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没时间老 []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8月06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8月08日 · 51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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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知恩报恩

  临济禅师向亲教老师黄檗禅师告辞他去。   黄檗禅师就问道:“你要到哪里里去?”

  临济禅师答道:“不是到河南,就是去河北。”

  黄檗禅师当场就打临济禅师一拳,临济禅师抓住黄檗禅师回打他一巴掌。黄檗禅师被打后,哈哈大笑着呼叫侍者道:“你去把百丈先师的禅板和经案给我拿来!”

  临济禅师也高呼道:“沙弥!顺便将火拿来!”

  黄檗禅师道:“我话虽然如此说,火也烧不着的,你尽管去你的,今后你必须堵塞天下人的嘴巴!”

  后来沩山灵佑就这件事问仰山禅师道:

  “像临济的言行,是否背叛了老师黄檗?”

  仰山:“并非如此。”

  沩山:“你的想法究竟如何呢?”

  仰山:“只有知恩的人才懂得报恩。”

  沩山:“在古代圣贤之中,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仰山:“有的,只是时代已经很远,我不想向老师叙述。”

  沩山:“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是我并不知道,还是请你说说看!”

  仰山:“例如在《楞严经》中,阿难赞歎佛陀说:‘我愿把一颗赤诚之心奉献给像尘埃那么多的国家和众生。’其实,那就叫做‘报佛恩’,这不就是报恩的实例吗?”

  沩山:“的确如此,的确如此!见识和老师的程度相同时,会减损老师的一半盛德;唯独见识超出老师时,才可以传授老师的遗教。”

  在禅宗史上,黄檗希运和临济义玄禅师传承禅法,叫做临济宗;沩山灵佑和仰山慧寂禅师传承的禅法叫做沩仰宗,他们同是百丈怀海禅师的门人或再传弟子。沩山的年岁比黄檗和临济都长,而且宗风不尽相同,能一再推崇黄檗和临济,此亦即所谓量大德大,恩大禅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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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抢不走

  一日,临济禅师跟随老师黄檗禅师一同下田工作。临济禅师走在黄檗禅师的后面,黄檗禅师回头一看,发现临济禅师空着手,因此就对他说道:   “你怎么把锄头忘记带来呢?”

  临济禅师回答道:“不知谁给我拿走?”

  黄檗禅师停下脚步道:“你走过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临济禅师向前,黄檗禅师就竖起锄头道:“单单是‘这个’,世界之上就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动。”

  临济禅师一听这话,就毫不客气地立刻从黄檗禅师手中把锄头抢过来,紧紧地握在手中,说道:“刚才老师说谁也拿不动‘这个’,现在为什么‘这个’在我的手中呢?”

  黄檗禅师道:“手中有的未必有,手中无的未必无,你说,今天有谁给我们耕田呢?”

  临济禅师道:“耕田的由他耕田,收成的由他收成,关我们何事?”

  临济禅师这么说了以后,黄檗禅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回到僧院。

  不久,沩山禅师就这件事问仰山禅师道:“锄头在黄檗禅师手中,为什么却被临济夺去?”

  仰山禅师答道:“强取豪夺虽然是小人,可是他的智能却在君子之上。” 

  沩山禅师再问仰山道:“耕种和收成,临济为什么要说不关己事呢?”

  仰山禅师不答,反问道:“难道就不能超脱对待关系之外吗?”

  沩山禅师一句不说,转身也回到僧院。

  黄檗禅师的转身,沩山禅师的转身,转身的世界,就是肯定一切的世界。世人有理话多,无理更是话多,若能在真理之前回头转身,那不是另有一番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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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草木成佛

  日本真观禅师,最初研究天台教义六年,后来改习禅学七年,为了寻师访道,以期明心见性,找到自己本来面目,再负笈中国各名山丛林参话头,习禅定,又经历十二年之久。   二十多年后,他终于在禅门中得到了自我消息,因此束装返国,在东都、奈良等地弘扬禅法。各地学者蜂拥而来参禅求道,大家都争相以困难的问题,要他解答。

  那些问题包括:

  一、什么是吾人自己的本来面目?

  二、达摩祖师西来大意是什么?

  三、人问赵州狗子有无佛性,赵州时而说有时而说无,究竟是有是无?

  问题虽多,真观禅师总是闭着眼睛,不予回答。有人也知道真观禅师不愿和人议论禅门公案,大家对公案禅搬来说去,并不能得到真正的受用。

  一天,有一位五十余岁的天台学者道文法师,研究天台教义三十余年,慕名而来,非常诚恳地问道:

  “我自幼研习天台法华思想,有一个问题始终不能理解。”

  真观禅师非常爽朗地答道:“天台法华的思想博大精深,圆融无碍,应该问题很多,而你只有一个问题不解,不知是什么问题?”

  道文法师问道:“《法华经》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这意思就是认为树木花草皆能成佛,请问:花草成佛真有可能吗?”

  真观禅师不答反问:“三十年来,你挂念花草树木能否成佛,对你有何益处?你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如何成佛?你要作如是想才对!”

  道文法师先是讶异,然后道:“我没有这样想过,那请问我自己如何成佛?”

  真观禅师道:“你说只有一个问题问我,关于第二个问题就要你自己去解决了。”

  花草树木能不能成佛?这不是一个重要问题,因为大地山河,花草树木,一切宇宙万物,都是从我们自性中流出,只要我们成佛,当然一切草木都跟着成佛,不探讨根本,只寻枝末,怎能进入禅道?

  禅,要我们当下认识自我,不要去攀缘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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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沙弥问答

  甲乙两座禅寺,都由禅师住持。两寺禅师经常训练门徒的禅锋机语,两寺每日均各指派他们寺中的沙弥前往市场买菜。   甲乙两寺的沙弥,有一天在路上相遇,甲寺沙弥问乙寺沙弥道:

  “请问你到哪里里去?”

  乙寺沙弥回答道:

  “风吹到哪里里,我就到哪里里去!”

  甲寺沙弥想不到乙寺沙弥这么回答,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才好,归告甲寺禅师,师责备道:“傻瓜!你可再问,假如没有风时,你要到哪里里去呢?”

  甲寺沙弥记着师父指示,第二日途中相遇,甲寺沙弥胸有成竹地问乙寺沙弥道:

  “喂!你今日到哪里里去?”

  乙寺沙弥非常从容地答道:

  “腿要走到哪里里去,我就到哪里里去!”

  甲寺沙弥因答案出乎意外,一时语塞,归告甲寺禅师,师更责备道:“你真傻,你可继续问,假使腿子不走时,你要到哪里儿去呢?”

  甲寺沙弥用心记住师父的指示,又一日,途中再度相遇,甲寺沙弥问乙寺沙弥道:

  “喂!你今天要到哪里里去?”

  乙寺沙弥用手往前面一指,回答道:

  “我到市场买菜去!”

  乙寺沙弥揭出底牌,甲寺沙弥不知话语如何为继。

  从甲乙两寺的沙弥可以看出禅的风姿,甲寺沙弥虽然善良有礼,但缺少禅的机辩,反观乙寺沙弥随口说来,话既幽默有趣,言又禅味风生。所以禅不能拘泥执着,禅慧思捷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信手拈来,总会皆成妙谛。

  本来,甲乙两沙弥皆到市场买菜,甲寺沙弥的寒暄,乙寺沙弥的妙语,先答风吹,再答脚走,最后三答才点出目的,这就是所谓从禅心中流露出的禅机妙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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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禅门问答

  洞山禅师在会见初首座的时候,首座说道:“也大奇,也大奇,佛道世界深不可知。”   洞山禅师因此问道:“关于佛道世界可不可测知,我们暂且不谈,现在只请问你这个说佛道世界的人,究竟是什么世界的人呢?”

  初上座沉默不答,洞山禅师追问道:“你为什么不赶快回答呢?你说,你是哪里个世界的人呢?”

  初上座道:“你不可以那么急躁!”

  洞山禅师道:“你连我的主题都不回答,怎能叫我不急躁呢?”

  初上座仍然不答,洞山禅师继续追问道:“不论是佛,也不论是道,都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那你为什么不引用经典来说呢?”

  初上座一听,兴致勃勃地问道:“经典中怎么说的?”

  洞山禅师回答道:“经典中四依止有依义不依语的话,意思是只要把握住意义,就不需要在语言上分别了。”

  初上座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仍然根据经典在心中制造疾病啊!”

  洞山禅师:“你争论佛道世界不可测知的病,这种消极无能,不肯直下承担的病竟又如何呢?”

  初上座现在又在沉默,这不是不答,是已经不能回答。第二天有人说,初上座突然死亡,因此当时禅门人物都称洞山是“问死初上座的良价禅师”。

  初上座的突然死亡,与洞山良价禅师的追问是不是真有关系,这很难下一定论。不过,禅门的问答,确实如石火电光,快得不容你分别,“只要一眨眼,母鸡变成鸭。”佛道世界,不容论深浅,故所谓深浅之外,里外之外,还有这个分别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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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打车?打牛?

  南岳怀让禅师在般若寺住持时,发现每天下午有一位青年在大雄宝殿里打坐参禅,看样子,这位青年很有慧根,因此很关心地问道:   “请问朋友,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青年不喜欢有人打扰,勉强答道:“打坐!”

  怀让禅师再问道:“为什么要打坐呢?”

  青年已经很不高兴,但口中仍回答道:“成佛!”

  怀让仍慈悲地再问道:“打坐怎么能成佛呢?”

  青年不再回答,似乎嫌这位老和尚过分噜苏。

  怀让禅师不得已,就拿了一块砖头,在青年座旁每天推磨,经过多日,青年终于非常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每天在此做什么?”

  怀让:“磨砖头!”

  青年:“为什么要磨砖头?”

