀疑惑未之信也。乃以丈六竹杖。欲量佛身。恒于杖端出过丈六。如是增高莫能穷实。遂投杖而去。因植根焉。今竹林修茂被山满谷)

师于大宋开宝六年癸酉八月旦日。升座说偈。至十五日跏趺而化。前一日手书别檀越。寿八十七。腊五十九。

前汝州西院思明禅师法嗣

郢州兴阳归静禅师。初参西院乃问曰。拟问不问时如何。西院便打。师良久。西院云。若唤作棒眉须堕落。师言下大悟。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少室山前无异路。

前韶州慧林鸿究禅师法嗣

韶州灵瑞和尚有人问如何是佛。师喝云。汝是村里人。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十万八千里。问如何是本来心。师曰。坐却毗卢顶。出没太虚中。

前风穴延沼禅师法嗣

汝州广慧真禅师。僧问。如何是广慧境。师曰。小寺前头资庆后。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锨爬钁子。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人也。姓狄氏。受业于本部南禅院。得法于风穴。初住首山为第一世。开堂日有僧问曰。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少室岩前亲掌视。僧曰。更请洪音和一声。师曰。如今也要大家知。师谓众曰。佛法付与国王大臣有力檀越。令灯灯相然相续不断至于今日。大众且道。相续个什么。师良久又曰。今日须是迦葉师兄始得。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前始得玄。问如何是首山境。师曰。一任众人看。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吃棒得也未。僧礼拜。师曰。且待别时。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行履。师曰。牵犁拽杷。问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师曰。孤峰无宿客。僧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不是守株人。问如何是菩提路。师曰此去襄县五里。僧曰。向上事如何。师曰。往来不易。问诸圣说不尽处请师举唱。师曰。万里神光都一照。谁人敢并日轮齐。问一树还开华也无。师曰。开来久矣。僧曰。未审还结子也无。师曰。昨夜遭霜了。问临济喝德山棒。未审明得什么边事。师曰。汝试道看。僧喝。师曰瞎。僧再喝。师曰。遮瞎汉只么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便打。问四众围绕师说何法。师曰。打草蛇惊。僧曰。未审怎么生下手。师曰。适来几合丧身失命。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得者失。僧曰。不得者又如何。师曰。珠在什么处。问维摩默然文殊赞善。未审此意如何。师曰。当时听众必不如是。僧曰。未审维摩默然意旨如何。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低声低声。僧曰。如何受持。师曰。切不得污染。问世尊灭后法付何人。师曰。好个问头无人答得。问见色便见心。诸法无形将何所见。师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僧曰。学人不会。乞师再指。师曰。三日看取。问如人入京朝圣主。只到潼关便却回时如何。师曰。犹是钝汉。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瞥尔三千界。问一句了然超百亿。如何是一句。师曰。到处举似人。僧曰。毕竟事如何。师曰。但知恁么道。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镇州萝卜重三斤。问虚空以何为体。师曰。老僧在汝脚底。僧曰。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脚底。师曰。知汝是个瞎汉。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有言须道却。僧曰。此意如何。师曰。无言鬼也嗔。问如何是衲僧眼。师曰。此问犹不当。僧曰。当后如何。师曰。堪作么。问如何得离众缘去。师曰。千年一遇。僧曰。不离时如何。师曰。立在众人前。问如何是大安乐人。师曰。不见有一法。僧曰。将何为人。师曰。谢阇梨领话。问如何是常在底人。师曰。乱走作么。问一毫未发时如何。师曰路逢穿耳客。僧曰。发后如何。师曰。不用更迟疑。问无弦琴请师音韵。师良久曰。还闻么。僧曰。不闻。师曰。何不高声闻着。问学人久处沉迷请师一接。师曰。老僧无恁么闲功夫。僧曰。和尚为什么如此。师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问如何是离凡圣底句。师曰。嵩山安和尚。僧曰。莫便是和尚极则处否。师曰。南岳让禅师。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阇梨到此多少时也。僧曰。已经冬夏。师曰。莫错举似人。问有一人荡尽来时师还接否。师曰。荡尽即不无。那个是谁。僧曰。今日风高月冷。师曰。僧堂内几人坐卧。僧无对。师曰。赚杀老僧。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驴鸣狗吠。问如何是径截一路。师曰。或在山间或在树下。问曹溪一句天下人闻。未审和尚一句什么人得闻。师曰。不出三门外。僧曰。为什么不出三门外。师曰。举似天下人。僧问。如何是和尚不欺人眼。师曰。看看冬到来。僧曰。究竟如何。师曰。即便春风至。问远闻和尚寸丝不挂。及至到来为什么有山可守。师曰。道什么。僧喝。师亦喝。僧礼拜。师曰。放汝二十棒。师次住宝安山广教院亦第一世。后徇众请入城下宝应院(即南院第三世)三处法席海众常臻。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午时上堂说偈示众曰。

今年六十七  老病随缘且遣日今年记却来年事  来年记着今朝日

至四年月日与时无爽前记。上堂辞众。仍说偈曰。

白银世界金色身  情与非情共一真

明暗尽时俱不照  日轮午后见全身

言讫安坐。日将昳而逝。寿六十有八。茶毗收舍利。

前潭州报慈归真大师德韶法嗣

蕲州三角山志谦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速礼三拜。

郢州兴阳词铎禅师(第三世住)僧问。佛界与众生界相去多少。师曰。道不得。僧曰。真个那。师曰。有些子。问伞盖忽临于宝坐。师今何异鹊巢时。师曰。道不得。僧曰。即今底。师曰。输汝一佛法。

前汝州首山省念禅师法嗣

汾州善昭禅师上堂谓众曰。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且要共尔商量。先用后照尔也须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时尔作么生当抵。照用不同时尔又作么生凑泊。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掘地觅青天。曰何得如此。师曰。识取幽玄。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合掌庵前问世尊。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对面无俦侣。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三头六臂惊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

曹溪别出第二世

前南阳慧忠国师法嗣

吉州耽源山真应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怎么生。师云。向阿谁说即得。国师曰。我问尔。师云什么处见某甲。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异日师携篮子归方丈。国师问。篮里什么物。师曰。青梅。国师曰。将来何用。师曰。供养。国师曰。青在争堪供养。师曰。以此表献。国师曰。佛不受供养。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如何。国师曰。我不供养。师曰。为什么不供养。国师曰。我无果子。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牵车次。师曰。车在这里牛在什么处。海斫额。师乃拭目。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师曰。想汝未到此境。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师曰。未具他心。曰又用设斋作么。师曰。不断世谛。

洛阳荷泽神会大师法嗣

黄州大石山福琳禅师荆州人也。姓元氏。木儒家子。幼归释氏。就玄静寺谦着禅师剃度登戒。游方遇荷泽师。示无念灵知不从缘有。即焕然见谛。后抵黄州大石山结庵而居。四方禅侣依之甚众。唐兴元二年入灭。寿八十有二。

沂水蒙山光宝禅师并州人也。姓周氏。初谒荷泽和尚服勤左右。荷泽一日谓之曰。汝名光宝。名以定体。宝即己有光非外求。纵汝意用而无少乏。长夜蒙照而无间歇。汝还信否。师曰。信则信矣。未审光之与宝同耶异耶。荷泽曰。光即宝宝即光。何有同异之名乎。师曰。眼耳缘声色时为复抗行为有回互。荷泽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为声色之体乎。师曰。如师所说。即无有声色可得。荷泽曰。汝若了声色体空。亦信眼耳诸根及与凡圣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师由是领悟礼辞而去。初隐沂水蒙山。唐元和二年圆寂。寿年九十。

曹溪别出第五世

前遂州道圆禅师法嗣

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果州西充人也。姓何氏。家本豪盛髫龀通儒书。冠岁探释典。唐元和二年将赴贡举。遇造圆和尚法席欣然契会遂求披削。当年进具。一日随众僧斋于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得圆觉十二章。览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之旨告于圆。圆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诸佛授汝耳。行矣无自滞于一隅也。师涕泣奉命礼辞而去。因谒荆南张禅师(南印)张曰。传教人也。当宣导于帝都。复见洛阳照禅师(奉国神照)照曰。菩萨人也谁能识之。寻抵襄汉。因病僧付华严疏。即上都澄观大师之所撰也。师未尝听习一览而讲。自欣所遇曰。向者诸师述作罕穷厥旨。未若此疏辞源流畅幽赜焕然。吾禅遇南宗教逢圆觉。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今复偶兹绝笔罄竭于怀。暨讲终思见疏主。时属门人太恭断臂酬恩。师先赍书上疏主。遥叙师资往复庆慰。寻太恭痊损。方随侍至上都执弟子之礼。观曰。毗卢华藏能随我游者其汝乎。师预观之室虽日新其德。而认筌执象之患永亡矣。北游清凉山回住鄠县草堂寺。未几复入寺南圭峰兰若。大和中微入内赐紫衣。帝累问法要。朝士归慕。惟相国裴公休深入堂奥。受教为外护。师以禅教学者互相非毁。遂着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或云。一百卷)以贻后代。其都序略曰。禅是天竺之语。具云禅那。翻云思惟修。亦云静虑。皆是定慧之通称也。源者。是一切众生本觉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为禅。此性是禅之本源。故云禅源。亦名禅那。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禅理。忘情契之是禅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诸家述作。多谭禅理少说禅行。故且以禅源题之。今时有但目真性为禅者。是不达理行之旨。又不辨华竺之音也。然非离真性别有禅体。但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背尘合真名为禅定。若直论本性。即非真非妄无背无合无定无乱。谁言禅乎。况此真性非唯是禅门之源。亦是万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众生迷悟之源。故名如来藏藏识(出楞伽经)亦是诸佛万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经)亦是菩萨万行之源。故名心地(梵网经心地法门品云。是诸佛之本源。行菩萨道之根本。是大众诸佛子之根本也)万行不出六波罗蜜。禅门但是六中之一。当其第五。岂可都目真性为一禅行哉。然禅定一行最为神妙。能发起性上无漏智慧。一切妙用万行万德。乃至神通光明皆从定发故。三乘学人欲求圣道必须修禅。离此无门离此无路。至于念佛求生净土。亦修十六观禅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又真性即不垢不净凡圣无差。禅则有浅有深阶级殊等。谓带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上四类皆有四色四空之异也)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展转相传者。是此禅也。达磨未到。古来诸家所解。皆是前四禅八定。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岳天台令依三谛之理修三止三观。教义虽最圆妙。然其趣入门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诸禅行相。唯达磨所传者。顿同佛体迥异诸门。故宗习者难得其旨。得即成圣疾证菩提。失则成邪速入涂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传一人。后代已有所凭故。任千灯千照。洎乎法久成弊。错谬者多故。经论学人疑谤亦众。原夫佛说顿教渐教。禅开顿门渐门。二教二门各相符契。今讲者偏彰渐义。禅者偏播顿宗。禅讲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薰得此心。自未解脱欲解他缚。为法亡于躯命。愍人切于神情(亦如净名云。若自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然欲罢不能。验是宿习难改故)每叹人与法差法为人病。故别撰经律论疏。大开戒定慧门。显顿悟资于渐修。证师说符于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难寻。泛学虽多乘志者少。况迹涉名相谁辨金鋀。徒自疲劳未见机感。虽佛说悲增是行。而自虑爱见难防。遂舍众入山习定均慧。前后息虑相继十年(云前后者。中间被敕追入内住城二年。方却表请归山也)微细习情起灭彰于静慧。差别法义罗列现于空心。虚隙日光纤埃扰扰。清潭水底影像昭昭。岂比夫空守默之痴禅。但寻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辨诸教故。恳情于心宗。又因辨诸教而解修心故。虔诚于教义。教也者诸佛菩萨所留经论也。禅也者诸善知识所述句偈也。但佛经开张罗大千八部之众。禅偈撮略就此方一类之机。罗众则莽荡难依。就机则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裴休为之序曰。诸宗门下皆有达人。然各安所习通少局多。数十年中师法益坏。以承禀为户牖各自开张。以经论为干戈互相攻击。情随函(音含)矢而迁变(周礼曰。函人为甲。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函人唯恐伤人。矢人唯恐不伤人。盖所习之术使然也。今学者但随宗徒彼此相非耳)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诤。后人增烦恼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山大师久而叹曰。吾丁此时不可以默矣。于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融瓶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荀子云。如振裘领屈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据会要而来者同趣(周易略例云。处会要以观方来。则六合辐辏未足多也。都序据圆教以印诸宗。虽百家亦无所不统)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异同。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深浅。通同之是非。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噎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符道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自世尊演教至今日会而通之。能事方毕)或曰。自如来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来初虽别说三乘。后乃通为一道(三十年前或说小乘。或说空教。或说相教。或说性教。闻者各随机证悟不相通知也。四十年后坐灵鹫而会三乘。诣拘尸而显一性。前后之轨则也)故涅槃经。迦葉菩萨曰。诸佛有密语无密藏。世尊赞之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达了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戎夷。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魔外(涅槃圆教和会诸法。唯简别魔说及外道邪宗耳)不当复执情攘臂于其间也(师又着圆觉大小二疏钞。法界观门。原人等论。皆裴休为之序引。盛行于世)师会昌元年正月六日于兴福塔院坐灭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于圭峰。二月十二日荼毗得舍利明白润大。后门人泣而求之。皆得于煨烬乃藏之石室。寿六十有二。腊三十四。遗诫令舁尸施鸟兽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乱禅观。每清明上山必讲道七日。其余住持仪则当合律科。违者非吾弟子。持服四众数千百人哀泣喧野。暨宣宗再辟真教。追谥定慧禅师。塔曰青莲。萧俯相公呈己见解请禅师注释曰。荷泽云。见清净体于诸三昧八万四千诸波罗蜜门。皆于见上一时起用。名为慧眼。右当真如相应之时(善恶不思。空有不念)万化寂灭(万法俱从思想缘念而生。皆是虚空。故云化也。既一念不生则万法不起。故不待泯之自然寂灭也)此时更无所见(照体独立梦智亡阶)三昧诸波罗蜜门亦一时空寂。更无所得(散乱与三昧。此岸与彼岸。是相待对治之说。若知心无念见性无生。则定乱真妄一时空寂。故无所得也)不审此是见上一时起用否(然见性圆明理绝相累。即绝相为妙用。住相为执情。于八万法门一一皆尔。一法有为一尘。一法空为一用。故云。见清净体则一时起用矣)望于此后示及俯状答史山人十问(问答各是一本。今参而写之)一问。云何是道。何以修之。为复必须修成。为复不假功用。答无碍是道。觉妄是修。道虽本圆妄起为累。妄念都尽即是修成。二问。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间法虚伪不实。成而复坏何名出世。答造作是结业名虚伪世间。无作是修行即真实出世。三问。其所修者为顿为渐。渐则忘前失后。何以集合而成。顿则万行多方。岂得一时圆满。答真理即悟而顿圆。妄情息之而渐尽。顿圆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体已全。渐修如长养成人。多年而志气方立。四问。凡修心地之法。为当悟心即了。为当别有行门。若别有行门何名南宗顿旨。若悟即同诸佛何不发神通光明。答识冰池而全水。籍阳气而镕消。悟凡夫而即真。资法力而修习。冰消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灵通。始发通光之应。修心之外无别行门。五问。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诸经复说。必须庄严佛土教化众生方名成道。答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影像类庄严佛国。神通则教化众生。庄严而即非庄严。影像而亦色非色。六问。诸经皆说度脱众生。众生且即非众生。何故更劳度脱。答众生若是实度之则为劳。既自云。即非众生。何不例度而无度。七问。诸经说佛常住。或即说佛灭度。常即不灭。灭即非常。岂不相违。答离一切相即名诸佛。何有出世入灭之实乎。见出没者在乎机缘。机缘应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娑罗林间而涅槃。其犹净水无心无像。不现像非我有。盖外质之去来相非佛身。岂如来之出没。八问。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佛既无生生是何义。若言心生法生心灭法灭。何以得无生法忍耶。答既云。如化化即是空。空即无生。何诘生义。生灭灭已寂灭为真。忍可此法无生。名曰无生法忍。九问。诸佛成道说法秖为度脱众生。众生既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现化。又佛灭后付法于迦葉以心传心。乃至此方七祖每代秖传一人。既云于一切众生皆得一子之地。何以传授不普。答日月丽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见。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也。度与不度义类如斯。非局人天拣于鬼畜。但人道能结集传授不绝故。秖知佛现人中也。灭度后委付迦葉。展转相承一人者。此亦盖论当代为宗教主。如土无二王。非得度者唯尔数也。十问。和尚因何发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处地位。令住心耶修心耶。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则动念不安。云何名为学道。若安心一定。则何异定性之徒。伏愿大德。运大慈悲如理如如次第为说。答觉四大如坏幻。达六尘如空华。悟自心为佛心。见本性为法性。是发心也。知心无住即是修行。无住而知即为法味。住着于法斯为动念。故如人入闇则无所见。今无所住。不染不着。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见种种法。岂为定性之徒。既无所住着何论处所。又山南温造尚书问。悟理息妄之人不结业。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者。答一切众生无不具有觉性。灵明空寂与佛无殊。但以无始劫来未曾了悟。妄执身为我相。故生爱恶等情。随情造业。随业报。生老病死长劫轮回。然身中觉性未曾生死。如梦被驱役而身本安闲。如水作冰而湿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灵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然多生妄执习以性成喜怒哀乐微细流注。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长觉察损之又损。如风顿止波浪渐停。岂可一生所修便同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寄托。若爱恶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为长易粗为妙。若微细流注一切寂灭。唯圆觉大智朗然独存。即随机应现千百亿身度有缘众生。名之为佛。谨对释曰。马鸣菩萨撮略百本大乘经宗旨。以造大乘起信论。论中立宗。说一切众生心有觉义不觉义。觉中复有本觉义始觉义。上所述者。虽但约照理观心处言之。而法义亦同彼论。谓从初至与佛无殊。是本觉也。从但以无始下。是不觉也。从若能悟此下。是始觉也。始觉中复有顿悟渐修。从此次至亦无所去。是顿悟也。从然多生妄执下。是渐修也。渐修中从初发心乃至成佛有三位自在。从此至随意寄托者。是受生自在也。从若爱恶之念下。是变易自在。从若微细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也。又从但可以空寂为自体至自然业不能系。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习止观之要节也。宗密先有八句之偈显云此意。曾于尚书处诵之。奉命解释。今谨注释。如后偈曰。

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义谓义理非谓仁义恩义意明。凡所作为先详利害。须有所以当于道理然后行之。方免同惛醉颠狂之人也。就佛法中有三种义。即可为之。一资益色身之事。谓衣食医药房舍等世间义也。二资益法身。谓戒定慧六波罗蜜等第一义也。三弘正法利济群生也。乃至为法诸余缘事通世出世也)作无义事是狂乱心(谓凡所作为若不缘上三般事。即名无义也。是狂乱者。且如世间醉人狂人。所往不拣处所。所作不量是非。今既不择有何义利。但纵情妄念要为即为。故如狂也。上四句述业因也。下四句述受果报云)狂乱随情念临终被业牵(既随妄念欲作即作。不以悟理之智拣择是非。犹如狂人。故临终时于业道。被业所引受当来报。故涅槃经云。无明郎主贪爱魔王。役使身心策如僮仆)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情中欲作而察理不应即须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应即须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爱恶之情。即临命终时业不能系。随意自在。天上人间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间所作。被情尘所牵。即临终被业所牵而受生。若所作所为由于觉智。不由情尘。即临终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业也。当知欲验临终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验寻常行心于尘境自由不自由)

96

景德传灯录第十四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法嗣

第一世一人 南岳石头希迁大师(一人见录)

第二世二十一人 南岳石头希迁大师法嗣二十一人 荆州天皇寺道悟禅师 京兆尸利禅师 邓州丹霞山天然禅师 潭州招提寺慧朗禅师 长沙兴国寺振朗禅师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 潭州大川和尚 汾州石楼和尚 凤翔法门寺佛陀和尚 潭州华林和尚 潮州大颠和尚 潭州长髭旷禅师 水空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见录) 宝通禅师 海陵大辩禅师 渚泾和尚 衡州道诜禅师 汉州常清禅师 福州碎石和尚 商州商岭和尚 常州义兴和尚(已上八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第三世二十三人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法嗣一人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一人见录) 邓州丹霞山天然禅师法嗣七人 京兆翠微无学禅师 丹霞山义安禅师 吉州性空禅师 本童和尚 米仓和尚(已上五人见录) 扬州六合大隐禅师 丹霞山慧勤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药山惟俨和尚法嗣十人 潭州道吾山圆智禅师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 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宣州椑树慧省禅师 药山高沙弥 鄂州百颜明哲禅师(已上六人见录) 郢州泾源山光虙禅师 药山[卄/夒]禅师 宣州落霞和尚 朗州刺史李翱(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长髭旷禅师法嗣一人 潭州石室善道和尚(一人见录) 潮州大颠和尚法嗣二人 漳州三平山义忠禅师(一人见录) 吉州薯山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二人 仙天和尚 福州普光和尚(已上二人见录)

行思禅师第一世

石头希迁大师端州高要人也。姓陈氏。母初怀妊不喜荤茹。师虽在孩提不烦保母。既冠然诺自许。乡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杀牛酾酒习以为常。师辄往。毁丛祠夺牛而归。岁盈数十。乡老不能禁。后直造曹溪。六祖大师度为弟子。未具戒属祖师圆寂。禀遗命谒于庐陵青原山思禅师。乃摄衣从之(缘会语句如思禅师章叙之)一日思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云云。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终不少他事。思甚然之。师于唐天宝初。荐之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师一日上堂曰。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时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我不会佛法。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又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师问新到僧。从什么处来。僧曰。江西来。师曰。见马大师否。僧曰见。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大师。马曰。汝见橛柴大小。僧曰。勿量大。马曰。汝甚有力。僧曰。何也。马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更不会。大颠问师。古人云。道有道无是二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个什么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颠曰。无这个。师曰。若恁么即汝得入门。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问如何是禅。师曰。碌塼。又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自余门属领旨所有。问答各于本章出焉。师着参同契一篇。辞旨幽[泳-永+(虍-七+(一/八/八/目))]颇有注解大行于世。南岳鬼神多显迹听法。师皆与授戒。广德二年门人请下于梁端。广阐玄化。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并凑二大士之门矣。贞元六年庚午十二月二十五日顺世。寿九十一。腊六十三。门人建塔于东岭。长庆中谥无际大师。塔曰见相。

行思禅师第二世

前石头希迁法嗣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婺州东阳人也。姓张氏。神仪挺异。幼而生知长而神俊。年十四恳求出家父母不听。遂誓志损减饮膳。日才一食形体羸悴。父母不得已而许之。依明州大德披削。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具戒精修梵行。推为勇猛。或风雨昏夜宴坐丘冢。身心安静离诸怖畏。一日游余杭首谒径山国一禅师。受心法服勤五载。唐大历中抵钟陵造马大师。重印前解法无异说。复住二夏。乃谒石头迁大师而致问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石头曰。我这里无奴婢。离个什么。曰如何明得石头曰。汝还撮得空么。曰恁么即不从今日去也。石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曰道悟不是那边人。石头曰。我早知汝来处。曰师何以赃诬于人。石头曰。汝身见在。曰虽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石头曰。汝道阿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于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罄殚其迹后卜于荆州当阳柴紫山(五百罗汉翱翔之地也)学徒依附驾肩接迹。都人士女向风而至。时崇业寺上首以状闻。于连帅迎入郡城之左有天皇寺乃名蓝也。因火而废。主寺僧灵鉴将谋修复。乃曰。苟得悟禅。师为化主必能福我。乃中宵潜往哀请肩舆而至。遂居天皇。时江陵尹右仆射裴公稽首问法致礼勤至。师素不迎送。客无贵贱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归向。由是石头法道盛于此席。僧问。如何是玄妙之说。师曰。莫道我解佛法。僧曰。争奈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僧曰。问了也。师曰。去不是汝存泊处。师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终。至晦日大众问疾。师蓦召典座。典座近前。师曰。会么。对曰。不会。师乃拈枕子抛于地上。即便告寂。寿六十。腊三十五。以其年八月五日塔于郡东(寂音尊者。曰荆州天王寺道悟禅师。如传灯录所载。则曰。道悟得法于石头。所居寺曰天皇。婺州东阳人。姓张氏。年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披剃。年二十五。抗州竹林寺受具。首谒径山国一禅师服勤五年。大历中抵钟陵。谒马大师经二夏。乃造石头。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寿六十腊三十五。及观达观颖禅师所集五家宗派。则曰。道悟嗣马祖。引唐丘玄素所撰碑文几千言。其略曰。师号道悟。渚宫人姓崔氏。即子玉后胤也。年十五于长沙寺礼昙翥律师出家。二十三诣嵩山。律德得尸罗。谒石头扣寂二年无所契悟。乃入长安亲忠国师。三十四与侍者应真。南还谒马大师大悟于言下。祝曰。他日莫离旧处。故复还渚宫。元和十三年戊戌岁四月初示疾。十三日归寂寿八十二。腊六十三。考其传正如两人然。玄素所载曰。有传法。一人崇信住澧州龙潭。南岳让禅师碑。唐闻人归登撰。列法孙数人于后。有道悟名。圭峰答裴相国宗趣状。列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禀径山。今妄以云门临济二宗竞者。可发一笑。出林间录○觉梦堂重校五家宗派序云。景德间吴僧道原。集传灯录三十卷。自曹溪下列为两派。一曰南岳让。让出马大师。一曰青原思。思出石头迁。自两派下又分五宗。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内有百丈海。海出黄檗运大沩祐二人。运下出临济玄。故号临济宗。祐下出仰山寂。故号沩仰宗。八十四人内又有天王悟。悟得龙潭信。信得德山鉴。鉴得雪峰存。存下出云门偃。号云门宗。次玄沙备。备出地藏琛。琛出清凉益。号法眼宗次。石头迁出药山。俨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慧真。真得幽闲。闲得文贲。三世便绝。唯药山得云严晟。晟得洞山价。价得曹山章。是为曹洞宗。今传灯却收云门法眼两宗。归石头下误矣。缘同时道悟有两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宫人也。崔子玉之后嗣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议大夫丘玄素撰塔铭。文几千言。其略云。马祖祝曰。他日莫离旧处。故复还渚宫。一曰。江陵城东天皇寺道悟者。[婺-女+(厂@女)]州东阳人也。姓张氏嗣石头。元和二年丁亥化。协律郎符载撰塔铭。二碑所载生缘出处甚详。但缘道原采集传灯之日非非一一亲往讨寻。不过宛转托人捃拾。而得其差误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四海以传灯为据。虽列刹据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办。惟丞相无尽居士张公。及吕夏卿二君子。每会议宗门中事。尝曰。石头得药山药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说宛转。且天皇道悟下出个周金刚。呵风骂雨。虽佛祖不敢婴其锋。恐自天皇处或有差误。寂音尊者亦尝疑之云。道悟似有两人。无尽居士后于达观颖禅师处。得唐符载所撰天皇道悟塔记。又讨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记。赉以遍示诸方曰。吾尝疑德山洞山同出石头下。因甚垂手处作用杀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记证之朗然明白。方信吾择法验人之不谬耳。寂音曰。圭峰答裴相国宗趣状。列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禀径山今妄以云门临济二宗竞者。可发一笑。略书梗概以传。明达者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京兆尸利禅师。初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石头曰。汝何从吾觅。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石头曰。汝还曾失却么。师乃契会厥旨。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不知何许人也。初习儒学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偶一禅客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客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往何所。禅客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马大师以手托襆头额。马顾视良久曰。南岳石头是汝师也。遽抵南岳还以前意投之。石头曰。着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房。随次执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钁刬草。独师以盆盛水净头。于和尚前胡跪。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法。师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谒马师。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师。马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马师问。从什么处来。师云。石头。马云。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乃杖锡观方。居天台华顶峰三年。往余杭径山礼国一禅师。唐元和中至洛京龙门香山。与伏牛和尚为莫逆之友。后于慧林寺遇天大寒。师取木佛焚之。人或讥之。师曰。吾烧取舍利。人曰。木头何有。师曰。若尔者何责我乎。师一日谒忠国师。先问侍者。国师在否。曰在即在不见客。师曰。太深远生。曰佛眼亦觑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以告。国师乃鞭侍者二十棒遣出。后丹霞闻之乃云。不谬为南阳国师。至明日却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云。不用不用。师退步。国师云。如是如是。师却进前。国师云。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匝便出。国师云。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还难得。师访庞居士。见女子取菜次。师云。居士在否。女子放下篮子敛手而立。师又云。居士在否。女子便提篮子去。元和三年师于天津桥横卧。会留守郑公出呵之不起。吏问其故。师徐曰。无事僧。留守异之。奉束素及衣两袭日给米面。洛下翕然归信。至十五年春告门人言。吾思林泉终老之所。时门人令齐静方卜南阳丹霞山。结庵以奉事。三年间玄学者至盈三百。众构成大院。师上堂曰。阿尔浑家切须保护一灵之物。不是尔造作名貌得。更说什么荐与不荐。吾往日见石头和尚。亦只教切须自保护。此事不是尔谭话得。阿尔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么。禅可是尔解底物。岂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闻。阿尔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从外得。不着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尔更拟趁逐什么物。不用经不落空去。今时学者纷纷扰扰。皆是参禅问道。吾此间无道可修。无法可证。一饮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虑。在在处处有恁么底。若识得释迦即者凡夫是。阿尔须自看取。莫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夜里暗双陆赛彩。若为生无事珍重。有僧到参。于山下见师乃问。丹霞山向什么处去。师指山曰。青黯黯地。僧曰。莫只这个便是么。师曰。真师子儿一拨便转。师问僧。什么处宿。云山下宿。师曰。什么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阇梨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长庆举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感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长庆云。尽其机来又作么生。保福云。道某甲瞎得么。玄觉征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师以长庆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告门人曰。备汤沐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受履。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寿八十六。门人斲石为塔。敕谥智通禅师。塔号妙觉。

潭州招提慧朗禅师始兴曲江人也。姓欧阳氏。年十三依邓林寺模禅师披剃。十七游南岳。二十于岳寺受具。往虔州龚公山谒大寂。大寂问曰。汝来何求。师曰。求佛知见。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界。汝从南岳来。似未见石头曹溪心要尔。汝应却归。师承命回岳造于石头。问如何是佛。石头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又作么生。石头曰。蠢动含灵却有佛性。曰慧朗为什么却无。石头曰。为汝不肯承当。师于言下信入。后住梁端招提寺。不出户三十余年。凡参学者至。皆曰。去去汝无佛性。其接机大约如此(时谓大朗禅师)

长沙兴国寺振朗禅师。初参石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石头曰。问取露柱。曰振朗不会。石头曰。我更不会。师俄然省悟。住后有僧来参。师乃召曰。上坐。僧应诺。师曰。孤负去也。曰师何不鉴。师乃拭目而视之。僧无语(时谓小朗禅师)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绛州人姓韩氏。年十七依潮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唐大历八年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乃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岂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耶。即谒石头密领玄旨。一日师坐次。石头睹之问曰。汝在这里作么。曰一切不为。石头曰。恁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石头曰。汝道不为。且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石头以偈赞曰。

