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没时间老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8月02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8月06日 · 150 次阅读
96
本帖已被设为精华帖!

1 本空非有

  有一天,佛印禅师登坛说法,苏东坡闻说赶来参加,座中已经坐满人众,没有空位了。禅师看到苏东坡时说:“人都坐满了,此间已无学士坐处。”   苏东坡一向好禅,马上机锋相对,回答禅师说:“既然此间无坐处,我就以禅师四大五蕴之身为座。”

  禅师看到苏东坡与他论禅,于是说:“学士!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如果你回答得出来,那么我老和尚的身体就当你的座位,如果你回答不出来,那么你身上的玉带就要留在本寺,做为纪念。”苏东波一向自命不凡,以为准胜无疑,便答应了。佛印禅师就说:“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请问学士要坐哪里里呢?”

  苏东坡为之语塞。因为我们的色身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没有一样实在,不能安坐于此,苏东坡的玉带因此输给佛印禅师了,至今还留存于金山寺。

共收到 49 条回复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8月02日 15:49
96

2 你无佛性

  潭洲慧朗禅师初参马祖时,马祖禅师看到就问道:   “你来求什么?”

  慧朗:“求佛知见。”

  马祖:“佛已超越知见,有知见就是魔。”

  慧朗听了,恭敬礼拜。

  马祖禅师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

  慧朗回答道:“南岳!”

  意思是说他从湖南南岳石头希迁禅师那儿来的。当时马祖道一禅师在江西大振禅风,石头希迁禅师在湖南阐明心要,因此当时学者不是向江西马大师问道,就是向湖南石头和尚请法,来往“江湖”成为一时美谈,“江湖”一语也就延用至今。

  马祖不客气地指示道:“你从南岳来,辜负石头的慈悲,你应该赶快回去,其它地方并不适合你去!”

  慧朗于是再回到石头禅师那儿,请示道:“如何是佛?”

  石头答道:“你没有佛性。”

  慧朗满怀疑惑:“蠢动含灵都有佛性,为什么我没有佛性?”

  “因为你不是蠢动含灵。”

  “难道慧朗不如蠢动含灵?”

  “因为你不肯承担!”

  慧朗终于言下大悟。

  学佛之人要肯定自己,肯定自己修学的处所最为重要。有些学人不了解自己,不信任常住,到处盲冲瞎撞,最后回头,才发觉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人处世,应先认识自己,忠于自己,忠于工作岗位,切莫因为未受重用而东奔西跑,只因自己不肯承担,最后一事无成。

96

3 空色本来同

  有学僧请示赵州禅师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解释?”

  赵州回答:“听我一偈:

   碍处非墙壁,通处没处空;

   若人如是解,空色本来同。”

  学僧听偈后仍然不解,赵州禅师又说:

  “佛性堂堂显现,住性有情难见;

   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

   学僧还是不明白,问道:

  “禅师!我请问您的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呀!”

  赵州禅师两眼圆睁,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学僧终于大悟。

  世间所见的一切物质,佛法叫做“色”,色法都是依因缘(空)条件而成的,色法不能单独存在,因此没有自性可得,这个不可得即是空,是故色的当体是空,此即“色即是空”之意。空不是没有,虚空能包容一切万物,因此经上说“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就是这个意思。

  凡夫执着一切法有实体,处处障碍,无法贯彻现象(色)与本体(空),一旦体悟诸法(色)无我(空),缘起(色)性空(空),即知佛心即是我心,我心即是佛心。所以说:我面何如佛面?

96

4 一休吃蜜

   一休禅师还是小沙弥的时候,就很有禅风。有一位信徒送一瓶蜂蜜给他的师父,师父这天刚要出门,心想:这瓶蜜放在屋里很不安全,一休可能会偷吃,因此把一休叫来吩咐道:   “一休!刚才信徒送来这瓶毒药,药性强烈,非常危险,你千万不可贪食。”

  一休是个很机灵的人,他当然懂得师父的意思,师父走了以后,他就把整瓶蜂蜜吃光了,饱尝一顿之后,心想师父回来时怎么交待呢?灵机一动,就随手将师父最心爱的一只花瓶打碎,当师父回来时,一休倒在地上号啕大哭,向师父哭着说道:

  “师父!我犯了不可赦免的罪过了。”

  “一休!你做了什么错事?”

  “师父!我把您心爱的花瓶打破了!”

  “一休,你怎么这样粗心大意,把那么贵重的花瓶打破了?”

  一休无限憾恨似地忏悔道:“师父!我知道不该将您的花瓶打破,为了表示忏悔,向师父做个交待,我只好以死来谢罪,所以把您的那瓶毒药吃下去了!”