  怀让:“为了要做镜子。”

  青年:“磨砖怎能做镜子呢?”

  怀让:“磨砖既然不可能作镜子,那你打坐怎可成佛呢?”

  青年大惊,这么一句平凡的问话,使他傲气全消,立刻恭敬地起身顶礼问道:“那么要怎样才对呢?”

  怀让禅师非常和善地答道:“譬如赶一辆牛车,假如牛车不进,是应该打牛呢?还是打车子呢?”

  青年听后礼拜,跪下来问道:“要如何用心,才能达到无相三昧的境界?”

  怀让禅师答道:“学心地法门,就像播种,我为你讲解法要,就像天降甘霖,只等因缘和合,就能见道。”

  青年终于言下大悟,他,就是禅门一代宗师马祖道一禅师。

  从马祖道一禅师悟道的过程看来,参禅的目的是明心见性,光是打坐,当然不能明心见性,因为禅非坐卧之相,不能把禅限于固定的形态,打坐可以用来通达禅道的方法,但不是目的,牛车不进,打牛即行,不关车事;参禅悟道,用心即是,不关身相。心为万事之王,任何修行,重在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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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飞来佛

  南京栖霞山的栖霞山寺,被誉为是六朝圣地,千佛名蓝的道场。   栖霞山以石刻的千尊佛像工程为最大,在无人能攀上的最高山峰顶上,有一尊站立着的佛像,庄严生动,在峰下经过的人,无不举目上视。

  一九四一年,有一信徒参观栖霞山时,见到峰顶上的佛像,就问引导的卓成禅师说:“老禅师!那尊佛叫什么名字?”

  卓成禅师回答道:“喔!那尊佛叫飞来佛!”老禅师的意思是说那个山峰很高,人没办法爬上去雕刻,这尊佛应该是从别处飞来的。

  信徒听后,很好奇地又问道:“既然是飞来的,为什么又不飞去呢?”

  卓成禅师道:“一动不如一静。”

  信徒再问道:“为什么要‘静’在这里呢?”

  禅师回答道:“既来之,则安之。”

  卓成禅师随意的回答,给予我们很多的启示,“一动不如一静”,这是多么美妙的境界;“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多么肯定的生活。人,在动的世间上,没有一刻的宁静,就是睡觉的时候,独头意识都会起来活动(做梦),静中的境界才是广大的、平等的;静中的生活才是安详的、富有的。

  所以,参禅,正如飞来佛给吾人的启示,“一动不如一静”、“既来之,则安之。”卓成禅师的妙答,也正是禅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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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一路顺风

  洞山良价禅师有一天夜里说法没有点灯,有禅僧能忍问洞山禅师为什么不点灯呢?洞山禅师听过能忍问话以后,才叫侍者把灯点亮,然后对能忍说道:“请你到我的面前来!”   禅僧能忍走向前来。

  洞山禅师对侍者说:“你去拿三斤点灯的油送给这位上座!”

  洞山禅师的意思,是慈悲?抑是讽刺?或还有别的意思?但能忍甩甩袖子就走出讲堂,经过一夜的参究,能忍若有所悟。于是立刻拿出全部积蓄,举办斋会,供养大众。他在此随众生活,一过三年,三年后他才向洞山禅师告辞,意欲他去。

  洞山禅师没有挽留,只是说:“祝你一路顺风!”

  这时雪峰禅师恰好立在洞山禅师身边,于是等禅僧能忍转身外出,他就问洞山禅师道:“这位禅僧走了以后,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洞山禅师回答道:“他知道他可以走,但他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你如不放心,可以去僧堂看他一下!”

  雪峰到了僧堂,岂知能忍回僧堂以后,就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往生了,雪峰禅师赶紧跑去报告洞山禅师。

  洞山禅师说道:“他虽然是往生了,但是如果和我相比较,却比我慢了三十年。”

  从这段公案看来,禅僧能忍责问洞山禅师说法开示为什么不点灯,在黑暗的时候需要光明,这是人之常情;洞山禅师因嘱侍者点灯,这种随顺舆情,也是人情之常;但洞山禅师嘱侍者再增加三斤灯油送他,这就不平常了。可以说这是洞山禅师特别慈悲,也可以说,这是洞山禅师讽刺他的贪求。但不管怎么说,禅僧能忍悟道了,施财设斋,这表示舍去了贪求。

  禅僧能忍悟道后,在洞山处一住三年,三年后,世缘已了,告辞入灭,洞山还祝他一路顺风,在禅者眼中,生死如回家一样。但洞山禅师自己还活着,却说禅僧能忍比他迟死了三十年,表示洞山禅师早于三十年前悟知法身理体是无生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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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不变应万变

  道树禅师建了一座寺院,与道士的“庙观”为邻,道士放不下观边的这座佛寺,因此每天变一些妖魔鬼怪来扰乱寺里的僧众,要把他们吓走。今天呼风唤雨,明天风驰电掣,确实将不少年轻的沙弥都吓走了。可是,道树禅师却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多年。到了最后,道士所变的法术都用完了,可是道树禅师还是不走,道士无法,只得将道观放弃,迁离他去。   后来,有人问道树禅师说:“道士们法术高强,您怎么能胜过他们呢?”

  禅师说:“我没有什么能胜他们的,勉强说,只有一个‘无’字能胜他们。”

  “无,怎能胜他们呢?”

  禅师说:“他们有法术,有,是有限、有尽、有量、有边;而我无法术,无,是无限、无尽、无量、无边;无和有的关系,是不变应万变。我‘无变’当然会胜过‘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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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承受信物

  有一天,沩山灵佑禅师告诉他的弟子仰山禅师道:   “有一位俗家信徒拿了三匹白绢来,要我为他敲钟祈福,并且希望世人和平、安乐。”

  仰山禅师听老师说后,故意问道:

  “既然信徒对佛法这么诚心,并且又这么希望祈福,老师您收了他的白绢,请问将何物酬谢回报他呢?”

  灵佑禅师即刻以柱杖敲床三下,说道:

  “我将这个酬他!”

  仰山禅师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这个,用作什么?”

  灵佑禅师再敲三下,说道:“你嫌这个还不够吗?”

  仰山禅师解释道:“我不是嫌‘这个’,‘这个’是大家的,我只是以为老师不应以大家的东西酬谢他。”

  灵佑禅师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大家的,为什么要我另外找东西给他人呢?你说,除‘这个’外,另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酬谢他呢?”

  仰山禅师仍不以为然地说道:“自己已备,何劳他人?”

  灵佑禅师道:“自己虽然已备,但无他人,何缘得识?你忘了当初达摩大师东来我国,不也是如此将‘这个’予人吗?你们每一位禅者都是承受他信物的人!”

  “这个”,是指什么?禅师说的这个,即指吾人的本来面目,既是本来面目,何劳他人赐给?但话虽如此,若无师承,何能得识本来面目?如禅门不着语言文字,所谓直指本心,见性成佛,但若舍语言文字,又何能直指本心,见性成佛?黄檗禅师说:“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当作如是求!”此一句“当作如是求”,实是着力之处。

  语言文字虽系工具,不是目标,如渡船过河,河尚未渡,何能舍船?但若到达彼岸,即应舍船而去。沩山灵佑站在教育立场上苦口婆心,仰山禅师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讲话,虽是所论不一,实则理性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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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无上法宝

  达摩祖师本名叫菩提多罗,南印度人,出身婆罗门贵族,是香至王的第三个儿子,后来遇到般若多罗,为祖师所器重,而度化出家,改名菩提达摩。   达摩未出家以前,就具有超人的才智、脱俗的善根,有一次般若多罗尊者,指着一堆珠宝对达摩三兄弟问道:

  “世上还有比这些珠宝更好的东西吗?”

  大哥月净多罗回答道:

  “没有!这些珠宝乃我们王者之家最为珍贵的,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超过这些宝物了。”

  二哥功德多罗也回答道:

  “我没有见过世上还有比这些宝物更珍贵的东西。”

  唯有老三菩提多罗却不同意这种说法,他道:

  “我不认为两位哥哥的话说得对,这些珠宝其实没有什么价值!”

  两位兄长齐声责问道:“为什么这些珠宝没有价值,你有价值的宝物是什么?”

  菩提多罗说道:“因为这些珠宝它自身不能认知自己的价值,必须假以人们的智能去分辨,否则只不过是一些没有知觉的东西而已。而佛陀说的佛法真理,那是法宝,法宝是由人们的般若所发挥出来的智能,这不仅能自照,而且还能区分各种形形色色的珠宝,更能分辨世间与出世间的一切善恶诸法,所以在各种宝物中,真正最尊贵的应该是无上真理的法宝。”

  达摩才智超脱,其见解并不为传统所约束,以此优越的因缘,在出家以后,继承般若多罗的衣钵,成为西天第二十八代祖师,在我国梁武帝当朝时候,东来我国,在少室峰面壁九年,亦即我国所谓东土初祖。

  什么才是真正的宝物?世界上的宝物金银、真珠等七宝,出世间的宝物就是佛、法、僧三宝了。佛、法、僧又称自性三宝,此即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的真心本性。金银珠宝有毁坏的时候,真心本性没有毁坏的时候。菩提达摩以年少的才智即有此认识,终能继承祖位,而且东来传授佛法,一花五叶,分灯无尽,所谓一念慧解,光照无尽,亦即真理法宝胜于金银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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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多少重

  翰林学士苏东坡因与照觉禅师论道,谈及“情与无情,同圆种智”的话后,忽有省悟,因而作“未参禅前”、“参禅时”、“参禅悟道后”三偈,表明心得。未参禅前的境界是: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到了参禅时,其心得是: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

   及至归来无一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及至参禅悟道以后,其心境是:

  “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

   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苏东坡自此禅悟后,对佛法自视更高,闻荆南玉泉寺承皓禅师禅门高峻,机锋难触,心中甚为不服,因此微服求见,想要试一试承皓禅师的禅功如何?才初见面,苏东坡曰:

  “闻禅师禅悟功高,请道禅悟是什么?”