从来共住不知名  任运相将只么行

自古上贤犹不识  造次凡流岂可明

石头有时垂语曰。言语动用勿交涉。师曰。不言语动用亦勿交涉。石头曰。这里针劄不入。师曰。这里如石上栽华。石头然之。师后居澧州药山。海众云会(广语见别卷)一日师看经次。柏岩曰。和尚休猱人得也。师卷却经曰。日头早晚。曰正当午。师曰。犹有这个文彩在。曰某甲无亦无。师曰。汝大杀聪明。曰某甲只恁么。和尚尊意如何。师曰。我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师与道吾说。茗溪上世为节察来。吾曰和尚上世曾为什么。师曰。我痿痿羸羸且恁么过时。吾曰。凭何如此。师曰。我不曾展他书卷(石霜别云。书卷不曾展)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师曰。汝只是枉披袈裟。曰某甲只恁么和尚如何。师曰。我无这个眷属。师见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什么。师曰。汝还有口么无对。僧问。如何不被诸境惑。师曰。听他何碍汝。曰不会。师曰。何境惑汝。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有僧再来依附。师问。阿谁。曰常坦。师呵曰。前也是常坦后也是常坦。一日院主请师上堂。大众才集。师良久。便归方丈闭门。院主逐后曰。和尚许某甲上堂。为什么却归方丈。师曰。院主。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又争怪得老僧。师问云岩。作什么。岩曰。担屎。师曰那个聻。岩曰在。师曰。汝来去为谁。曰替他东西。师曰。何不教并行。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恁么道。曰如何道。师曰。还曾担么。师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汝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僧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汝却须归去。汝若归乡我示汝个休粮方。僧曰。便请。师曰。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僧问。如何是涅槃。师曰。汝未开口时唤作什么。师见遵布衲洗佛乃问这个从汝洗。还洗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长庆云。邪法难扶。玄觉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洗佛语。亦云。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僧问曰。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梨决疑。至晚间上堂。大众集定。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坐在什么处。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却曰。大众遮僧有疑。便托开归方丈(玄觉云。且道与伊决疑否。若决疑什么处是决疑。若不与决疑。又道待上堂时与汝决疑)师问饭头。汝在此多少时也。曰三年。师曰。我总不识汝。饭头罔测发愤而去。僧问。身命急处如何。师曰。莫种杂种。曰将何供养。师曰。无物者。师令供养主钞化。甘行者问。什么处来。僧曰。药山来。甘曰。来怎么。僧云。教化。甘云。将得药来么。曰行者有什么病。甘便舍银两铤曰。有人即送来。无人即休。师怪僧归太急。僧曰。问佛法相当得两铤银。师令举其语。举已。师令僧速送还行者家。行者见僧回云。僧来遂添银施之(同安代云。早知行者恁么问。终不道药山来)师问僧。见说汝解算虚实。曰不敢。师曰。汝试算老僧看。僧无对(云岩后来举问洞山。汝作么生。洞山云。请和尚生日)师书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字。吾云。佛字。师云。多口阿师。僧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只宜汝言于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众夜参不点灯。师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曰。特牛生儿也何以不道。师曰把灯来。其僧抽退入众(云岩后举似洞山。洞山云。遮僧却会。只是不肯礼拜)僧问。祖师未到此土此土还有祖师意否。师曰有。僧曰。既有祖师意。又来作什么。师曰。只为有所以来。师看经。有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曰。我只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若是汝牛皮也须看透(长庆云。眼有何过。玄觉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朗州刺史李翱向师玄化屡请不起。乃躬入山谒之。师执经卷不顾。侍者白曰。太守在此。翱性褊急乃言曰见面不如闻名。师呼太守。翱应诺。师曰。何得贵耳贱目。翱拱手谢之。问曰。如何是道。师以手指上下曰。会么。翱曰。不会。师曰。云在天水在瓶。翱乃欣惬作礼而述一偈曰。

练得身形似鹤形  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  云在青天水在瓶

(玄觉云且道李太守是赞他语。明他语须具行脚眼始得)

翱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翱莫测玄旨。师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坐深深海底行。闺合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师一夜登山经行。忽云开见月大笑。一声应澧阳东九十许里。居民尽谓东家。明晨迭相推问直至药山。徒众云。昨夜和尚山顶大笑。李翱再赠诗曰。

选得幽居惬野情  终年无送亦无迎

有时直上孤峰顶  月下披云笑一声

师大和八年二月临顺世叫云。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柱撑之。师举手云。子不会我意乃告寂。寿八十有四。腊六十。入室弟子冲虚建塔于院东隅。敕谥弘道大师。塔曰化城。

潭州大川和尚(亦名湖)有江陵僧新到。礼拜了在一边立师曰。几时发江陵。僧拈起坐具。师曰。谢子远来下去。僧便出。师曰。若不恁么争知眼自端的。僧拊掌曰。苦杀人几错判诸方老宿。师肯之(僧举似丹霞。霞曰。于大川法道即得。于我这里即不然。僧曰。未审此间怎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其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底甚多。洞山闻之曰。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汾州石楼和尚。师上堂。有僧出问曰。未识本来生乞师方便指。曰石楼无耳朵。僧曰。某甲自知非。师曰。老僧还有过。僧曰。和尚过在什么处。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乃打之。师问僧。发足何处。僧云汉国。师云。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么。僧云。苦哉苦哉。赖遇问着某甲。问着别人则祸生。师云。作什么[口*爾]。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师云。阇梨受戒来多少夏。僧云。三十夏。师云。大好不见有人。便打之。

凤翔府法门寺佛陀和尚。师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什么碗跶丘。一个过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不可测。

潭州华林和尚。僧到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僧曰。和尚见什么。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大悟。

潮州大颠和尚初参石头。石头问师曰。那个是汝心。师曰。言语者是。便被喝出。经旬日师却问曰。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石头曰。除却扬眉动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石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言下大悟。异日侍立次石头问曰。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石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动目。石头曰。除却扬眉动目外将尔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扬眉动目外鉴某甲。石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和尚了也。石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石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石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既无物即真物。石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师后辞往潮州灵山隐居。学者四集。师上堂示众曰。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只认扬眉动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汝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见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冷冷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师曰。早不其中也。僧曰。其中者如何。师曰。不作个问。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师曰。以木为船筏。曰恁么即得度也。师曰。盲者依前盲。哑者依前哑。

潭州攸县长髭旷禅师。初往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石头问。什么处来。曰岭南来。石头曰。岭头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石头曰。莫要点眼么。师曰。便请。石头乃翘一足。师礼拜。石头曰。汝见什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洪炉上一点雪(玄觉云。且道长髭具眼秖对不具眼秖对。若具眼为什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法灯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水空和尚。师一日廊下逢见一僧乃问。时中事作么生。僧良久。师曰。只恁便得么。僧曰。头上更安头。师便打之曰。去去已后惑乱人家男女在。

行思禅师第三世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法嗣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本渚宫卖饼家子也。未详姓氏。少而英异。初悟和尚为灵鉴潜请居天皇寺人莫之测。师家居于寺巷。常日以十饼馈之。悟受之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返遗我耶。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悟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请出家。悟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悟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悟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乃复问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无别胜解。师后诣澧阳龙潭栖止。僧问髻中珠谁人得。师曰。不赏玩者得。僧曰。安着何处。师曰。有处即道来。尼众问。如何得为僧去。师曰。作尼来多少时也。尼曰。还有为。僧时也无。师曰。汝即今是什么。尼曰。现是尼身何得不识师曰。谁识汝。李翱问。如何是真如般若。师曰。我无真如般若。翱曰。幸遇和尚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德山问。久向龙潭。到来潭又不见龙亦不现。师曰。子亲到龙潭。德山即休(玄觉云。且道德山肯龙潭不肯龙潭。若肯龙潭德山眼在什么处。若不肯为什么承嗣他)

邓州丹霞山天然禅师法嗣

京兆终南山翠微无学禅师。初问丹霞。如何是诸佛师。丹霞咄曰。幸自可怜生。须要执巾帚作么。师退三步。丹霞曰错。师即进前。丹霞曰。错错。师翘一足旋身一转而出。丹霞曰。得即得孤他诸佛。师由是领旨住翠微。投子问。未审二祖初见达磨当何所得。师曰。汝今见吾复何所得。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而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又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作么。投子礼谢而退。师曰。莫垛却投子曰。时至根苗自生。师因供养罗汉。有僧问曰。丹霞烧木佛。和尚为什么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又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么。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

丹霞山义安禅师(第二世住)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是上坐。曰恁么即无异去也。师曰。向汝道。

吉州性空禅师。有一僧来参。师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师曰。父母俱丧略不惨颜。僧呵呵大笑。师曰。少间与阇梨举哀。其僧打筋斗而出。师曰。苍天苍天。

本童和尚。因门僧写师真呈师。师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谁。僧曰。岂可分外。师曰。若不分外汝却收取这个。僧便拟收。师打云。正是分外强为。僧曰。若恁么即须呈于师。师曰。收取收取。

米仓和尚。有僧新到参。绕师三匝敲禅床曰。不见主人翁终不下参众。师曰。什么处情识去来。僧曰。果然不在。师打一拄杖。僧曰。几落情识呵呵。师曰。村草步头逢着一个有什么话处。僧曰。且参众去。

前药山惟俨禅师法嗣

潭州道吾山圆智禅师豫章海昏人也。姓张氏。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药山问。子去何处来。曰游山来。药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曰山上乌儿白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师与云岩侍立次。药山曰。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智头陀怎么生。师便出去。云岩问药山曰。智师兄为什么不只对和尚。药山曰。我今日背痛。是他却会。汝去问取。云岩即来问师曰。师兄适来为什么不只对和尚。师曰。汝却去问取和尚(僧问云居。切忌道着意怎么生。云居云。此语最毒。僧云。如何是最毒底语。云居云。一棒打杀龙蛇)云岩临迁化时。遣人送辞书到。师展书览之曰。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道。然虽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玄觉云。古人恁么道还有也未。又云。云岩当时不会。且道什么处是伊不会处)药山上堂云。我有一句子未曾说向人。师出云。相随来也。僧问药山。一句子如何说。药山曰。非言说。师曰。早言说了也。师卧次椑树云。作甚么。师云。盖覆。椑云。卧是坐是。师云。不在两头。椑云。争奈盖覆。师云。莫乱道。师见椑树坐次。师云。作什么。椑云。和南。师云。隔阔来多少时。椑云。恰是。乃拂袖出。师提笠子出。云岩云。作甚么。师云。有用处。岩云。风雨来怎么生。师云。盖覆着。岩云。他还受盖覆么。师云。虽然如此且无遗漏。因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坐。云岩曰。以无为为坐。云岩却问沩山。沩山曰。以诸法空为坐。沩山又问师。怎么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沩山问师。什么处去来。师曰。看病来。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否。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急道急道。僧问。万里无云未是本来天。如何是本来天。师曰。今日好晒麦。问无神通菩萨为什么足迹难寻。师曰。同道方知。曰和尚知否。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汝不识我语。云岩问。师兄家风作么生。师曰。教汝指点着堪作什么。曰无这个来多少时也。师曰。牙根犹带生涩在。又问。如何是今时着力处。师曰。千人唤不回头方有少分。曰忽然火起时如何。师曰。能烧大地。师问僧。除却星及焰阿那个是火。僧曰。不是火。别一僧却问师还见火否。师曰见。曰见从何起。师曰。除却行住坐卧更请一问。南泉示众云。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与他一[袖-由+要]裈。师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一本作四)大亦然。南泉不违前言乃与师裈。师见云岩不安。乃谓曰。离此壳漏子向什么处相见。岩云。不生不灭处相见。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师见云岩补草鞋云。作甚么。岩云。将败坏补败坏。师云。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闻僧念维摩经云。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皆欲随从文殊师利。师云。甚么处去。其僧无对。师便打。后僧问禾山。禾山代云。给侍者方谐。师下山到五峰。五峰问。还识药山老宿否。师曰。不识。五峰曰。为甚么不识。师曰。不识不识。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都无只待。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东土不曾逢。问设先师斋未审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汝诸人设斋作么生。问头上宝盖生不得道我是如何。师曰。听他。曰和尚如何。师曰。我无这个。石霜问师。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向他道。师唤沙弥。沙弥应诺。师曰。添却净瓶水着。师良久却问石霜。适来问什么。石霜再举。师便起去。石霜异日又问。和尚一片骨敲着似铜鸣。向什么处去也。师唤侍者。侍者应诺。师曰。驴年去。师唐大和九年乙卯九月示疾有苦。僧众慰问体候。师曰。有受非偿子知之乎。众皆愀然。十一日将行。谓众曰。吾当西迈理无东移。言讫告寂。寿六十有七。阇维得灵骨数片。建塔于石霜山之阳。敕谥修一大师。塔曰宝相。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钟陵建昌人也。姓王氏。少出家于石门。初参百丈海禅师。未悟玄旨侍左右二十年。百丈归寂。师乃谒药山言下契会(语见药山章)一日药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什么处来。师曰。曾到广南来。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团石。被州主移却是否。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药山乃又问。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师后到沩山。沩山问曰。承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长弄耶还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时师子在什么处。师曰。置也置也。问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师良久云。作么作么。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师曰。好埋却。问大保任底人与那个是一是二。师云。一机之绢是一段是两段。洞山闻云。如人接树。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师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师曰。幸有某甲在。师问石霜。什么处来。霜云。沩山来。师云。在彼中得多少时。霜云。粗经冬夏。师云。恁么即成山长也。霜云。虽在彼中却不知。师云。他家亦非知非识。无对。后道吾闻云。得恁无佛法身心。师后居潭州攸县云岩山。一日谓众曰。有个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问。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曰争得恁么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曰问一段事还得否。师曰。道得却不道。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添香来。师曰。见佛否。曰见。师曰。什么处见。曰下界见。师曰。古佛古佛。道吾问。大悲千手眼如何。师曰。如无灯时把得枕子怎么生。道吾曰。我会也我会也。师曰。怎么生会。道吾曰。通身是眼。师扫地次沩山云。太驱驱生。师云。须知有不驱驱者。沩云。恁么即有第二月也。师竖起扫帚云是第几月。师低头而去(玄妙闻云。正是第二月)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石上语话来。师曰。石还点头也无。僧无对。师曰。未问时却点头。师作鞋次洞山问。就师乞眼睛。未审还得也无。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曰良价无。师曰有。汝向什么处着。洞山无语。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曰非眼。师咄之。师问尼众。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么来者。师曰。犹是儿子(洞山云。直是不恁么来者。亦是儿子)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师曰。汝因什么从佛界而来。僧无对。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只是左之右之。师问僧。闻汝解卜是。否曰是。师曰。试卜老僧看。僧无对(洞山代云。请和尚生月)师唐会昌元年辛酉十月示疾。二十六日沐身竟。唤主事僧令备斋。来日有上坐发去。至二十七日并无人去。及夜师归寂。寿六十。荼毗得舍利一千余粒。瘗于石坟。敕谥无住大师。塔曰净胜。

华亭船子和尚名德诚。嗣乐山。尝于华亭吴江泛一小舟。时谓之船子和尚。师尝谓同参道吾曰。他后有灵利坐主指一个来。道吾后激勉京口和尚善会参礼师。师问曰。坐主住甚寺。会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什么。会曰。目前无相似。师曰。何处学得来。曰非耳目之所到。师笑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速道速道。会拟开口。师便以篙撞在水中。因而大悟。师当下弃舟而逝。莫知其终。

宣州椑树慧省禅师。洞山参师。师问曰。来作什么。洞山曰。来亲近和尚。师曰。若是亲近用动两片皮作么。洞山无对(曹山后闻乃云。一子亲得)僧问。如何是佛。师曰。猫儿上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问取露柱去。

高沙弥(药山住庵)初参药山。药山问师。什么处来。师曰。南岳来。山云。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药云。受戒图什么。师曰。图免生死。药云。有一人不受戒亦免生死。汝还知否。师曰。恁么即佛戒何用。药云。犹挂唇齿在。便召维那云。遮跛脚沙弥不任僧务。安排向后庵着。药山又谓云岩道吾曰。适来一个沙弥却有来由。道吾云。未可全信更勘始得。药乃再问师曰。见说长安甚闹。师曰。我国晏然(法眼别云。见谁说)药云。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山云。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什么不得。师曰。不道他无只是他不肯承当。师乃辞药山住庵。药云。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师曰。知是遮般事唤什么作戒。药咄遮沙弥饶舌入来近处住庵时复要相见。师住庵后雨里来相看。药云。尔来也。师曰是。药云。可杀湿。师曰。不打这个鼓笛。云岩云。皮也无打什么鼓。道吾云。鼓也无打什么皮。药云。今日大好曲调。僧问。一句子还有该不到处否。师曰。不顺世。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药山便掷下鼓槌云。是第几和。高曰。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内舀一杓饭。便出去。

鄂州百颜明哲禅师。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曰。阇梨近离什么处。洞山曰。近离湖南。师曰。观察使姓什么。曰不得姓。师曰。名什么。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郎幕在。师曰。岂不出入。洞山便拂袖去。师明日入僧堂曰。昨日对二阇梨一转语不稔。今请二阇梨道。若道得老僧便开粥饭相伴过夏。速道速道。洞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共过一夏。

潭州长髭旷禅师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和尚。嗣攸县长髭旷禅师。作沙弥时长髭遣令受戒。谓之曰。汝回日须到石头礼拜。师受戒后回参石头。一日随石头游山次。石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头树子碍我。师曰。不将刀来。石头乃抽刀倒与师。师云。不过那头来。石头曰。尔用那头作什么。师即大悟便归。长髭问。汝到石头否。师曰。到即到不通号。长髭曰。从谁受戒。师曰。不依他。长髭曰在彼即恁么。来我这里作么生。师曰。不违背。长髭曰。太忉忉生。师曰。舌头未曾点着在。长髭咄曰。沙弥出去。师便出。长髭曰。争得不遇于人。师寻值沙汰。乃作行者居于石室。每见僧便竖起杖子云。三世诸佛尽由这个。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之乃云。我若见即令放下杖子。别通个消息。三圣将此语到石室只对。被师认破是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又亲到石室。师见杏山僧众相随。潜往碓米。杏山曰。行者不易贫道难消。师曰。无心碗子盛将来。无缝合盘合取去。说什么难消。杏山便休。仰山问。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毕竟如何的当可信可依。师以手拨空三两下曰。无恁么事无恁么事。曰还假看教否。师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之事。若与他作对。即是心境两法能所双行。便有种种见解。亦是狂慧未足为道。若不与他作对一事也无。所以祖师云。本来无一物。汝不见小儿出胎时。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当恁么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尘烦恼。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何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错会。师一夕与仰山玩月。仰山问曰。这个月尖时圆相什么处去。圆时尖相又什么处去。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仰山辞师送出门。乃召曰。阇梨。仰山应诺。师曰。莫一向去却回遮边来。僧问。师曾到五台山否。师曰。曾到。僧曰。还见文殊么。师曰见。僧曰。文殊向行者道什么。师曰。文殊道阇梨父母生在村草里。

潮州大颠和尚法嗣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福州人也。姓杨氏。初参石巩。石巩常张弓架箭以待学徒。师诣法席。巩曰。看箭。师乃拨开胸云。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乃扣弓弦三下。师便作礼。巩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只谢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师后举似大颠。颠云。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师无对。颠云。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师后参大颠。往漳州住三平山。示众曰。今时出来尽学驰求走作。将当自己眼目有什么。相当阿尔欲学么不要诸余。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体取。作么心愤愤口悱悱有什么利益。分明说。若要修行路及诸圣建立化门。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门中事。汝切不得错用心。时有僧出问。还有学路也无。师曰。有一路滑如苔。僧曰。学人蹑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有人问黑豆未生牙时如何。师曰。佛亦不知。讲僧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龟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什么处。僧曰。龟毛兔角岂是有耶。师曰。肉重千斤智无铢两。师又示众曰。诸人若未曾见知识即不可。若曾见作者来。便合体取些子意度。向岩谷间木食草衣。恁么去方有少分相应。若驰求知解义句。即万里望乡关去也。珍重。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

仙天和尚。新罗僧到参。方展坐具拟礼拜。师捉住云。未发本国时道取一句。其僧无语。师便推出云。问伊一句便道两句。又有一僧至拟礼拜。师云。野狐鬼。见什么了便礼拜。僧云。老秃奴。见什么了便恁问。师云。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后。僧云。要且得时终不补失。师云。争不如此。僧云谁。师云。呵呵远即远矣。

福州普光和尚。有僧立次。师以手开胸云。还委老僧事么。僧云。犹有这个在。师却掩胸云。不妨太显。僧云。有什么避处。师云。的是无避处。僧云。即今作么生。师便打。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五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法嗣

第四世一十七人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法嗣二人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 洪山泐潭宝峰和尚(已上二人见录) 吉州性空禅师法嗣二人 歙州茂源和尚 枣山光仁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京兆翠微无学禅师法嗣五人 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 湖州道场山如讷禅师 建州白云约禅师(已上四人见录) 伏牛山元通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道吾山圆智禅师法嗣三人 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 禄清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法嗣四人 筠州洞山良价禅师 涿州杏山鉴洪禅师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 幽溪和尚(已上四人见录) 华亭船子德诚禅师法嗣一人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一人见录) 。

第五世上一十四人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法嗣一十三人 第二世投子温禅师 福州牛头微禅师 西川香山澄照大师 陜府天福和尚 濠州思明和尚 凤翔府招福和尚 兴元中梁山遵古禅师 襄州谷隐和尚 安州九嵕山和尚 幽州盘山第二世和尚 九嵕山敬慧禅师 东京观音院岩俊禅师(已上一十二人见录) 桂阳龙福真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法嗣一人 蕲州三角山令圭禅师(一人见录)

行思禅师第四世

前澧州龙潭崇信禅师法嗣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剑南人也。姓周氏。丱岁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于性相诸经贯通旨趣。常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厥后访寻禅宗。因谓同学曰。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与无学唯我知焉。因造龙潭信禅师。问答皆一语而已(前章出之)师即时辞去。龙潭留之。一夕于室外默坐。龙问。何不归来。师对曰黑。龙乃点烛与师。师拟接。龙便吹灭。师乃礼拜。龙曰。见什么。曰从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明日便发。龙潭谓诸徒曰。可中有一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在。师抵于沩山。从法堂西过东回视方丈。沩山无语。师曰。无也无也。便出至僧堂前乃曰。然虽如此不得草草。遂具威仪上再参。才跨门提起坐具唤曰。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师喝之扬袂而出。沩山晚间问大众。今日新到僧何在。对曰。那僧见和尚了更不顾僧堂便去也。沩山问众。还识遮阿师也无。众曰。不识沩曰。是伊将来有把茅盖头。骂佛骂祖去在。师住澧阳三十年。属唐武宗废教。避难于独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号古德禅院(相国裴休题额见存)将访求哲匠住持。聆师道行屡请不下山。廷望乃设诡计。遣吏以茶盐诬之言犯禁法。取师入州瞻礼。坚请居之。大阐宗风(总印禅师开山创院鉴即第二世住也)师上堂谓众曰。于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毫牦系念三涂业因。瞥尔生情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师上堂曰。今夜不得问话。问话者三十拄杖。时有僧出方礼拜。师乃打之。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什么打某甲。师曰。汝是什么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汝未跨船舷时便好与三十拄杖(法眼云。大小德山语作两橛。玄觉云。丛林中唤作隔下语且从。只如德山道问话者三十拄杖意作么生)有僧到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对曰。八人。师曰。将来一时生案着。龙牙问。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师引颈(法眼别云。汝向什么处下手)龙牙曰。头落也。师微笑。龙牙后到洞山举前语。洞山曰。德山道什么。云德山无语。洞山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龙牙省过忏谢。有人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个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什么用处。僧问。如何是菩萨。师打曰。出去莫向这里屙。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佛即是西天老比丘。雪峰问。从上宗风以何法示人。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岩头闻之曰。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似铁拗不折。然虽如此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保福拈问招庆。只如岩头出世有何言教过。于德山便恁么道。庆云。汝不见岩头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福云。中时如何。庆云。展阇黎莫不识痛痒。福云。和尚今日非唯举话。庆云。展阇黎是什么心行。明昭云。大小招庆错下名言)师寻常遇僧到参。多以拄杖打。临济闻之遣侍者来参。教令德山若打汝但接取拄杖当胸一拄。侍者到方礼拜。师乃打。侍者接得拄杖与一拄。师归方丈。侍者回举似临济。济云。后来疑这个汉(岩头云。德山老人寻常只据目前一个杖子。佛来亦打祖来亦打。争奈较些子。东禅齐云。只如临济道我从前疑遮汉。是肯底语不肯语。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师上堂曰。问即有过不问又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什么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师令侍者唤义存(即雪峰也)存上来。师曰。我自唤义存。汝又来作什么。存无对。师见僧来乃闭门。其僧敲门。师曰。阿谁。曰师子儿。师乃开门。僧礼拜。师便骑项曰。遮畜生什么处去来。雪峰问。古人斩猫儿意如何。师乃打趁。却唤师。会么。峰曰。不会。师曰。我恁么老婆也不会。僧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便喝。师因疾有僧问。还有不病者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病者。师曰。阿邪阿邪。师复告诸徒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安坐而化。即唐咸通六年乙酉十二月三日也。寿八十六。腊六十五。敕谥见性大师。

洪州泐潭宝峰和尚。有僧新到。师谓曰。其中事即易道。不落其中事始终难道。僧曰。某甲在途时便知有此一问。师曰。更与二十年行脚也不较多。曰莫不契和尚意么。师曰。苦瓜那堪待客。师问僧。古人有一路接后进初心。汝还知否。曰请师指出古人一路。师曰。恁么即阇梨知了也。曰头上更安头。师曰。宝峰不合问仁者。曰问又何妨。师曰。这里不曾有人乱说道理出去。

前吉州性空禅师法嗣

歙州茂源和尚。平田来参。师欲起身。平田乃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却恁么时请师道。师以手掩耳而已。平田放手曰。一步易两步难。师曰。有什么死急。平田曰。若非此个师不免诸方点检。

枣山光仁禅师上堂次大众集。师从方丈出未至禅床。谓众曰。不负平生行脚眼目。致个问讯将来还有么。方乃升堂坐时。有僧出礼拜。师曰。不负我且从大众何也。便归方丈。翌日有别僧请辨前语意旨如何。师曰。斋时有饭与汝吃。夜后有床与汝眠。一向煎迫我作什么。僧礼拜。师曰。苦苦。僧曰。请师直指。师乃垂足曰。舒缩一任老僧。

前京兆翠微无学禅师法嗣

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东平人也。姓王氏。少依本州北菩提寺。唐咸通六年落发。后诣滑州开元寺受具攻律学。一旦谓同流曰。夫沙门应决彻死生玄通佛理。若乃孜孜卷轴役役拘文。悉数海沙徒劳片心。遂罢所业远参禅会。至江陵白马寺。堂中遇一老宿名曰慧勤。师亲近询请勤曰。吾久侍丹霞。今既垂老倦于提诱。汝可往谒翠微。彼即吾同参也。师礼辞而去。造于翠微之堂。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翠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师说。翠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翠微指竹曰。遮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其玄旨。文德元年抵上蔡。会州将重法创大通禅苑。请阐宗要。师自举初见翠微语句。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师自此化导将十稔。至光化中领徒百余游鄂州。从节度使杜洪请居清平山安乐院。上堂曰。诸上坐。夫出家人须会佛意始得。若会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贵贱。但随家丰俭安乐便得。诸上坐。尽是久处丛林遍参尊宿。且作么生会佛意。试出来大家商量。莫空气高。至后一事无成一生空度。若未会佛意。直饶头上出水足下出火烧身炼臂。聪慧多辩聚徒一千二千。说法如云如雨。讲得天华乱坠。只成个邪说争竞是非。去佛法大远在。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诸难。何妨近前。着些工夫体取佛意好。时有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麻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贯。问如何是清平家风。师曰。一斗面作三个蒸饼。问如何是禅。师曰。胡孙上树尾连颠。问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问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坐。自余逗机方便靡徇时情。逆顺卷舒语超格量。天祐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午时归寂。寿七十有五。周显德六年敕谥法喜禅师。塔曰善应。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本州怀宁人也。姓刘氏。幼岁依洛下保唐满禅师出家。初习安般观。次阅华严教发明性海。复谒翠微山法席顿悟宗旨(语见翠微章)由是放任周游归旋故土。隐投子山结茆而居。一日赵州谂和尚至桐城县。师亦出山途中相遇未相识。赵州潜问俗士知是投子。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么。师曰。茶盐钱乞一个。赵州即先到庵中坐。师后携一瓶油归庵。赵州曰。久向投子。到来只见个卖油翁。师曰。汝只见卖油翁且不识投子。曰如何是投子。师曰。油油。赵州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赵州曰。我早侯白伊更侯黑(同谂二师互相问酬广如本集。其辞句简健意趣玄险。诸方谓赵州投子得逸群之用)自尔师道闻天下。云水之侣竞奔凑焉。师谓众曰。汝诸人来这里。拟觅新鲜语句。攒华四六。口里贵有可道。我老人气力稍劣唇舌迟钝。汝若问我。我便随汝答。对也无玄妙可及于汝。亦不教汝垛根。终不说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系缚汝诸人。变现千般。总是汝生解自担带将来自作自受。这里无可与汝。不敢诳吓汝。无表无里可得说似。汝诸人还知么。时有僧问。表里不收时如何。师曰。汝拟向这里垛根。僧问。大藏教中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大藏教。问如何是眼未开时事。师曰目净修广如青莲。问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以是名字汝当奉持。问枯木中还有龙吟也无。师曰。我道髑髅里有师子吼。问一法普润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师曰。雨下也。问一尘含法界时如何。师曰。早是数尘也。问金锁未开时如何。师曰。开也。问学人欲修行时如何。师曰。虚空不曾烂坏。雪峰侍立。师指庵前一块石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雪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乃归庵中坐。一日雪峰随师访龙眠庵主。雪峰问。龙眠路向什么处去。师以拄杖指前面。雪峰曰。东边去西边去。师曰。漆桶。雪峰异日又问。一槌便成时如何。师曰。不是性保/心汉。雪峰曰。不假一槌时如何。师曰。漆桶。师一日庵中坐。雪峰问。和尚此间还有人参否。师于床下拈[钁-(目*目)+賏]头抛向面前。雪峰曰。恁么即当处掘去也。师曰。漆桶不快。雪峰辞去。师出门送蓦召曰。道者。雪峰回首应诺。师曰。途中善为僧。问故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涉此二途者无。师曰有。僧曰。如何是不涉者。师曰。元正启祚万物惟新。问依俙似半月仿象。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向何处明。师曰。道什么。僧曰。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师曰。闲言语。问类中来时如何。师曰。人类中来马类中来。问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传个什么法。师曰。老僧不解谩语。问如何是出门不见佛。师曰。无所睹。曰如何是入室别爷娘。师曰无所生。问如何是火焰里藏身。师曰。有什么掩处。曰如何是炭堆里藏身。师曰。我道汝黑似漆问的的不明时如何。师曰。明也。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曰。最初明不得。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未审将何辨识。师曰。引不着。问院里三百人。还有不在数者无。师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后看取。师问僧。久向疏山姜头莫便是否。无对(法眼代云。向重和尚日久)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为栋梁材。曰恁么即卞和无出身处也。师曰。担带即伶俜辛苦。曰。不担带时如何。师曰。不教汝抱璞投师更请雕琢。问那吒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吒本来身。师放下手中杖子。问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浊。师曰。佛法清浊。曰学人不会。师曰。汝适来问什么。问一等是水为什海碱河淡。师曰。天上星地下木(法眼别云。大似相违)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弥勒觅个受记处不得。问和尚住此来有何境界。师曰。丱角女子白头丝。问如何是无情说法。师曰恶。问如何是毗卢。师曰。已有名字。曰如何是毗卢师。师曰。未有毗卢时会取。问历落一句请师道。师曰好。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五蕴皆空。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曰。真个谩语。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下禅床立。问学人一问即和尚答。忽若千问万问时如何。师曰。如鸡抱卵。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如何是我。师曰推倒遮老胡有什么过。问如何是和尚师。师曰。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形。问塑像未成未审身在什么处。师曰。莫乱造作。僧曰。争奈现不现何。师曰。隐在什么处。问无目底人如何进步。师曰。遍十方。僧曰。无目为什么遍十方。师曰。着得目也无。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讳。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两三个。僧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八个。问日月未明。佛与众生在什么处。师曰。见老僧嗔便道嗔。见老僧喜便道喜。师问僧。什么处来。曰东西山礼祖师来。师曰。祖师不在东西山。僧无语(法眼代云。和尚识祖师)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不到汝口里道。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与人为师。又问。见后如何。师曰。不与人为师。问诸佛出世唯以一大事因缘。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师曰。尹司空为老僧开堂。问如何是佛。师曰。幻不可求问千里寻师乞师一接。师曰。今日老僧腰痛。菜头入方丈请益。师曰。且去待无人时来为阇梨说。菜头明日伺得无人又来请和尚说。师曰。近前来。菜头近前。师曰。辄不得举似于人。问并却咽喉唇吻请师道。师曰。汝只要我道不得。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遍天遍地。曰来后如何。师曰。盖覆不得。问和尚未见先师时如何。师曰。通身不奈何。曰见先师后如何。师曰。通身扑不碎。曰还从师得也无。师曰。终不相孤负。曰恁么即从师得也。师曰。自着眼趁取。曰恁么即孤负先师也。师曰。非但孤负先师。亦乃孤负老僧。问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还有师也无。师曰。适来恁么道也。大似屈己推人。问金鸡未鸣时如何。师曰。无这个音响。曰鸣后如何。师曰。各自知时。问师子是兽中之王。为什么被六尘吞。师曰。不作大无人我。师居投子山三十余载。往来激发请益者。常盈于室师纵之。以无畏辩随问遽答。啐啄同时微言颇多。今略录少分而已。唐中和年巢寇暴起天下丧乱。有狂徒持刃上山。问师曰此何为。师乃随宜说法。魁渠闻而拜伏。脱身服施之而去。师乾化四年甲戌四月六日示有微疾。大众请医。师谓众曰。四大动作聚散常程。汝等勿虑。吾自保矣。言讫跏趺坐亡。寿九十有六。诏谥慈济大师。塔曰真寂。