  这样的谢罪方式,使师父哑巴吃黄莲,哭笑不得!

  禅,用在修道上,固然可以明心见心,用在其它生活上,也有它的妙处。禅是智慧,是般若的智慧,幽默的智慧,一休小小年纪,如此机灵,以如此方法来谢罪忏悔,这岂不正是禅的幽默吗?

96

5 夜 游

  在仙崖禅师住的禅院里,有一位学僧经常利用晚上时间,偷偷地爬过院墙到外面去游乐,仙崖禅师夜里巡寮时,发现墙角有一张高脚的凳子,才知道有人溜到外面去,他不惊动别人,就顺手把凳子移开,自己站在凳子的地方,等候学僧归来。   夜深的时候,游罢归来的学僧,不知凳子已经移走,一跨脚就踩在仙崖禅师的头上,随即跳下地来,才看清是禅师,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仙崖禅师毫不介意地安慰道:“夜深露重,小心身体,不要着凉,赶快回去多穿一件衣服。”

  全寺大众,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仙崖禅师从来也没有提起,但自此以后,全寺一百多位学僧,再也没有人出去夜游了。

  最好的教育是爱的教育,以鼓励代替责备,以关怀代替处罚,更容易收到教育的效果!

  如仙崖禅师者,把禅门的教育特色,发扬到了极点。禅门的教育,向以慈悲方便为则,就算棒喝、磨练,也要先看被教育者的根机,才以大慈悲大方便相待,天下的父母老师,应先看看儿女学生是什么根性,施以什么教育,感化、慈爱、身教,乃是最好的禅的教育。

96

6 根源会

  文殊心道禅师是一位禅者,但他参究“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多年,可是对心识的问题仍不能契会,于是就行脚参访。一日到太平佛监禅师的地方,想以“赵州庭前树”的公案,向佛监禅师请示,但自觉禅师预先知道他的意思,就刻意说:   “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心道因而大起疑惑,但日久便有所悟,于是就到方丈室想谒见佛监禅师,叙述自己的见地。可是住在方丈室中的佛监禅师见有人来,便将房门关上。

  心道在门外仍然大声地说道:“禅师!你不要骗我。”

  佛监在门内应道:“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

  心道禅师就以拳弄破纸窗,佛监禅师猛然把门打开,抓住心道追问:“说!说!”

  心道禅师以两手捧着佛监禅师师的头,作口啐而出,并且说:

  “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满天下;

   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

   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

   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

  佛监禅师为他印证说:“你已经开悟了!”

  世间上的事有是是非非,辨明道理也有真真假假。赵州庭前柏树子的公案,是因为有一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回答:“庭前柏树子。”庭前的柏树随时令而自然春绿秋色,这个无心的境界尚是祖师西来意。

  心道禅师在佛监禅师这儿找到了柏树的根源,体悟了无分别智,难怪要骂尽天下饶舌的知解禅者了。

96

7 未上树时

  山东的香严智闲禅师有一次在法堂上开示道:   “有人想要彻悟自己的本来面目,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忽然听到树下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如果不回答他,就违反了出家人慈悲开示的本分,但是如果要回答他,开口便会堕落而失去生命!在这种情形下,该怎么办才对?”

  当时在座的大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大众有一位叫虎头招上座的禅者看到没有人能回答,就站起来道:

  “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禅师说说看!”

  智闲禅师听了,哈哈大笑,然后以偈答道:

  “子碎母啄,子觉母壳,

   子母俱忘,应缘不错,

   同道唱和,妙云独脚!”

  智闲禅师的问题,问得奇特,难以回答。但禅的参究,有时要一直追问下去,有时却要注意转身,不能食而不化。虎头招禅师给这个问题一个转身,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未上树就可以问了,何必要等上树才问?“参话头”,只要把话头找出,何必斤斤计较枝末细节?好像母鸡孵蛋,“子碎母啄”,不在乎是子碎或母啄,而重在生命的诞生!禅者应该只要觉悟什么是祖师的西来意,何必管它上树不上树呢?

96

8 半肯半不肯

  洞山良价禅师在南泉普愿禅师座下悟道时,刚巧遇到他剃度恩师云岩昙晟禅师的忌日,因此就设斋上供,有学僧问道:   “禅师于令师云岩处,得到什么开示?”

  洞山答:“虽在云岩座下,但不曾垂蒙指示。”

  学僧疑惑地问:“既然不蒙指示,为何要设斋供奉他?”

  洞山说:“我怎敢违背他呢?”

  学僧又说:“我真不懂,你来南泉普愿禅师处悟道,为什么却为云岩设斋?”