  承皓禅师不答反问道:

  “请问尊官贵姓?”

  苏东坡道:“姓秤!乃秤天下长老有多重的秤!”

  承皓禅师大喝一声,说道:

  “请问这一喝有多少重?”

  苏东坡无以为对,遂礼拜而退。

  苏东坡参禅三个层次,正如青原行思禅师说的参禅三个阶段,他说:“参禅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参禅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参禅悟道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禅者经此三关,虽能开悟,但并非修证,悟是解,修属证,故禅者由悟起修,由修而证。如无修证者,若遇承皓禅师此等禅门宗匠,对你大喝一声时,即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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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自己的住处

  赵州禅师一生疏散不羁,过着随遇而安、随缘、随喜、随众的生活,从来都是处处无家处处家,而他一生云水,到八十多岁都在外面行脚,有诗说:“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即至归来无一事,始知空费草鞋钱。”有一天,他行脚到云居禅师处,云居禅师问道:   “你年纪这么大了,仍到处奔跑,为什么还不找个长居安身的住处?”

  赵州禅师听后,像什么都不懂似地问道:

  “怎么样才是我长居安身的住处呢?”

  云居禅师道:“山前有一处荒废了的古寺基地,你可以把它修复好居住。”

  赵州不以为然,反问道:“老和尚为什么不自己去住呢?”

  又有一次,赵州禅师到茱萸禅师处,茱萸禅师道:

  “你年纪这么大了,仍然到处云游行脚,为什么不找个地方住下来安心修行呢?”

  赵州禅师感慨地说道:“你说什么地方可以给我住下来安心修行呢?”

  茱萸禅师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你不必问人,总之,你年纪这么大了,连自己的住处都不知道,像你这样说话可以吗?”

  赵州禅师闻言,不禁肃然起敬地回答:

  “我三十年纵马驰骋山水,随缘生活,想不到今天才被驴子踢了一脚。”

  赵州禅师行脚,是因当初有僧问他:“将来劫火焚烧的时候,四大五蕴的身体还坏也不坏?”赵州答说:“会坏。”僧再问:“既然身体会坏,那就随他去了。”赵州答:“随他去!”对赵州的回答,其僧甚疑,赵州也犹豫起来,所以就遍历山川,到处行脚,访师决疑,所谓“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赵州年八十岁,仍行径百邑,以求抉择去疑痛快而已。其实赵州行脚,早就找到长久住处,所谓“来时自有去处,动中自有静趣。”驴子踢了一脚,不过多一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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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艰难一忘

  赵州禅师问沩山灵佑道:   “什么是历代禅宗祖师的意图?”

  沩山禅师叫侍者道:“快把椅子拿来!”

  赵州禅师说:“自从我成为一寺之主以来,还没有见过一位真正的禅者。”

  此时,正有一位学僧在旁,问道:

  “假如碰见真正禅者,你将要怎样?”

  赵州禅师说道:

  “一把有一千钧力量的弓箭,不会为打一只水沟里的老鼠而发射。”

  学僧再问:“什么人是诸佛的师父呢?”

  赵州禅师道:“南无阿弥陀佛。”

  学僧问:“南无阿弥陀佛是谁呢?”

  赵州禅师道:“南无阿弥陀佛是我的弟子。”

  学僧把这话问长庆禅师说道:“赵州禅师说南无阿弥陀佛是他的弟子,究竟是引导对方的话呢?还是放弃对方的话呢?”

  长庆禅师说:“假如向两头探索,就不明白赵州的真义。”

  学僧道:“赵州的真义是什么呢?”

  长庆禅师终于弹出一指。学僧不明其义,继续随赵州参问。

  有一次,赵王请赵州禅师说法,赵州登上说法宝座,开始诵经。学僧在旁问道:“人家是请老师说法,不知老师为什么诵经?”

  赵州禅师道:“难道佛门弟子不可以诵经吗?”

  又有一次,大家在诵经,赵州禅师忽然端坐不动。

  学僧:“为什么老师不诵经?”

  赵州:“幸亏你对我说‘诵经’,否则老僧几乎都忘掉了。”

  在禅门古德中,赵州是一位非常风趣的人物,他不为打一只老鼠发射他的弓箭,他自语做阿弥陀佛的老师,你请他说法他在诵经,你在诵经他在禅思。他不是与人随便唱反调,禅者要超越对待,而且要做到一个“忘”字,忘你、忘我、忘情、忘境、忘是、忘非、忘有、忘无,“自古艰难在一忘”,诚信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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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石头狮吼

  当石头希迁禅师刚来南台时,次日就对怀让禅师道:   “昨天我来到你这里,有一个荒唐的青年禅僧,如如不动地坐在石头上面。”

  怀让禅师听后问道:“你有没有弄错?”

  希迁禅师道:“没有弄错!”

  于是,怀让禅师就吩咐侍者道:“你到山门外调查一下,坐在石头上的那个禅僧是谁?假如是昨天刚来的那个青年禅僧,你就责备他玩弄什么玄虚?假如他承认,你就问他说:‘石头上的东西,移植后还有活的可能吗?’”

  侍者就用这句话回报希迁禅师,希迁回答说:

  “诸佛如来的世界里,没有可搬动的东西,也没有死活这句话。”

  于是侍者回来将希迁的回答报告怀让禅师,怀让禅师自语似地说道:

  “这个禅师,他的后代子孙将使天下人的嘴噤若寒蝉。”

  接着他又派侍者去考问希迁道:“如何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希迁:“谁绑住了你?”

  侍者:“什么才是净土?”

  希迁:“谁污染了你?”

  侍者:“什么才是涅槃?”

  希迁:“谁把生死给了你?”

  侍者回来把这些问答报告给怀让禅师,怀让禅师听后双手合十,一言不发。

  六祖惠能大师门下两大弟子:青原行思、南岳怀让已是当代宗师,而他们都认为:“在那石头上能听到狮子的吼声。”

  石头希迁禅师,对于讨论问题,以问作答,正如六祖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说法。所谓束缚,原来是自己束缚了自己;所谓污染,原来是自己污染了自己;所谓生死,原来自己沉沦生死苦海,并不是由谁造成。本是石头如如不动,无死无活,我们定要庸人自扰,所以要怀让禅师叫我们听听石头上的狮子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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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变与不变

  岩头禅师在唐武宗毁灭佛法时,缝制了一套俗装,准备到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应变。不久圣旨下来,强令僧尼还俗,有声望的高僧还要逮捕判刑,岩头禅师为了躲避苛政,他穿了俗装,戴了低沿帽子,悄悄躲进一个在家修行的师姑佛堂里。当时师姑正在斋堂吃饭,岩头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拿起碗筷也开始吃饭,这时一个道童看见他,立刻告诉师姑,师姑拿起棒子,作出准备打人的姿势,并且口中说道:   “嗄!原来竟是岩头上座,怎么变形了?”

  岩头禅师不慌不忙,安然说道:

  “形可变,性不可变。”

  后来,大彦禅师初次参见岩头禅师时,岩头正在门前拔草。大彦戴着斗笠大摇大摆走过来,直直地站在岩头的面前,并且用手敲敲斗笠举手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岩头抓起一把草,朝着大彦的脸上打过去说:“世间变化无常,不记得了。”

  大彦不肯让步说道:“世间无常,但法性永恒,怎可不认帐?”

  岩头禅师一听当场打了大彦三拳,于是大彦站好姿势才进僧堂,岩头禅师这时说道:“已经寒暄完了,根本没有再进僧堂的必要。”

  大彦立刻转身往回走,可是第二天早粥吃完时,他却又走进僧堂,刚进门,岩头禅师立刻从法座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大彦的衣襟道:

  “你快说,你快说,不变的前帐在哪里里?”

  大彦禅师也一把抓住岩头禅师,说道:“师姑家里,形可变,性不可变!”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世间一切诸法,形相是生灭变异的,法性就不会变异了。就如世界,是成、住、坏、空,人是生、老、病、死,心是生、住、异、灭。唯有诸法本性,即吾人的本来面目,是“亘古今而不变,历万劫而常新。”

  岩头禅师在暴政没有信仰自由之下,换着俗装,如他所说,形相可变,心性不变。吾人如能体悟到自己不变的真心,如黄金尽可变形为耳环、戒指、手镯,而其黄金本性不变,人在生死五趣中流转,其本性实亦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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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虎头长角

  黄檗希运禅师有一次到厨房,看到典座(负责煮饭)就问道:“你在做什么?”   典座:“我正在盛禅僧吃的米。”

  黄檗:“每天需要多少米?”

  典座:“每天三餐,约吃两石半(一四九公升)。”

  黄檗:“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典座:“我还担心不够吃呢!”

  黄檗一听这话,顺手就打典座两个耳光,典座就把这事告诉临济禅师。

  临济禅师听后很不以为然,认为这样的答话,也没有罪过,为什么要打人呢?他就安慰典座道:“我替你问一问这个老和尚!”

  可是当临济禅师一到黄檗禅师那里,黄檗禅师就提起先前的事。

  临济禅师说:“由于典座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打他,所以才托我替他问老师一声。”

  黄檗禅师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打他?”

  临济禅师不服道:“难道担心不够吃也不行吗?”

  黄檗禅师:“为什么不答‘明天还要吃一顿’呢?”

  临济禅师竖起拳头,大声说道:“说什么明天,现在立刻就要吃。”说完,拳就顺势挥过去。

  黄檗禅师挡开临济的拳头,责怪道:“你这个疯和尚,又来这里拔虎须!”