湖州道场山如讷禅师。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汝自看。僧礼拜。师曰。明月铺霄汉山川势自分。问如何得闻性不随缘去。师曰。汝听看。僧礼拜。师曰。聋人也唱胡笳调。好恶高低自不闻。僧曰。恁么即闻性宛然也。师曰。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问虚空还有边际否。师曰。汝也太多知。僧礼拜。师曰。三尺杖头挑日月。一尘飞起任遮天。问如何是道人。师曰。行运无踪迹。起坐绝人知。僧曰。如何即是。师曰。三炉力尽无烟焰。万顷平由水不流。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曰。堪作什么。僧无语。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师目有重瞳。垂手过膝。自翠微受诀。乃止于道场山薙草卓庵。学徒四至遂成禅苑。广阐法化。所遗坏衲三事及开山拄杖木屐。今在影堂中(按塔铭云。师姓许氏。吴兴人。七岁去氏。于乌墩光福寺。八年如京师受具戒。抵豫章得心印。于翠微后结庐于道场山。猛挚之兽驯戢如奉教)

建州白云约禅师(曾住江州东禅院)僧问。不坐偏空堂。不居无学位。此人合向什么处安置。师曰。青天无电影。天台韶和尚参。师问。什么处来。韶曰。江北来。师曰。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还逢见鱼鳖么。曰往往遇之。师曰。遇时作么生。韶曰。咄缩头去。师大笑。

潭州前道吾山圆智禅师法嗣

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庐陵新淦人也。姓陈氏。年十三依洪井西山绍銮禅师落发。二十三嵩岳受具。就洛下学毗尼之教。虽知听制终为渐宗。回抵大沩山法会为米头。一日师在米寮内筛米。沩山云。施主物莫抛撒。师曰。不抛撒。沩山于地上拾得一粒云。汝道不抛撒。这个什么处得来。师无对。沩山又云。莫欺遮一粒子。百千粒从遮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遮一粒生。未审遮一粒从什么处生。沩山呵呵笑归方丈。晚后上堂云。大众米里有虫。师后参道吾问。如何是触目菩提。道吾唤沙弥。沙弥应诺。吾曰。添净瓶水着。吾却问师。汝适来问什么。师乃举前问道吾便起去。师从此惺觉。道吾曰。我疾作将欲去世。心中有物久而为患。谁可除之。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道吾曰。贤哉贤哉。于时始为二夏之僧。因避世混俗于长沙浏阳陶家坊。朝游夕处人莫能识。后因洞山价和尚遣僧访寻囊锥始露。乃举之住石霜山。他日道吾将舍众顺世。以师为嫡嗣。躬至石霜而就之。师日勤执侍全于师礼。暨道吾归寂。学侣云集盈五百众(广语出别卷)一日谓众曰。一代时教整理时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在今时。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极则。我辈沙门全无肯路。若分即差。不分即坐着泥水。但由心意妄说见闻。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空中一片石。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赖汝不会。若会即打破尔头。问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师曰。石头还汗出么。问到这里为什么却道不得。师曰。脚底着口。问真身还出世也无。师曰。不出世。曰争奈真身何。师曰。琉璃瓶子口。师居方丈。有僧在明窗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师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雪峰曰。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雪峰之语呈师。师曰。老大汉有什么死急(东禅齐云。只如雪峰是会石霜意不会石霜意。若会也他为什么道死急。若不会作么生。雪峰岂可不会然。法且无异。奈以师承不同解之差别。他云遍界不曾藏也。须曾学来始得会。乱说即不可)云盖问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师曰。堂中事作么生。曰无人接得渠。师曰。道也大杀道也。只道得八九成。曰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师曰。无人识得渠(东禅齐云。只如石霜意作么生。若道一般。前来为什么不许伊。若道别有道理。又只重说一遍。且道古人意作么生)问佛性如虚空如何师曰。卧时即有坐时即无。问忘收一足时如何。师曰不共汝同盘。问风生浪起时如何。师曰。湖南城里大杀闹。有人不肯过江西。因僧举洞山参次示众曰。兄弟秋初夏末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曰。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且作么生去。师闻之乃曰。出门便是草。僧举似洞山。洞山曰。大唐国内能有几人(东禅齐拈云。且道石霜会洞山意否。若道会去。只如诸上座每日折旋俯仰迎来送去。为当落路下草。为当一一合辙。若言不会洞山意。又争解恁么下语。还有会处么。上座拟什么处去。于此若明得可谓还乡曲也。不见也会着个语云。恁么即不去也)师止石霜山二十年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也。唐僖宗闻师道誉遣使赍赐紫衣。师牢让不受。光启四年戊申二月二十日己亥示疾告寂。寿八十有二。腊五十九。三月十五日葬于院之西北隅。敕谥普会大师。塔曰见相。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在道吾处为典座。一日随道吾往檀越家吊丧。师以手拊棺曰。生耶死耶。道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什么不道。道吾曰。不道不道。吊毕同回途次。师曰。和尚今日须与仲兴道。傥更不道即打去也。道吾曰。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遂打道吾数拳。道吾归院令师且去。少间主事知了打汝。师乃礼辞往石霜。举前语及打道吾之事。今请和尚道。石霜曰。汝不见道吾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于此大悟乃设斋忏悔。师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石霜曰。作么。师曰。觅先师灵骨来。石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石霜曰。这里针劄不入着什么力(太原孚上座代云。先师灵骨犹存)

禄清和尚僧问。不落道吾机请师道。师云。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良久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正是道吾机因什么不会。僧礼拜。师便打云。须是老僧打尔始得。

潭州前云岩昙晟禅师法嗣

筠州洞山良价禅师会稽人也。姓俞氏。幼岁从师因念般若心经。以无根尘义问其师。其师骇异曰。吾非汝师。即指往五泄山礼默禅师披剃。年二十一嵩山具戒。游方首谒南泉。值马祖讳晨修斋次。南泉垂问众僧曰。来日设马师斋。未审马师还来否。众皆无对。师乃出对曰。待有是伴即来。南泉闻已赞曰。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师曰。和尚莫压良为贱。次参沩山问曰。顷闻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良价未究其微。沩山曰。我这里亦有。只是难得其人。曰便请师道。沩山曰。父母所生口终不敢道。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山曰。此去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既到云岩问。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云岩曰。无情说法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云岩曰。我若闻汝即不得闻吾说法也。曰若恁么即良价不闻和尚说法也。云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何况无情说法也。师乃述偈呈云岩曰。

也大奇  也大奇  无情解说不思议

若将耳听声不现  眼处闻声方可知

遂辞云岩。云岩曰。什么处去。师曰。虽离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师曰无。曰莫归乡去。师曰无。曰早晚却来。师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曰自此一去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又问云岩。和尚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师真不。如何只对。云岩曰。但向伊道即这个是。师良久。云岩曰。承当这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因有一偈曰。

切忌从他觅  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往  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  我今不是渠

应须恁么会  方得契如如

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有僧问曰。先师道只遮是莫便是否。师曰是。僧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语。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长庆棱云。既知有为什么恁么道。又云。养子方知父慈)师在泐潭见初上座示众云。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议。师曰。佛界道界即不问。且如说佛界道界。是什么人。只请一言。初良久无对。师曰。何不急道。初曰。争即不得。师曰。道也未曾道。说什么争即不得。初无对。师曰。佛之与道只是名字。何不引教。初曰。教道什么。师曰。得意忘言。初曰。犹将教意向心头作病在。师曰。说佛界道界病大小。初因此迁化。师至唐大中末。于新丰山接诱学徒。厥后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今筠州也)因为云岩讳日营斋。有僧问。和尚于先师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他指示。僧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什么。师曰。然虽如此焉敢违背于他。僧问。和尚初见南泉发迹。为什么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亦不为佛法。只重不为我说破。又因设忌斋。僧问。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什么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僧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曰年涯相似即无阻矣僧再举所疑。师曰。不蹑前踪更请一问。僧无对。云居代云。恁么即某甲不见和尚本来师也(后皎上坐拈问长庆。如何是年涯相似者。长庆云古人。恁么道皎。阇梨又向这里觅个什么)师又曰。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无。若不体此意。何超始终之患。直须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所。常不间断稍得相应。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游山来。师曰。还到顶否。曰到。师曰。顶上还有人否。曰无人。师曰。恁么即阇梨不到顶也。曰若不到顶争知无人。师曰。阇梨何不且住。曰某甲不辞住。西天有人不肯。师问太长老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动用中过在什么处。太曰。过在动用(同安显别云。不知)师乃咄云。出去。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大似骇鸡犀。师问雪峰。从什么处来。雪峰曰。天台来。师曰。见智者否。曰义存吃铁棒有分。僧问。蛇吞虾蟆救即是不救即是。师曰。救即双目不睹。不救即形影不彰。因夜间不点灯。有僧出问。话退后。师令侍者点灯。乃召适来问话僧出来。其僧近前。师曰。将取三两粉来与这个上坐。其僧拂袖而退。自此惺发玄旨。遂罄舍衣资设斋。得三年后辞师。师曰。善为。时雪峰侍立次。问曰。只如遮僧辞去几时却来。师曰。他只知一去不解再来。其僧归堂就衣钵下坐化。雪峰上报师。师曰。虽然如此犹较老僧三生在。雪峰上问讯。师曰。入门来须得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雪峰曰。义存无口。师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雪峰无语(云居膺别前语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长庆棱别云。恁么即某甲谨退)师问僧。什么处来。曰三祖塔头来。师曰。既从祖师处来。又要见老僧作什么。曰祖师即别学人与和尚不别。师曰。老僧欲见阇梨本来师还得否。曰亦须待和尚自出头来始得。师曰。老僧适来暂时不在云居。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阇梨向后有把茅盖头。或有人问阇梨且作么生。向伊道官人。问有人修行否。师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僧问。承古有言。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乃合掌顶戴。师问德山。侍者从何方来。曰德山来。师曰。来作什么。曰孝顺和尚来。师曰。世间什么物最孝顺。侍者无对。师有时云。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便问。如何是语话。师曰。语话时阇梨不闻。曰和尚还闻否。师曰。待我不语话时即闻。僧问。如何是正问正答。师曰。不从口里道。曰若有人问。师还答否。师曰。也未问。问如何是从门入者非宝。师曰。便休便休。师问讲维摩经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对曰。赞法身语。师曰。法身是赞何用更赞。师有时垂语曰。直道本来无一物。犹未消得他钵袋子。僧便问。什么人合得。师曰。不入门者。僧曰。只如不入门者还得也无。师曰。虽然如此不得不与他。师又曰。直道本来无一物。犹未消得他衣钵。这里合下得一转语。且道下得什么语。有一上坐下语九十六转不惬师意。末后一转始可师意。师曰。阇梨何不早恁么道。有一僧闻请举。如是三年执侍巾瓶终不为举。上坐因有疾。其僧曰。某甲三年请举前话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恶取。遂持刀向之曰。若不为某甲举。即便杀上坐也。上坐悚然曰。阇梨且待。我为汝举。乃曰。直饶将来亦无处着。其僧礼谢。僧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师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师曰。直须足下无丝去。曰只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师曰。阇梨因什么颠倒。曰什么处是学人颠倒。师曰。若不颠倒因什么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不行鸟道。师谓众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非常。(保福别云。佛非。法眼别云。方便呼为佛)师问僧。去什么处来。僧曰。制鞋来。师曰。自解依他。僧曰。依他。师曰。他还指教阇梨也无。僧曰。允即不违。僧来举。问茱萸如何是沙门行。茱萸曰。行即不无人觉即乖。师令彼僧去。进语曰。未审是什么行。茱萸曰。佛行佛行。僧回举似师。师曰。幽州犹似可。最苦是新罗(东禅齐拈云。此语还有疑讹也无。若有且道什么处不得。若无他又道最苦是新罗。还点检得出么。他道行即不无人觉即乖。师令再问是什么行。又道佛行。那僧是会了问不会而问。请断看)僧却问师。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头长三尺颈长二寸(有僧举问归宗权和尚。只如洞山意作么生。权云。封皮厚二寸)师见幽上坐来。遽起向禅床后立。幽曰。和尚为什么回避学人。师曰。将谓阇梨觅老僧。问如何是玄中又玄。师曰。如死人舌。师洗钵次见两乌争虾蟆。有僧便问曰。这个因什么到恁么地。师曰。只为阇梨。僧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禾茎粟[榦-木+禾]。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师曰。吾常于此切(僧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曹山云。要头即斫将去。又问雪峰。雪峰以拄杖拟之云。我亦曾到洞山来)师因看稻田次。朗上坐牵牛。师曰。这个牛须好看恐吃稻去。朗曰。若是好牛应不吃稻。师问僧。世间何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曰师意如何。师曰。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师问僧。名什么。僧曰。某甲。师曰。阿那个是阇梨主人公。僧曰。见只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只是认得驴前马后将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客中辨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阇梨自道取。僧曰。某甲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云居别云。某甲道得。不是客中主)师示疾令沙弥去云居传语。又曰。他忽问汝和尚有何言句。但道云岩路欲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去。沙弥领旨去。语未终早被云居打一棒。沙弥无语(同安显代云。恁么即云岩一枝不坠也。后云居锡云。上座且道。云岩路绝不绝。崇寿稠云。古人打此一棒意作么生)师将圆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为吾除得。众皆无对。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师曰。吾闲名已谢(石霜云。无人得他肯。云居云。若有闲名非吾先师。曹山云。从古至今无人辨得。疏山云。龙有出水之机。无人辨得)问。和尚遗和还有不病者也无。师曰。有。僧曰。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师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争得看他。师曰。老僧看时即不见有病。师又曰。离此壳漏子向什么处与吾相见。众无对。唐咸通十年三月命剃发披衣令击钟俨然坐化。时大众号恸移晷。师忽开目而起曰。夫出家之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劳生息死于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办愚痴齐一中。盖责其恋情也。众犹恋慕不已延至七日。食具方备。师亦随斋毕曰。僧家勿事大率临行之际喧动如斯。至八日浴讫端坐长往。寿六十有三。腊四十二。敕谥悟本大师。塔曰慧觉(师昔在泐潭寻译大藏。纂出大乘经要一卷并激励道俗偈颂诫等。流布诸方)

涿州杏山鉴洪禅师。临济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吽。济曰。哑却杏山口。师曰。老兄作么生。济曰。遮畜生。师乃休(与石室问答。如彼章出之)师五咏十秀皆畅玄风。灭后茶毗收五色舍利。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师在南泉打罗次。南泉问。作什么。师曰。打罗。曰汝以手打脚打。师曰。却请和尚道。南泉曰。分明记取。向后遇明眼作家但恁么举似(云岩代云。无手脚者始解打)师与洞山渡水。洞山曰。莫错下脚。师曰。错即过不得也。洞山曰。不错底事作么生。师曰。共长老过水。一日与洞山锄茶园。洞山掷下钁头曰。我今日困一点气力也无。师曰。若无气力争解恁么道得。洞山曰。汝将谓有气力底是也。裴大夫问僧。供养佛还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举似云岩。云岩代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云岩却问师。一时下来后作么生。师曰。合后钵盂。岩肯之。僧问。如何是无所闻者乃曰听经。师曰。恶会么。僧曰。要会。师曰。未解听经在。问一地不见二地如何。师曰。汝莫错否汝是何地。有行者问。生死事乞师一言。师曰。汝何时生死去来。曰某甲不会请师说。师曰。不会须死一场去。

幽溪和尚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起绕禅床一匝而坐。僧欲进语。师与一蹋。僧归位而立。师曰。汝恁么我不恁么。汝不恁么我却恁么。僧再拟进语。师又与一蹋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

前华亭船子德诚禅师法嗣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广州岘亭人也。姓廖氏。九岁于潭州龙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听习经论该练三学。遂参禅会励力参承。初住京口。一夕道吾策杖而至。遇师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师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道吾乃笑。师乃生疑问吾。何笑。吾曰。和尚一等出世未有师。可往浙中华亭县参船子和尚去。师曰。访得获否。道吾曰。彼师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卓锥之地。师遂易服直诣华亭。会船子鼓棹而至。师资道契微眹不留(语见船子章)师比遁世忘机。寻以学者交凑庐室星布晓夕参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海众卜于夹山遽成院宇。师上堂示众曰。夫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句为人师范。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只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舍。故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有眼目。皆属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有正眼永脱虚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偈曰。

劳持生死法  唯向佛边求

目前迷正理  拨火觅浮沤

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尚此间为什么言无。师曰。三年不食饭目前无饥人。曰既无饥人。某甲为什么不悟。师曰。只为悟迷却阇梨。师说颂曰。

明明无悟法  悟法却迷人

长舒两脚睡  无伪亦无真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曰如何得会。师曰。清净之水游鱼自迷。问如何是本。师曰。饮水不迷源。问古人布发掩泥当为何事。师曰。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不黑。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风吹荷叶满池青。十里行人较一程。师有小师随侍日久。师住后遣令行脚。游历禅肆无所用心。闻师聚众道播他室。回归省觐而问曰。和尚有如是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说。师曰。汝蒸饭吾着火。汝行益吾展钵。什么处是孤负汝处。小师从此悟入。师一日吃茶了。自烹一碗过与侍者。侍者拟接。师乃缩手曰。是什么。侍者无对。有一大德来问师。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只如禅门中事如何。师曰。老僧也只解变生为熟。问如何是实际之理。师曰。石上无根树山含不动云。问如何是出窟师子。师曰。虚空无影象足下野云生。西川首座游方至白马。举华严教语问曰。一尘含法界无边时如何。白马曰。如鸟二翼。如车二轮。首座曰。将谓禅门别有奇特事。元来不出教乘。乃回本地。寻向夹山盛化。遣小师持前语而问师。师曰雕沙无镂玉之谭。结草乖道人之思。小师回举似首座。首座乃赞。将谓禅门与教意不殊。元来有奇特之事。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师再辟玄枢逮于一纪。唐中和元年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与众僧话道累岁。佛法深旨各应自知。吾今幻质时尽即去。汝等善保护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辄生惆怅。言讫至于夜奄然而逝。其月二十九日塔于本山。寿七十七腊五十七敕谥传明大师。塔曰永济。

行思禅师第五世

前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法嗣

投子感温禅师(第二世住)僧问。师登宝座接示何人。师曰。如月覆千溪。僧曰。恁么即满地不亏也。师曰。莫恁么道。僧问。父不投为什么却投子。师曰。岂是别人屋里事。僧曰。父与子还属功也无。师曰。不属。曰不属功底如何。师曰。父子各自脱。曰为什么如此。师曰。汝与我会。师游山见蝉蜕壳。侍者问曰。壳在这里蝉子向什么处去也。师拈壳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响声。其僧于是开悟。

福州牛头微禅师。师上堂示众曰。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么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畬粟米饭野菜澹黄齑。僧曰。忽遇上客来又作么生。师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问不问骊龙颔下珠。如何识得家中宝。师曰。忙中争得作闲人。

西川青城香山澄照大师。僧问。诸佛有难向火焰里藏身。未审衲僧有难向什么处藏身。师曰。水精瓮里着波斯。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太半人不见。

陕府天福和尚。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黄河无滴水华岳总平治。

濠州思明和尚在投子众时。有僧问。如何是上座沙弥童行。师曰诺。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屎里蛆儿头出头没。

凤翔府招福和尚。僧问。东牙乌牙皆出队。和尚为什么不出队。师曰。住持各不同。阇梨争得怪。

兴元府中梁山遵古禅师。问空劫无人能问法。即今有问法何安。师曰。大悲菩萨瓮里坐。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道士担漏卮。

襄州谷隐和尚。僧问。如何是不触白云机。师曰。鹤带鸦颜浮生不弃。

安州九[嵕-凶+(鬯-匕)]山和尚。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即汝是。问远闻九[嵕-凶+(鬯-匕)]及至到来只见一[嵕-凶+(鬯-匕)]。师曰。阇梨只见一[嵕-凶+(鬯-匕)]不见九[嵕-凶+(鬯-匕)]。曰如何是九[嵕-凶+(鬯-匕)]。师曰。水急浪华粗。

盘山和尚(幽州第二世住)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师曰。在里头来多少时耶。曰如何出得。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问承教有言。如化人烦恼如石女儿。此理如何。师曰。阇梨直如石女儿去。

安州九[嵕-凶+(鬯-匕)]敬慧禅师(第二世住)僧问。解脱深坑如何过得。师曰。不求过。僧曰。如何过得。师曰。求过亦非。

东京观音院岩俊禅师邢台人也。姓廉氏。初参祖席遍历衡庐岷蜀。尝经凤林深谷。欻睹珍宝发现。同侣相顾意将取之。师曰。古人锄园触黄金若瓦砾。待吾菅茆覆顶。须此供四方僧。言讫舍去。造谒投子。投子问曰。子昨宿何处。师曰。在不动道场。曰既言不动曷由至此。师曰。至此岂是动耶。曰元来宿不着处然。投子默认许之。寻抵东京。会有梁少保李鄑。即河阳节度使罕之兄也。雅信内典尤重于师。因舍宅建院曰观音明圣。请师居之。周高祖世宗二帝潜隐时。每登方丈必施跪礼。及即位特赐紫。号净戒大师。众常数百。乾德丙寅三月示疾垂诫门人讫。怡颜合掌而灭。寿八十五。腊六十五。其年四月八日塔于东郊丰台村。

前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法嗣

蕲州三角山令圭禅师初参清平。清平问曰。来作么。师曰。来礼拜。曰礼拜阿谁。师曰。特来礼拜和尚。清平咄曰。遮钝根阿师。师乃礼拜。清平于师颈上以手斫一下。师从此抠衣密领宗旨。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明日来向汝道。如今道不得。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五世中七十二人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九人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 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 泉州瓦棺和尚 襄州高亭简禅师 洪州感潭资国和尚(已上六人见录) 德山鹅湖绍奭大师 凤翔府无垢和尚 益州双流尉迟和尚(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潭州石霜庆诸禅师法嗣四十一人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 庐山怀祐禅师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 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 潭州谷山藏禅师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 朗州德山存德慧空禅师 吉州崇恩和尚 石霜第三世辉禅师 郢州芭蕉和尚 潭州肥田伏和尚 潭州鹿苑晖禅师 潭州宝盖约禅师 越州云门海晏禅师 湖南文殊和尚 凤翔府石柱和尚 潭州中云盖和尚 河中栖岩存寿禅师 南岳玄泰上座(已上二十一人见录) 杭州龙泉敬禅师 潞府盘亭宗敏禅师 新罗钦忠禅师 新罗行寂禅师 洪州鹿源和尚 郢州大阳山和尚 滑州观音和尚 郓州正觉和尚 商州高明和尚 许州庆寿和尚 镇州万岁和尚 第二世镇州灵寿和尚 镇州洪济禅师 吉州简之禅师 大梁洪方禅师 卬州守闲禅师 新罗朗禅师 新罗清虚禅师 汾州爽禅师 余杭通禅师(已上二十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二十二人 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 郓州四禅和尚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 太原海湖和尚 嘉州白水寺和尚 凤翔府天盖山幽禅师 洪州同安和尚(已上一十一人见录) 韶州昙普禅师 吉州仙居山和尚 太原资福端禅师 洪州卢仙山延庆和尚 越州越峰和尚 朗州祗阇山和尚 益州栖穆和尚 嵩山全禅师 益州夹山院和尚 西京云岩和尚 安福延休和尚(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行思禅师第五世中

前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泉州人也。姓柯氏。少礼清原谊公落发。往长安宝寿寺禀戒。习经律诸部。优游禅苑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为友。自余杭大慈山迤逦造于临济。属临济归寂乃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之。师曰。不妨好手。后参德山和尚。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德山曰。作么。师咄之。德山曰。老僧过在什么处。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德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德山曰。阇梨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德山曰。什么处学得这个虚头来。师曰。全豁终不自谩。德山曰。他后不得孤负老僧。他日参师入方丈门侧身问。是凡是圣。德山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洞山曰。若不是豁上座大难承当。师闻之乃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掌钵至法堂上。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便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后示灭)。师一日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三人聚话。存蓦然指一碗水。邃曰。水清月现。存曰。水清月不现。师踢却水碗而去。自此邃师于洞山。存豁二士同嗣德山。师与存同辞德山。德山问。什么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德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师曰。不忘。曰子凭何有此说。师曰。岂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二士礼拜而退。存返闽川居象骨山之雪峰。师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萃。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毳烂。问堂堂来时如何。师曰。刺破眼。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移取庐山来向汝道。师一日上堂。谓诸徒曰。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睹三两段文。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伊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劈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亦云俱死。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夹山会下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石霜曰。不必阇梨。僧曰。恁么即珍重。又到岩头如前道不审。师曰嘘。僧曰。恁么即珍重方回步。师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夹山曰。大众还会么。众无对。夹山曰。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师回顾曰。作么。罗山举手曰。这里好片地。师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徘徊间。罗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师曰是。又曰。和尚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师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何所阙。师良久曰。洞山好个佛。只是无光。僧问。利剑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师曰。暗拟。再问。师咄曰。遮钝汉出去。问不历古今时如何。师曰。卓朔地。曰古今事如何。师曰。任烂。师问僧。什么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师引颈作受刃势。僧曰。师头落也。师大笑。(其僧后到雪峰举前语。被拄杖打趁下山)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俱错。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以拄杖打三下。其僧后举前语问师。师与三掴。问如何是三界主。师曰。汝还解吃铁棒么。瑞岩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道什么。瑞岩再问之。师曰。汝年十七八。未问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钞锣里满盛油。问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去。问如何是岩中的的意。师曰。谢指示。僧曰。请和尚答话。师曰。珍重。问如何是道。师曰。破草鞋与抛向湖里着。问万丈井中如何得倒底。师曰吽。僧再问。师曰。脚下过也。问古帆不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尔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而常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唐光启之后中原盗起众皆避地。师端居晏如也。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倳刃焉。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即光启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门人后焚之获舍利四十九粒。众为起塔。寿六十。僖宗谥清严大师。塔曰出尘。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幡华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涧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山常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具足。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登象骨山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赐号真觉大师。仍赐紫袈裟僧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雷声震地室内不闻。又曰。阇梨行脚为什么事。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问剃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曰。好事不如无。师问坐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座主无对(五云和尚代云。更分三段着)问有人问。三身中那个身不堕诸数。古人云。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师曰。老汉九转上洞山。僧拟再问。师曰。拽出此僧着。问如何是觌面事。师曰。千里未是远。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瞻仰即有分。问文殊与维摩对谭何事。师曰。义堕也。僧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问承古有言。师便作卧势良久。起曰。问什么。僧再举。师曰。虚生浪死汉。问箭露投锋时如何。师曰。好手不中的。僧曰。尽眼勿摽的时如何。师曰。不妨随分好手。问古人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吃茶去。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神光来。师曰。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作么生是神光。僧无对。师自代曰。日光火光。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蹋倒。栖起来汗流。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有什么隔碍。师便打。问古人道觌面相呈。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师问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无对。师自代曰。七十七也。僧曰。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师曰。有什么罪过。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作么生道。曰待问即道。师以拄杖打。寻举问道怤(怤即镜清顺德大师)遮僧过在什么处便吃棒。怤曰。问得径山彻困也。师曰。径山在浙中因什么问得彻困。怤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乃休(东禅齐云。那僧若会雪峰意。为什么被打。若不会又打伊作什么。且道过在什么处。钟清虽即子父与他分析。也大似成就其丑拙。还会么。且如雪峰便休。是肯伊不肯伊)师一日谓慧棱曰(棱即长庆)吾见沩山问仰山。诸圣什么处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棱曰。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曰。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棱曰。但道错。师曰。是汝不错。棱曰。何异于错。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离江西。师曰。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曰不遥。师竖起拂子曰。还隔这个么。曰若隔这个即遥去也。师便打。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个入路。师曰。宁自碎身如微尘。终不敢瞎却一僧眼。问四十九年后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以拂子蓦口打。有僧辞去参灵云。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灵云亦举拂子。其僧却回。师问。阇梨近去返太速生。僧曰。某甲到彼问佛法不相当乃回。师曰。汝问什么事。僧举前话。师曰。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后僧举似玄沙。玄沙云。汝欲得会么。我与汝说个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总了也。中心有个树子犹属我在。崇寿稠云。为当打伊解处。别有道理)因举。六祖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师曰。大小祖师龙头蛇足。好与二十拄杖。时太原孚上座侍立。闻之咬齿。师又曰。我适来恁么道也。好与二十拄杖(云居锡云。什么处是祖师龙头蛇尾。便好吃棒。只如雪峰自道。我也好吃拄杖。且道佛法意旨作么生。久在众上座无有不知。初机兄弟且作么生会。东禅齐云。雪峰恁么道。为当点检别有落处。众中唤作自抽过抽过且置。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作么生)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师曰。什么处商量。曰什么处去来。师曰。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打之。全坦问。平洋浅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曰。吃茶去。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曰。离沩山。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僧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子速去礼拜忏悔。玄沙曰。山头老汉蹉过沩山也(东禅齐云。什么处是蹉过的当蹉过。莫便恁么会也无。若恁么会即未会沩山意在。只如雪峰云。沩山古佛子速去忏悔。是证明沩山。是赞叹沩山此事也难子细。好见去也不难)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曰。我为法惜人。师举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长庆棱举似泉州王延彬乃曰。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彬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棱曰几放过)师问慧棱。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棱便出去(鹅湖别云。诺)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蓝田来。师曰。何不入草(长庆棱云。险)问大事作么生。师执僧手曰。上坐将此问谁。有僧礼拜。师打五棒。僧曰。过在什么处。师又打五棒喝出。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僧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僧曰。更作么生。师便打。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坐。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僧问。拈捶竖拂不当宗乘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其僧自把头出。师乃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师曰。不消一曲杨柳枝。师谓镜清曰。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云。金屑虽贵又作么生。老宿无对镜清代曰。比来抛塼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而贱目)师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个为中下。师打之。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师问僧。今夏在什么处。曰涌泉。师曰。长时涌暂时涌。曰和尚问不着。师曰。我问不着。曰是。师乃打。普请往寺庄路逢猕猴。师曰。遮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镜摘山僧稻禾。僧曰。旷劫无名为什么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僧曰。有什么死急。话端也不识。师曰。老僧罪过。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托地曰。少打我(僧问疏山曰。雪峰道少打我意作么生。疏山云。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曰福唐归得平善否。师谓众曰。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什么处扪摸(僧问保福。只如雪峰有什么言教。便以羚羊挂角时。保福云。莫是与雪峰作小师不得么)师住闽川四十余年。学者冬夏不减千五百人。梁开平二年戊辰春三月示疾。闽帅命医诊视。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其药。遗偈付法。夏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

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福州人也姓罗氏。家世为儒。年十七举进士随计京。师因游终南山奉日寺。睹祖师遗像。遂求出家。二十二受戒。游方谒德山鉴禅师鉴问曰。会么。恭曰。作么。鉴曰。请相见。恭曰。识么。鉴大笑遂入室焉。暨鉴顺世。与门人之天台瑞龙院大开法席。唐天复三年癸亥十二月二日午时命众声钟。顾左右曰去。言讫跏趺而化。寿八十四。腊六十二。门人建塔。

泉州瓦棺和尚。德山问曰。汝还会么。师曰。不会。德山曰。汝成褫取个不会好。师曰。不会成褫个什么。德山曰。汝似一团铁。师遂抠衣德山。

襄州高亭简禅师。初隔江见德山。遥合掌呼云。不审。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于襄州开法。嗣德山。

洪州大宁感潭资国和尚。白兆问。家内停丧请师慰问。师曰。苦痛苍天。兆曰。死却爷死却娘。师打而趁之。师凡遇僧来。亦多以拄杖打趁。

前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法嗣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僧曰。教学人作么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问如何是衲僧气息。师曰。还曾熏着汝也无。问类即不问如何是异。师曰。要头即一任斫将去。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不过来。又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不超越。师初居末山。后闽帅请开法。于长庆禅苑卒。谥本净大师。塔曰无尘。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京兆人也。姓王氏。初造于石霜之室。函丈请益经二载。又令主北塔。麻衣草屦殆忘身意。一日石霜将试其所得。垂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师曰。有人不求进。曰凭何。师曰。且不为名。石霜又因疾问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师曰。渠亦不道今日是。石霜甚然之。如是征诘数四酬对无爽。盘桓二十余祀。浏阳信士胡公请居大光山提唱宗致。有僧问。只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僧曰。既不是祖又来作什么。师曰。为汝不荐祖。僧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时教阿谁叙。师又曰。一代时教只是收拾一代时人。直饶剥彻底。也只是成得个了事人。汝不可便将当却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四十九年标不起。凡示学徒大要如此。唐天复三年癸亥九月三日归寂。寿六十有七。

庐山栖贤怀祐禅师泉州仙游人也。受业于九坐山陈禅师。寻参学预石霜之室。既承奥旨居于谢山。其道未震复。迁止栖贤。徒侣臻萃。僧问。如何是五老峰前句。师曰。万古千秋。僧曰。恁么莫成嗣绝也无。师曰。踌躇欲与谁。僧问。自远而来。请师激发。师曰。也不凭时。曰请师凭时。师曰。我亦不换。问如何是法法无差。师曰。雪上更加霜。师后终于庐山。谥玄悟大师。塔曰传灯。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福州侯官人也。姓刘氏。遍历法会。后受石霜印记。化徒于九峰焉。师上堂有僧问。无间中人行什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什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什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师又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于中事是话月。从上宗门中事如节度使信旗。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什么体格商量到这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根试釆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什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古人道。拟将心意学玄宗。状似西行却向东。时有僧问。九重无信恩赦何来。师曰。流光虽遍阃内不周。曰流光与阃内相去多少。师曰。渌水腾波青山秀色。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么。问祖祖相传复传何法。师曰。释迦悭迦葉富。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同岁老人分夜灯。问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师曰。我道非诸佛。曰既非诸佛。为什么却立我道。师曰。适来暂唤来。如今却遣出。曰为什么却遣出。师曰。若不遣出眼里尘生。问一切处觅不得。岂不是圣。师曰。是什么圣。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岂不是圣。师曰。是圣境未忘。曰二圣相去几何。师曰。尘中虽有隐形术。争奈全身入帝乡。问承古有言真心妄心如何。师曰。是立真显妄。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学人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什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问承古有言尽乾坤都来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瞩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借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人无数。问一笔丹青为什么貌不得。师曰。僧繇却许志公。曰未审僧繇得什么人证旨却许志公。师曰。乌龟稽首须弥柱。问动容沈古路。身没乃方知。此意如何。师曰。偷佛钱买佛香。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即烧香供养本爷娘。师后住泐潭而终。谥大觉禅师。塔曰圆寂。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泉州仙游人也。本白云山受业。得石霜开示而止丹丘涌泉之兰若。一日师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耶有强德二禅客到。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乃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师骤牛而去。二禅客憩于树下煎茶。师回下牛近前不审与坐吃茶。师问曰。二禅客近离什么处。曰离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彼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遮边。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识好。

潭州云盖山志元号圆净大师。游方时。问云居曰。志元不奈何时如何。云居曰。只为阇梨功力不到处。师不礼拜而退。遂参石霜。亦如前问石霜曰。非但阇梨老僧亦不奈何。师曰。和尚为什么不奈何。石霜曰。老僧若奈何拈过汝不奈何(别有问答。石霜章出之)有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黄面底是。曰如何是法。师曰。藏里是问然灯未出时如何。师曰。昧不得。问蛇子为什么吞蛇师。师曰。通身色不同。问如何是衲僧。师曰。参寻访道。

潭州谷山藏禅师。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青天白日夜半浓霜。

福山覆船山洪荐禅师。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闭目吐舌。又开目吐舌。僧曰。本来有如许多面目。师曰。适来见什么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老僧也恁么。师将示灭三日前。令侍者唤第一坐来。师卧出气一声第一坐唤侍者曰。和尚渴要汤水吃。师乃面壁而卧。临终令集众。乃展两手出舌示之。时第三坐曰。诸人和尚舌根硬也。师曰。苦哉苦哉。诚如第三坐所言。舌根硬去也。再言之而告寂。谥绍隆大师。塔曰广济。

朗州德山存德号慧空大师(第六世住)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更请问。问如何是和尚仙陀婆。师曰。昨夜三更见月明。

吉州崇恩和尚。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少林虽有月。葱岭不穿云。

石霜辉禅师(第三世住)僧问。佛出世先度五俱轮。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师曰。总不度。曰为什么不度。师曰。为伊不是五俱轮。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竹筯瓦碗。

郢州芭蕉和尚。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已被冷眼人觑破了。问不落诸缘。请师直指。师曰。有问有答。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只恐阇梨不问。

潭州肥田伏和尚号慧觉大师。僧问。此地名什么。师曰。肥田。曰宜什么。师以拄杖打而趁之。

潭州鹿苑晖禅师。僧问。不假诸缘请僧道。师敲火炉。僧曰。亲切处更请一言。师曰。莫睡语。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如月在水。曰见后如何。师曰。如水在月。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汝问我我问汝。僧曰。恁么即缁素不分也。师曰。什么处去来。

潭州宝盖约禅师。僧问。宝盖高高挂。其中事若何。请师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师曰。宝盖挂空中。有路不曾通。傥求言下旨。便是有西东。

越州云门山拯迷寺海晏禅师。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如人咬硬石头。问如何是古寺一炉香。师曰。广大勿人嗅。曰嗅者如何。师曰。六根俱不到。问久向拯迷。到来为什么不见拯迷。师曰。阇梨不识拯迷。

湖南文殊和尚。僧问。僧繇为什么貌志公不得。师曰。非但僧繇。志公也貌不成。曰志公为什么貌不成。师曰。彩缋不将来。曰和尚还貌得也无。师曰。我亦貌不得。曰和尚为什么貌不得。师曰。渠不以苟我颜色教。我作么生貌。问如何是密室。师曰。紧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不坐上牛。

凤翔府石柱和尚。游方时遇洞山和尚(第三世)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而对曰。一人说过祖佛行不得者。只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者只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即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若断命而求活。此是石女披枷带锁。洞山曰。阇梨自己作么生。师曰。该通会上卓卓宁彰。洞山曰。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潭州中云盖和尚。僧问。和尚开堂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曰诸佛出世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问祖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像不得。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阇梨也须侧身始得。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曰。文殊失却口。曰如何是门头一句。师曰。头上插华子。问如何是超百亿。师曰。超人不得肯。

河中府栖岩山大通院存寿禅师。不如何许人也。姓梅氏。初讲经论后入石霜之室。随缘诱化抵于蒲阪。缁素归心。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汝莫问出水后莲华事么。僧无语。师平居罕言叩之则应。度弟子四百人。尼众百数。终寿九十有三。谥真寂大师。

南岳玄泰上坐不知何许人也。沉静寡言未尝衣帛。众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鉴禅师。升于堂矣。后谒石霜普会禅师。遂入室焉。所居兰若在衡山之东。号七宝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木烧畬。为害滋甚。乃作畬山谣。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畬山谣○畬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茅草肥。年年斫罢仍栽锄。千秋终是难□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将示灭并无僧至。乃自出门召一僧入。付嘱令备薪蒸。又留偈曰。

今年六十五  四大将离主

其道自玄玄  个中无佛祖

不用剃头  不须澡浴  一堆猛火 千足万足

偈终端坐垂一足而逝。阇维收舍利。于坚固禅师塔左营小浮图置之。寿六十有五。

前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

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凤翔麟游人也。姓淡氏。丱年出家。依本郡怀恩寺祐律师披削具戒通经论。首问道于翠微临济。临济常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师蒙许可。自谓已足。寻之夹山卓庵。后得夹山书发而览之。不觉竦然乃弃庵。至夹山礼拜端身而立。夹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问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夹山曰。目前无阇梨夹山无老僧。师曰。错也夹山曰。住住阇梨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鸡山各异。阇梨坐却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师茫然无对。夹山遂打。师因兹服膺数载(兴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师一日问夹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夹山曰。烛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夹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夹山将示灭。垂语于众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对曰。不然。夹山曰。何也。曰。自有青山在。夹山曰。苟如是即吾道不坠矣。暨夹山顺世。师抵于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事。故人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师曰。只在阛阓中曰何不无人处去。师曰。无人处有何难。曰阛阓中如何逃避。师曰。虽在阛阓中人且不识。故人罔测。又问曰。承西天有二十八祖。至于此土人传一人。且如彼此不垂曲者如何。师曰。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曰合谭何事。师曰。未逢别者终不开拳。曰。有不从朝堂来相逢还话否。师曰。量外之机徒劳目击。僧无对。师寻之澧阳乐普山卜于宴处。后迁止朗州苏溪。四方玄侣憧憧奔凑。师示众曰。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欲知上流之士。不将祖佛见解贴在额头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本。又曰。指南一路智者知疏。问瞥然便见时如何。师曰。晓星分曙色争似太阳辉。问恁么来不立恁么去不泯时如何。师曰。鬻薪樵子贵衣锦道人轻。问经云。饭百千诸佛不如饭一无修无证者。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修无证者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夜迷巢。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水竭沧溟龙自隐。云腾碧汉凤犹飞。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一向不耘莫草里埋没却也无。师曰。肌骨异刍荛。稊稗终难映。问不伤物命者如何。师曰。眼华山影转迷者谩彷徨问不谭今古时如何。师曰。灵龟无挂兆空壳不劳钻。问不挂明暗时如何。师曰。玄中易举意外难提。问不生如来家不坐华王座时如何。师曰。汝道火炉重多少。问祖意与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问行到不思议处如何。师曰。青山常举足白日不移轮。问枯尽荒田独立事如何。师曰。鹭倚雪巢犹可辨。乌投漆立事难分。问如何是宾主双举。师曰。枯树无横枝鸟来难措足。问终日朦胧时如何。师曰。掷宝混沙中识者天然异。曰恁么即展手不逢师也。师曰。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圆伊三点人皆重。乐普家风事若何。师曰。雷霆一震布鼓声销。问停午时如何。师曰。停午犹亏半乌沈始得圆。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飒飒当轩竹经霜不自寒。僧拟再问。师曰。只闻风击响不知几千竿。师上堂谓众曰。孙宾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时有僧出曰。请和尚一挂。师曰。汝家爷死。僧无语(法眼代拊掌三下)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敲禅床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天上忽雷惊宇宙。井底虾蟆不举头。问佛魔不到处如何辨得。师曰。演若头非失镜中认取乖。问如何是救离生死。师曰。执水苟延生不闻天乐妙。问四大如何而有。师曰。湛水无波沤因风击。曰沤灭归水时如何。师曰。不浑不浊鱼龙任跃。问生死事如何。师曰。一念忘机太虚无点。问如何是道。师曰。存机犹滞迹去兀却通途。问如何是一藏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狂-王+睪]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狂-王+睪]之图亦无如是之怪)问凝然时如何。师曰。时雷应节震岳惊蛰。曰千般运动不异个凝然时如何。师曰。灵鹤翥空外钝鸟不离巢。曰如何。师曰。白首拜少年举世人难信。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空谁家别有路。曰恁么即显晦殊途事非一概也。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中游尘遣谁扫。问动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问。如何是法王。师举拂子。僧曰。此犹是法王苗。师曰。龙不出洞谁人奈何。师二山开法语播诸方。唐光化元年戊午秋八月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构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体悟。虽激励恳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至冬师示有微疾。亦不倦参请。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这个不是。即斩头求活。时第一坐对曰。青山不举足。曰下不挑灯。师曰。这里是什么时节。作这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坐。别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只对和尚。师乃下堂。至夜令侍者唤彦从入方丈。曰阇梨今日只对老僧甚有道理。据汝合体先师意旨。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主句。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但道。曰彦从实不知。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坐实不会。是怕见钵袋子粘着伊)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语问师。师自代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寿六十有五。腊四十六。塔于寺西北隅。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初住筠州上蓝山说夹山之禅。学侣俱会。后于洪井创禅苑居之。还以上蓝为名化导益盛。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只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么。问锋前如何辨事。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遍地目睹如泥。问善财见文殊却往南方意如何。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什么弥勒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至唐大顺庚戌岁正月初。召众僧而告曰。吾本约住此十年。今化事既毕当欲行矣。十五日斋毕声钟端坐长。往谥元真大师。塔曰本空。

郓州四禅和尚。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去也无。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会得底人意。须知月色寒。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僧问。不似之句还有人道得否。师曰。或即五日斋前。或即五日斋后。问剑镜明利毫毛何惑。师曰。不空罥索。问洪炉猛焰烹锻何物。师曰。烹佛烹祖。曰佛祖作么生烹。师曰。业在其中。曰唤作什么业。师曰。佛力不如问四十九年不说一句。如何是不说底一句。师曰。只履西行道人不顾。曰莫便是和尚消停处也无。师曰。马是官马不用印。问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师曰。三从六义。曰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坐佛床斫佛朴。问祖与佛阿那个最亲。师曰。真金不肯博谁肯换泥丸。曰恁么即有不肯也。师曰。汝贵我贱。问如何是悬剑万年松。师曰。非言不可及。曰当为何事。师曰。只汝道话。曰言外之事如何明得。师曰。日久年多筋骨成。问不敌魔军如何证道。师曰。海水不劳杓子舀。问不住有云山常居无底船时如何。师曰。果熟自然。曰更请师道。师曰。门前真佛子。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处处王老师。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石牛沿江路。日里夜明灯。问如何是佛。师曰。痴儿舍父逃。师后居上蓝院。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姓许氏。志学之岁诣本郡黄檗山寺投观禅师。禀教及圆戒品遂游方抵涂水。谒三峰和尚。虽问答有序而机缘靡契。寻闻夹山盛化乃往叩之。夹山问师。名什么。师曰。名月轮。夹山作一圆相曰。何似这个。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曰贫道即恁么阇梨作么生。师曰。还见月轮么。曰阇梨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什么处人。师曰。闽中人。曰还识老僧否。师曰。和尚还识学人否。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价。然后老僧还子江陵米价。师曰。恁么即不识和尚。未委江陵米作么价。夹山曰。子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辞往抚州卜龙济山隐居。玄侣云集。师遂演夹山奥旨。名闻诸方。后归临川乐栖黄山。谓诸徒曰。吾居此山颇谐素志矣。师上堂谓众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向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为头岂非大错。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绝心迹。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牛频吐三春雾。木马嘶声满道途。问如何得见本来面目。师曰。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问宗乘一句请师商量。师曰。黄峰独脱物外秀。年来月往冷飕飕。问不辨中言如何指拨。师曰。剑去远矣尔方刻舟。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石牛水上卧东西得自由。问如何是目前意。师曰。秋风有韵片月无方。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觉户不掩对月莫迷。问如何是青霄路。师曰。鹤栖云外树不倦苦风霜。问过去事如何。师曰。龙叫清潭波澜自肃。师住黄山仅十三载。学者来。无虚往。以后唐同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示有微恙。至二十六日午时奄然坐化。寿七十二。腊五十三。明年正月二十日塔于院西北隅。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遵布衲山下见师乃问。韶山在什么处。师曰。青青翠竹处是。遵曰。莫只遮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梨有什么事。曰拟申一问。未审师还答否。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云。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鹊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今古格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什么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与么即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遵云。学人即恁么。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寄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置玉漏(卿公事苑云。当作玉耧。谓耧犁也耕人用耧所以布子种。禅录所谓看缕打耧。正谓是也。魏略曰。皇甫阴为炖煌太守。民不晓耕种。因教民作耧犁省力过半。然耧乃陆种之具。南人多不识之。故详出焉。音楼)。不是行家作。遵曰。此是文言和尚家风如何。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终谥无畏禅师。

太原海湖和尚。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坐主问曰。和尚什么年行道。师曰。坐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只如憍陈如是什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咄曰。遮尿状鬼。僧问。和尚院内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师曰。草深多野鹿。岩高獬豸稀。

嘉州白水寺和尚。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四溟无窟宅一滴润乾坤。问曹溪一路合谭何事。师曰。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香桂凤皇归。

凤翔天盖山幽禅师。僧问。如何是天盖水。师曰。四海滂池不犯涓滴。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洪州建昌凤栖山同安和尚(第一世住)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僧曰。忽遇客来将何只待。师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衔来。问终日在潭为什么钓不得。师曰。玄源不隐无生宝。莫谩垂钩向碧潭。问澄机一句晓露不逢时如何。师曰。太阳门下无星月。天子殿前无贫儿。问如何是同安转身处。师曰。旷劫不曾沉玉露。目前岂滞太阳机。问险恶道中如何进步。师曰。玄身透过千差路。碧海无波往即难。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一片玉轮今古在。岂同渔父夜沈钩。问如何是大勿惭愧底人。师曰。空王不坐无生殿。迦葉堂前不点灯。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七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法嗣

第五世下二十六人

袁州洞山良价禅师法嗣二十六人 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 洞山第二世道全禅师 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 京兆蚬子和尚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 台州幽栖道幽禅师 洞山第三世师虔禅师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 越州干峰和尚 吉州禾山和尚 明州天童山咸启禅师(十一卷有目无传) 潭州宝盖山和尚 益州北院通禅师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 抚州疏山光仁禅师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已上一十八人见录) 明州天童山义禅师 太原资圣方禅师 新罗国金藏和尚 益州白禅师 潭州文殊和尚 舒州白水山和尚 邵州西湖和尚 青阳通玄和尚(已上八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第六世之一四十三人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法嗣九人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 怀州玄泉彦禅师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 福州罗源圣寿严禅师(六人见录) 洪州大宁海一禅师 信州鹅湖山韶和尚 洪州大宁讷和尚(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洪州感潭资国和尚法嗣一人 安州白兆山志圆禅师(一人见录) 。

濠州思明和尚法嗣一人 襄州鹫岭善本禅师(一人见录) 。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法嗣一十三人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 潭州龙兴和尚 潭州伏龙山第一世和尚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 潭州伏龙山第二世和尚 陕府龙峻山和尚 潭州伏龙山第三世和尚(已上七人见录) 大光山玄禅师 漳州藤霞和尚 宋州净觉和尚 华州崇胜证和尚 鄂州永寿和尚 鄂州灵竹和尚(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法嗣一十人 新罗清院和尚 洪州泐潭神党禅师 吉州南源山行修禅师 洪州泐潭明禅师 吉州秋山和尚 洪州泐潭延茂禅师 洪州同安常察禅师 洪州泐潭悟禅师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 洪州泐潭牟和尚(已上十人见录) 。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法嗣一人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一人见录) 。

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法嗣三人 云盖山志罕禅师 新罗卧龙和尚 彭州天台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

潭州谷山藏禅师法嗣三人 新罗瑞岩和尚 新罗泊严和尚 新罗大岭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

潭州中云盖山和尚法嗣一人 云盖山景和尚(一人见录) 。

河中府栖岩存寿禅师法嗣一人 道德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吉州青原行思禅师第五世

袁州洞山良价禅师法嗣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幽州玉田人也。姓王氏。童丱依师禀教。二十五受具于范阳延寿寺。本师令习声闻篇聚。乃叹曰。大丈夫岂可桎梏于律仪耶。乃去诣翠微山问道。经三载有云游僧自豫章来。盛称洞山价禅师法席。师遂造焉。洞山问曰阇梨名什么。曰道膺。洞山云。向上更道。师云。向上道即不名道膺。洞山曰。与吾在云岩时秖对无异也。后师问。如何是祖师意。洞山曰。阇梨他后有一把茅盖头。忽有人问阇梨如何秖对。曰道膺罪过。洞山有时谓师曰。吾闻思大和尚生倭国作王虚实。曰若是思大佛亦不作。况乎国王。洞山然之。一日洞山问。什么处去来。师曰。蹋山来。洞山曰。阿那个山堪住。曰阿那个山不堪住。洞山曰。恁么即国内总被阇梨占却也。曰不然。洞山曰。恁么即子得个入路。曰无路。洞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去也。洞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师随洞山渡水。洞山问水深浅。曰不湿。洞山曰。粗人。曰请师道。洞山曰。不干。洞山谓师曰。昔南泉问讲弥勒下生经僧曰。弥勒什么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南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随举而问曰。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字。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乃曰。膺阇梨。师合酱次洞山问。作什么。师曰。合酱。洞山曰。用多少盐。曰旋入。洞山曰。作何滋味。师曰得。洞山问。大阐提人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种种孝养何在。师曰。始得孝养。自尔洞山许之为室中领袖。初止三峰其化未广。后开云居山四众臻萃。一日上堂。因举古人云。地狱未是苦。向此衣服下不明大事失却。最苦。师乃谓众曰。汝等既在这个行。流十分去。九不较多也。更着些力便是上坐不屈平生。行脚不孤负丛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水底行。方有些子气力。汝若大事未办。且须履践玄途。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师曰。心识不到处。问佛与祖有何阶级。师曰。俱是阶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古路不逢人。可观上座问。的罢标指请师速接。师曰。即今作么生。观曰。道即不无莫领话好。师曰。何必阇梨问如何是口诀。师曰。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曰。请师道。师曰也知也知。师掷痒和问。众还会么。众曰。不会。师曰。趁雀儿也不会。问如何得不恼乱和尚。师曰与我唤处德来。僧遂去唤来。师曰。与我闭却门。问马祖出八十八人善知识。未审和尚出多少人。师展手示之。问如何是向上人行履处。师曰。天下太平。问游子归家时如何。师曰。且喜归来。曰将何奉献。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师谓众曰。如好猎狗。只解寻得有纵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亦不识。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有僧举似赵州。赵州云。云居师兄犹在。僧乃问。羚羊挂角时如何。赵州云。六六三十六)众僧夜参侍者持灯来。见影在壁上有僧便问。两个相似时如何。师曰。一个是影。问学人拟欲归乡时如何。师曰。只遮是。新罗僧问。佛陀波利见文殊。为什么却回去。师曰。只为不将来所以却回去。师谓众曰。学佛法底人如斩钉截铁始得。时一僧出曰。便请和尚钉铁。师曰。口里底是什么。僧问。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此意如何。师曰动即应堕恶道。静即为人轻贱(崇寿稠答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僧问。香积之饭什么人得吃。师曰。须知得吃底人。入口也须抉出。有一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窗问。阇梨念者是什么经。对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么经。其僧从此得入。问孤迥峭巍巍时如何。师曰。孤迥峭巍巍。僧曰。不会。师曰。面前案山子也不会。新罗僧问。是什么得恁么难道。师曰。有什么难道。曰便请和尚道。师曰。新罗新罗。问明眼人为什么黑如漆。师曰。何怪。荆南节度使成汭遣大将入山送供。问曰。世尊有密语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师召曰。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汝若不会世尊密语。汝若会迦葉不覆藏。僧问。才生为什么不知有。师曰。不同生。曰未生时如何。师曰。不曾灭。曰未生时在什么处。师曰。有处不收。曰什么人受灭。师曰。是灭不得者。师谓众曰。汝等师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凡问事须识好恶。尊卑良贱信口无益。傍家到处觅相似语。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场屋。不是小儿戏。一言参差千里万里难为收摄。直至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夹钩锁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汝。知有底人终不取次。十度拟发言九度却休去。为什么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底人心如腊月扇。口边直得醭出。不是汝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么事须是恁么人。既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学佛边事是错用心。假饶解千经万论。讲得天华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况乎其余有何用处。若将有限心识。作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差讹。设使攒花簇锦。事事及得及尽一切事。亦只唤作了事人无过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边。着得什么物。不见从门入者非宝。棒上不成龙知么。师如是三十年开发玄楗。徒众常及千五百之数。南昌周氏尤所钦风。唐天复元年秋示微疾。十二月二十八日为大众开最后方便。叙出世始卒之意。众皆怆然。越明年正月三日跏趺长往。今本山影堂存焉。敕谥弘觉大师。塔曰圆寂。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泉州莆田人也。姓黄氏。少慕儒学。年十九出家。入福州福唐县灵石山。二十五登戒。唐咸通初禅宗兴盛。会洞山价禅师坐道场。往来请益。洞山问。阇梨名什么。对曰。本寂。曰向上更道。师曰。不道。曰为什么不道。师曰。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师自此入室密印所解盘桓数载。乃辞洞山。洞山问。什么处去。曰不变异处去。洞山云。不变异岂有去耶。师曰。去亦不变异。遂辞去。随缘放旷。初受请止于抚州曹山。后居荷玉山。二处法席学者云集。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曰。汝道洪州里许多人什么处去也。问眉与目还相识也无。师曰。不相识。曰为什么不相识。师曰。为同在一处。曰恁么即不分也。师曰。眉且不是目。曰如何是目。师曰。端的去。曰如何是眉。师曰。曹山却疑。曰和尚为什么却疑。师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问于相何真。师曰。即相即真。曰当何显示。师提起托子。问幻本何真。师曰。幻本元真(法眼别云。幻本不真)曰当幻何显。师曰。即幻即显(法眼别云。幻即无当)曰恁么即始终不离于幻也。师曰。觅幻相不可得。问如何是常在底人。师曰。恰遇曹山暂出。曰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师曰。难得。僧清锐问。某甲孤贫乞师拯济。师曰。锐阇梨近前来。锐近前。师曰。泉州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玄觉云。什么处是与他酒吃)问拟岂不是类。师曰。直是不拟亦是类。曰如何是异。师曰。莫不识痛痒。镜清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云门问。不改易底人来师还接否。师曰。曹山无恁么闲工夫人。问古人云。人人尽有弟子在。尘蒙还有也无。师曰。过手来。乃点指曰。一二三四五足。问鲁祖面壁用表何事。师以手掩耳。问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师曰。肯即是。曰如何是起。师曰。起也。问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尸。如何是海。师曰。包含万有。曰为什么不宿死尸。师曰。绝气者不着。曰既是包含万有。为什么绝气者不着。师曰。万有非其功绝气有其德。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道有道无即得。争奈龙王按剑何。问具何知解善能对众问难。师曰。不呈句。曰问难个什么。师曰。刀斧斫不入。曰能恁么问难。还更有不肯者也无。师曰有。曰是什么人。师曰。曹山。问无言如何显。师曰。莫向这里显。曰向什么处显。师曰。昨夜三更床头失却三文钱。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曹山也曾恁么来。曰日出后如何。师曰。犹较曹山半月程。师问僧。作什么。曰扫地。师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师问强德上坐曰。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什么经。曰出涅槃经。师曰。定前闻定后闻。曰和尚流也。师曰。道也大杀道。始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师曰。滩下接取。问学人十二时中如何保任。师曰。如经蛊毒之乡。水不得沾着一滴。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谓秦无人。曰这个莫便是否。师曰斩。问亲近什么道伴即得常闻于未闻。师曰。同共一被盖。曰此犹是和尚得闻。如何是常闻于未闻。师曰。不同于木石。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师曰。不见道常闻于未闻。问国内按剑者是谁。师曰。曹山(法灯别山。汝不是恁么人)曰拟杀何人。师曰。但有一切总杀。曰忽逢本父母作么生。师曰。拣什么。曰争奈自己何。师曰。谁奈我何。曰为什么不杀。师曰。勿下手处。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师曰。曹山解忌口。又别云。曹山孝满。问常在生死海中沉没者是什么人。师曰。第二月。曰还求出离也无。师曰。也求出离只是无路。曰出离什么人接得伊。师曰。担铁枷者。僧举药山问僧。年多少。僧曰。七十二。药山曰。是年七十二么。曰是。药山便打。此意如何。师曰。前箭犹似可后箭射人深。僧曰。如何免得棒。师曰。正敕既行诸侯避道(东禅齐云。曹山是明药山意。自出手。为复别有道理。还断得么。只如遮僧举问曹山。伊还有会处么。忽尔问。上坐年多少。别作么生秖对)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填沟塞壑。问如何是师子。师曰。众兽近不得。曰如何是师子儿。师曰。能吞父母。曰既是众兽近不得。为什么被儿吞。师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尽。曰只如祖父母还尽也无。师曰。亦尽。曰尽后如何。师曰。全身归父。曰前来为什么道祖父亦尽。师曰。不见道。王子能成一国事。枯木上更釆些子华。问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师曰。斩斩。僧举有人问香严。如何是道。答曰。枯木里龙吟。学云。不会。曰髑髅里眼睛。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石霜云。犹带喜在。又问。如何是髑髅里眼睛。石霜云。犹带识在。师因而颂曰。

枯木龙吟真见道  髑髅无识眼初明

喜识尽时消不尽  当人那辨浊中清

其僧却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干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无。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个不闻。曰未审龙吟是何章句。师曰。也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师如是启发上机。曾无轨辙可寻及受洞山五位铨量。特为丛林标准。时洪州钟氏屡请不起。但写大梅和尚山居颂一首答之。天复辛酉季夏夜。师问知事僧。今是何日月。对曰。六月十五日。师曰。曹山一生行脚到处。只管九十日为一夏。至明日辰时告寂。寿六十有二。腊三十有七。门人奉真骨树塔。敕谥元证大师。塔曰福圆。

洞山道全禅师(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初问洞山价和尚。如何是出离之要。洞山曰。阇梨足下烟生。师当下契悟。更不他游(云居膺进语云。终不敢孤负和尚。足下烟生。洞山云。步步玄者即是功到)暨价和尚圆寂。众请踵迹住持。海众悦服玄风不坠。僧问。佛入王宫岂不是大圣再来。师曰。护明不下生。僧曰。既是大圣再来。何更六年苦行。师曰。幻人呈幻事。曰非幻者如何。师曰。王宫觅不得。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如何。师曰。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问极目千里是什么风范。师曰。是阇梨风范。曰未审和尚风范如何。师曰。不布婆娑眼。