  临济禅师怒吼着走出僧堂,黄檗禅师反而欢喜,说这只小虎的头上长角了。

  后来沩山灵佑禅师就这件事问仰山慧寂道:“这两位禅师究竟是在做什么?”

  仰山:“老师的用意如何呢?”

  沩山:“生了孩子才知道亲情伟大。”

  仰山:“我却不认为如此。”

  沩山:“那你又作何想法呢?”

  仰山:“这就恰如把小偷领进自己家中,偷自己的东西。”

  沩山灵佑禅师听后哈哈大笑。

  临济义玄禅师是黄檗希运禅师的弟子,弟子打老师,这是忤逆,但黄檗不以为忤,反而赞美临济,俗语说:“打是情,骂是爱。”在禅宗接心上看,这倒别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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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无嘴说法

  有一学僧道念,出家数十年,到处参访,皆未能开悟,一日,请示石楼禅师道:   “未识自己的本性,乞禅师方便指示。”

  石楼:“石楼无嘴巴。”

  道念:“学僧至诚,洗耳恭听。”

  石楼:“你听了什么?”

  道念:“学僧自知罪业深重。”

  石楼:“老僧罪过也不少。”

  道念:“禅师过在什么地方?”

  石楼:“过在汝非处。”

  道念:“可以忏悔吗?”

  石楼:“罪业本空由心造,心若灭时罪亦亡。”

  道念随即礼拜,石楼禅师便打,打后问道:“你最近离开何处才到此?”

  道念:“梁唐晋汉周,到处行脚云游。”

  石楼:“这些主人还重佛法吗?”

  道念:“好在禅师问到我,若问别人,恐怕就惹祸。”

  石楼:“为什么呢?”

  道念:“因为这些君主,不喜欢别人怀疑。”

  石楼:“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

  道念:“请禅师告诉我,如何来重佛法?”

  石楼:“你受戒已多少年?”

  道念:“十多年了。”

  石楼:“十多年了还不知重法,今日问我,我的嘴巴怎说得清楚?你的耳朵又怎听得进去?”

  道念终于言下大悟。

  在禅门参学几十年透不到一点消息,机缘一到,得来又全不费功夫。石楼禅师无嘴巴,只是说禅乃无言。道念的洗耳恭听,就算洗耳但未能入心,岂又奈何?道念受戒十多年,还不知重法,石楼禅师为其点破,多年心上云雾,一下抹拭,此即所谓禅话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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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无道心

  文道是个云水僧,因久仰慧薰禅师的道风,所以跋山涉水不远千里地来到禅师居住的洞窟前,说道:   “末学文道,素仰禅师的高风,专程来亲近、随侍,请和尚慈悲开示!”

  因时已晚,慧薰禅师就说:“日暮了,就此一宿吧!”

  第二天,文道醒来时,慧薰禅师早已起身,并已将粥煮好了,用餐时,洞中并没有多余的碗可给文道用餐,慧薰禅师就随手在洞外拿了一个骷髅头,盛粥给文道。文道踌躇得不知是否要接时,慧薰禅师说:“你无道心,非真正为法而来,你以净秽和憎爱的妄情处事接物,如何能得道呢?”

  善恶、是非、得失、净秽,这是从分别心所认识的世界。真正的道,不思善、不思恶,不在净、不在秽,文道的憎爱之念,拒受之情,当然要被呵为无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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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去问他!

  径山禅师门下有五百位学僧,但真正用心参学的并没有几人,黄檗禅师就叫临济禅师到径山禅师那儿去,当临济要出发时,黄檗禅师问道:   “你到径山禅师那儿时要如何?”

  临济禅师回答道:“到时我自有方法。”

  临济禅师到了径山禅师那儿以后,就直入法堂去拜见径山禅师,径山禅师刚一抬头,临济禅师就对着他大喝一声,径山禅师正要开口,临济禅师掉头就走。

  有一学僧问径山禅师道:“刚才那位法师对老师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敢对你大声吼叫呢?”

  径山禅师道:“他是黄檗禅师门下的弟子,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何不自己去问他?”

  学僧道:“我们就是不知道怎样去问他?”

  径山禅师道:“你们会大喝一声吗?”

  学僧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大喝一声,这是非常简单的事。”

  径山禅师立刻大喝一声,问道:“这一喝,是什么意思?”

  众学僧面面相觑,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径山禅师道:“那一喝上通天堂,下达地府,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你们五百学人大多放逸散漫,犹如聋哑,怎能懂得狮子吼声?”

  径山禅师的五百位学僧,大部分就此各自分散去各处参访了。

  径山禅师在古德中是一位证悟很高的禅匠,从不方便地观机逗教,启发后学,经临济禅师这一喝,真有振聋发瞶之功,他知道禅者教导后学契理容易,契机不易,故自己也大喝一声,遣散十方学子,到各方寻找有缘。自古以来,所谓大德者,风格虽各有不同,但不会蒙混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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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西来意?

  龙牙居遁禅师在临济禅师处参学时,一日,请示临济禅师道:“如何是西来意?”   临济禅师道:“把香板拿来给我。”

  龙牙禅师把香板递给临济禅师时,临济禅师拿起香板就朝龙牙禅师打过去。

  龙牙禅师:“老师打我没有关系,但总要告诉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吧!”

  临济禅师道:“刚才的香板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后来,龙牙禅师到翠微无学禅师处参学时,又请示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翠微无学禅师道:“把蒲团给我拿来!”

  龙牙禅师将蒲团交到无学禅师手中时,无学禅师顺手就把蒲团往龙牙禅师身上打去!

  龙牙禅师道:“别急着打我!您还没有告诉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呀?”

  翠微无学禅师道:“刚才的蒲团,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龙牙禅师经过多年的参究,终于明白了香板和蒲团的西来意了。

  一日,在禅堂里有位学僧问龙牙禅师道:“和尚(亲教师之意)行脚时,曾参学访问临济与无学二位大德,对他们印象如何?”

  龙牙禅师道:“印象很好,就是没有告诉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学僧道:“为什么他二老不告诉你呢?”

  龙牙禅师非常开心地回答道:“因为香板和蒲团都早有消息了。”

  禅宗常常用法器和法物来象征禅道、传衣、传钵,就是用衣钵代表禅法。香板打人,这也是将禅交给你担当,所以香板就是西来意。蒲团打你,蒲团是礼拜之物,作为凡心接触佛心之用,因此蒲团也可告诉你西来意了。但是要从香板和蒲团中懂得西来意,那还需要长年累月的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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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一起活埋

  临济义玄禅师有一次与大众出普坡(劳动)时,看到黄檗禅师远远地走过来,就拄着锄头不动地站在那里。黄檗禅师看到后就问:   “你是不是太累了?”

  临济禅师:“我还没有开始工作,怎么就说累了呢?”

  黄檗禅师将手中的棒子随手向临济禅师打了过去,临济禅师抓住黄檗禅师的棒子一推,就把黄檗给推倒了。

  临济禅师赶忙对黄檗禅师说:“对不起,我把你推倒了,现在,我拉你起来!”

  当临济禅师正要拉的时候,黄檗禅师道:“不必了,我根本就没有动,何必你拉?”

  临济禅师将手缩回,黄檗禅师就叫道:“维那(相当于训导长的僧职)!维那!快把我扶起来!”

  维那赶快向前去扶起黄檗禅师,并说道:“老师!您怎能原谅这个无礼的临济呢?”

  黄檗禅师刚爬起来,一听此话,立刻就举手打维那,临济禅师在旁锄地说:

  “其它的地方都是火葬,可是我这里却是一起活埋。”意指参禅要把动静、来去、荣辱、起卧等对待分别的意识,全部抛弃。

  后来,沩山禅师听到此事,就问仰山禅师道:“黄檗禅师打维那,不知其用意如何?”

  仰山禅师回答道:“真正的小偷跑掉,却让追捕的人挨揍。”意即超越的人永远解脱,拘泥的人只有挨打了。

  禅门的打骂,我们不可用世俗的观念来衡量,因为禅师们的打骂,其实是在“接心”,是在“传法”,黄檗禅师举棒要打临济,其实要把禅法交给他负担,临济禅师推拒,意即自己早已直下承当,何必传受?临济举手要拉黄檗,黄檗禅师只有说我在如如不动之中,何劳你拉?维那的挨打,只怪他多嘴,不懂得禅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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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一首诗

  双溪布衲禅师和契嵩禅师友善,而且彼此已到了真正以禅接心的阶段。一日契嵩禅师戏以诗追悼还活得好好的布衲禅师曰:   “继祖当吾代,生缘行可规;

   终身常在道,识病懒寻医。

   貌古笔难写,情高世莫知,

   慈云布何处,孤月自相宜。”

  布衲禅师读罢契嵩禅师的追悼诗后,非常欢喜地举笔答曰:

  “道契平生更有谁,闲卿于我最心知;

   当初未欲成相别,恐误同参一首诗。”

  布衲禅师写罢,即投笔坐亡。

  布衲禅师本来没有入灭的意图,但为了顾念道友诗篇的信誉,所以就入灭了。禅师们的友谊,生死以之,实在非常难得。

  古人有一死以酬知己,但那都是为了报恩,或其它事故,而布衲禅师只是为了道友的游戏笔墨,就以死来维护道友的意见。契嵩禅师诗中的意思,就是直下承当布衲禅师的传法,也可以说是一句玩笑话,也可以说这一首诗或真有见地。布衲禅师为了认可,就毫不犹豫地入灭,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布衲禅师是被契嵩禅师逼死的。其实禅师对生死的看法,早就勘破,只要传承得人,撒手就走,可说洒脱自在,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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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归鸟迷巢

  有一信士问佛光禅师道:   “经说: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不知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

  佛光禅师用诗偈回答道:“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这意思是说,只因多了一片白云,归巢的鸟雀都迷了路,飞不回家了。因为供养诸佛,有了对象,反而迷失了自己;供养无心道人,乃以无分别智超越一切。百千诸佛,虽无过失,但无心道人,而能认识自己。

  信士又问道:“既是清净佛伽蓝,为何敲打鱼和鼓?”