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抚州南城人也。姓郭氏。年十四于吉州满田寺出家。后往嵩岳受戒。乃杖锡游诸禅会。因参翠微和尚。问曰。学人自到和尚法席一个余月。每日和尚上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翠微曰。嫌什么(有僧举前语问洞山。洞山云。阇梨争怪得老僧。法眼别云。祖师来也。东禅齐云。此三人尊宿语还有亲疏也无。若有阿那个亲。若无亲疏眼在什么处)又谒德山问曰。远闻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来未曾见和尚说一句佛法。德山曰。嫌什么。师不肯乃造洞山如前问之。洞山曰。争怪得老僧。师复举德山头落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意。洞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从此始悟厥旨。复抠衣八稔。受湖南马氏请。住龙牙山妙济禅苑。号证空大师。有徒五百余众法无虚席。上堂示众曰。夫参学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云。祖教佛教似生怨家。始有学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谩去。时有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又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也。始是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得期。又问。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师曰。则须自悟去。师在翠微时。问如何是祖师意。翠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翠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临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临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东禅齐云。众中道佛法即有。只是无祖师意。若恁么会有何交涉。别作么生会无祖师意底道理)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异人心是。又曰。若人体得道无异人心始是道人。若是言说则勿交涉。道者汝知打底道人否。十二时中除却着衣吃饭。无丝发异于人心。无诳人心。此个始是道人。若道我得我会则勿交涉。大不容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什么。问古人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曰。汝道如来还有顶相么。问大庾岭头提不起时如何。师曰。六祖为什么将得去。问二鼠侵藤时如何。师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师曰。还见侬家么。问维摩掌擎世界。未审维摩向什么处立。师曰。道者汝道。维摩掌擎世界。问知有底人还有生死也无。师曰。恰似道者未悟时。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此一问最苦(报慈云。此问最好)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祖师在后来。问祖师是无事沙门。师曰。若是沙门不得无事。曰为什么不得无事。师曰。觅一个难得。问蟾蜍无返照之光。玉兔无伴月之意时如何。师曰。尧舜之君犹有化在(东禅齐云。是什么问讯与上坐十二时中是什么时节)问如何得此身安去。师曰。不被别身谩始得(法眼别云。谁恼乱汝)师梁龙德三年癸未八月示有微疾。九月十三日夜半大星陨于方丈前。诘旦端坐而逝。寿八十有九。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师曾在乐普作维那。白槌普请曰。上间般柴下间锄地。时第一座问。圣僧作么生。师曰。当堂不正坐不赴两头机。师在洞山时问曰。学人未见理路未免情识。洞山曰。汝还见理路也无。曰见无理路。洞山曰。什么处得情识来。曰学人实问。洞山曰。恁么须向万里无寸草处立。曰无寸草处还许立也无。洞山曰。直须恁么去。般柴次洞山把住柴问。狭路相逢时作么生。曰反仄何幸。洞山曰。汝记吾言。汝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师初住福州东山之华严。未几属后唐庄宗皇帝征入辇下。大阐玄风其徒果三百矣。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探尽龙宫藏众义不能诠。问大悟底人为什么却迷。师曰。破镜不重照落华难上枝。问大军设天王斋求胜。贼军亦设天王斋求胜。未审天王赴阿谁愿。师曰。天垂雨露不拣荣枯。一日车驾入寺烧香。帝问曰。这个是什么神。师对曰。护法善神。帝曰。沙汰时什么处去来。师曰。天垂雨露不为荣枯。师后游河朔于平阳示灭。茶毗获舍利。建四浮图。一晋州。二房州。三终南山逍遥园。四终南山华严寺。敕谥宝智大师无为之塔。

京兆蚬子和尚不知何许人也。事迹颇异。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于闽川。不畜道具不循律仪。常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腹。暮即卧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静把住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静奇之忏谢而退。后静师化行京都。师亦至焉。竟不聚徒演法。惟佯狂而已。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问僧。离什么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么。僧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曰。赚杀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即今是什么。曰学人不会。师曰。十字路上马蔺华。

台州幽栖道幽禅师。镜清问。如何是少父。师曰。无标的。曰无标的以为少父耶。师曰。有什么过。曰只如少父作么生。师曰。道者是什么心行。问如何是佛。师曰。汝不信是众生。曰学人大信。师曰。若作胜解即受群邪。师将示灭。有僧问曰。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调然调然。言讫坐亡。

后洞山师虔禅师(第三世住也。亦号青林和尚)初自夹山来参。先洞山价和尚问曰。近离什么处。师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师曰。胡地冬抽笋。价曰。别甑炊香饭供养于此人。师乃出去。洞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在。师在洞山栽松。有刘翁者从师求偈。师作偈曰。

长长三尺余  郁郁覆荒草

不知何代人  得见此松老

刘翁得偈呈于洞山。洞山曰。贺翁翁喜。只此人是第三世也。师先住隋州土门小青林兰若后果回洞山接踵。凡有新到僧。先令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肯。问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师曰。铁轮天子寰中旨。僧无对。师便打令去。僧问。昔年疾苦又中毒请师医。师曰。金[鎞-囟+(奐-大)]拨破脑顶上灌醍醐。曰恁么即谢师医。师便打。问久负不逢时如何。师曰。古皇尺一寸。问请师答话。师曰。修罗掌于日月。师上堂谓众曰。祖师宗旨今日施行。法令己彰复有何事。时有僧问。正法眼藏祖祖同印。未审和尚传付何人。师曰。灵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师。问如何是道。师曰。回牛寻远涧。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拥雪首扬眉。问千差路别如何顿晓。师曰。足下背骊珠空怨长天月。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曰。十道不通风哑子传远信。曰传什么信。师乃合掌顶戴。问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才生不可得不贵未生时。曰是个什么不贵未生时。师曰。是汝阿爷。问三千里外向白马。及乎到来为什么不见。师曰。是汝不见干老僧什么事。曰请和尚指示。师曰。指即勿交涉。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昨夜三更日正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僧问黄龙。如何是井底虾蟆吞却月。黄龙云。不奈何。僧云。恁即吞却去也。黄龙云。一任吞。僧云。吞后如何。黄龙云。好虾蟆)问如何是学人急切处。师曰。俊鸟犹嫌钝瞥然早已迟。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点额猢狲探月波。

越州干峰和尚(或云瑞峰)问僧。什么处来。曰天台。师曰见说石桥作两段是否。曰和尚什么处得遮消息来。师曰。将谓华顶峰前客。元是平田庄里人。问如何得出三界。师曰。唤院主来趁出遮僧着。师问众僧。轮回六趣具什么眼。众无对。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老僧问汝。曰和尚且置。师曰。老僧一问尚自不会问什么超佛越祖之谈。

吉州禾山和尚。僧问。学人欲申一问。师还容许否。师曰。禾山答汝了也。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禾山大顶。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满目青山起白云。

明州天童山咸启禅师(先住苏州宝华山)僧问。如何是本无物。师曰。石润无含玉矿异自生金。伏龙山和尚来。师问。什么处来。曰伏龙来。师曰。还伏得龙么。曰不曾伏遮畜生。师曰。吃茶去。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这里一屙便了。有什么卓卓的的。曰和尚恁么对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只如老僧恁么对。过在什么处。简无对。师便打(十一卷又收在径山鉴宗下何也)

潭州宝盖山和尚。僧问。一间无漏舍合是何人居。师曰。无名不挂体。曰还有位也无。师曰。不处。问如何是宝盖。师曰。不从人天得。曰如何是宝盖中人。师曰。不与时人知。僧曰。佛来时如何。师曰。觅他路不得。问切切时为什么不立人。师曰。归亦蹋不着。曰恁么时如何成立。师曰。不与时人知。问世界坏时此个何处去。师曰。千圣寻不得。曰时人如何归向。师曰。直须似去。曰还有的也无。师曰。不立标则。

益州北院通禅师在夹山时。一日夹山上堂曰。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师出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夹山曰。犹是第二见。师乃掀倒禅床。夹山曰。老兄作么生。师曰。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异日师又问夹山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夹山曰是。师乃掀倒禅床叉手立地。夹山起来打一拄杖。师便下去(法眼云。是他掀倒禅床何不便去。须待夹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么处)师在洞山随众参请未契旨。遂辞洞山拟入岭去。洞山曰。善为。飞猿岭峻好看。师沉吟良久。洞山曰。通阇梨。师应诺。洞山曰。何不入岭去。师因此惺悟更不入岭。师事于洞山(时号钁头通)住后上堂示众曰。诸上座有什么事出来论量取。若上上根机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须团削门尸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疾省事应须无心。若不无心举得千般万般只成知解。与此衲僧门下有什么交涉。僧问。如何是无心。师曰。不管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得即失。曰不失如何。师曰。还我珠来。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无[黑*古]污。问转不得时如何。师曰。功不到。问如何是大富贵底人。师曰。如轮王宝藏。曰如何是赤穷底人。师曰。如酒店腰带。问水洒不着时如何。师曰。干剥剥地。问一槌便成时如何。师曰。不是偶然。示灭后敕谥证真大师。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自洞山受记。唐天复中迁止洪井高安白水院。众盈三百玄言流播。因设洞山忌斋。有僧问。供养先师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更下一分供养着。洪州西山众行者来礼拜。问曰。今日不为别事乞师指示。师曰。汝诸人求指示耶。对曰是。师曰。教我委付阿谁。镜清行脚到。师谓之曰。时寒道者。清曰。不敢。师曰。还有卧单得盖否。曰设有亦无展底工夫。师曰。直饶道者滴水滴冻亦不干他事。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师曰是。曰此人意作么生。师曰。此人不落意。曰不落意此人那。师曰。高山顶上无可与道者啖啄。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还见庭前杉樧否。曰恁么即和尚今日因学人致得是非。师曰多口座主。皎然去后。师知是雪峰禅客乃曰。盗法之人终不成器(皎然后住长生山。有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然曰。不可为阇梨一人荒却长生山也。玄沙闻之曰。然师兄佛法即大行。受记之缘亦就矣。厥后众缘不备。果如仁和尚所记)。僧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落华随流水明月上孤岑。师将顺世四众俱集。营斋声钟焚香白众曰。香烟绝处是吾涅槃时也。言讫跏趺而坐。息随烟灭。

抚州疏山光仁禅师。身相短陋精辩冠众。洞山门下时有啮镞之机。激扬玄奥。咸以仁为能铨量者。诸方三昧可以询乎矬师叔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疏山老汉(僧无对)师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什么。师提起曰。曹家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尺五头巾。曰如何是尺五头巾。师曰。圆中取不得。师举香严语问镜清。肯重不得全怤道者作么生会。怤曰。全归肯重。师曰。不得全肯者作么生。怤曰。个中无肯路。师曰。始惬病僧意。因鼓山举威音王佛师。师乃问。作么生是威音王佛师。鼓山曰。莫无惭愧好。师曰。阇梨恁么道即得。若约病僧即不然。曰作么生是威音王佛师。师曰。不坐无贵位。洞山(第四世)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不道。曰为什么不道。师曰。少时辈。问恁么时如何。师曰。将军不上便桥。金牙徒劳拈筈。问如何是直指。师曰。珠中有水若不信。拟向天边问太阳。冬至夜有僧上堂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中出大黄。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背底芒丛四脚指天。师迁化时有偈曰。

我路碧空外  白云无处闲

世有无根树  黄叶风送还

偈终而逝。又着四大等颂略华严长者论流传于世。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福州人也。少依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受业。时岩头雪峰在众睹师吐论。知是法器相率游方。二士缘契德山各承印记。师虽屡激扬而终然凝滞。一日问德山曰。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德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来。师方欲进语。德山以拄杖打舁入涅槃堂。师曰。是即是打我太杀(法眼别云。是即是错打我。更有语句如德山岩头章出焉)师后于洞山言下发解。乃为洞山之嗣年二十七止于钦山对大众前自省过举。初参洞山时。洞山问什么处来。师曰。大慈来。曰还见大慈么。师曰见。曰色前见色后见。师曰。非前后见。洞山默置。师乃曰。离师太早不尽师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梁公曲尺志公剪刀。问一切诸佛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常转。曰未审经中说什么。师曰。有疑请问。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锦帐银香囊。风吹满路香。有僧写师真呈。师问。还似我也无。僧无对。师自代曰。众僧看取。一日师入浴院见僧蹋水轮。僧见师乃下不审。师曰。幸自碌碌地转何须却恁么。僧云。不恁么又争得。师曰。若恁么钦山眼堪作什么也僧云。作么生是师眼。师乃以手作拨眉势。僧云和尚又得恁么。师曰。是是为我恁么便不得恁么。僧无对。师曰。索战无功一场气闷。良久乃问僧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钦山为汝担一半。师与雪峰岩头因过江西。到一茶店内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今日不得茶吃。岩头云。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也。雪峰云。某甲亦然。师曰。两人老汉俱不识语在。岩头云。什么处去也。师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岩头云。退后着退后着。师曰。豁兄且置。存公作么生。雪峰以手画个圆相。师曰。不得不问。岩头呵呵云太远生。师曰。有口不吃茶人多。岩头雪峰俱无语。有良禅客参次才礼拜后便问云。一箭射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即知过必改去也。师云。更待何时。良云。好只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去。师曰。拟射三关且从试为钦山发箭。良近前良久而退。师乃打良七拄杖。良乃出去。师曰。且听个乱统汉心内疑三十年。有人举似同安和尚。安云。良公虽发箭要且未中的。其僧便问同安云。未审如何得中的去。安云。关中主是什么人。其僧却回举向师。师曰。良公若解恁么也免得钦山口也。然虽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僧参。师竖起拳头云。若开成掌即五指参差。如今为拳必无高下。汝道钦山通商量不通商量。其僧近前却竖拳而已。师曰。便恁么合是个无开合汉。僧云。未审和尚如何接人。师曰。我若接人共汝一般去也。僧云。特参于师也。须吐露宗风。师曰。汝若特来我须吐露。僧云。便请。师乃打之。其僧无语。师曰。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行思禅师第六世

前岩头全豁禅师法嗣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闽越人也。姓许氏。自幼披缁秉戒无缺。初礼岩头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岩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岩头曰。不是本常理。师沉思良久。岩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身心皎如。岩头频召与语征酬无忒。师复谒夹山会和尚。会问。什么处来。曰卧龙来。会曰。来时龙还起未。师乃顾视之。会曰。炙疮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什么。会便休。师寻抵丹丘终日如愚。四众钦慕请住瑞岩。统众严整江表称之。僧问。头上宝盖现足下云生时如何。师曰。披枷带锁汉。曰头上无宝盖足下无云生时如何。师曰。犹有杻在。曰毕竟如何。师曰。斋后困。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师曰。若是即被覆载。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师自称曰师彦。问如何是佛。师曰。石牛。曰如何是法。师曰。石牛儿。曰恁么即不同也。师曰。合不得。曰为什么合不得。师曰。无同可同合什么。问作么生商量即得不落阶级。师曰排不出。曰为什么排不出。师曰。他从前无阶级。曰未审居何位次。师曰。不坐普光殿。曰还理化也无。师曰。名闻三界重何处不归朝。一日有村媪来作礼。师曰。汝疾归去救取数千物命。媪匆忙至舍。乃见儿妇提竹器拾田螺归。媪接取放诸水滨。师之异迹颇多存诸别录。

怀州玄泉彦禅师。僧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日落投孤店。问如何是佛。师曰。张家三个儿。曰学人不会。师曰。孟仲季便不会。问如何是声前一句。师曰吽。曰转后如何。师曰。是什么。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福州长溪人也。姓陈氏。受业于龟山。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松桧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夜夜有猿啼。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本分事。师曰抛却真金拾瓦砾作么。师后住禾山而终。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郡之长溪人也。姓陈氏。出家于龟山。年满受具遍历诸方。尝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石霜曰。直须尽却。师不惬意乃参岩头问。同前语。岩头曰。从他去住管他作么。师于是服膺。寻游清凉山。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大师。初上堂日方升座敛衣乃曰。珍重。少顷又曰。未识底近前来。时有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僧起拟伸问。师乃喝出。问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道什么。问佛放眉间白毫光照万八千世界。如何是光。师曰。高声道。僧曰。照何世界。师乃喝出。问急急相投请师一接。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箭过也。问九女不携谁是哀提者。师曰。高声问。僧拟再问。师曰。什么处去也。问如何是宗门流布。师展足示之。问当锋事如何辨明。师举如意。僧曰。乞和尚垂慈。师曰。大远也。问如何是最妙一句。师曰。披露识么。僧拟进语。师曰。话堕也。定慧上座参。师问什么处来。曰远离西蜀近发开元。又进前问。即今作么生。师曰。吃茶去。慧犹未退。师曰。秋气稍暖去。慧出法堂外叹曰。今日拟打罗山寨。弓折箭尽也。休休乃下参众。明日师上堂。慧出问。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师乃喝。慧无语。师又曰。毛羽未备且去。僧举寒山诗问师曰。百鸟衔苦华时如何。师曰。贞女室中吟。曰千里作一息时如何。师曰。送客游庭外。曰欲往蓬莱山时如何。师曰欹枕觑猕猴。曰将此充粮食时如何。师曰古剑髑髅前。问如何是百草头上尽是祖师意。师曰。刺破汝眼。问声前古毳烂意作么生。师曰。倚着壁。问前是万丈洪崖后是虎狼师子。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自在。问三界谁为主。师曰。还解吃饭么。师临迁化上堂集众。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测。乃令东边师僧退后。又展右手。又令西边师僧退后。师谓众曰。欲报佛恩无过流通大教。归去也归去也珍重。言讫莞尔而寂。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僧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对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见。无对。僧辞师门送召曰。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大笑而已。师因僧披衲衣。示偈曰。

迦葉上名衣  披来须捷机

才分招的箭  密露不藏龟

福州罗源圣寿严和尚。有僧自泉州回来参。师补衲次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师曰。如许多时在彼作什么。

前洪州感潭资国和尚法嗣

安州白兆山竺干院志圆。号显教大师。僧问。诸佛心印什么人传得。师曰。达磨大师。曰达磨争能传得。师曰。汝道什么人传得。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截。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苦。问如何是道。师曰普。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失。问如何(一有是字)得无山河大地去。师曰。不起见。玄则问。如何是佛。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则师后参法眼方明厥旨住金陵报恩院)。问如何是毕钵罗窟迦葉道场中人。师曰。释迦牟尼佛。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师曰。问那个赤头汉作么。

前濠州思明和尚法嗣

襄州鹫岭善本禅师。因入浴室。有僧问。和尚是离垢底人。为什么却浴。师曰。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鹫岭峰上青草森天。鹿野苑中狐兔交横。

前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法嗣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僧问。伶俜之子如何归向。师曰。会人路不通。曰恁么即无奉重处也。师曰。我道尔钵盂落地拈不起。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野马走时鞭辔断。石人抚掌笑呵呵。

潭州龙兴和尚。僧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根不利。问得座披衣时如何。师曰。不端严。曰为什么不端严。师曰。不从证得。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终日寂攒眉。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一世住)僧问。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时如何。师曰。臂长衫袖短。问随缘认果如何是果。师曰。雪内牡丹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尔得恁么不识痛痒。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僧问。如何是深深处。师曰。矮子渡深溪。问赤脚时如何。师曰。何不脱却。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万水千山。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二世住)僧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汝道兴国门楼高多少。问子不谭父德时如何。师曰。低声低声。

陕府龙峻山和尚。僧问。如何是龙峻山。师曰。佛眼看不见。曰如何是山中人。师曰。作么。问如何是不知善恶底人。师曰。千圣近不得。曰此人还知有向上事也无。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不识善恶说什么向上事。曰如何。师曰。不见道犴狂-王+谷。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不戴容。问凡有展拓尽落。今时不展拓时如何。师曰。不展不展。曰毕竟如何。师曰。不拓不拓。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三世住)问行尽千山路。玄机事若何。师曰。鸟道不曾栖。

前筠州九峰道虔禅师法嗣

新罗清院和尚。问奔马争毬谁是得者。师曰。谁是不得者。曰恁么即不争是也。师曰。直得不争亦有过在。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要且不曾失。曰不失处如何锻炼。师曰。两手捧不起。

洪州泐潭宝峰神党禅师。僧问。四威仪中如何辨主。师曰。正遇宝峰不脱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虚空驾铁船岳顶浪滔天。

吉州南源山行修号慧观禅师。亦云光睦和尚。僧问。如何是南源境致。师曰。几处峰峦猿鸟啸。一带平川游子迷。问如何是南源深深处。师曰。众人皆见。曰恁么即浅去也。师曰。也是两头遥。

洪州泐潭明禅师。一日下到客位。众请师归方丈。师曰。道得即去。时牟和尚对曰。大众请师。乃上法堂。问非思量处识情难测时如何。师曰。我不欲违古人。曰不违古人意作么生。师曰。也合消得礼三拜。僧问。碓捣磨磨不得忘却。此意如何。师曰。虎口里活雀儿。问如何是道者。师曰。毛毵毵。曰如何是道者家风。师曰。佛殿前逢尊者。问如何是和尚终日事。师曰。钵盂里无折筋。曰如何是沙门终日事。师曰。轰轰不借万人。

吉州秋山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杉树子。

洪州泐潭延茂禅师。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终不道土木瓦砾是。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庭前红华秀室内不知春。

洪州凤栖山同安院常察禅师。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什么却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饤自有旁人施。问如何是凤栖境。师曰。千峰连岳秀。万嶂不知春。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孤岩倚石坐不下白云心。

洪州泐潭匡悟禅师(第四世住)僧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恰好消息。曰还通向上事也无。师曰。鱼从下过。问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活计一物无。曰如何是出门合辙。师曰。坐地进长安。问香烟馥郁大张法筵。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莫错举似人。曰恁么即总应如是。师曰。还是没交涉。问六叶芬芳师传何叶。师曰。六叶不相续华开果不成。曰岂无今日事。师曰。若是今日即有。曰今日事如何。师曰。叶叶连枝秀华开处处芳。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者福州人也。姓吴氏。七岁依雪峰真觉大师出家。年满受戒游方抵筠阳谒九峰。峰许入室。一日谓之曰。汝远远而来晖晖(音混)随众。见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对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峰初未许。师于是发明厥旨顿忘知见。先受请止吉州禾山大智院。学徒济济。尝述垂诫十篇。诸方叹伏咸谓。禾山可以为丛林表则。时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什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命居扬州祥光院。复乞入山以翠岩院。乃江西之胜概。遂栖止焉。时上蓝院复虚其室。命师来往阐化。号澄源禅师。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于汝不惜。问仰山插锹意作么生。师曰。汝问我。曰玄沙踏倒锹意作么生。师曰。我问汝。问未辨真宗如何体悉。师曰。头大尾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师曰且与阇梨道一半。曰为什么不全道。师曰。尽法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为知己丧身。曰为什么却丧身。师曰。好心无好报。问尊者拨眉击目视育王时如何。师曰。即今也什么。曰学人如何领会。师曰。莫非摩利支山。问摩尼宝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露底角。师举手曰。汝打我却问。汝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汝争解打得我。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扑破着。问已在红焰请师烹炼。师曰。槌下成器。曰恁么即烹炼去也。师曰。池州和尚。问四壁打禾中行刬草。和尚赴阿那头。师曰。什么处不赴。曰恁么即同于众去也。师曰。小师弟子。师建隆元年庚申二月示有微疾。三月二日令侍者启方丈集大众。告辞曰。后来学者未识禾山。即今识取珍重。先是大众为立生藏本国。谥法性禅师。塔曰妙相。

洪州泐潭牟和尚。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正是着力。问古人卷席意如何。师曰。珍重。便下堂。

前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法嗣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初参涌泉和尚入室领旨。一日烧畬归院。泉问。去什么处来。师曰。烧畬来。泉曰。火后事作么生。绍曰。铁蛇钻不入。泉许之。后居六通院玄侣依附。僧问。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师曰。待汝一钁斸断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问南山有一毒龙如何近得。师曰。非但阇梨千圣亦近不得。人问。承闻南方有一剑话。如何是一剑。师曰。不当锋。曰头落又作么生。师曰。我道不当锋有什么头。其人礼谢而去。师休夏入天台山华顶峰晦迹。莫知所终。

前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法嗣

潭州云盖山志罕禅师。僧问。如何是岳顶浪滔天。师曰。文殊正作闹。曰正作闹时如何。曰。不向机前展大悲。

新罗卧龙和尚。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紫罗帐里不垂手。曰为什么不垂手。师曰。不尊贵。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猢狲吃毛虫。

影州天台和尚(先住天台)问古佛向什么处去。师曰。中央甲第高岁岁出灵苗。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不施功。曰磨后如何。师曰。不照烛。

前潭州谷山藏禅师法嗣

新罗瑞岩和尚。问黑白两亡开佛眼时如何。师曰。恐尔守内。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

新罗泊岩和尚。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冢不为家。问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问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新罗大岭和尚。僧问。只到潼关便却休时如何。师曰。只是途中活计。曰其中活计如何。师曰。体即得当即不得。曰体得为什么当不得。师曰。体是什么人分上事。曰其中事如何。师曰。不作尊贵。

前潭州中云盖和尚法嗣

潭州云盖山景和尚号证觉禅师。僧问。国土晏清功归何处。师曰。银台门下不贺。曰转为无功时如何。师曰。王家事可然。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八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二一十四人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上一十四人 福州玄沙师备禅师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 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 杭州龙册寺道怤禅师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 信州鹅湖山智孚禅师 漳州报恩怀岳禅师 杭州西兴化度师郁禅师 福州鼓山神晏国师 漳州隆寿绍卿禅师 福州仙宗行[啗-口+王]禅师 福州莲华山永福从弇禅师 杭州龙华寺灵照禅师 明州翠岩令参禅师(已上一十四人见录)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

福州玄沙宗一大师法名师备。福州闽县人也。姓谢氏。幼好垂钓。泛小艇于南台江狎诸渔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尘乃弃钓舟。投芙蓉山灵训禅师落发。往豫章开元寺道玄律师受具。布衲芒屦食才接气。常终日宴坐众皆异之。与雪峰义存本法门昆仲而亲近若师资。雪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雪峰问曰。阿那个是备头陀。对曰。终不敢诳于人。异日雪峰召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构。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经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若与雪峰和尚征诘亦当仁不让。雪峰曰。备头陀其再来人也。一日雪峰上堂曰。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雪峰曰。胡汉俱隐。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师上堂时久。大众尽谓不说法。一时各归。师乃呵云。看总是一样底。无一个有智慧。但见我开遮两片皮。尽来簇着觅言语意度。是我真实。为他却总不知。看恁么大难大难。师有时云。诸禅德汝诸人尽巡方行脚来。称我参禅学道。为有奇特去处。为当只恁么东问西问。若有试通来我为汝证明是非。我尽识得还有么。若无当知只是趁言*貫是汝既到这里来。我今问汝。汝诸人还有眼么。若有即今便合识得。还识得么。若不识便被我唤作生盲生聋底人还是么。肯恁么道么。禅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实何曾是恁么人。十方诸佛把汝向顶上着。不敢错误着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会么。如今相绍继尽道承他释迦。我道释迦与我同参。汝道参阿谁会么。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剂所悟亦莫能觏。汝还识大悟么。不可是汝向髑髅前认他鉴照。不可是汝说空说无说。遮边那边有世间法。有一个不是世间法。和尚子虚空犹从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处有这个称说。尚无虚空消息。何处有三界。业次父母缘生与汝桩立前后。如今道无尚是诳语。岂况是有知么。是汝多时行脚和尚子。称道有觉悟底事。我今问汝。只如巅山岩崖迥绝人处。还有佛法么。还裁辨得么。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寻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触目菩提。万里神光顶后相。若人觏得。不妨出。得阴界。脱汝髑髅前意想。都来只是汝真实人体。何处更别有一法解盖覆。汝知么。还信得么。解承当得么。大须努力。师又云。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得个什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掜目生华。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现前见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华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故号沙门。汝今既已剃发披衣为沙门相。即合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着尽黑漫漫地。如黑汁相似。自救尚不得。争解为得他人。仁者佛法因缘事大。莫当等闲相聚头乱说杂话趁[言貫]过时。光阴难得。可惜许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什么事。只如从上宗风。是诸佛顶族。汝既承当不得。所以我方便劝汝。但从迦葉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汝凡圣因果。超他毗卢妙庄严世界海。超他释迦方便门。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仁者。汝宗乘是什么事。不可由汝身心用工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法。会么。只如释迦出头来。作如许多变弄说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场佛事向汝。此门中用一点不得。用一毛头伎俩不得。知么如同梦事。亦如寱语。沙门不应得出头来。盖为识得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出头。所以道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越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只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空去。饶汝得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他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澹净。恁么修行尽不出他轮回际。依前被轮转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无道眼亦不为究竟。何如从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还愿乐么。劝汝我如今立地待汝觏去。不用汝加功练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还肯么。还肯么。师有时上堂谓众曰。是汝真实如是。又有时云。达磨如今现在。汝诸人还见么。师云。是诸人见有险恶。见有大虫刀剑诸事逼汝身命。便生无限怕怖。如似什么。恰如世间画师。一般自画作地狱变相。作大虫刀剑了。好好地看了。却自生怕怖。汝今诸人亦复如是。百般见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别人与汝为过。汝今欲觉此幻惑么。但识取汝金刚眼睛。若识得不曾教汝有纤尘可得露现。何处更有虎狼刀剑解胁吓得汝。直至释迦如是伎俩。亦觅出头处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不漏丝发。何处更有一物为汝知见知么。如是出脱。如是奇特。何不究取。师云。汝诸人如似在大海里坐。没头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还会么。夫学般若菩萨是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得出脱。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忍耐日夜忘疲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么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克骨究实。不妨亦得觏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只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啝啝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么学事大苦。知么。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为善知识。问着便动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便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什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什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此根由么。我向汝道。汝昭昭灵灵。只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什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见此南阎浮提日么。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多般及心行么。还有不周遍处么。欲识此金刚体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性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便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却去。忽然无常杀境到来。眼目诪张。身见命见恁么时大难枝荷。如生脱龟个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见解便当却去。未解盖覆得毛头许。汝还知么。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乐底人。只大作群队干他人世。遮边那边飞走野鹿相似。但知求衣为食。若恁么争行他王道知么国王大臣不拘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龙神护汝。也须具惭愧知恩始得。莫孤负人好。长连床上排行着地销将去。道是安乐。未在皆是粥饭将养得。汝烂冬瓜相似变将去。土里埋将去。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沙门因什么到恁么地。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唤作地狱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后日看变入驴胎马肚里。牵犁拽杷衔铁负鞍。碓捣磨磨水火里烧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须恐惧。好是汝自累知么。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这个消息。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未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南际长老到雪峰。雪峰令访于师。师问曰。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南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归宗柔别拊掌三下)师曰。山头和尚吃许多辛苦作么。雪峰因普请畬田。见一蛇以杖挑起召众曰。看看以刀芟为两段。师以杖抛于背后更不顾视。众愕然。雪峰曰俊哉。师一日随侍雪峰游山。雪峰指一片地曰。此处造得一所无缝塔。师曰。高多少雪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依报即不如和尚。若是灵山受记大远在。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师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雪峰曰。如古镜阔。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师初受请住梅溪场普应院。中间迁止玄沙山。自是天下丛林海众皆望风而宾之。闽帅王公请演无上乘。待以师礼。学徒余八百室户不闭。师上堂良久谓众曰。我为汝得彻困也还会么。僧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寱语作么。曰本分事请师道。师曰。[目業]睡作么。曰学人即[目業]睡和尚如何。师曰。争得恁么不识痛痒。又曰。可惜如许大师僧。千道万里行脚到这里。不消个[目業]睡寱语便屈却去。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么。僧问。从上宗门中事。师此间如何言论。师曰。少人听。僧曰请和尚直道。师曰。患聋作么又曰。仁者。如今事不获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劝。百千方便道如此如彼。共汝相知闻尽成颠倒知见。将此咽喉唇吻。只成得个野狐精业谩汝我。还肯么。只如有过无过唯我自知。汝争得会。若是恁么人出头来甘伏呵责。夫为人师匠大不易。须是善知识始得知。我如今恁么方便助汝。犹尚不能觏得。可中纯举宗乘。是汝向什么处措。还会么。四十九年是方便。只如灵山会有百万众。唯有迦葉一人亲闻。余尽不闻。汝道迦葉亲闻事作么生。不可道如来无说说迦葉不闻闻。便得当。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庄严底事。知么且如道。吾有正法眼付嘱大迦葉。我道犹如话月。曹溪竖拂子如还指月。所以道。大唐国内宗乘中事。未曾见有一人举唱。设有人举唱。尽大地人失却性命。如无孔铁槌相似。一时亡锋结舌去。汝诸人赖遇我。不惜身命。共汝颠倒知见。随汝狂意。方有申问处。我若不共汝恁么有闻去。汝向什么处得见我。会么大难。努力珍重。乃有偈曰。

万里神光顶后相  没顶之时何处望

事已成  意亦休  此个来踪触处周

智者撩着便提取  莫待须臾失却头

又偈曰。

玄沙游径别  时人切须知

三冬阳气盛  六月降霜时

有语非关舌  无言切要词

会我最后句  出世少人知

问四威仪外如何奉王。师曰。汝是王法罪人争会问事。问古人拈槌竖拂。还当宗乘中事也无。师曰。不当。曰古人意作么生。师举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师曰。待汝悟始得。问如何是金刚力士。师乃吹之。文桶头下山。师问。桶头下山几时归。曰三五日。师曰。归时有无底桶子将一担归。文无对(归宗柔代云。和尚用作什么)师有时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且问汝。只如盲聋哑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若拈槌竖拂他眼且不见。共他说话耳又不闻口复哑。若接不得佛法尽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和尚举此僧语。我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云。只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会法眼为什么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罗汉云。桂琛见有眼耳和尚作么生接。中塔云。三种病人即今在什么处。又一僧云。非唯谩他兼亦自谩长庆棱来。师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棱曰。憨作么。师曰。雪峰山橡子恰食来这里雀儿放粪。师见僧来礼拜乃曰。礼拜着因我得礼拜汝。一日普请往海坑斫柴。见一虎。师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许汝出阴界(东禅齐云。上座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虚空。如今人还透得么)师问长生然和尚。维摩观佛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汝作么生观。对曰。放皎然过有商量。师曰。放汝过作么生。长生良久。师曰。教阿谁委。曰徒劳侧耳。师曰。情知汝向山鬼窟里作活计(崇寿稠别长生云。唤什么作如来)僧问师。学人为什么道不得。师曰。幅塞汝口争解道得(法眼云。古人恁么道甚奇特。且问上座口是什么)问凡有言句尽落卷樻。不落卷樻请和尚商量。师曰。抝折秤衡来与汝商量。问古人瞬视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师曰。我不瞬视接人。僧问。是什么得恁么难见。师曰。只为太近(法眼云。也无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师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师住后问曰。光侍者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法眼代云。和尚终不恁么。法灯代云。请和尚下船。玄觉代云。贫儿思旧债)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和尚。雪峰开缄唯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雪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其僧回举似于师。师曰。遮老和尚蹉过也不知(东禅齐云。什么处蹉过。若的蹉过师岂不会弟子意。若不恁么会。只如玄沙意作么生。若会便参取玄沙)师问镜清。教中道。菩萨摩诃萨不见一法为大过失。且道不见什么法。镜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这个法么(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在什么处。不见僧问洞山云。不见一法为大过失。此意如何。洞山云。不见一法好言语上座。一宿觉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普贤菩萨。又云。不见一法为大过失。是一个是两个试断看)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对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曰。知汝向山鬼窟里作活计(玄觉云。一般恁么道。为什么却成山鬼窟去)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遮一缝大小(玄觉云。丛林中道恁么来。何处得无缝。还会得着不着)韦监军来谒举。曹山和尚甚奇怪。师乃问。抚州取曹山多少。韦指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韦曰。抚州取曹山多少。曰一百二十里。韦曰。恁么即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师。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惭愧(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此僧具惭愧。若检得出许上座有行脚眼)西天有声明三藏到。闽帅令与师相见。师以火筯敲铜炉问。是什么声。三藏对曰。铜铁声(法眼别云。请大师为大王。法灯别云。听和尚问)师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三藏无对(法眼代云。大师久受大王供养。法灯代云。却是和尚谩大王)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也。小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勿交涉(法眼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闹。法灯别云。今日更好笑)师问僧。乾闼婆城汝作么生会。僧曰。如梦如幻(法眼别敲物示之)师与地藏琛在方丈内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师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琛曰。唤什么作门(法灯别云。和尚莫欲歇去)师一日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长生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师曰。相识满天下。问承和尚有言。闻性遍周法界。雪峰打鼓这里为什么不闻。师曰。谁知不闻。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以汝眼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师曰。快救取。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之。师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普请般柴。师曰。汝诸人尽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师力何用普请。师叱之曰。不普请争得柴归。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什么处。对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别云唤什么作佛)大普玄通到礼觐。师谓曰。汝在彼住莫诳惑人家男女。对曰。玄通只是开个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么事。师曰。事难。曰其情是难。师曰。什么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拄却门。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否。曰闻。师曰。是汝入处。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舁却梯。客司禀旨。公曰。请大师登楼。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云。未舁梯时一日几度登楼)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曰恁么即某甲罪过(同安显别云。祖师来也)师曰。佛法不恁么(镜清云。不为打水。有僧问。不为打水意作么生。镜清云。青山碾为尘敢保勿闲人。东禅齐云。只如玄沙意作么生。或云。直饶恁么去也好与拄杖。或云。事在当机。或云。拈破会处。此三说还会玄沙意也无)师应机接物仅三十祀。致青原石头之[泳-永+(虍-七+(一/八/八/目))]流。迨今不绝。转导来际。所演法要有大小录行于海内。自余语句各随门弟子章及诸方征举出焉。梁开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终。寿七十有四。腊四十有四。闽帅为之树塔。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杭州盐官人也。姓孙氏。幼岁禀性淳澹。年十三于苏州通玄寺出家登戒。历参禅肆。唐乾符五年入闽中谒西院访灵云。尚有凝滞。后之雪峰疑情冰释。因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垂指示。雪峰默然。师设礼而退。雪峰莞尔而笑。异日雪峰谓师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诸人好看取。对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雪峰然之。师入方丈参。雪峰曰。是什么。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于玄旨。乃述悟解。颂曰。

万象之中独露身  唯人自肯乃方亲

昔时谬向途中觅  今日看如火里冰

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这里有象骨山汝曾到么。曰不曾到。师曰。为什不到。曰自有本分事。师曰。作么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师曰。为当只这个别更有。曰上座见什么。师曰。何得龙头蛇尾。师在宣州保福。后辞归雪峰。保福问师曰。山头和尚或问上座信作么生秖对。师曰。不避腥膻亦有少许。曰信道什么。师曰。教我分付阿谁。曰从展虽有此语。未必有恁么事。师曰。若然者前程全自阇梨。师与保福游山。保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即这个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鼓山。只如棱和尚恁么道。意作么生。鼓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遍野。白骨连山)师来往雪峰二十九载。至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初开堂。日公朝服趋隅曰。请师说法。师曰。还闻么。公设拜。师曰。虽然如此虑恐有人不肯。于是敷扬祖意随机与夺。故毳容憧憧日资道化。后闽帅请去长乐府之西院。奏额曰长庆。号超觉大师。上堂良久谓众曰。还有人相悉么。若不相悉欺谩兄弟去。只今有什么事。莫有窒塞也无。复是谁家屋里事。不肯当荷更待何时。若是利根参学不到这里来。还会么。如今有一般行脚人。耳里总满也。假饶收拾得底。还当诸人行脚事么。时有僧问。行脚事如何学。师曰。但知就人索取。又问。如何是独脱一路。师曰。何烦更问。又问。名言妙义教有所诠。不涉三科请师直道。师曰。珍重。师乃谓众曰。明明歌咏汝尚不会。忽被暗来底事汝作么生。又僧问。如何是暗来底事。师曰。吃茶去。中塔云。便请和尚相伴。问如何是不隔毫端底事。师曰。当不当。问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师乃展两手。僧不进语。师曰。汝更问我与汝道。僧再问之师露膊而坐。僧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僧曰。今日风起。师曰。恁么道未定人见解。汝于古今中有什么节要齐得长庆。若举得许汝作话主。其僧但立而已。师却问。汝是什么处人。曰向北人。师曰。南北三千里外学妄语作么。僧无对。师上堂良久曰。莫道今夜较些子。便下坐。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师曰大小长庆被汝一问口似匾担。僧曰。何故如此。师曰。适来问什么。师谓众曰。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尽法无民。时有僧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还委落处么。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香严道底一时坐却。师有时示众曰。总似今夜老胡有望。保福闻之乃曰。总似今夜老胡绝望(玄觉云。恁么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东禅齐云。此二尊宿语一般各有道理。众中道总似如此嫌什么。又道总似今夜堪作什么。若如此会欠悟在)安国瑫和尚新得师号。师去贺。瑫出接。师问曰。师号来耶。曰来也。师曰。是什么号。曰明真。师乃展手。瑫曰。什么处去来。师曰。几不问过。师问僧。什么处来。曰鼓山来。师曰。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曰昨夜报慈宿。师曰。拍脊棒汝又作么生。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虚受人天供养。师曰。几放过。问古人有言。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曰。知有也未(僧将前语问保福。福云。此是谁语。僧云丹霞语。福云。去莫妨我打睡)师入僧堂举起疏头曰。见即不见还见么。众无对(法眼代云。纵受得到别处亦不敢呈人)师到罗山见新制龛子。师以杖敲之。曰。大杀豫备。罗山曰。拙布置。师曰。还肯入也无。罗山曰吽。师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拽出一僧曰。大众礼拜此僧。又曰。此僧有什么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问如何是文彩未生时事。师曰。汝先举我后举。其僧但立而已(法眼别云。请和尚举)师曰。汝作么生举。僧曰。某甲截舌有分。保福迁化。人问师。保福抛却壳漏子向什么处去也。师曰。且道保福在那个壳漏子里(法眼别云。那个是保福壳漏子)闽帅夫人崔氏(奉道自称练师)遣使送衣物至。云练师令就大师请取回信。师曰。传语练师领取回信。须臾使却来师前唱喏便回。师明日入府。练师曰。昨日谢大师回信。师曰。却请昨日回信看。练师展两手。闽帅问师曰。练师适来呈信还惬大师意否。师曰。犹较些子(法眼别云。遮一转语大王自道取)曰未审大师意旨如何师良久。帅曰。不可思议大师佛法深远。僧举。高丽有僧造一观音像。于明州上船众力舁不起。因请入开元寺供养。问师。无刹不现身为什么不肯去高丽。师曰。现身虽普睹相生偏(法眼别云。汝识得观音未)有人问僧。点什么灯。曰长明灯。曰什么时点曰去年点。曰长明何在。僧无语。师代曰。若不如此争知公不受人谩(法眼别云利动君子)师两处开法。徒众一千五百。化行闽越二十七载。后唐长兴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归寂。寿七十有九。腊六十。王氏建塔。

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受业于兜率山。师事雪峰经数稔。受心法止于大普焉。僧问。骊龙颔下珠如何取得。师乃拊掌瞬视。问方便以前事如何。师托出其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咬骨头汉出去。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脱枷来商量。问急急相投请师接。师曰。钝汉。

杭州龙册寺顺德大师道怤。永嘉人也。姓陈氏。丱岁不食荤茹。亲党强啖以枯鱼随即嗢(乌没)哕(乙劣)遂求出家。于本州开元寺受具。游方抵闽川谒雪峰。峰问。什么处人。曰温州人。雪峰曰。恁么即与一宿觉是乡人也。曰只如一宿觉是什么处人。雪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一日师问。只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雪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雪峰良久。师礼谢。雪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雪峰曰。只恁么为别有商量。曰和尚恁么即得。雪峰曰。于汝作么生。曰孤负杀人。雪峰有时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曰。是什么堂堂密密。雪峰起立曰。道什么。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么尊贵。得恁么绵密。对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么示诲。雪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么。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闽中谓之小怤布衲。因普请处雪峰举沩山见色便见心语。问师。还有过也无。曰古人为什么事。雪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曰恁么即不如道怤锄地去。一日雪峰问师。何处来。曰从外来。雪峰曰。什么处逢见达磨。曰更什么处。雪峰曰。未信汝在。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雪峰肯之。师后遍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曹山寂和尚。问什么处来。曰昨日离明水。寂曰。什么时到明水。曰和尚到时到。寂曰。汝道我什么时到。曰适来犹记得。寂曰。如是如是。师罢参受请止越州镜清禅苑。唱雪峰之旨。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者日休之子也。辞学宏赡屡击难之。退谓人曰。怤师之高论人莫窥其极也。新到僧参。师拈起拂子。僧曰。久向镜清犹有这个在。师曰。今日遇人又不遇人。问如何是灵源一直道。师曰。镜湖水可杀深。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应天来。师曰。还见鳗黧鱼么。曰不见。师曰。阇梨不见鳗黧鳗黧不见阇梨。曰总不恁么。师曰。阇梨只解慎初护末。问学人未达其原请师方便。师曰。是什么原。僧曰。其原。师曰。若是其原争受方便。僧礼拜。退后侍者问曰。和尚适来莫是成他问否。师曰无。曰莫是不成他问否。师曰无。曰未审毕竟意作么生。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在帐中坐。有僧问讯。师拨帐问曰。当断不断返招其乱。僧曰。既是当断为什么不断。师曰。我若尽法直恐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维那拽出此僧着。又曰。休休我在南方识伊和尚来。因普请锄草次。浴头请师浴。师不顾。如是三请。师举[钁-(目*目)+賏]作打势。浴头乃走。师召曰。来来。浴头回首。师曰。向后遇作家分明举似。其僧后至保福举前语。未了。保福以手掩其僧口。僧却回举似师。师曰。饶汝恁么也未作家。师问。荷玉什么处来。曰天台来。师曰。我岂是问汝天台曰。和尚何得龙头蛇尾。师曰。镜清今日失利。师看经。僧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曰。我与古人斗百草。师却问。汝会么。曰小年也会恁么来。师曰。如今作么生。僧举拳。师曰。我输汝也。僧到参。师问。阇梨从什么处来。曰佛国来。师曰。佛以何为国。曰清净庄严为国。师曰。国以何为佛。曰妙净真常为佛。师曰。阇梨从妙净来庄严来。曰无不答对。师曰。嘘嘘别处有人。问汝不可作这个语话。钱王欲广府中禅会。命居天龙寺。始见师乃曰。真道人也。致礼勤厚。由是吴越盛于玄学。其后又创龙册寺延请居焉。师上堂曰。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若自验着实。个亲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疏。只为抛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缘尘致见如此。所以唤作背觉合尘。亦名舍父逃逝。今劝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彻彻去好。大丈夫儿得恁么无气概还惆怅么。终日茫茫地。何不且觅取个管带路。好也无人问我管带一路。时有僧问。如何是管带一路。师曰。嘘嘘要棒即道。曰恁么即学人罪过也。师曰。几被汝打破蔡州。问无源有路不归时如何。师曰。这个师僧得坐便坐。问如何是心。师曰。是即二头。曰不是如何。师曰。又不成是头。曰是不是总不恁么时如何。师曰。更多饶过。问十二时中以何为验。师曰。得力即向我道。僧曰诺。师曰。十万八千犹可近。问如何是方便门速易成就。师曰。速易成就。曰争奈学人领览未的。师曰代得也代却。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不是是什么。曰还得当也无。师曰。木头也解语。问如何是人无心合道。师曰。何不问道无心合人。曰如何是道无心合人。师曰。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问学人问不到处请师不答。和尚答不到处学人即不问。师乃搊住曰。是我道理是汝道理。曰和尚若打学人。学人也即却打也。师曰。得对相耕去。僧举。有僧辞归宗。宗问。什么处去。曰百丈学五味禅去。归宗不语。师乃曰。缘归宗单行底事。僧问。如何是归宗单行底事。师曰。棒了趁出院。僧礼拜。师曰。作么生会。曰学人罪过。师曰。料汝恁么去。问承师有言。诸方若不是走作便是笼罩人。未审和尚如何。师曰。被汝致此一问。直得当门齿落。问如何是亲的密密底事。师曰。常用及人。曰不知者如何。师曰。好晴好雨。师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法眼别云画出)僧问。如何是同相。师将火筋插向炉中。僧又问。如何是别相。师又将火筋插向一边(法眼别云。问不当理)有僧引童子到曰。此儿子常爱问僧佛法。请和尚验看。师乃令点茶。童子点茶来师啜讫过盏托与童子。童子近前接。师却缩手曰。还道得么。童子曰。问将来(法眼别云。和尚更吃茶否)僧问。和尚此儿子见解如何。师曰。也只是一两生持戒僧。师三处开法语要随门人编录。今但梗概而已。晋天福二年丁酉八月示灭。寿七十四。黑白哀号制服者甚众。荼毗于大慈山获舍利。就龙母山之阳建塔。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本郡人。入雪峰室密受心印。执侍经十载。因与僧斫树。雪峰曰。斫到心且住。师曰。斫却着。雪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什么道斫却。师掷下斧子曰传。雪峰打一拄杖而去。僧问雪峰。如何是第一句。雪峰良久。僧退举似于师。师曰。此是第二句。雪峰再令其僧来。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苍天苍天。雪峰普请般柴。问师曰。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么生。师侧戴笠子曰。这个是什么人语。雪峰问师。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么生是荷担如来。师乃捧。雪峰向禅床上着。雪峰普请归。自将一束藤路逢一僧。放下藤叉手立。其僧近前拈雪峰即蹋其僧归院。后举示于师曰。我今日蹋那僧得恁么快。师对曰。和尚却替那僧入涅槃堂(法眼住崇寿寺时有二僧各说道理请师断。法眼云。汝两僧一时入涅槃堂。玄觉云。什么处是替那僧入涅槃堂处。崇寿稠云。此一转语却还老兄。东禅齐云。只如长生意作么生)师尝访一庵主款话。庵主曰。近有一僧问某甲西来意。遂举拂子示之。不知还得也无。师曰。争敢道得与不得。有人问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头带角。有人嫌弃则不直一文钱。此事为什么毁誉不同。请试拣出看。曰适来出自偶然。争拣得出。师曰。若恁么此后不得为人(玄觉云。一等是恁么事。为什么有得有失。上座若无智眼难辨得失)雪峰问师。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曰。放皎然过敢有商量。雪峰曰。许汝过作么生商量。曰皎然亦放和尚过。雪峰深许之。寻受记止于长生山分化焉。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不可为阇梨荒却长生山也。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呵曰。今日打遮师僧去也。僧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加/手]头曰。遮师僧得恁么发人业。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上纸墨堪作什么。闽帅署禅主大师。莫知所终。

信州鹅湖智孚禅师福州人也。始依讲肆肄业于长安。因思玄极之理。乃造雪峰师事数年。既领心诀随缘而止鹅湖大张法席。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非但阇梨一人忙。问虚空讲经以何为宗。师曰。阇梨不是听众出去。问五逆之子还受父约也无。师曰。虽有自裁未免伤己。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情知阇梨不奈何。曰为什么不奈何。师曰。未必小儿得见君子。有人报云。径山和尚迁化也。僧问。径山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大有灵利底过于阇梨。问在先一句请师道。师曰。脚跟下探取什么。曰即今见问。师曰。看阇梨变身不得。问雪峰抛下拄杖意作么生。师以香匙抛下地。僧曰。未审此意如何。师曰。不是好种出去。问如何是鹅湖第一句。师曰。道什么。曰如何即是。师曰。妨我打睡。问不问不答时如何。师曰。问人焉知。问迷子未归家时如何。师曰。不在途。曰归后如何。师曰。正迷。问如何是源头事。师曰。途中觅什么。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会么。曰恁么莫便是否。师曰。苍天苍天。镜清问。如何是即今底。师曰。何更即今。清曰。几就支荷。师曰。语逆言顺。

漳州报恩院怀岳禅师泉州人也。少依本州圣寿院受业。罢参雪峰止龙溪玄侣奔凑。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曰。动即死。曰不动时如何。师曰。犹是守古冡鬼。问如何是学人出身处。师曰。有什么物缠缚阇梨。曰争奈出身不得何。师曰。过在阿谁。问如何是报恩一灵物。师曰。吃如许多酒糟作么。曰还露脚手也无。师曰。这里是什么处所。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万里一片云。曰见后如何。师曰廓落地。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火。问黑云斗暗谁当雨者。师曰。峻处先倾。问宗乘不却如何举唱。师曰。山不自称水无间断。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汝争得知。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什么年中得见来。问师子在窟时如何。师曰。师子是什么家具。又问。师子出窟时如何。师曰。师子在什么处。问如何是目前佛。师曰。快礼拜。师临迁化上堂示众曰。山僧十二年来举提宗教。诸人怪我什么处。若要听三经五论。此去开元寺咫尺。言讫告寂。

杭州西兴化度悟真大师。师郁泉州人也。自得雪峰心印。化缘盛于杭越之间。后居西兴镇之化度院。法席大兴。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拂子。僧曰。学人不会。师曰。吃茶去。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五尺六尺。问如何是一尘。师曰。九世刹那分。曰如何含得法界。师曰。法界在什么处。问溪谷各异师何明一。师曰。汝喘作么。问学人初机。乞和尚指示入路。师曰。汝怪化度什么处。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曰如何是不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东来西来。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鸟兽俱迷。曰见后如何。师曰。山深水冷。问维摩与文殊对谈何事。师曰。唯有门前镜湖水。清风不改旧时波。师自是声闻于遐迩。钱王钦其道德。奏紫衣师号。

福州鼓山兴圣国师。神晏大梁人也。姓李氏。幼恶荤膻乐闻钟梵。年十二时有白气数道腾于所居屋壁。师即挥毫书其壁曰。白道从兹速改张。休来显现作妖祥。定祛邪行归真见。必得超凡入圣乡。题罢气即随灭。年甫志学遘疾甚丞。梦神人与药觉而顿愈。明年又梦梵僧告云。出家时至矣。遂依卫州白鹿山道规禅师披削。嵩岳受具。谓同学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后全体戒定慧。岂准绳而可拘也。于是杖锡遍叩禅关。而但记语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岭朗然符契。一日参雪峰。雪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什么。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雪峰曰。子作道理耶。师曰。何道理之有。雪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暨雪峰归寂。闽帅于府城之左二十里。开鼓山创禅宫请扬宗致。师上堂众集。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举要。且不识南泉。即今还有识南泉者么。试出来对众验看。时有僧出礼拜才起。师曰。作么生。僧近前曰。咨和尚。师曰。不才请退。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各有人传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禅道乃止啼之说。他诸圣兴来。盖为人心不等。巧开方便遂有多门。受疾不同处方还异。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须遣。鼓山所以道。句不当机言非展事。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唱言前宁谭句后。直至释迦掩室净名杜口。大士梁时童子当日一问二问三问尽有人了也。诸仁者作么生。时有僧礼拜。师曰。高声问。僧曰。学人咨和尚。师乃喝出。问己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音似未闻。其僧再问。师曰。一点随流食咸不重。问如何是包尽乾坤底句。师曰。近前。僧近前。师曰。钝置杀人。问如何绍得。师曰。犴(寒岸二音)狂-王+谷无风徒劳展掌。曰如何即是。师曰错。问学人便承当时如何。师曰。汝作么生承当(法灯别云莫费力)问如何是学人正立处。师曰。不从诸圣行(法灯别云汝拟乱走)问千山万山阿那个是正山。师曰。用正山作么(法灯云。千山万山)师与招庆相遇。招庆曰。家常。师曰。无厌生。招庆曰。且款款。师却云。家常。招庆曰。今日未有火。师曰。太鄙吝生。招庆曰。稳便将取去(东禅齐拈云。此二尊宿语还有得失也无。若有阿那个得阿那个失。若无得失。诸人未具行脚眼在)问如何免得轮回生死。师曰。把将生死来。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侧掌曰。吽吽。问如何是向上一关棙子。师乃打之。问如何是鼓山正主。师曰。瞎作么。师问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么生。保福拈起茶盏。师曰。莫是非好。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曰。即今是什么体。曰究竟如何。师曰。争得到恁么地。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金乌一点万里无云。师问僧。鼓山有不跨石门句。汝作么生道。僧曰请。师乃打之。问如何是古人省心力处。师曰。汝何费力。问言满天下无口过。如何是无口过。师曰。有什么过。问如何是省要处。师曰。还自耻么。师与闽帅瞻仰佛像。闽帅问。是什么佛。曰请大王鉴。曰鉴即不是佛。曰是什么。无对(长庆代云。久承大师在众何得造次)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以拂子蓦口打。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事。师曰。吃茶去。又曰。今为诸仁者。刺头入他诸圣化门里抖擞不出。所以向仁者道。教排不到。祖不西来。三世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载不起。凡圣摄不得。古今传不得。忽尔是个汉未通个消息向他恁么道被他蓦口掴。还怪得他么。虽然如此也不得乱掴。鼓山寻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门。须有不跨石门句。作么生是不跨石门句。鼓山自住三十余年。五湖四海来者。向高山顶上看山玩水。未见一人快利通得。如今还有人通得也不昧兄弟珍重。乃有偈示众曰。

直下犹难会  寻言转更赊

若论佛与祖  特地隔天涯

闽帅礼重常询法要焉

漳州隆寿兴法大师绍卿。泉州人也。姓陈氏。幼于灵岩寺习经论。讲业既就而深慕禅那。乃问法于雪峰之室。服勤数载从缘开悟。因侍经行见芋叶动。雪峰指动叶视之。师对曰。绍卿甚生怕怖。雪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什么。师于是恍然惺悟顿息他游。寻受请居龙溪焉。僧问。古人道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举拂子。问粮不畜一粒如何济得万人饥。师曰。侠客面前如夺剑。看君不是黠儿郎。问。大拍盲底人来。师还接否。师曰。前后大应得此便也。曰莫便是接否。师曰。遮汉来这里插嘴。问耳目不到处如何。师曰。汝无此作。曰恁么即闻也。师曰。真个聋。汉漳守王公钦尚祖风。为奏紫衣师名。

福州仙宗院仁慧大师行瑫。泉州人也。姓王氏。本州开元寺受业。预雪峰禅会声闻四远。闽帅请转法轮玄徒奔至。上堂曰。我与释迦同参。汝道参什么人。时一僧出礼拜拟伸问。师曰错。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熊耳不曾藏。问直下事乞师方便。师曰。不因汝问我亦不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日无闲人。

福州莲华山永福院超证大师从弇(先住漳州报恩院)僧问。儒门以五常为极则。未审宗门以何为极则。师良久。僧曰。恁么即学人造次也。师曰。好与拄杖。问教云。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曰。汝道我在这里作什么。曰恁么即不知教意也。师曰。虽然如此却不孤负汝。问不向问处领。犹是学人问处。和尚如何。师曰。吃茶去。长庆常云。尽法无民。师曰。永福即不然。若不尽法又争得民。时有僧曰。请师尽法。师曰。我不要汝纳税。问诸余即不问。聊径处乞师垂慈。师曰。不快礼三拜。师上堂曰。咄咄看箭便归方丈。问请师尽令。师曰。莫埋没。问大众云集请师说法。师曰。闻么。曰若更伫思应难得及。师曰。实即得。问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曰。不可更点。师上堂于座边立谓众曰。二尊不并化。便归方丈。

杭州龙华寺真觉大师灵照。高丽人也。萍游闽越升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众务。闽中谓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那一片什么处去也。溥曰。莫妄想。师曰。失却一片也。众虽叹美而恬澹自持。初止婺州齐云山。上堂良久。忽舒手视其众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问。草童能歌舞。未审今时还有无。师下座作舞曰。沙弥会么。僧曰。不会。师曰。山僧蹋曲子也不会。问灵山会上法法相传。未审齐云将何付嘱。师曰。不可为汝一人荒却齐云也。曰莫便是亲付嘱也无。师曰。莫令大众笑。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点凡成圣。请师一点。师曰。还知齐云点金成铁么。曰点金成铁未之前闻。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师曰。句下不荐后悔难追。师次居越州镜清院海众悦随。一日谓众曰。尽令去也。僧曰。请师尽令。师曰。吽吽。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镜清不惜口。问请师雕琢。师曰。八成。曰为什么不十成。师曰。还知镜清生修理么。师问僧。什么处来。曰五峰来。师曰。来作什么。曰礼拜和尚。师曰。何不自礼。曰礼了也。师曰。镜湖水浅。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莫错下名言。曰师岂无方便。师曰。乌头养雀儿。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什么人传得。师曰。千圣也疑我。曰莫便是传也无。师曰。晋帝斩嵇康。问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此意如何。师曰。东廊下两两三三。师谓众曰。诸方以毗卢法身为极则。镜清这里即不然。须知毗卢有师法身有主。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二公争敢论。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此即是色阿那个是心。师曰。恁么问莫欺山僧么。问未剖以前请师断。师曰。落在什么处。曰恁么即失口也。师曰。寒山送沩山。又曰。住住阇梨失口山僧失口。曰恶虎不食子。师曰。驴头出马头回。师蓦问一僧。记得么。曰记得。师曰。道什么。曰道什么。师曰。淮南小儿入寺。问是什么即俊鹰俊鹞趁不及。师曰。阇梨别问山僧别答。问请师别答。师曰。十里行人较一程。问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时如何。师曰。着不得还着得么。僧礼拜。师曰。深沙神。问菩提树下度众生。如何是菩提树。师曰。大似苦练树。曰为什么似苦练树。师曰。素非良马何劳鞭影。后湖守钱公卜杭之西关创报慈院。延请开法。禅众翕然依附。寻而钱王建龙华寺。迎金华傅大士灵骨道具置焉。命师住持。晋天福十二年丁未闰七月二十六日终于本寺。寿七十八。塔于大慈山。

明州翠岩永明大师令参。湖州人也。自雪峰受记止于翠岩大张法席。问不借三寸请师道。师曰。茶堂里贬剥去。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曰。抑逼人作么。问诸余即不问。师默之。僧曰。如何举似于人。师唤侍者点茶来。师上堂曰。今夏与诸兄弟语论。看翠岩眉毛还在么(长庆闻举云。生也)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问如何是者要处。师曰。大众笑汝。问坦然不滞锋铓时如何。师云。大有人作此见解。曰毕竟如何。师曰。坦然不滞锋铓。问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师曰。邪法难扶。问僧繇为什么写志公真不得。师曰。作么生合杀。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药山再三叮嘱。问不带凡圣当机何示。师曰。莫向人道翠岩灵利。问妙机言句尽皆不当宗乘中事如何。师曰。礼拜着。曰学人不会。师曰。出家行脚礼拜也不会。钱王向师道风请居龙册寺终焉。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九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三四十二人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下四十二人 福州安国弘瑫禅师 襄州云盖山归本禅师 韶州林泉和尚 洛京南院和尚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 杭州龙井通禅师 漳州保福从展禅师 泉州睡龙道溥禅师 杭州龙兴寺宗靖禅师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 越州越山师鼐禅师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 泉州福清玄讷禅师 韶州云门文偃禅师 衢州南台仁禅师 泉州东禅和尚 余杭大钱山从袭禅师 福州永泰和尚 池州和龙山守讷禅师 建州梦笔和尚 福州古田极乐元俨禅师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 洛京憩鹤山和尚 潭州沩山栖禅师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师 惰州双泉梁家庵永禅师 漳州保福超悟禅师 太原孚上座 南岳惟劲禅师(已上三十一人见录) 台州十相审超禅师 江州庐山讷禅师 新罗国大无为禅师 潞州玄晖禅师 湖州清净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卢仙德明禅师 抚州明水怀忠禅师 益州怀果禅师 杭州耳相行修禅师 嵩山安德禅师(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三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下