  佛光禅师仍用诗偈回答道:“直须打出青霄外,免见龙门点头人。”这意思是说,清净寺院道场,所以敲打木鱼、撞击皮鼓,完全别有深义。如敲木鱼,是因鱼在水中,从不闭眼,故以木鱼以示精进不懈;打鼓,只为消业增福。鱼鼓之声,上达云霄之外,何必还受轮回之苦?

  信士再问道:“在家既能学佛道,何必出家着僧装?”

  佛光禅师还是用诗偈答道:“孔雀虽有色严身,不如鸿鹄能高飞。”

  这意思是说在家修行固然很好,但终不比出家修行更能精专一致,孔雀的颜色虽然好看,终不比雁鸟能够高飞!

  信士的心中疑云终于被佛光禅师拂拭了。

  有些问题没有通达时,真是心有千千结,但经过解释,就如拨云见青天。禅,有时不解释,有时就是解释,但都说些不相干的事。如果能于言外会意,则禅师们的一言一语,一动一静,就无不是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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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方外之交

  杭州净土院的药山惟政禅师,持律甚为精严,曾接引太守李翱皈依佛法,也曾入朝为唐文宗解释“蛤蜊观音”之事。但生性淡泊,不喜应酬,朝中大臣经常争相供养,禅师均借故推辞。   师与蒋侍郎颇为深交,一日,蒋侍郎对禅师道:“明日寒舍文人雅集,有几个知己好友相聚,大都是当代学者名士,恳请禅师能拨空前来普洒甘露,演说妙法,则我等不胜荣幸!”

  惟政禅师推辞,蒋侍郎不允,不得已,勉强承诺前往。第二天侍郎派人前来迎接禅师时,惟政禅师已不在寺中,迎者遍寻禅师不着,但见其经案上留有一偈,偈云:

  “昨日曾将今日期,出门倚杖又思惟;

   为僧只合居岩穴,国士筵中甚不宜。”

  迎者将此偈呈交蒋侍郎,蒋侍郎不但不怪他失信侮慢,反而更加尊敬惟政禅师,认为惟政禅师才是他真正的方外之交。

  出家人的性格,个个不同,有的发心在各阶层弘法度众,经中称为“人间比丘”;有的喜欢居住在深山丛林,经中称为“兰若比丘”,这就是大小乘的悲愿不同所致。人间佛陀的释迦,经常活跃在王公大臣的周围,但也容弟子大迦叶经常山林水边静坐。故《高僧传》中,有义学比丘、弘传比丘、持律比丘、神异比丘等不同。禅门大师的风格,有为当朝国师者,有隐遁不出者,但均能树立佛法有益于众生,不必同一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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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心离语言相

  宝通禅师初参石头希迁禅师时,石头禅师问道:   “哪里个是你的心?”

  宝通回答道:“见语言者是!”

  石头禅师不以为然地说道:“有见有言即是妄心,在言语的上面还见不出你的真心!”

  宝通惭愧,日夜参究,什么才是自己的真心?经过十天以后,宝通禅师又回来请示道:

  “上次的回答不对,今天,我知道什么是我的心了。”

  石头禅师问道:“什么是你的心?”

  宝通回答道:“扬眉瞬目。”

  石头禅师继续问道:“除却扬眉瞬目,请将心来!”意即不可用动作,心不是扬眉瞬目的动作。

  宝通道:“若如是则无心可将来!”

  石头禅师提高声音说道:“万物原来有心,若说无心尽同毁谤。见闻觉知,固是妄心,但若不用心,又如何悟入?”

  宝通禅师终于言下大悟。

  “心”者,离一切相,离文字相,离语言相,离一切动作(扬眉瞬目)相,更要离一切虚妄心缘相,此离一切相之心体,说有即不对,说无也是过。正如惠能所说:“不思善,不思恶,就恁么是上座的本来面目?”参禅者会也否?

  为什么禅师们经常都说无心才是禅心呢?因为有心都是虚妄心,时而天堂,时而地狱,每天从天堂、地狱不知有多少个来回,禅者若能将自己安住于无心之处,正如《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唯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才是此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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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化人说法

  唐朝,文宗皇帝生性嗜好蛤蜊,沿海民众总是不断地捕捉蛤蜊进贡朝廷。有一次御厨在烹调时,一打开蛤蜊的硬壳,见壳内一尊酷似观音菩萨的形象,梵相具足,非常庄严,文宗就以美锦宝盒供奉在兴善寺,让大家瞻礼。水产的蛤蜊,其中现出菩萨圣像,太过稀奇,因此唐文宗在上朝时,问群臣道:   “众卿之中,不知有谁知道蛤蜊内出现菩萨圣像,是象征什么祥瑞之兆?”

  有一位大臣说道:“此乃超凡入圣之事,非一般学者凡人能知,圣上如必须探究此事,在太一山有药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闻强记,可以诏来询问。”

  惟政禅师到达宫中后,便告诉唐文宗道:

  “物无虚应,此乃开启陛下信心。《法华经》云:‘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今菩萨现身,乃为皇上说法!”

  文宗道:“菩萨虽已现身,但未闻其说法?”

  惟政禅师立即解释道:“陛下认为此蛤蜊中现观音圣像,能否启发陛下的信心?”

  文宗皇帝说道:“这种稀奇的灵异之事,是我目睹,当然相信。”

  惟政禅师道:“陛下既已起信,那菩萨已为您说法说好了。”

  药山惟政禅师对唐文宗的说法,极尽巧妙,此种灵慧均由禅心中得来,所谓有了禅心,真是信口说来,皆成妙谛。吾人对佛法禅道能有体悟,则世间上一色一香,一草一木,无不是道。你如懂得:那青青杨柳,郁郁黄花,都是诸佛如来的法身;你能明白:那江海涛声,檐边水滴,都是诸佛如来说法的声音。哪里里一定要观音现身呢?哪里里一定要观音说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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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听与不听

  青林师虔禅师初参洞山禅师时,洞山禅师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青林禅师回答道:“武陵!”

  洞山禅师再问道:“武陵的佛法与我这里的有什么不同?”

  青林禅师道:“如在蛮荒的沙石上开放着灿烂的鲜花。”

  洞山禅师听后,回头吩咐弟子道:“特别做一些好饭菜供养这个人!”

  青林禅师听后反而拂袖而出。

  洞山禅师对大众道:“这个人以后必然使全天下的学僧,都争先恐后地聚集在他的门下!”

  有一天,青林禅师向洞山禅师辞行时,洞山禅师问道:“你准备到哪里里去?”

  青林禅师道:“太阳是不会隐藏而不让人看见的,因为既是太阳,它必然是遍界绝红尘。”

  洞山禅师印可道:“你要多多保重,好自为之!”

  于是洞山禅师就送青林禅师走出山门,分手时,洞山禅师忽然说道:“你能不能用一句话,说出你此番远游的心情?”

  青林禅师不假思索地道:“步步踏红尘,通身无影像。”

  洞山禅师沉思了许久。青林禅师问道:“老师!您为什么不说话呢?”

  洞山禅师以问代答道:“我对你说了那么多的话,你为什么诬赖我不说话呢?”

  青林禅师跪下说道:“你说的弟子没有听到,你没有说的,弟子都听到了。”

  洞山禅师扶起青林师虔禅师道:“你去吧!你可以走到无说无示的地方去了。”

  禅师们非常认真,他们不是说谎,明明别人说的话,他说没有听到,别人没有说,他说他听了,这是非常耐人寻味的禅境,其实,听到无言无说的开示法语,那他已真正听到禅语的法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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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晒海苔

  日本永平寺道元禅师在中国天童寺时,看到一位八十多岁驼着背的老禅师,在大太阳下晒海苔,道元禅师忍不住地说:“长老!您年纪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吃力劳苦地做这种事呢?请老人家不必这么辛苦!可以找个人为您老人家代劳呀!”   老禅师毫不犹豫地道:“别人并不是我!”

  道元:“话是不错!可是要工作也不必挑这种大太阳的时候呀!”

  老禅师:“大太阳天不晒海苔,难道要等阴天或雨天再来晒吗?”

  禅者的生活,无论什么,都不假手他人,也不等到明天,“别人不是我”、“现在不做,更待何时。”这是现代人应该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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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每天吃什么?

  云居道膺禅师专程前来拜访洞山良价禅师的时候,良价禅师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   道膺禅师回答道:“我从翠微禅师那里来!”

  良价禅师再问道:“你在翠微禅师那里,他都教导些什么?”

  道膺禅师道:“翠微禅师那里每年正月都祭祀十六罗汉跟五百罗汉,而且祭祀得非常隆重!我曾请示道:‘以此隆重礼仪祭祀罗汉,罗汉们会来应供吗?’翠微禅师回答我说:‘那你每天都吃什么?’我想,这句话就是他的教言了。”

  良价禅师听后,非常惊讶地问道:“翠微禅师真的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道膺禅师非常肯定地答道:“是的!”

  良价禅师既高兴又赞美翠微禅师,不禁非常欢喜。

  进一步道膺问良价禅师道:“老师!请问您每天吃些什么?”

  良价禅师不假思索,立刻回答道:“我终日吃饭,从来没有吃着一粒米;终日喝茶,从来没有喝到一滴水。”

  道膺禅师听后,忽然鼓掌道:“老师!那你每天是真正吃到米、喝到水了。”

  孔子曰:“祭神如神在。”神明有没有来应供,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主要是自己本身已来应供。假如有人问你,每天吃些什么?吃到的都不是真吃,因为有吃无吃,那是生灭问题,假如不吃而吃,吃而不吃,从有为到无为,从有相到无相,从生灭到无生灭,所谓“百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那就是每天都在吃,每天都在解脱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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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砍头落地

  有一次,龙牙禅师对德山禅师道:“假如我现在手中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准备要砍下您的头时,不知您有何感想?”   德山禅师听完这话后,就伸出脖子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砍吧!”

  龙牙禅师哈哈大笑道:“你的头已经落地了!”

  德山禅师也哈哈大笑道:“我的头已经落地了。”

  后来龙牙禅师在洞山良价禅师处参学时,曾将砍德山禅师头的经过说了一遍。

  洞山良价禅师道:“当时,德山禅师说了些什么?”

  龙牙禅师道:“德山禅师也跟我哈哈大笑说头已砍下了。”

  洞山良价禅师道:“你不可以说德山禅师头被你砍下来了,实在说,现在你的头才被德山真正砍下来了!”

  龙牙禅师一听,辩解道:“老师!我的头在这里,并未被德山砍去。”

  洞山良价禅师哈哈大笑说道:“德山被你砍下的头,你亲自拿给我看!”

  龙牙禅师听后,顿然天崩地裂一声,他这时才真正的大彻大悟。

  龙牙禅师最初起意,要砍下德山禅师的头,这是从自我出发,没有忘记对方,而洞山良价禅师却提醒龙牙禅师,要砍下自己的头,以便斩断自我的执着。这绝对不是空无的幻想,从自己把自己斩下的头拿给人看,这就是禅的空诸所有,但不否定所有。宾主对待一如的看法也好,自他圆融的一体说法也罢,一旦接触到中道平等的超越禅境,是非虚妄的世界粉碎,不悟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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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吐 痰

  马祖道一禅师有一次在打坐时,忍不住朝佛像身上唾了一口痰,侍者见了都不以为然,急忙问道:   “老师!你为什么要把痰吐在佛像上面呢?”

  道一禅师立刻咳嗽了两声,反问侍者道:“虚空之中,到处都有法身,我现在还要吐痰,你告诉我,我的痰往哪里里吐呢?”

  侍者茫然不知。

  又有一次,道一禅师用很不高兴的样子朝虚空吐了一口痰。

  侍者又很不解地问道:“老师!方才吐痰为什么要生气呢?”

  马祖禅师解释道:“我在这里打坐,虚空之中,山河大地森罗万象都显现在眼前,叫人觉得厌烦,所以我就忍不住要唾痰。”

  侍者不解道:“那一切都是修证的瑞相,可以说是好事,老师为什么要厌烦呢?”

  马祖道:“就你来说固然是好事,可是对我而言却是很讨厌!”

  侍者茫然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境界?”

  马祖答道:“菩萨境界!”

  侍者皱起眉头,摇摇头,表示不懂,说道:“这种境界真令人难以懂得。”

  马祖道:“因为你是人,不是菩萨。”

  侍者问道:“菩萨不是名为觉有情吗?”

  马祖终于呵斥道:“因为你是一个拘谨不觉的傻瓜,怎能称做觉有情?”

  在马祖道一禅师的呵斥下,侍者终于有所体悟了。

  一般人尊敬佛像,其实并没有认识佛,因为佛的法身遍满虚空、充实法界,马祖虽将痰吐在佛像身上,这表示他已经认识诸佛的法身,已经无处不遍、无处不在了。

  一般人禅坐的时候,大都欢喜见到瑞相,以增加信心,而马祖讨厌所见,这正表示灭除宇宙间的差别现象而归于平等,灭除人我对待而归于统一,侍者拘于俗见,难怪要被斥为不觉的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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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往哪里里去?

  洞山禅师有一天去探望一位生了重病的学僧德照,德照就请示洞山禅师道:“老师!您为什么不发慈悲救一个真心学道的弟子呢?您忍心看着弟子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吗?”   洞山禅师道:“你是谁家的子弟?”

  德照说道:“我是大阐提(喻无佛性之人)家的子弟。”

  洞山禅师沉思不语,双眼逼视着德照。

  德照显得非常焦急道:“四面都有山逼近时,老师!我要如何才好呢?”

  洞山禅师道:“我以前也是从人家屋檐下走过来的。”

  德照道:“假若如此,我和老师在屋檐下相遇,请问老师,我和老师是互相回避呢?还是不互相回避呢?”

  洞山禅师道:“不互相回避!”

  德照不放松问道:“不回避,那老师要叫我到哪里里去呢?”

  洞山禅师指示道:“五趣六道、十种法界,到处是路,何必忧虑?如你不放心,那你可以到开垦的田地里去种一种稻粮!”

  德照听后,说了一声:“老师!那请您珍重。”然后整个人便像虚脱似地呆坐在那里,原来这位青年学僧德照禅师说完后就入灭了。

  洞山禅师用禅杖在他前面摇了三下,说道:“你虽然能够这样出去,但是却不能这样回来。”

  青年禅僧德照世缘将尽,重病在床,仍然不忘寻找生死之外的出路,正如他说:当生老病死逼近时,要如何才好呢?洞山禅师指示他“到处是路”,可是哪里一条是正路,不是人人能找得到。“垦地种粮”,这才是修道者应该注意的课题。德照安心地入灭,这正显示他已找到出路,可是洞山禅师说他能那样出去,却不能那样回来,可见就算禅者,如果要能来去自如,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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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爬 山

  洞山禅师问云居禅师道:“你不在禅堂用功,到底跑到哪里里去了?”   云居禅师道:“我去爬山!”

  洞山禅师问:“爬哪里一座山?”

  云居禅师答:“没有一座山值得我爬!”

  洞山禅师问:“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山你都已经爬过了吗?”

  云居禅师道:“也并非如此。”

  洞山禅师问:“那么你总得找个出路呀!”

  云居禅师道:“没有出路。”

  洞山禅师问:“假如你没有出路,又怎么能和我相见?”

  云居禅师道:“如果我有出路,那我就跟老师隔山住了!”

  不久,洞山禅师又一次对云居禅师问道:“你去哪里里?”

  云居禅师答道:“我去爬山!”

  洞山禅师进一步问:“有没有爬到山顶呢?”

  云居禅师至诚地回答道:“有!”

  洞山禅师再问:“山顶上有人吗?”

  云居禅师照实说道:“没有!”

  洞山禅师用嘲笑的口吻道:“可见你根本就没有爬上山顶!”

  云居禅师不服气地说道:“假如我没有爬上山顶,怎知山顶上没有人呢?”

  洞山禅师道:“你为什么不暂住那里呢?”

  云居禅师道:“我并非不愿住在那里,而是那里有人不允许我住!”

  洞山禅师哈哈大笑道:“我很早就怀疑你早就到过那山上了。”

  山上究竟有人抑或是无人,云居禅师的答话显得矛盾。时而说山上无人住,时而说山上人不准他住,其实,这种说法并不矛盾。五蕴山上哪里儿有真我吗?五蕴山上哪里儿准真我常住吗?在世俗看,有和无是迥然不同的两面,但在禅者的眼中,有和无并不是对峙的,有无之间只是一物两面,其间并无鸿沟,能把有无调和起来认识中道,那就是禅者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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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粥与茶

  赵州禅师非常注重生活的佛教,他处处都从生活中表现他的禅风。有数字学僧前来问禅,第一位学僧问道:“弟子初入丛林,请求老师开示!”   赵州禅师不答反问道:“你吃粥了也未?”

  学僧回答道:“吃粥了!”

  赵州禅师指示道:“洗钵盂去!”

  第一位学僧因此开悟,第二位学僧前来问道:“弟子初入丛林,请求老师不吝开示!”

  赵州禅师不答反问道:“来多久了?”

  学僧回答道:“今天刚到!”

  赵州禅师再问道:“吃过茶没有?”

  学僧回答道:“吃过了!”

  赵州禅师指示道:“到客堂报到去!”

  第三位学僧因在赵州禅师住的观音院参学十多年,所以也上前问道:“弟子前来参学,十有余年,不蒙老师开示指导,今日想告假下山,到别处去参学!”

  赵州禅师听后,故作大惊道:“你怎可如此冤枉我?自你来此,你每天拿茶来,我为你喝!你端饭来,我为你吃;你合掌,我低眉;你顶礼,我低头;哪里一处我没有教导你?怎可胡乱冤枉我!”

  学僧听后,用心思想,赵州禅师道:“会就会了,假若用心分别,思惟则离道远矣!”

  学僧似有所悟,但问道:“如何保住呢?”

  赵州禅师指示道:“但尽凡心,别无圣解,若离妄缘,即如如佛。”

  所谓佛法、禅心,都应该不离生活。吃饭吃得合味,禅也,睡觉睡得安然,禅也,离开生活,佛法有何用?今日修道者,只重生死,不重生活,实离道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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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野狐禅

  百丈怀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禅师的嗣人,“马祖创丛林,百丈立清规”,可见他对禅门的贡献。   一日,百丈禅师说法圆满,大众皆已退去,独有一老者逗留未去,禅师问道:

  “前面站立的是什么人?”

  老者答道:“我并不是人,实在是一只野狐,过去古佛时,曾在此百丈山修行,后因一位学僧问道:‘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我回答说:‘不落因果!’因此一答语,我五百世堕在狐身,今请禅师代一转语,希望能脱野狐之身!”

  百丈禅师听后,慈悲地说道:“请问!”

  老者合掌问道:“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百丈禅师答道:“不昧因果!”