福州安国院明真大师弘瑫。泉州人也。姓陈氏。幼绝荤茹自誓出家。于龙华寺东禅始圆戒体。而造于雪峰雪峰观其少俊堪为法器。乃导以本心信入过量。复遍参禅苑获诸方三昧却回雪峰。雪峰问。什么处来。曰江西来。雪峰曰。什么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峰曰。道什么。曰什么处去来。一日雪峰见师忽搊住曰。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曰。虽然如此争奈背后许多师僧何。师因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卄/梨]之园。拈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云。只为唤这个作拳头。师受请止囷山毳徒臻集。后闽帅向师道德。命居安国寺大阐玄风。徒余八百矣。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即是莫错会。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问问。问学人上来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礼拜。师曰。忽到别处人问汝作么生举。曰终不敢错举。师曰。未出门已见笑具。问如何是达磨传底心。师曰。素非后躅。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曰。不可为老兄散却众也。问不落有无之机请师全道。师曰。汝试断看。问如何是一毛头事。师拈起袈裟。僧曰。乞师指示。师曰。抱璞不须频下泪。来朝更献楚王看。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更进一步。问凡有言句皆落因缘方便。不落因缘方便事如何。师曰。桔橰之士频逢。抱瓮之流罕遇。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传。师曰。且留口吃饭着。问如何是高尚底人。师曰。河滨无洗耳之叟。磻溪绝垂钓之人。问十二时中如何救得生死。师曰。执钵不须窥众乐。履冰何得步参差。问学人拟问宗乘。师还许也无。师曰。但问。僧拟问。师乃喝出。问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师曰。把将生死来。问知有底人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汝爷名什么。问如何是活人之剑。师曰。不敢瞎却汝。曰如何是杀人之刀。师曰。只这个是。问不犯锋铓如何知音。师曰。驴年去。问苦涩处乞师一言。师曰。可杀沉吟。曰为什么如此师曰。也须相悉好。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曰。消不得。曰为什么消不得。师曰。是什么心行。曰什么人消得。师曰。着衣吃饭底消得。师举。棱和尚住招庆时。在法堂东角立谓僧曰。这里好致一问。僧便问。和尚为何不居正位。棱曰。为汝恁么来。曰即今作么生。棱曰。用汝眼作么。师举毕乃曰。他家恁么问别是个道理。如今作么生道。后安国曰恁么即大众一时散去得也。师亦自代曰。恁么即大众一时礼拜。

襄州云盖山双泉院归本禅师(亦曰西双泉。以隋州有东双泉故也)京兆府人也。幼出家。十六纳戒念法华经。初礼雪峰。雪峰下禅床跨背而坐。师于是省觉。僧问。如何是双泉。师曰可惜一双眉。曰学人不会。师曰。不曾烦禹力湍流事不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曰。我这里无这个。师手指纤长特异于人。号手相大师。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问。如何是尘。师曰。不觉成丘山。师谒白云慈光大师辞出。白云门送扶师下阶曰。款款莫教跶倒。师曰。忽然跶倒又作么生。白云曰。更不用扶也。师大笑而退。

洛京南院和尚。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生也。有儒士博览古今。时人呼为张百会。一日来谒师。师曰。莫是张百会么。曰不敢。师以手于空画一画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什么处得百会来。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问如何是洞岩正主。师曰。开着。问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处。师曰。大海不宿尸。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举衣领示之。问学人远来请师方便。师曰。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吹倒南墙。问如何是道中宝。师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师曰。是即露也。

杭州龙井通禅师。处栖上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曰。意气天然别。神笔画不成。曰为什么画不成。师曰。出群不戴角不与类中同。曰还解行雨也无。师曰。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曰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拽出死尸着。

漳州保福院从展禅师福州人也。姓陈氏。年十五礼雪峰为受业师。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游吴楚间。后归执侍雪峰。一日忽召曰。还会么。师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师当下知归。作礼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棱和尚。棱深许之。长庆棱和尚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长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因举。盘山云。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曰。据此二尊者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长庆良久。师曰。情知和尚向山鬼窟里作活计。长庆却问。作么生。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一日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师曰见。曰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归宗柔别云。和尚只解问人)雪峰谓众曰。诸上座。到望州亭与上座相见了。到乌石岭与上座相见了。到僧堂前与上座相见了。师举问鹅湖曰。僧堂前相见即且置只如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是相见。鹅湖骤步入方丈。师归僧堂(东禅齐云。此二尊宿会处是相见不相见。试断看)梁贞明四年丁丑岁漳州刺史王公钦承道誉创保福禅苑迎请居之。开堂日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升堂。师曰。须起个笑端作么。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么。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曰。晴干不肯去要待雨淋头。僧乃申问曰。郡守崇建精舍大阐真风。便请和尚举扬宗教。师曰。还会么。曰恁么即群生有赖也。师曰。莫把那不净涂污人好。僧出礼拜。师曰。大德好与么莫覆却船子。问泯默将何为则。师曰。落在什么处。曰不会。师曰。目*業睡汉出去。师见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拄。又打其僧头。僧作痛声。师曰。那个为什么不痛。僧无对(玄觉代云。贪行拄杖)问摩腾入汉一藏分明。达磨西来将何指示。师曰。上座行脚事作么生。曰不会。师曰。不会会取好。莫傍家取人处分。若是久在丛林。粗委些子远近。可以随处任真。其有初心后学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业。向汝道尘劫来事。只在如今还会么。然佛法付嘱国王大臣郡守。昔同佛会今方如是。若是福禄荣贵则且不论。只如当时受佛付嘱底事。还记得么。若识得便与千圣齐肩。傥未识得直须谛信。此事不从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转远。直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犹未是在。久立珍重。异日上堂大众云集。师曰。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从佛殿前过为什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什么处。僧曰。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见。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僧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师曰。不是佛殿见什么。问十二时中如何据验。师曰。恰好据验。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不可更掜目去也。问主伴重重极十方而齐唱。如何是极十方而齐唱。师曰。汝何不教别人问。问因言辩意时如何。师曰。因什么言。僧低头良久。师曰。击电之机徒劳伫思。问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师曰。便请。曰便恁么进去时如何。师曰。也是涅槃堂里汉。师见僧吃饭乃托钵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有尼到参。师曰。阿谁。侍者报曰。觉师姑。师曰。既是觉师姑用来作么。尼曰。仁义道中即不无。师自别云。和尚是什么心行(玄觉因举。法眼见僧担土。乃以一块土放担上云。吾助汝。僧云。谢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别云。和尚是什么心行。法眼便休。玄觉征云。此三则语一般别有道理。什么处是心行处)闽帅遣使送朱记到。师上堂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为。师乃打之。僧曰。恁么即山鬼窟里全因今日也。师默而已(玄觉云。什么处是山鬼窟。丛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处。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么生)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江西。师曰。学得底那。曰拈不出。师曰。作么生(法眼别云。谩语)僧无对。师举洞山真赞云。徒观纸与墨不是山中人。僧问。如何是山中人。师曰。汝试貌掠看。曰若不黠儿几成貌掠。师曰。汝是黠儿。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曰。来言不丰。师见僧数钱乃展手曰。乞我一钱。曰和尚因何到恁么地。师曰。我到恁么地。曰若到恁么地将取一文去。师曰。汝为何到恁么地。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江西观音。师曰。还见观音么。曰见。师曰。左边见右边见。曰见时不历左右(法眼别云如和尚见)问如何是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师曰。若是水火即被烧溺。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问欲达无生路应须识本源。如何是本源。师良久却问侍者。适来僧问什么。其僧再举。师乃喝出。曰我不患聋。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曰。若教全示我却礼拜汝。师见一僧乃曰。汝作什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僧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师令侍者屈隆寿长老云。但独自来莫将侍者来。寿曰。不许将来争解离得。师曰。大杀恩爱。寿无对。师自代曰。更谢和尚上足传示。师住保福仅一纪。学众常不下七百。其接机利物不可备录。闽帅礼重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问讯。师谓之曰。吾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僧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法灯别云。和尚解忌口么)又谓众曰。吾旬日来气力困劣别无他。只是时至。僧问。时既至矣。师去即是住即是。师曰道。曰恁么即某甲不敢造次。师曰。失钱遭罪。言讫跏趺告寂。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泉州睡龙山道溥号弘教大师。福州福唐人也。姓郑氏。宝林院受业。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曰。莫道空山无秖待。便归方丈。僧问。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顶。曰如何是大千顶。师曰。摩醯首罗天犹是小千界。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台州人也。初参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饭头服劳逾十载。尝于众堂中袒一膊钉帘。雪峰睹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辞归故乡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周广顺初年八十一。钱王请于寺之大殿演无上乘。黑白骈拥。僧问。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师曰。天下举去。问如何是六通家风。师曰。一条布衲一斤有余。僧问。如何是学人进前一路。师曰。谁敢谩汝。曰岂无方便。师曰。早是屈抑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早朝粥斋时饭。曰更请和尚道。师曰。老僧困。曰毕竟作么生。师大笑而已。钱王特加礼重屡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师。显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灭。寿八十四。塔于大慈山。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上堂曰。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得一句么。若有即不孤负于人。时有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不问第一义。曰见问。师曰。已落第二义也。问古佛曲调请师和。师曰。我不和汝杂乱底。曰未审为什么人和。师曰。什么处去来。

越州诸暨县越山师鼐号鉴真禅师。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于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睹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

清风楼上赴官斋  此日平生眼豁开

方知普通年远事  不从葱岭路将来

归呈雪峰。雪峰然之。僧问。如何是佛身。师曰。汝问那个佛身。曰释伽佛身。师曰。舌覆三千界。师临终时集众。示一偈曰。

眼光随色尽  耳识逐声消

还源无别旨  今日与明朝

偈毕跏趺而逝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姓苏氏。依石佛寺齐合禅师披剃戒度既圆。便参雪峰。雪峰曰。近前。师方近前作礼。雪峰举足蹋之。师忽然冥契。师事十二载。复历丛林止南岳法轮峰。师上堂谓众曰。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是。大众夜参后下堂。师召曰大众。众回首。师曰。看月。大众看月。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众无对。问古人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不可床上安床。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拊掌三下。僧曰。学人未领此意。师曰。更待什么。问从上宗乘如何为人。师曰。我今日未吃茶。曰请师指示。师曰。过也。问正则不问请师傍指。师曰。抱取猫儿去。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华光。师即托出闭门。僧无对。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何对。师曰。咄出去。师问僧。作么生是觌面事。曰请师鉴。师曰。恁么道还当么。曰故为即不可。师曰。别是一着。问如何是灵源一路。师曰。蹋过作么。雪峰院主有书来招师曰。山头和尚年尊也长老何不再入岭一转。师回书曰。待山头和尚别有见解即入岭。有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

泉州福清院玄讷禅师高丽人也。初住福清道场传象骨之灯。学者归慕。泉守王公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叱之。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曰。阇梨失却半年粮。曰为什么失却半年粮。师曰。只为图他一斗米。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虾蟆曲蟮。问教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坚密身。师曰。驴马猫儿。曰乞师指示。师曰。驴马也不会。问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师展一足示之。师住福清三十年。大阐玄风终于本山。

韶州云门山文偃禅师。姑苏嘉兴人也。姓张氏。初参睦州陈尊宿发明大旨。后造雪峰而益资玄要。因藏器混众。于韶州灵树敏禅师法席居第一座。敏将灭度遗书于广主。请接踵住持。师不忘本以雪峰为师。开堂日广主亲临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路(法眼别云。不可无益于人)师云。莫道今日谩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道这里作一场狼藉。忽遇明眼人见谓之一场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问尔诸人。从上来有什么事。欠少什么。向尔道无事亦是谩尔也。须到遮田地始得。亦莫趁口头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尔若是根性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庭东觑西觑看。是个什么道理。汝欲得会么。都缘是汝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祖。向上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莫是不拟心么。更有什么事。珍重。师上堂云。我事不获已。向尔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尔诸人更拟进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巧广设问难。只是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么休歇时。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什么更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呵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烧。口终日说事不曾挂着唇齿。未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尝触一粒米挂一缕线。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也。须实得恁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与我捻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恁么道死马医。虽然如此且有几个到此境界。不敢望汝言中有响句里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伏惟尚飨珍重。师上堂云。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尊宿垂慈方便之词。还有透不得底句么。出来举看。老汉大家共尔商量。时有僧出来礼拜拟举次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云。大众久立。师云。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尿着汝头上。直饶捻一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汝亦须实到这个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个甚么道理。实无丝发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汝等各各且当人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且汝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触目承当得犹是不着便。不可受人欺谩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动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竞接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为尔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遮般事拈放一边。独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别处闲用。切须在意在意珍重。师云。尽乾坤把一时将来着汝眼睫上。尔诸人闻恁么道。不敢望尔出来性[燥/心]把老汉打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什么道理。直饶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捶折两脚。汝若是个人。闻说道什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个脚手。才闻人举便当荷得早落第二机也。汝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见僧上来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见入门来。便云。且放汝三十棒。或时云见成公案自余之辈合作么生。若是一般掠虚汉。食人涎唾记得一堆。一担骨董到处逞。驴唇马嘴夸我解问十转五转话。饶尔从朝问到夜论劫。恁么还曾梦见也未。什么处是与人着力处。似遮般底。有人屈衲僧斋。也道我得饭吃。堪什么共语。他日阎罗王面前不取尔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过时。大须子细。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即如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汝。夹山云。百草头识取老僧。市门头认取天子。乐普云。一尘才举大地全收。一毛师子全身。总是汝把取翻覆思量日久岁深。自然有个入路。此事无尔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为尔证明。汝若有少许来由。且昧尔亦不得。尔若实未得方便拨汝。则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抛却师僧父母行脚。直须着些子精彩始得实。若有个入头处遇着一个咬猪狗脚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劄上眉毛高挂钵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拟取彻头。莫愁不成办。直是今生未得彻头。来生亦不失人身。向此个门中亦乃省力。不虚孤负平生。亦不孤负师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须在意。莫空游州猎县横担柱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遮边经冬那边过夏。好山水堪取性。多斋供易得衣钵。苦屈图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如此行脚有什么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么生消得。直须自看。时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来前头将什么抵拟。莫一似落汤螃蟹手脚忙乱。无尔掠虚说大话处。莫将等闲空过时光。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不是小事。莫据目前。古人尚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我沙门。日夕合履践个什么事。大须努力。努力珍重。师云。汝等没可恁么了见人道着祖意。便问个超佛越祖之谈。汝且唤那个为佛那个为祖。且说个超佛越祖底道理。问个出三界。尔把将三界来看。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着尔有什么声色可与尔了了什么碗。以阿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不奈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尔道。直下有什么事。早是相埋没了也。尔若实未有入头处。且中私独自参详。除却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有什么事。无端起得许多妄想作什么。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闲相似。聚头学得个古人话路。识性记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只管说葛藤取性过时。更嫌不称意。千乡万里抛却老爷娘师僧和尚。作遮去就遮般打约野秃有什么死急行脚去。师上堂云。故知时运浇漓迨于像季。近日师僧北去礼文殊。南去游衡岳。若恁么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过时。设使有三个两个。枉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言语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德业。他日阎罗王钉尔之时。莫道无人向尔说。若是初心后学。直须着精神莫空记人说。情多虚不如少实。向后只是自赚。有什么事近前。师上堂大众云集。师以拄杖指面前云。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各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汉与尔谏。时有僧出云。便请和尚谏。师云。遮野狐精。师云。汝诸人傍家行脚。皆是河南海北各各尽有生缘。所在还自知得么。试出来举看。老汉与汝证明。有么有么出来。汝若不知老汉谩尔去也。汝欲得知若生缘在北。北有赵州和尚。五台山有文殊。总在这里。若生缘在南。南有雪峰卧龙西堂鼓山。总在这里。汝欲得识么。欲得识向这里识取。若不见亦莫掠虚。见么见么。且看老僧骑佛殿出去也。珍重。师上堂云。天亲菩萨无端变作一条楖[木*栗]木杖。乃画地一下云。尘沙诸佛尽向这里葛藤。便下堂。师云。我看尔诸人二三机中不能觏得。空披衲衣何益。汝还会么。与汝注破。久后诸方若见老宿举一指竖一拂子云是禅是道。拽拄杖打破头便行。若不如此。尽是天魔眷属坏灭吾宗。汝若不会。且向葛藤社里看。我寻常向汝道。微尘刹土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拄杖头上说法。神通变现声应十方。一任纵横。尔还会么。若不会且莫掠虚。然虽据实实是谛见也未。直饶到此田地。未曾梦见衲僧。沙弥在三家村里不逢一人。师蓦起以拄杖划地一下云。总在这里。又划一下云。总从这里出去也珍重。师上堂云。和尚子。衲僧直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众皆无对。师云。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普请下去。师上堂云。诸和尚子。饶尔道有什么事。犹是头上着头。雪上加霜。棺木里瞠眼。炙疮瘢上着艾燋。这个一场狼藉不是小事。尔合作么生各自觅取个托生处。好莫空游州猎县。只欲捉搦闲话。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举更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从里道出语。这个是就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语体。尔屋里老爷老娘。噇却饭了只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尔行脚驴年得个休歇么。更有一般底。才闻人说个休歇处。便向阴界里闭眉合眼。老鼠孔里作活计。黑山下坐鬼趣里。体当便道得个入头路。梦见么。似遮般底杀一万个。有什么罪过。唤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个掠虚汉。尔若实有个见处。试捻来看共尔商量。莫空不识好恶矻矻地聚头说闲葛藤。莫教老汉见捉来勘不相当捶折脚。莫道不道。尔还皮下有血么。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春来草自青。师问新罗僧。将什么物过海。曰草贼败也。师引手曰。汝为什么在我这里。曰恰是。师曰。更[跳-兆+孛]跳。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家家观世音。曰见后如何。师曰。火里蟭蟉吞大虫。问如何是云门一句。师曰。猎月二十五。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曰。天地黑。曰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曰。山河走。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曰。朝看东南暮看西北。曰便恁么领会时如何。师曰。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问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师曰。向什么处着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师举。师曰。将笔砚来。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

举不顾  即差互  拟思量  何劫悟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师曰。我在汝肚里。曰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师曰。还我话头来。问如何是道。师曰去。曰学人不会请师道。师曰。阇梨公凭分明何得重判。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展手曰。还我生死来。问如何是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师曰浅。曰学人不会。师曰深。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汝怕我不知。问万机俱尽时如何。师曰。与我拈却佛殿来与汝商量。曰佛殿岂关他事。师喝曰。遮谩语汉。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曰。对众将来。曰直得恁么时如何。师曰。照从何立。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门前有读书人。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久雨不晴。又曰。粥饭气。问古人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曰。西山东岭青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河里失钱河里漉。师有时坐良久。僧问何似释迦当时。师曰。大众立久快礼三拜。师尝有颂曰。

云门耸峻白云低  水急游鱼不敢栖

入户已知来见解  何烦再举轹中泥

衢州南台仁禅师。问如何是南台境。师曰。不知贵。曰毕竟如何。师曰。阇梨即今在什么处。师后迁住本郡镇境寺而终。

泉州东禅和尚初开堂。僧问。人王迎请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谬于祖风。师曰。还奈得么。曰若不下水焉知有鱼。师曰。莫闲言语。问如何是佛法最亲切处。师曰。过也。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曰。什么处来。问如何是学人己分事。师曰苦。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幸自可怜生刚要异乡邑。

余杭大钱山从袭禅师。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师印解洞晓宗要。常曰。击关南鼓唱雪峰歌。后入浙中谒钱王。王钦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阐法焉。僧问。不因王请不因众聚。请师直道西来的的意。师曰。那边师僧过遮边着。曰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争得恁么不识好恶。问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造车即不门。汝作么生是辙。曰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曰。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福州永泰和尚。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曰。遮死汉。问如何是天真佛。师乃拊掌曰。不会不会。

池州和龙山寿昌院守讷。号妙空禅师。福州闽县人也。姓林氏。受业于古田寿峰。问未到龙门如何凑泊。师曰。立命难存。有新到僧参。师问。近离什么处。曰不离方寸。师曰。不易来。僧亦曰。不易来。师与一掌。问如何是传底心。师曰。再三嘱汝莫向人说。问如何是从上宗乘。师曰。向阇梨口里着得么。问省要处请师一接。师曰甚是省要。

建州梦笔和尚。问如何是佛。师曰。不诳汝。曰莫便是否。师曰。汝诳他。闽王请师斋。问和尚还将得笔来也无。师曰。不是稽山绣管。惭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顾问。山僧敢不通呈。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

福州古田极乐元俨禅师。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曰。满目看不尽。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什么。师曰。莫[穴/(爿臬)]语。问久处暗室未达其源。今日上来乞师一接。师曰。莫闭眼作夜好。曰恁么即优昙华折曲为今时。向上宗风如何垂示。师曰。汝还识也无。曰恁么即息疑去也。师曰。莫向大众前[穴/(爿臬)]语。问摩腾入汉即不问。达磨来梁时如何。师曰。如今岂谬。曰恁么即理出三乘华开五叶。师曰。说什么三乘五叶。出去。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僧问。如何是古人曲调。师良久曰。闻么。曰不闻。师示一颂曰。

古曲发声雄  今时韵亦同

若教第一指  祖佛尽迷踪

洛京憩鹤山和尚。柏谷长老来访。师曰。太老去也。谷曰。还我不老底来。师与一掴。问骏马不入西秦时如何。师曰。向什么处去。

潭州沩山栖禅师。问正恁么时如何亲近。师曰。汝拟作么生亲近。曰岂无方便门。师曰。开元龙兴大藏小藏。问如何是速疾神通。师曰。新衣成弊帛。问如何是黄寻桥。师曰。赚却多少人。问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莫作野干声。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资福和尚来谒。师下禅床接。资福问曰。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箔。曰恁么即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问如何是潮山。师曰不宿尸。曰如何是山中人。师曰。石上种红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切忌犯朝仪。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师。问如何是佛性。师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曰。为汝向外求。问如何是玄玄之珠。师曰。这个不是。曰如何是玄玄珠。曰失却也。

隋州双泉山梁家庵永禅师。问达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师曰。睡不着。护国长老来。师问。随阳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问问问各别。长老将何秖对。护国以手空中画圆相。师曰。谢长老慈悲。曰不敢。师低头不顾。问如何得顿息诸缘去。师曰。雪上更加霜。

漳州保福院超悟禅师(第二世住)问鱼未透龙门时如何。师曰。养性深潭。曰透出时如何。师曰。才升霄汉众类难追。曰升后如何。师曰。慈云普覆润及大千。曰还有不受润者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润者。师曰直杌撑太阳。

太原孚上座遍历诸方名闻宇内。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么。师曰见。曰什么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趋装而迈。初上雪峰廨院憩锡。因分甘子与僧。长庆棱和尚问。什么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曰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师曰甘子甘子。方上参雪峰礼拜讫立于座右。雪峰才顾视。师便下看主事。异日雪峰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雪峰曰。汝不肯我。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不肯和尚。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雪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只有遮和尚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尝问师曰。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雪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成。师更不他游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玄沙曰。待与和尚勘破。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玄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玄沙曰。什么劫中曾相见。师曰。[目*業]睡作么。玄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雪峰曰。作么生勘伊。玄沙举前语。雪峰曰。汝着贼也。鼓山晏和尚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老兄先道。晏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么处。师不肯。晏却问。作么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晏与扇子再征之。师默置。晏罔测。乃驱之一拳。师在库前立。有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曰。小狗子不消一踢。师不出世。诸方目为太原孚上座。终于维扬。

南岳般舟道场宝闻大师惟劲。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缯纩。惟坏衲以度寒暑。时谓头陀焉。初参雪峰深入渊奥。复问法玄沙之席心印符会。一日谓鉴上座曰。闻汝注楞严经。鉴曰。不敢。师曰。二文殊汝作么生注。曰请师鉴。师乃扬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岳住报慈东藏(亦号三生藏)藏中有镜灯一座。即华严第三祖贤首大师之所制也。师睹之顿喻广大法界重重帝网之门。佛佛罗光之像。因美之曰。此先哲之奇功。苟非具不思议善权之智。何以创焉。乃着五字颂五章。览之者悟。理事相融。后终于南岳。师于梁开平中撰续宝林传四卷。纪贞元之后禅门继踵之源流也。又制七言觉地颂。广明诸教缘起。别着南岳高僧传。皆流传于世。

96

景德传灯录卷第二十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四一百六人

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法嗣二十八人 杭州佛日和尚 苏州永光院真禅师 洪州同安丕禅师 庐山归宗澹权禅师 池州广济和尚 潭州水西南台和尚 歙州朱溪谦禅师 扬州丰化和尚 云居山道简禅师 庐山归宗怀恽禅师 洪州大善慧海禅师 朗州德山第七世和尚 南岳南台和尚 云居山昌禅师 池州嵇山章禅师 晋州大梵和尚 新罗云住和尚 云居山怀岳禅师 阿-可+令珏和尚(已上一十九人见录) 潭州龙兴寺悟空大师 建州白云减禅师 潭州慕辅山和尚 舒州白水山玮禅师 庐山冶父山和尚 南岳法志禅师 新罗庆猷禅师 新罗慧禅师 洪州凤栖山慧志禅师(已上九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法嗣十四人 抚州荷玉光慧禅师 筠州洞山道延禅师 衡州育王山弘通禅师 抚州金峰从志禅师 襄州鹿门处真禅师 抚州曹山慧霞大师 衡州华光范禅师 处州广利容禅师 泉州庐山小溪院行传禅师 西川布水岩和尚 蜀川西禅和尚 华州草庵法义禅师 韶州华严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见录) 庐山罗汉他隆山主和尚(一人无机缘语不录) 。

潭州龙牙山居遁禅师法嗣五人 潭州报慈藏屿禅师 襄州含珠山审哲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凤翔白马弘寂禅师 抚州崇寿院道钦禅师 楚州观音院斌禅师(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法嗣三人 凤翔府紫陵匡一禅师(一人见录) 饶州北禅院惟直禅师 潍州化城和尚(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法嗣一人 洪州同安威禅师(一人见录) 。

青林师虔禅师法嗣六人 韶州龙光和尚 襄州石门寺献禅师 襄州广德和尚 郢州芭蕉和尚 定州石藏慧炬禅师(已上五人见录) 襄州延庆通性大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法嗣二人 兴元府青剉山和尚(一人见录) 京兆保福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益州北院通禅师法嗣一人 京兆香城和尚(一人见录) 。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法嗣二人 京兆重云智晖禅师 杭州瑞龙幼璋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

抚州疏山匡仁禅师法嗣二十人 第二世疏山证禅师 洪州百丈安禅师 筠州黄檗慧禅师 随城山护国守澄禅师 洛京灵泉归仁禅师 延州延庆奉璘禅师 安州大安山省禅师 洪州百丈超禅师 洪州天王院和尚 常州正勤院蕴禅师 襄州后洞山和尚 京兆三相和尚(已上一十二人见录) 筠州五峰山行继禅师 商州高明和尚 华州西溪道泰禅师 抚州疏山和尚 筠州黄檗山令约禅师 扬州祥光远禅师 安州大安山传性大师 筠州黄檗山嬴禅师(已上八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法嗣二人 洪州上蓝院自古禅师 澧州太守雷满(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乐普山元安禅师法嗣十人 京兆永安善静禅师 蕲州乌牙山彦宾禅师 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 邓州中度和尚 嘉州洞溪和尚 京兆卧龙和尚(已上六人见录) 嘉州黑水寺慧通大师 京兆盘龙和尚 单州东禅和尚 鄜州善雅和尚(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法嗣二人 泉州福清师巍禅师 京兆白云无休禅师(二人见录) 。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法嗣五人 江州庐山永安净悟禅师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 陕州龙溪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桂阳志通大师 庐山寿昌院净寂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法嗣一人 郢州桐泉山和尚(一人见录) 。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法嗣二人 潭州文殊和尚(一人见录) 洋州大岩白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

洪州上蓝院令超禅师法嗣二人 河东北院简禅师 洪州南平王钟传(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

前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法嗣

杭州佛日和尚初游天台山。尝曰。如有人夺得我机者即我师矣。寻抵于江西谒云居膺和尚。作礼而问曰。二龙争珠谁是得者。云居曰。卸却业身来相见。对曰。业身已卸。曰珠在什么处。师无对(同安代云。回头即勿交涉)师乃投诚入室。便礼云居为师。后参夹山。才入门见维那。维那曰。此间不着后生。师曰。某甲暂来礼谒和尚不宿。维那白夹山。夹山许见。未升阶便问。什么处来。师曰。云居来。曰即今在什么处。师曰。在夹山顶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临身。师乃上阶礼拜。夹山又问。阇梨与什么人为同行。师曰。木上座。曰他何不来相看。师曰。和尚看他有分。曰在什么处。师曰。在堂中。夹山便共师下到堂中。师遂去取得柱枝掷于夹山面前。夹山曰。莫从天台得来否。师曰。非五岳之所生。曰莫从须弥山得来否。师曰。月宫亦不逢。曰恁么即从他人得也。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什么。曰冷灰里有一粒豆子爆。唤维那来令安排向明窗下着。师却问。灯笼还解语也无。夹山曰。待灯笼解语即向汝道。至明日夹山入堂问。昨日新到上座在什么处师出应诺。夹山曰。子未到云居前在什么处。对曰。天台国清。夹山曰天台有潺潺之瀑。渌渌之波。谢子远来。子意如何。师曰。久居岩谷。不挂松萝。夹山曰。此犹是春意。秋意如何。师良久。夹山曰。看君只是撑船汉。终归不是弄潮人。一日大普请。维那请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维那曰。和尚教上座送茶。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碗作声。夹山回顾。师曰。酽茶三五碗。意在钁头边。夹山曰。瓶有倾茶意。篮中几个瓯。师曰。瓶有倾茶意。篮中无一瓯。便倾茶行之。时大众皆举目。师又问曰。大众鹤望请师一言。夹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夹山曰。大众有人归去归去。从此住普请归院。众皆仰叹。师后回浙西住佛日而终。

苏州永光院真禅师。上堂谓众曰。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庾哉。问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横径取侵去。师以拄杖蓦口拄。僧曰。此犹是横径。师曰。合取。

洪州凤栖山同安丕禅师。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吽吽。僧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今日大有人从建昌来。问。一见便休去时如何。师曰。是也更来这里作么。问如何是点额鱼。师云。不透波澜。僧曰。惭耻时如何。师曰。终不仰面。僧曰。恁么即不变其身也。师曰。是也青云事作么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儿向紫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金果朝来猿去摘。玉花晚后凤衔归。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要踢要拳。问不伤王道如何。师曰。吃粥吃饭。曰莫便是不伤王道也无。师曰。迁流左降。问玉印开时何人受信。师曰。不是恁么人。曰亲宫事如何。师曰。道什么。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阇梨在什么处出家。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曰。面前佛殿。问片玉无瑕请师不触。师曰。落汝后。问玉印开时何人受信。师云。不是小小。问如何是妙旨。师曰好。问迷头认影如何止。师曰。告阿谁曰如何即是。师曰。从人觅即转远也。曰不从人觅时如何。师曰。头在什么处。问如何是同安一只箭。师曰。脑后看。曰脑后事如何。师曰。过也。问亡僧衣众人唱。祖师衣什么人唱。师曰打。问将来不相似。不将来时如何。师曰。什么处着。问未有这个时作么生行履。师曰。寻常又作么生。曰恁么即不改旧时人也。师曰。作何行履。

庐山归宗寺澹权禅师(第二世)问金鸡未鸣时如何。师曰。失却威音玉。曰鸣后如何。师曰。三界平沈。问尽身供养时如何。师曰。将得什么来。曰所有不惜。师曰。供养什么人。僧无语。问学人为佛法来如何是佛法。师曰。正闲空。曰便请商量。师曰。周匝有余。问大众云集合谭何事。师曰。三三两两。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争能肯得人。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长安路厕坑子。问学人不问诸余。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三枷五棒。问通通会底人如何道。师曰。只今事作么生。僧曰随流。师曰。不随流争得息。

池州广济和尚。问匹马单枪时如何。师曰。头落也。问如何是方外之谭。师曰。汝道什么问如何是广济水。师曰。无饥渴。曰恁么即学人不虚设也。师曰。情知尔受人安排。问远远来投乞师指示。师曰。有口只解吃饭。问温伯雪与仲尼相见时如何。师曰。此间无恁么人。问不识不见请师道出。师曰。不昧。曰不昧时作么生。师曰。汝唤作什么。

潭州水西南台和尚。僧问。如何是此间一滴水。师曰。入口即擭出。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靴头线绽。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不因阇梨问老僧亦不知。

歙州朱溪谦禅师。饶州刺史与师造大藏殿。师与一僧同看殿次。师唤某甲。僧应诺。师曰。此殿着得多少佛。曰着即不无有人不肯。师曰。我不问这个人。曰恁么即某甲亦未曾秖对。珍重。师后住兜率山而终。

扬州丰化和尚。问如何是敌国一着棋。师曰。下来。问一棒打破虚空时如何。师曰。把一片来。问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学人向什么处立。师曰。莫飘露么。

云居山昭化禅师道简(第二世住)范阳人也。久入云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务典司樵爨。以腊高居堂中为第一座。属膺和尚将临顺寂。主事僧问。谁堪继嗣。曰堂中简主事。僧虽承言而未晓其旨。谓之拣选。乃与众僧佥议举第二座为化主。然且备礼先请第一座。必若谦让即坚请第二座焉。时简师既密承师记略不辞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摄众演法。主事僧等不惬素志。罔循规式。师察其情乃弃院潜下山。其夜山神号泣。诘旦主事大众奔至麦庄。悔过哀请归院。众闻山神连声唱云。和尚来也。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随处得自在。问维摩岂不是金粟如来。师曰是。曰为什么却预释迦会下听法。师曰。他不争人我。问横身盖覆时如何。师曰。还盖覆得么。问蛇子为什么却吞蛇师。师曰。在里不伤。问诸圣道不得处和尚还道得么。师曰。汝道什么处诸圣道不得。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人万人不逢。偏汝便逢。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着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师示灭后。庐州帅张崇施财建石塔于本山至今存焉。

庐山归宗寺怀恽禅师(第三世住)问无佛无众生时如何。师曰。什么人如此。问水清鱼现时如何。师曰。把一个来。僧无对(同安代云。动即失)问如何是五老峰。师曰。突兀地。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曰如何是磨不转。师曰。不停轮。问如何是尘中子。师曰。灰头土面(同安代云。不拂拭)问世尊无说说迦葉不闻闻事如何。师曰。正恁么时作么生。曰不同无闻说。师曰。是什么人。问学人不到处请师说。师曰。汝不到什么处来。

洪州大善慧海禅师。问不坐青山时如何。师曰。是什么人。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师曰不占上。问灵泉忽逢时如何。师曰。从什么处来。问如何道即不违于师。师曰。莫惜口。曰道后如何。师曰。道什么。问如何道得相亲去。师曰。快道。曰恁么即不道之。师曰。用口作什么。师后住百丈而终。

朗州德山和尚(第七世住)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只恁么。僧良久。师曰。汝更问。僧再问。师乃喝出。

衡州南岳南台和尚。问直上融峰时如何。师曰见么。

云居山昌禅师(第三世住)问相逢不相识时如何。师曰。既相逢为什么不相识。问红炉猛焰时如何。师曰。里头是什么。问不受商量时如何。师曰。来作什么。曰来亦不商量。师曰。空来何益。问方丈前容身时如何。师曰。汝身大小。

池州嵇山章禅师。曾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遮一碗茶里。师便覆却茶云。森罗万象在什么处投子曰。可惜一碗茶。师后谒雪峰和尚。雪峰问。莫是章柴头么。师乃作轮椎势。雪峰肯之。

晋州大梵和尚。僧问。如何是学人顾望处。师曰。井底竖高楼。曰恁么即超然也。师曰。何不摆手。

新罗云住和尚。问诸佛道不得什么人道得。师曰。老僧道得。曰诸佛道不得和尚作么生道。师曰。诸佛是我弟子。曰请和尚道。师曰。不对君王好与二十棒。

云居山怀岳号达空禅师(第四世住)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不鉴照。曰忽遇四方八面来怎么生。师曰。胡来胡现。曰大好不鉴照。师便打。问如何是一丸疗万病底药。师曰。汝患什么。

[阿-可+令]珏和尚。问学人不负师机。还免披毛戴角也无。师曰。阇梨也可畏对面不相识。曰恁么即吞尽百川水方明一点心。师曰。虽脱毛衣犹披鳞甲。曰好来和尚具大慈悲。师曰。尽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前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法嗣

抚州荷玉山玄悟大师光慧。初住龙泉上堂谓众曰。雪峰和尚为人如金翅鸟入海取龙相似。时有僧问。和尚如何。师曰。什么处去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问如何是密传底心。师良久。僧曰。恁么即徒劳侧耳。师唤侍者云。来烧火着。问古人道。若记一句论劫作野狐精。未审古人意如何。师曰。龙泉僧堂未曾锁。曰和尚如何。师曰。风吹耳朵。问路逢猛兽时如何。师曰。憨作么。问如何是声前一句。师曰。恰似不道。问古人云。如红炉上一点雪。意旨如何。师曰。惜取眉毛好问如何指示即不昧于时中。师曰。不可雪上更加霜。曰恁么即全因和尚去也。师曰。因什么。问如何履践即得不昧于宗风。师曰。须道龙泉好手。曰请和尚好手。师曰却忆钟期。问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如何。师良久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也是厨寒甑足尘。师有时举拄杖示众曰。从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时有僧出曰。和尚又是从头起也。师曰。谢相悉问机关不转请师商量。师曰。哑得我口么。问如何是文殊。师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即今事如何。师曰。正是第二月。问如何是如来语。师曰。猛风可绳缚。问如何是妙明真性。师曰。宽宽莫搕损。师上堂良久。有僧出曰。为众竭力祸出私门。未审放过不放过。师默然。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汝是九色鹿。问抱璞投师时如何。师曰。不是自家珍。曰如何是自家珍。师曰。不琢不成珍。

筠州洞山道延禅师(第四世住时号鹿头和尚)始因曹山和尚垂语云。有一人向万丈崖头腾身掷下此是什么人。众皆无对。师出对曰。不存。曹山曰。不存个什么。曰始得扑不碎。曹山深肯之。僧问。请和尚密付真心。师曰。欺者里无人作么。

衡州常宁县育王山弘通禅师。僧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混沌。僧云。分后如何。师曰。混沌。上堂示众曰。释迦如来出世四十九年说不到底句。今夜某甲不避羞耻。与诸尊者共谭师良久云。莫道错珍重。僧问。学人有病请师医。师曰。将病来与汝医。曰便请师医。师曰。还老僧药价钱来。问曹源一路即不问。衡阳江畔事如何。师曰。红炉焰上无根草。碧潭深处不逢鱼。问心法双忘时如何。师曰。三脚虾蟆背大象。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老僧毛竖。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直待文殊过即向尔道。曰文殊过也请和尚道。师便打。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直五分钱。曰太恁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抚州金峰从志号玄明大师。有进上座问。如何是金峰正主。师曰。此去镇县不遥。阇梨莫造次进。曰何不道。师曰。口如磉盘。问千峰万峰如何是金峰。师乃斫额而已。问千山无云万里绝霞时如何。师曰。飞猿岭那边何不猛吐却。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壁边有鼠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峰门前无五里牌。师后住金陵报恩院入灭。谥圆广禅师塔曰归寂。

襄州鹿门山华严院处真禅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盐无醋。问如何是道人。师曰。有口似鼻孔。曰忽遇客来时将何秖对。师曰。柴门草户谢汝经过。问祖祖相传是什么物。师曰。金襕袈裟。问如何是函中般若。师曰。佛殿挟头六百卷。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李家作(有本作使)牛去。曰还许学人相随也无。师曰。汝若相随莫同头角。曰诺。师曰。合到什么处。曰佛眼辨不得。师曰。若不放过亦是茫茫。问如何是鹿门高峻处。师曰。汝曾上主山也无。问如何是禅。师曰。鸾凤入鸡笼。曰如何是道。师曰。藕丝牵大象。问劫坏时此个还坏也无。师曰。临崖觑虎眼特地一场愁。问如何是和尚转身处。师曰。昨夜三更失却枕子。问一句下豁然时如何。师曰。汝是谁家生。师有一偈。示众曰。

一片凝然光灿烂  拟意追寻卒难见

炳然掷着豁人情  大事分明皆总办

是快活  无系绊  万两黄金终不换

任他千圣出头来  从是向渠影中现

抚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师(第二世住先住荷玉山)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佛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师曰。若在里许即求出。僧侍立师曰。道者可杀炎热。曰是师曰。只如炎热向什么处回避得。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师曰。只如镬汤炉炭。作么生回避得。曰众苦不能到。师默置。

衡州华光范禅师。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指僧堂曰。此间僧堂无门户。师问僧曾到紫陵无。曰曾到。师曰。曾到鹿门无。曰曾到。师曰嗣紫陵即是嗣鹿门即是。曰即今嗣和尚得么。师曰。人情不打即不可。问非隐现是学人阿那个是和尚。师曰。尽乾坤。曰此犹是学人阿那个是和尚。师曰。适来道不错。

处州广利容禅师(先住贞溪)有僧新到师举拂子曰。贞溪老师还具眼么。曰某甲不敢见人过。师曰。死在阇梨手里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谢阇梨道破。问西院拍手笑嘘嘘意作么生。师曰。卷上帘子着。问自己不明如何明得。师曰。不明。曰为什么不明。师曰。不见道自己事。问鲁祖面壁意作么生。师良久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鲁祖面壁。因郡守受代归。师出送接。话次郡守问。和尚远出山门将什么物来。师曰。无尽之宝呈献。太守无对。后有人进语曰。便请。师曰。太守尊严。问千途路绝语思不通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师谓众曰。若来到广利门下。须道得第一句。即开一线道与兄弟商量。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将谓是异国舶主。元来是此郡商人。

泉州庐山小溪院行传禅师青原人也。姓周氏。本州石钟院出家。福州太平寺受戒。自曹山印可而居小溪。僧问。久向庐山石门。为什么入不得。师曰。钝汉。曰忽逢猛利者还许也无。师曰吃茶去。

西川布水岩和尚。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一回思着一伤心。问宝剑未磨时如何。师曰。用不得。曰磨后如何。师曰。触不得。

蜀川西禅和尚。问佛是摩耶降。未审和尚是谁家子。师曰。水上卓红旗。问三十六路阿那个一路最妙。师曰。不出第一手。曰忽被出头时如何。师曰。脊着地也不难。

华州草庵法义禅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烂炒浮沤饱满吃。问拟心即差动念即乖。学人如何进道。师曰。有人常拟为什么不差。曰即今事如何。师曰。早成差也。

韶州华严和尚。问既是华严还将得来么。师曰。孤峰顶上千华秀。一句当机对圣明。问如何是道。师曰。灵树无横枝天机道合同。

前潭州龙牙山居遁禅师法嗣

潭州报慈藏屿匡化大师。僧问。心眼相见时如何。师曰。向汝道什么。问如何是实见处。师曰。丝豪不隔。曰恁么即见也。师曰。南泉甚好去处。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昨夜三更送过江。问临机便用时如何。师曰。海东有果树头心。问如何是真如佛性。师曰。阿谁无。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郴连道永。问。和尚年多少。师曰。秋来黄叶落春到便开花。师尝着真赞曰。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一日师在帐内坐。僧问。承师有言。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师乃拨开帐(法眼别云。饱丛林)问如何是湖南境。师曰。楼船战棹。曰还许学人游玩也无。师曰。一任阇梨打僜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如何秖对师曰。分明记取。问如何是龙牙山。师曰。益阳那边。曰如何即是。师曰。不拟。曰如何是不拟去。师曰。恁么即不是。问古人面壁意如何。师良久却唤某甲学人应诺。师曰。尔去别时来。师垂语曰。一句遍大地。一句才问便道。一句问亦不道。问如何是遍大地句。师曰。无空缺。如何是才问便道句。师曰。低声低声。如何是问亦不道句。师曰。便合知时。

襄州含珠山审哲禅师。僧问。如何是深深处。师曰。寸钉入木八牛拽不出。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三门前神子。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贫女抱子渡恩爱竞随流。师问僧曰。有亦不是。无亦不是。不有不无俱不是。汝本来名个什么。曰学人已具名了。师曰。具名即不无名个什么。曰只遮莫便是否。师曰。且喜没交涉。曰如何即是。师曰。亲切处更请一问。曰学人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别日来与汝道。曰即今为什么不道。师曰。觅个领话人不可得。师又问一僧曰。姓王姓张姓李俱不是。汝本来姓什么。曰与和尚同姓。师曰。同姓即且从本来姓个什么。曰待汉水逆流即向和尚道。师曰。即今为什么不道。曰汉水逆流也未。师乃休。

前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法嗣

凤翔府紫陵匡一定觉大师。师到盘龙见僧问盘龙云。碧潭清似镜盘龙何处安。龙曰。沈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师不肯。自答曰。金刚回透青霄外。潭中岂晓玉轮机。盘龙肯之。师住后僧问曰。未作人身已前作个什么来。师曰。石牛步步水中行。返顾休衔日中草。

前筠州九峰普满大师法嗣

洪州凤栖山同安院威禅师。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路边神庙子见者尽擎拳。曰见后如何。师曰。室内无灵床浑家不着孝。问祖意教意如何。师曰。玉兔不曾知晓意。金乌争肯夜头明。问如何是同安一曲。师曰。灵琴不引人间韵。知音岂度伯牙门。曰谁人知得。师曰。木马嘶时从彼听。石人拊掌阿谁闻。曰知音如何。师曰。知音不度耳达者岂同闻。

前青林师虔禅师(洞山第三世住)法嗣

韶州龙光和尚。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越国君王不按剑。龙光一句不曾亏。师上堂良久云。不烦珍重。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胡风一扇汉地成机。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拊掌顾视。问如何是龙光一句子。师曰。不空罥索。曰学人不会。师曰唵。问如何极则为人处。师曰。殷勤付嘱后人看。问宾头卢一身为什么赴四天供。师曰。千江同一月万户尽逢春师有偈曰。

龙光山顶宝月轮  照耀乾坤烁暗云

尊者不移元一质  千江影现万家春

襄州凤凰山石门寺献禅师京兆人也。自青林受记两处开法。凡对机多云好好大哥。时谓大哥和尚。初居衡岳宴坐岩室。属夹山和尚归寂。众请师住持。师遂至潭州。时楚王马氏出城延接。王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大道。师曰。好好大哥。御驾六龙千古秀。玉阶排仗出金门。王仰重延入天册府供养数日。方至夹山。坐道场僧问。今日一会何异灵山。师曰。天垂宝盖重重异。地涌金莲叶叶新。曰未审将何法示人。师曰。无弦琴韵流沙界。清和普应大千机。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一曲宫商看品弄。辨宝须知碧眼胡。曰恁么即清流分洞下满月照青林。师曰。多子塔前分的意。至今异世度洪音。师自夹山迁至石门。开山创寺再阐玄风。上堂示众曰。琉璃殿上光辉之日。日无私。七宝山中晃耀之头。头有据。泥牛运步木马嘶声。野老讴歌樵人舞袖。太阳路上古曲玄音。林下相逢复有何事。僧问。月生云际时如何。师曰。三个童儿抱华鼓。好好大哥。莫来拦我毬门路。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骑骏马骤高楼。铁鞭指尽胡人路。问如何是石门境。师曰。遍界黄金无异色。往来游子罢追寻。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无相不居凡圣位。经行鸟道没踪由。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张三李四出金门。遍握乾坤石人在。曰恁么即不从人得也。师曰。三公九卿排班位。看取金鸡竖也无问道界无穷际通身绝点痕时如何。师曰。渺渺白云漫雪岳。转身玄路莫迟迟。曰未审转身路在什么处。师曰。石人举手分明记。万年枯骨笑时看。问如如不动时如何。师曰。有什么了日。曰如何即是。师曰。石户非关锁。问如何是石门境。师曰。乌鸢飞叫频。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风射旧帘栊。因般若寺遭焚。有人问曰。既是般若为什么被火烧。师曰。万里一条铁。

襄州万铜山广德和尚(第一世住)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前人不住山后更茫茫。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始嗟黄叶落又见柳条青。问尽大地是一个死尸。向什么处葬。师曰。北邙山下千丘万丘。师因不安。僧问和尚患个什么太羸瘦生。师曰。无思不坠的。曰恁么即知和尚病源也。师曰。尔道老僧患什么。曰和尚忌口好。师便打。

郢州芭蕉和尚。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栊樬一木盆。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问如何是伽蓝。师曰。只这个。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作么作么。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吃茶去。

前洛京白马遁儒禅师法嗣

兴元府青剉山和尚。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无底篮子拾生菜。问如何是白马境。师曰。三冬华木秀九夏雪霜飞。

前益州北院通禅师法嗣

京兆香城和尚。初参通和尚问。一似两个时如何。通曰。一个赚汝。师乃省悟。僧问。三光景色谢照烛事如何。师曰。朝邑峰前卓五彩。曰不涉文彩事作么生。师曰。如今特地过江来。问向上一路请师举唱。师曰。钓丝钩不出。问牛头还得四祖意否。师曰。沙书不点落千字。曰下点后如何。师曰。别将一撮俵人天。曰恁么即人人有分也。师曰。汝又作么生。问囊无系螘之丝厨绝聚蝇之糁时如何。师曰。日舍不求思从妄得。

前高安白水本仁禅师法嗣

京兆重云智晖禅师咸秦人也。姓高氏。总角之岁好游佛宇。誓志出家父不能止。礼圭峰温和尚剃度。后谒高安仁和尚。独领微言潜通秘键。寻回洛卜于中滩创温室院常施药。有比丘患白癞众恶之。惟师延迎供养与摩洗垢秽。斯须有神光异香。既而辞去遂失所在。所遗疮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观音像以藏之。梁开平五年忽思林泉。乃归终南圭峰旧居。师一日闲步。岩岫间倏睹摩衲数珠铜瓶棕笠。触之即坏。谓侍者曰。此吾前身道具耳。欲就兹建寺以酬昔因。当薙草开基有祥云蔽日。屯于峰顶久而不散。因目为重云山。先是谷多猛兽皆自引去。及塞龙潭以通径。潭中龙亦徙他所。后唐明宗赐额曰长兴。学侣臻萃。师上堂有僧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曰。早是忘却。问不意尘生如何是进身一路。师曰。足下已生草前程万丈坑。问要路坦然如何履践。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一堆泥土。问如何是重云称。师曰。任将天下勘。问如何是截铁之言。师曰。宁死不犯。问如何是重云境。师曰四时不开华三冬盛芳草。师再归故山创寺聚徒。涉四十五年。诲人之暇撰歌颂千余首。度弟子一千五百人。永兴节度使王彦超。早游师户庭尝欲披缁。师止之曰。汝后当荣显为教门外护则可矣。厥后果如师言。及镇永兴与师再会益加尊礼。周显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师诣府辞王公属以山门事。至七月二十四日体中无恙。垂诫门人并示一偈曰。

我有一间舍  父母为修盖

住来八十年  近来觉损坏

早拟移住处  事涉有憎爱

待他摧毁时  彼此无相碍

趺坐而逝。寿八十有四。腊六十四。塔于本山。

杭州瑞龙院幼璋禅师。唐相国夏[色-巴+(厂@矢)]孜之犹子也。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镇广陵。师方七岁游慧照寺。闻讽莲经志求出家。伯父初不允。因绝不饮食。不得已而许之。礼慧远为师。十七具戒。二十五游诸禅会。薯山白水咸受心诀。二宗匠深器之。咸通十三年至江陵。会腾腾和尚嘱之曰。汝往天台寻静而栖遇安即止。又值憨憨和尚抚而记曰。汝却后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萨王于江南。当此时吾道昌矣。二逸士各有密言授之。寻抵天台山于静安乡创福唐院。乃契腾腾之言。又众请住隐龙院。中和四年浙东饥疫。师于温台明三郡。收瘗遗骸数千。时谓悲增大士。乾宁中雪峰和尚经游。遗师棕榈拂子而去。天祐三年钱尚父遣使童建赍衣服香药入山致请。师领徒至府庭。署志德大师。就功臣堂安置。日亲问法师请每年于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场。诸郡黑白大会逾月而散(光明大会始于师也)师将辞归山。王加恋慕于府城建瑞龙院(文穆王改为宝山院)延请开法。时禅门兴盛。斯则憨憨悬记应矣。师上堂谓众曰。老僧顷年游历江外岭南荆湖但有知识丛林无不参问来。盖为今日与诸人聚会。各要知个去处。然诸方终无异说。只教当人歇却狂心休从他觅。但随方任真亦无真可任。随时受用亦无时可用。设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昼作夜。更饶善巧。终不能指东为西。脱或能尔。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是学语之辈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里采华波中取月。还着得心力么。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龙老汉事不获已迂回太甚。还肯么。时有僧。问如何是瑞龙境。师曰。汝道不见得么。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后生可畏。问廓然无云如何是中秋月。师曰。最好是无云。曰恁么即一轮高挂万国同观去也。师曰。掜目之子难与言至。天成二年丁亥夏四月师乞坟塔。尚父命陆仁璋。于西关选胜地建塔创院。赐名额令僧守护。仍改天台隐龙为隐迹。修塔毕。师入府庭辞尚父。嘱以护法恤民之事。克期顺寂。尚父悲悼遣僧主集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寿八十有七。腊七十。

前抚州疏山匡仁禅师法嗣

疏山证禅师(第二世住)初参仁和尚。得旨后游历诸方。谒投子同禅师。投子问曰。近离什么处。曰延平来。投子曰。还将得剑来么。曰将得来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上。投子便休。师遂去。三日后投子问主事。新到僧在什么处。曰当时去也。投子曰。三十年学马伎昨日被驴扑。师住后僧问。如何是就事学师曰。着衣扫地。曰如何是就理学。师曰。骑牛去秽。曰向上事如何。师曰。溥际不收。问如何是声色中混融一句。师曰。不辨消不及。曰如何是声色外别行一句。师曰。难逢不可得。

洪州百丈安和尚号明照禅师(第十世住)问一藏圆光如何是体。师曰。劳汝远来。曰莫是一藏圆光么。师曰。更吃一碗茶。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手巾寸半布。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未有一个不问。问如何是极则事。师曰。空王殿里登九五。野老门前不立人。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未认得时作么生。师本新罗国人。自百丈统众所度弟子。道亘等凡七人。各从参嗣佥化一方。师灭后门人写影。法眼赞曰。对目谁写蟾辉。碧池日面月面。轮圆须弥须弥。一指月面豪芒。明照禅师讵曰。违方方尘不指。大悲何起我谓。玄功胡是非是。

筠州黄檗山慧禅师洛阳人也。少出家业经论学。因增受菩萨戒而叹曰。大士摄律仪与吾本受声闻戒。俱止持作犯也。然于篇聚增减支本通别制意且殊。既微细难防。复于摄善中未尝行于少分。况饶益有情乎。且世间泡幻身命何可留恋哉。由是置讲课。欲以身捐于水中饲鳞甲之类。念已将行。偶二禅者接之款话。谓南方颇多知识。师何滞于一隅也。师从此回志参寻。属关津严紧。乃谓守吏曰。吾非玩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也。守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谓之曰。师既为法忘身。回时愿无吝所闻。师欣谢直造疏山。时仁和尚坐法堂受参。师先顾视大众然后致问曰。刹那便去时如何。疏山曰幅塞。虚空汝作么生去。师曰。幅塞虚空不如不去。疏山便休。师下堂参第一座。第一座曰。适观座主秖对和尚语甚奇特。师曰。此乃率尔实自偶然。敢望慈悲开示愚迷。第一座曰。一刹那间还有拟议否。师于言下顿省礼谢。退于茶堂悲喜交盈。如是三日。寻住黄檗山聚众开法(第二世住)终于本山。今塔中全身如生。

隋州隋城山护国院守澄净果大师。问如何是佛师曰。遮驴汉问尽大地是一只眼底人来师如何。师曰。阶下汉。问诸佛不倒处什么人履践。师曰。聃耳鬅头。曰何人通得彼中信。师曰。驴面兽揌。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错。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问不落于将手如何是太阿。师曰。七星光采耀六国罢烟尘。

洛京长水灵泉归仁禅师。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仰面独扬眉回头自拍手。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曰。洛河水逆流。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骑牛戴席帽过水着靴衫。

延州伏龙山延庆院奉璘禅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卧海。日里挑灯。问如何是伏龙境。师曰。山峻水流急三春足异华。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师曰。爱曰既是善知识。为什么却爱财爱色。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问火头。培火了未。曰低声。师曰。什么处得遮消息来。曰不假多言。师曰。省钱易饱吃了还饥。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长虀冷饭。曰又太寂寞生。师曰。僧家合如是。

安州大安山省禅师(第三世住)问失路迷人请师直指。师曰。三门前去。问举步临危请师指月。师曰。不指月。曰为什么不指月。师曰。临坑不推人。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师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师曰。争得到这里。曰到后如何。师曰。彼中事作么生。问如何是真中真。师曰。十字路头泥佛子。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禅师海东人也。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金鸡玉兔听绕须弥。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洞深云出晚。涧曲水流迟。僧辞问曰。今日下山有人问和尚说什么法。向他道什么。师曰。但向他道。大雄山上虎生师子儿。

洪州天王院和尚。问国内按剑者是谁。师曰。天王。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如何。师曰。不堕无坏烂。问如何是佛。师曰错。

常州正勤院蕴禅师(第一世住)魏府人也。姓韩氏。幼而出家老有童颜。得法于疏山之室。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事若何。师曰。适然箫韶外六律不能过。曰不过底事作么生。师曰。声前拍不散句后觅无踪。僧问。如何是正勤一条路。师曰。埿深三尺。曰如何得到。师曰。阇梨从什么处来。问如何是。禅师曰。石里莲华火里泉。曰如何是道。师曰。楞伽峰顶一茎草。曰禅道相去多少。师曰。泥人落水木人捞。师晋天福中将顺寂。预告大众。及期阖城士女奔走至院。师嘱付讫。怡然坐化。门人葬于院后。经二稔发塔睹全身。俨然发爪俱长。乃于城东阇维。收舍利真骨重建塔。

襄州后洞山和尚。问道有又无时如何。师曰。龙头蛇尾腰间一剑。

京兆三相和尚。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觅缝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对面不得见。

前乐普元安禅师法嗣

京兆永安院善静禅师京兆人也。姓王氏。父任牧守。母因梦金像觉而有娠。师幼习儒学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厌浮幻。潜诣终南山礼广度禅师披削受具。唐天复中南谒乐普安禅师。师器之容其入室。仍典园务力营众事。有僧辞乐普。乐普曰。四面是山阇梨向什么处去。僧无对。乐普曰。限汝十日内下语得中即从汝发去。其僧冥搜久之无语。因经行偶入园中。师怪问曰。上座岂不是辞去。今何在此。僧具陈所以坚请代语。师不得已代曰。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阻野云飞。其僧喜踊师嘱之曰。秖对和尚。不须言是善静语也。僧遂白乐普。乐普曰。谁下此语。曰某甲。乐普曰。非汝之语。其僧具言园头所教。乐普至晚上堂谓众曰。莫轻园头。他日住一城隍五百人常随也。师寻辞乐普。北还故山结卢而止。道俗归向。复游峨眉回住兴元。连帅王公礼重。后归故乡属兵火之后旧寺荒废。节帅创永安禅苑以居之。徒众五百余。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知有个什么。曰不可无也。师曰。恁么即合道得。曰道即不无争奈语偏。师曰。水冻鱼难跃山寒花发迟问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师曰。龙鱼不出海水月不吞光。问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时如何。师曰。鹤鹭并头蹋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壁上画枯松蜂来不见蕊。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异境灵松睹者皆羡。曰见后如何师曰。叶落已枝摧风来不得韵。问如何得生如来家。师曰。披衣望晓论劫不明。曰劫后如何明。师曰。一句不可得。师往游棘道。避昭宗蒙尘之乱。以汉开运丙午岁冬。鸣犍稚集僧嘱累。入方丈东向右胁而化。寿八十有九。腊六十。敕谥净悟禅师。

蕲州乌牙山彦宾禅师。问未作人身以前作什么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气月前分。问匹马单枪直入时如何。师曰。饶尔雄信解拈枪。犹较秦王一步在。问久战沙场为什么功名不就。师曰。双雕随箭落李广不当名。问百步穿杨中的者谁。师曰。将军不上便桥。金牙徒劳拈筈。问螮蝀饮云根时如何。师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铁馒头上金花异。

凤翔府青峰山传楚禅师泾州人也。性淳貌古眼有三角。承乐普开示心地俾宰于众事。一日乐普问曰。院主汝去什么处来。师曰。扫雪来。曰雪深多少。师曰。树上总是。曰得即也得。汝向后有山住个雪窟定矣。自受记乃访于白水。白水问。乐普有生机一路是否。师曰是。白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着活汉。白水曰。此是乐普底尔作么生。师曰。非但乐普夹山亦不奈何。曰夹山为什么不奈何。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师住后有僧问。佛魔未现向什么处应。师曰。诸上座听秖对。问如何是临机一句。师曰。便道将来。曰请和尚道。师曰。穿过髑髅不知痛处。问如何是明了底人一句。师曰。骏马寸步不移。钝鸟升腾出路。

邓州中度和尚。问海内不逢师如何是寰中主。师曰。金鸡常报晓时人不自知。问如何是暗中明镜。师曰。万机昧不得。曰未审照何物。师曰。什么物不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师曰。真常尘不染海内百川流。问请和尚离声色外答。师曰。木人常对语有性不能言。

嘉州洞溪和尚初问乐普。月树无根枝覆荫。请师直指妙幽微。乐普曰。森罗秀处事不相依。渌水千波孤峰自异。师于是领旨承嗣。问蛇师为什么被蛇吞。师曰。几度扣门拈不出。

京兆卧龙和尚初开堂。有僧问。杲日符天际。珠光照旧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师曰。宝剑晖时岂该明暗。

前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法嗣

泉州福清院师巍和尚号通玄禅师。僧问。枝分夹岭的绍逍遥宝座既登法雷请震。师曰。逍遥迥物外物外霞不生。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立雪未为劳断臂方为的。曰恁么即一华开五叶芬芳直至今。师曰。因圆三界外果满十方知。

京兆白云无休禅师。问路逢猛虎如何降伏。师曰。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问如何是白云境。师曰。月夜楼边海客愁。

前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法嗣

江州卢山永安净悟禅师。僧问。如何是出家底事。师曰。万丈悬崖撒手去。曰如何是不出家底事。师曰。迥殊雪岭安巢节。有异许由挂一瓢。问六门不通如何通信。师曰。阇梨外边与谁相识。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曰。换骨洗肠投紫塞。洪门切忌更衔芦。问从上诸圣将何示人。师曰。有异祖龙行化节。迥超栖凤越扬尘。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师曰。宝御珍床犹尚弃。谁能历劫傍他门。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黄帝不曾游赤水。珠承罔象也虚然。问雪覆芦华时如何。师曰。虽则冱凝呈瑞色。太阳辉后却迷人。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初谒乐普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乐普曰。移舟谙水势举棹别波澜。师不惬意乃参盘龙。语同前问。盘龙曰。移舟不辨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拄杖孔。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浪浪宕宕问如何是木平一句。师曰。幅塞虚空。曰幅塞虚空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乃打之。师凡有新到僧。未许参礼先令运土三担。而示偈曰。

南山路仄东山低  新到莫辞三转泥

嗟汝在途经日久  明明不晓却成迷

师肉髻罗纹。金陵李氏向其道誉。迎请供养待以师礼。尝问。如何是木平。师曰。不动斤斧。曰如何不动斤斧。师曰。木平。时大法眼禅师。有偈赠曰。

木平山里人  貌古年复少

相看陌路同  论心秋月皎

坏衲线非蚕  助歌声有鸟

城阙今日来  一沤曾已晓

师异迹颇多此不繁述。灭后门人建塔刊石影本国。谥真寂禅师。塔曰普慧。

陕府龙溪和尚。上堂谓众曰。直饶说似个无缝塔。也不免老僧下一个橛。作么生免得下橛。众无对。师自代曰。下去。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百宝庄严今已了。四门开豁已多时。

前抚州黄山月轮禅师法嗣

郢州桐泉山和尚。初参黄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师对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黄山曰。是尔恁么道。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黄山曰。摆手出漳江。黄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他天子传时如何。师曰。灵鹤不于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黄山深肯之。师住后僧问。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龙吐长生水鱼吞无尽沤。问请师挑揥(他狄切)。师曰。攂鼓转船头棹挑波里月。

前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法嗣

潭州文殊和尚。僧问。如何是祝融峰前事。师曰。岩前瑞草生。问仁王登位万姓沾恩。和尚出世何如。师曰。万里长沙驾铁船。问如何是本尔庄严。师曰。菊华原上景行人去路长。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5月21日 10:17
需要 登录 后方可回复, 如果你还没有账号请点击这里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