  老者于言下大悟,作礼告辞后,第二天百丈禅师领导寺中大众到后山石岩之下洞内,以杖挑出一野狐死尸,禅师嘱依亡僧之礼火葬。

  这是一则有名的公案,只为了回答学僧说一句“不落因果”,为什么五百世堕入狐身?百丈禅师为其转说一句“不昧因果”为什么能脱去五百世狐身之苦?其间一字之差,实有天壤之别。问:“大修行的人还落因果也无?”答曰:“不落因果。”此即指有修行的人不受因果报应,这种随便胡乱的指点,错矣!差矣!因为任何人都逃不出因果报应之外。百丈禅师的“不昧因果”,实乃至理名言,因为任何修行悟道的人,都要“不昧因果”。故无门禅师曾有颂云:

    “不落不昧,两采一赛;

     不昧不落,千错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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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狗子佛性

  赵州从谂禅师是一位非常风趣的禅师,有“赵州古佛”的美称。   有人问他:“什么是赵州?”

  赵州答道:“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这是一语双关的回答,意思是若问者是问赵州城,城有四门,这是最佳回答,若问赵州禅师,所谓东南西北门者意指他的道风,活泼而又通达,既有东南西北门,门门皆可进出。

  有一位学僧问赵州禅师道:“狗子有佛性也无?”

  赵州毫不考虑地回答道:“无!”

  学僧听后不满,说道:“上自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

  赵州禅师解释道:“因为牠有‘业识’存在的缘故。”

  又一学僧问赵州禅师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赵州禅师答道:“有!”

  另一学僧也不满这个答案,所以就抗辩道:“既有佛性,为什么要撞入这个臭皮囊的袋子里?”

  赵州禅师解释道:“因为牠明知故犯!”

  这上面有名的公案,两个学僧问的是同一个问题,而赵州禅师两种迥然不同的答案,时而说无,时而道有,在禅师的有无,其实只是一义,有无只是一而二,二而一,千万不可把有无分开,不可把有无分作两种解释,《心经》云:“以无所得故。”即是此义。

  是“有无”,但不可作有无会,此中道理,正如哑巴做梦,只许自知,无法向人道说,如吞了热铁丸,吐又吐不出,吞又吞不下,荡尽凡情,才能有个转身时。

  世人对有无二字,总用二分法去了解,认为世间总是有与无的对峙,是与非的不同,善与恶的分别,此实世人不能认识回家找到本来面目的根本原因。

  狗子有没有佛性?“佛性”本来就不可用有无二字说的,赵州禅师不得已,说有说无,不知大家能体会出有无之中道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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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没时间老

  佛光禅师门下弟子大智,出外参学二十年后归来,正在法堂里向佛光禅师述说此次在外参学的见闻种种,佛光禅师总以慰勉的笑容倾听着,最后大智问道:   “老师!这二十年来,您老一个人还好?”

  佛光禅师道:“很好!很好!讲学、说法、著作、写经,每天在法海里泛游,世上没有比这种更欣悦的生活,每天,我忙得好快乐。”

  大智关心似地说道:“老师!应该多一些时间休息!”

  夜深了,佛光禅师对大智说道:“你休息吧!有话我们以后慢慢谈。”

  清晨在睡梦中,大智隐隐中就听到佛光禅师禅房传出阵阵诵经的木鱼声,白天佛光禅师总不厌其烦地对一批批来礼佛的信众开示,讲说佛法,一回禅堂不是批阅学僧心得报告,便是拟定信徒的教材,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

  好不容易看到佛光禅师刚与信徒谈话告一段落,大智争取这一空档,抢着问佛光禅师道:“老师!分别这二十年来,您每天的生活仍然这么忙碌,怎么都不觉得您老了呢?”

  佛光禅师道:“我没有时间觉得老呀!”

  “没有时间老”,这句话后来一直在大智的耳边响着。

  世人,有的还很年轻,但心力衰退,他就觉得老了,有的年已高寿,但心力旺盛,仍感到精神饱满,老当益壮。

  “没有时间老”,其实就是心中没有老的观念,等于孔子说:“其为人也,发奋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禅者人生观,也是如此。

  曾有一位老翁白发苍苍,有人问他高寿,他答四岁,大家惊讶,他说:“过去七十年,都为自己,自私自利地生活,毫无意义,这四年来才懂得为社会大众服务,觉得非常有意义,所以才说活了四岁。”

  没有时间老,很好,不能的话,做个四岁的老翁,也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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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谁知道你

  有一位比丘尼请教龙潭禅师:“要如何修持,下一辈子才能转为大丈夫相?”   龙潭:“你出家为尼已经多久了?”

  比丘尼:“过去出家有多久,这与未来有什么关系?我问的只是想知道将来是否有转为男相的一天!”

  龙潭:“那你现在是什么?”

  比丘尼:“我是女众,难道禅师看不出来?”

  龙潭:“你是女众,谁看得出你是女众?”

  比丘尼于言下有省。

  男女只是假相,在吾人平等的本性上,哪里有男女的假相呢?因为被男女相所迷,所以吾人不能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本来面目不是看的,是从内心修证才能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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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找不回来

  有一位朱慈目居士是对净土法门非常有修持的信徒,一天特地去拜访佛光禅师道:“禅师!我念佛拜佛已经二十多年了,最近在持佛号时,好像不太一样。”   佛光禅师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朱慈目道:“我过去在持佛号时,心中一直有佛性,就算口中不念,而心中仍然觉得佛声绵绵不断,就是不想持,但那声音仍像泉源,会自动流露出来。”

  佛光禅师道:“这很好呀!表示你念佛已念到净念相继,与佛相应,找到自我的真心了。”

  朱慈目道:“谢谢禅师的赞歎,但我现在不行了,我现在很苦恼,因为我的真心不见了。”

  佛光禅师道:“真心怎么会不见呢?”

  朱慈目道:“因为我与佛相应的心没有了,心中佛声绵绵不断的净念相继没有了,要找也找不回来了。禅师!我为此好苦恼,请您告诉我,我到哪里里去找我的真心呢?”

  佛光禅师指示道:“寻找你的真心,你应该知道,真心并不在任何地方,你的真心就在你自己的身中。”

  朱慈目道:“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佛光禅师道:“因为你一念不觉和妄心打交道,真心就离开你了。”

  信徒朱慈目听后,似有所悟。

  真心没有了,这就好像说失落了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家门。人为什么会迷惑?总是因为虚妄盖覆了真心,永嘉大师说:“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即此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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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拂尘说法

  洞山良价禅师在沩山灵佑禅师处参学时,曾请示沩山禅师道:“老师!南阳慧忠国师的‘无情说法’公案,我不明白,有情说法,这是公认的,但无情怎么会说法呢?例如桌、椅、板凳怎么会说法呢?老师!能否请您方便指示一下?”   沩山禅师竖起拂尘说道:“这个你明白吗?”

  洞山禅师诚实答道:“不明白!请老师慈悲指示!”

  沩山禅师道:“我这张父母所生的嘴,绝对不会告诉你有关个中的秘密!”

  洞山禅师不以为然,说道:“佛法也有秘密吗?”

  沩山禅师再把拂尘竖起道:“这就是秘密!”

  洞山禅师道:“你如不肯告诉我此中的秘密,那我可以请问老师的同参道友!”

  沩山禅师道:“在澧陵的攸县,一连串的石窟中,有一位云岩道人,假如你能找到,他一定会告诉你!”

  洞山禅师追问道:“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沩山禅师道:“这个人曾在我门下参学。”

  洞山即刻问道:“他向您参学些什么?”

  沩山禅师道:“他问我必须怎样断除烦恼才有效果?”

  洞山道:“你怎样回答他呢?”

  沩山禅师道:“我告诉他,你要能顺应老师的心意才行。”

  洞山禅师道:“他有顺从你的意思吗?”

  沩山道:“他非常顺从我的意思,他懂得无情怎样说法,你看!拂尘在说法了!”

  洞山禅师终于言下大悟!

  “拂尘说法”,这真是一点不假,有人看到拂尘竖起,这表示人格的尊严,有人看到拂尘垂下,表示一切应从基础做起。

  “无情说法,有情点头。”这如花开生起繁荣茂盛之思,看到花落,顿然兴起无常苦空之感。“有情说法,无情点头。”历史有名的生公说法,顽石点头,可说就是最好的明证。

  法,是真理;说法,真理哪里能说得清楚!你说,真理未增一分,不说,真理亦未减少分毫,即使你说得天花乱坠,于真理又有何干?所以《金刚经》云:“知我说法,为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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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要眼珠

  云岩禅师正在编织草鞋的时候,洞山禅师从他身边经过,一见面就说道:   “老师!我可以跟您要一样东西吗?”

  云岩禅师回答道:“你说说看!”

  洞山不客气地说道:“我想要你的眼珠。”

  云岩禅师很平静地道:“要眼珠?那你自己的眼珠呢?”

  洞山道:“我没有眼珠!”

  云岩禅师淡淡一笑,说:“要是你有眼珠,如何安置?”

  洞山无言以对。

  云岩禅师此时才非常严肃地说道:“我想你要的眼珠,应该不是我的眼珠,而是你自己的眼珠吧?”

  洞山禅师又改变口气道:“事实上我要的不是眼珠。”

  云岩禅师终于忍不住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便对洞山禅师大喝一声道:“你给我出去!”

  洞山禅师并不讶异,仍非常诚恳地说道:“出去可以,只是我没有眼珠,看不清前途的道路。”

  云岩禅师用手摸一摸自己的心,说道:“这不早就给你了吗?还说什么看不到!”

  洞山禅师终于言下省悟。

  洞山禅师向别人要眼珠,这是很怪异的事,就算高明如云岩禅师,起初也只能告诉他眼睛长在自己额头上,为什么向别人要呢?最后知道洞山要的不是“肉眼”,云岩禅师提示出“心眼”的妙道,洞山才有所契悟。

  肉眼,是观看世间万象长短方圆、青红赤白,这种观看只是表面的、生灭的、现象的,而心眼才能观察宇宙万有的本体,这种观察是普遍的,里外一如的,难怪洞山虽有肉眼,仍看不清前途的道路,此道路即自己的本来面目,即成佛作祖的目标,当云岩告诉他心眼的妙用,洞山就有省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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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不在别处

  洞山良价禅师有一次对云岩禅师问道:“老师!如果您老百年以后,有人问我,您的相貌风姿长得如何?我该怎么回答?”   云岩禅师答道:“我不在别处!”

  对此回答,洞山禅师沉思不已。

  云岩禅师道:“良价上座,对这种事情,你以此种态度处理,可要加倍慎重小心?”

  洞山良价禅师仍满怀疑惑,不解云岩禅师为何如此提示他?难道这种问题犯了什么忌讳?

  后来,有次洞山禅师在过河时,看见了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才醒悟到以前云岩禅师对他说的话,于是便作了一首偈:

  “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洞山禅师回到云岩住的地方,说道:“老师!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无量阿僧只劫以后,您的风姿道貌我已经知道了。”

  云岩禅师道:“我不在那时!”

  洞山连忙说道:“不在别处,不在那时!”

  一个修行者的道貌风姿,百年后,我们怎么来形容他的样子,假如这个样子可以形容,可以说明的话,这一定是假相假貌了,因为道貌风姿是无常假相,怎可认假为真呢?修道者的真假,不从他觅,不假形容,不在别处,不在那时,超一切时间,超一切空间,法身无相,而无所不相,那就是云岩禅师的真正道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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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刹那不离

  洞山禅师披袍搭衣,正式向云岩禅师辞行他去时,云岩禅师问道:“你要去哪里里?”   洞山禅师回答道:“我只想换个地方去参学,一钵千家饭,孤僧万里游,至于目标地点到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

  云岩禅师故意提示道:“你是否计画去湖南?”

  洞山禅师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是!”

  云岩禅师问:“那么是回家罗?”

  洞山禅师答:“也不是!”

  云岩禅师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得换个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此地呢?”

  洞山禅师道:“等我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会马上回来!”

  云岩禅师感到洞山禅师心中已有主宰,如果仍在去回的问题上议论,反而给人觉得在知见上仍停滞在对待的上面,所以就揭开人生的底牌感慨似地道:“你离开此地,法界宽广,若要再相见那实在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洞山禅师合掌答道:“尽是相对,其实刹那不对,亿劫相别,其实刹那不离。”

  洞山说后,头也不回就走了,云岩禅师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无尽之中。

  弟子告假,要换地方参学,这是很平常的事,但是没有目标就想游方,这就不该。但洞山良价在云岩禅师处一待就数十年,他的参学是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飧雎浣诺牡胤绞怯篮愎樗薜募琶鹁辰纾栽蒲异σ到窈笙嗉灰祝瓷讲还几豪鲜Φ目嘈模詈蟮慕崧凼牵骸妇褪敲刻齑蠹蚁嗑墼谝黄穑牧椴唤涣鳎枷氩还低ǎ癫幌嘁溃驳扔诿挥幸豢滔啻ο嗑郏缧牧慕釉谝黄穑退阋谕蚪俨幌嗑郏彩且豢堂挥欣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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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不能代替

  临济禅师将圆寂时,曾开示弟子道:“我入灭后,你们不可将正法眼藏也随着灭却!”   座中三圣惠然禅师听后说道:“身为弟子的我们,怎敢将老师的正法眼藏灭却呢?”

  临济禅师问道:“那么,假如有人问起:道,是什么?你们要如何回答?”

  惠然禅师马上就学着临济禅师一向教导学人的方法,高声大喝!

  临济禅师非常不以为然地说道:“谁能想象,我的正法眼藏,以后却在这些大喝一声的人处灭却!说来真叫人伤心!”

  说完,就坐在法座上端然而寂,时为唐咸通七年。

  临济禅师入灭后,惠然禅师非常不解地说道:“老师平时对来访者都大喝一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着老师也大喝一声呢?”

  临济禅师忽然又活回来:“我吃饭你们不能当饱,我死你们不能代替。”

  惠然禅师急忙跪叩说道:“老师!请原谅,请住世给我们多多指导。”

  临济禅师大喝一声,说道:“我才不给你们模仿!”

  说后,临济禅师真的就入灭了。

  禅者,最不喜欢人模仿,所谓依样画葫芦,终究不像原样。黄檗禅师的棒、临济禅师的喝、赵州禅师的茶、云门禅师的饼,各家接待学人有各家的家风,不是依样可学。禅者要能“上无片瓦盖头,下无寸土立足。”一切都要自家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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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必修课程

  有一学僧元持在无德禅师座下参学,虽然精勤用功,但始终无法对禅法有所体悟,故有一次在晚参时,元持特别请示无德禅师道:   “弟子进入丛林多年,一切仍然懵懂不知,空受信施供养,每日一无所悟,请老师慈悲指示,每天在修持、作务之外,还有什么是必修的课程?”

  无德禅师回答道:“你最好看管你的两只鹫、两只鹿、两只鹰,并且约束口中一条虫。同时,不断地斗一只熊,和看护一个病人,如果能做到并善尽职责,相信对您会有很大的帮助。”

  元持不解地说道:“老师!弟子孑然一身来此参学,身边并不曾带有什么鹫、鹿、鹰之类的动物,如何看管?更何况我想知道的是与参学有关的必修课程,与这些动物有什么关系呢?”

  无德禅师含笑地道:“我说的两只鹫,就是你时常要警戒的眼睛──非礼勿视;两只鹿,是你需要把持的双脚,使它不要走罪恶的道路──非礼勿行;两只鹰,是你的双手,要让它经常工作,善尽自己的责任──非礼勿动。我说的一条虫那就是你的舌头,你应该要紧紧约束着──非礼勿言。这只熊就是你的心,你要克制它的自私与个人主义──非礼勿想。这个病人,就是指你的身体,希望你不要让它陷于罪恶。我想在修道上这些实在是不可少的必修课程。”

  在佛经里说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好象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已经给另外的六个强盗土匪占领了,每天他们攀缘六尘,作恶造业。六根就等于虎豹豺狼,鹫鹰毒虫。假如谨慎管理,让他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也就是佛儒融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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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死而复活

  南泉普愿禅师有一次在打坐时,突然大吼一声,把侍者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南泉禅师的身旁,南泉禅师道:   “你去涅槃堂看看,是不是有人逝世了?”

  侍者走到半路上,碰巧遇到涅槃堂的堂主,于是相偕一同去报告南泉禅师:“刚才有一位云水参学的禅僧圆寂了。”侍者和堂主话刚说完,却见一知客僧匆匆地跑来,向南泉禅师道:“刚才圆寂的禅僧又复活了。”

  南泉禅师问道:“那位逝世的禅僧既已活转过来,现在怎么样啦?”

  知客僧道:“他很想见见老师,但那是一个不知修福,不肯结缘的人。”

  于是南泉禅师就到涅槃堂见生病的禅僧,并问道:“方才你到哪里里去?”

  病僧回答道:“我到阴间去了!”

  南泉禅师道:“阴间的情形如何?”

  病僧道:“我大约走了一百里路的时候,就手脚疼痛得走不动,尤其是喉咙干渴得很,忽然有人要把我叫进大楼台阁中,因我实在很累,很想进去休息,才一上楼便见一位老僧,对我怒吼,不许我上去,吓得我抽身就往后倒下,所以现在才能再见到老师。”

  南泉禅师申斥说:“那是一所多么富丽堂皇的大楼阁呀!但没有积聚福德,怎能进去?假如你不是遇见老僧,恐怕早已钻进地狱受苦了。”

  从此以后,这位病僧便日夜不停地积德修福,活到七十多岁才安然坐化,所以人们便称他为“南泉道者”。

  南泉禅师在定中,可以上天,也可以入地,他能在定中大吼一声,将已死的人能再送回阳间来,说禅师们经常违逆人情,但南泉禅师是这么关爱弟子,已下地狱的人,再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禅,也有苦心随顺人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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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老做小

  有一位信徒到寺院礼完佛后,便到客堂休息,才坐下来,就听到一位年轻的知客师对在旁已非常年老的无德禅师道:“老师!有信徒来了,请上茶!”   不到两分钟,又听到那位年轻的知客师叫道:

  “老师!佛桌上的香灰太多了,请把它擦拭干净!”

  “拜台上的盆花,别忘了浇水呀!”

  “中午别忘了留信徒用饭。”

  这位信徒只见年老的无德禅师在知客师的指挥下,一下子跑东,一下子往西,实在看不过去,就问无德禅师道:“老禅师!知客师和您是什么关系呀?”

  老禅师非常得意地答道:“他是我的徒弟呀!”

  信徒大惑不解地问道:“这位年轻的知客师,既然是您的徒弟,为什么对您如此不礼貌?一下子叫您做这,一下子要您做那呢?”

  老禅师非常欣慰道:“我有这样能干的徒弟,是我的福气。信徒来时,只要我倒茶,并不要我讲话;平时佛前上香换水都是他做,我只要擦一擦灰尘;他只叫我留信徒吃饭,并不叫我去煮饭烧茶,寺内上下一切都是他在计画、安排。这给我很大安慰,否则,我就要很辛苦了!”

  信徒听后,仍不甚了解,满脸疑惑地问道:“不知您们是老的大?抑是小的大?”

  无德禅师道:“当然是老的大,但是小的有用呀!”

  有句俗谚:“和尚要能老,老了就是宝!”信徒供养僧众,大都也是供老不供小,护持僧众也是护老不护小,因为信徒心中,总以为老的大,幼的小,不容易懂得王子虽幼,将来可以统领国家;沙弥虽小,将来终会成为法王!

  如无德禅师不轻后学,更能从另外角度看破放下,随缘知足,这就是禅的平等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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