  洞山平和地回答:“我不尊先师的道德佛法,只尊重他不为我说破,单凭这一点就胜过父母。”

  学僧接着又问:“禅师既然为先师设斋,那么肯定先师的禅风了?”

  洞山答:“半肯定一半不肯定。”

  学僧问:“为什么不全部肯定呢?”

  洞山答:“因为如果全部肯定就辜负先师了。”

  洞山良价禅师是在老师云岩圆寂后,见水中自己的影子才开悟的,他的悟道偈云:“切忌随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洞山悟道,虽是在老师圆寂之后,但不忘师恩,因此在忌辰设斋致祭,致祭恩师就是感谢他未说破,所以才睹影自悟。修行若是全依赖师长,将会失去自己;若是全靠自己,没有指引,何能因指见月?所以师资相助,这就是半肯半不肯的真意了。

96

9 善知识

  皓月供奉,有一次问赵州禅师道:   “普天之下,所有的善知识,是不是都已证得涅槃解脱了?”

  赵州:“大德问的是果上涅槃?还是因中涅槃?”

  皓月:“果上涅槃。”

  赵州:“天下的善知识未证。”

  皓月:“为什么未证?”

  赵州:“功未齐于诸圣。”

  皓月:“功未齐于诸圣,为何称为善知识?”

  赵州:“明心见性,悟入佛之知见,亦得名为善知识。”

  皓月:“未审功齐何道,才名为证大涅槃。”

  赵州禅师说偈道:

  “摩诃般若照,涅槃解脱法;

   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

  皓月:“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

  赵州:“大德是也。”

  学佛的人,未见法性之前,不能离去善知识,因为佛陀曾说,亲近善知识是证悟法性必备的条件之一。末法时代,欲求全德(果上涅槃)的善知识确实不易,如于佛法的行解,弘法的热诚,只要有一分胜过自己,都可亲近。更重要的是对所亲近的善知识,必须随顺恭敬,经上说:“若彼于师,住嫌恨心、坚恶心,或恚恼心,能得功德,无有是处。”

  经上也说:“如有八分之一的功德,也可以亲近。”因为正在修持因中涅槃者,即具少分功德,亦可名为善知识,所以赵州明示皓月:因中涅槃,即你(大德)就是!

96

10 是邪是正

  渐源仲兴禅师在道吾禅师处任侍者时,有一次端茶给道吾禅师,道吾禅师指着茶杯道:   “是邪?是正?”

  仲兴走近道吾禅师的跟前面对着他,一句话不说,道吾禅师道:“邪则总邪,正则总正。”

  仲兴摇摇头,表示意见道:“我不认为如此。”

  道吾追问:“那你的看法?”

  仲兴就把道吾手中的杯子抢到手里,大声反问:

  “是邪?是正?”

  道吾抚掌大笑,说道:“汝不愧为我的侍者。”

  仲兴便向道吾禅师礼拜。

  道吾禅师开示的“是正?是邪?”这内中的道理,所谓“邪人说正法,正法也是邪;正人说邪法,邪法也成正。”有些人天天说道,却破坏人的信心;有些好打喜骂的人却能让人入道。名医治病,砒霜毒药皆成良药,因此说“邪则总邪,正则总正。”

  仲兴禅师认为宇宙有“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能体会时则不执断,亦不执常,作如此会时,则一切皆正;若将手中物执有执空则皆是邪。以此见地反问老师,道吾禅师欣慰嘉勉,终于师资相契了。

96

11 他已谢过了

  晚上,七里禅师在诵经时,有一强盗手拿利刃进来恐吓道:“把钱拿来,否则这把刀就结束你!”   禅师头也不回,安然无事地说道:“不要打扰我,钱在那边抽屉里,自己去拿。”

  强盗搜刮一空,正要转身时,七里禅师就说:“不要全部拿去,留一些我明天要买花果供佛。”

  强盗要离开时,禅师又说道:“收了人家的钱,不说声谢谢就走了吗?”

  后来强盗因其它案子被捕,衙门审问知道他也偷过禅师的东西,衙门请禅师指认时,禅师说:“此人不是强盗,因为钱是我给他的,记得他已向我谢过了。”

  强盗非常感动,后来于服满刑后,特地皈依七里禅师,成为门下弟子。

  禅的教育是非常活用的,禅有自悟性,禅更有化他力。

96

12 不可向你说

  有一学僧想到覆船禅师住的地方去,在路上碰到一个卖盐的老翁,于是就向前问道:   “请问老翁:覆船路如何去?”

  良久,都等不到老翁的回答,于是学僧又问一次。

  老翁:“我已经向你说过了,你聋了吗?”

  学僧:“你回答过我什么?”

  老翁:“向你说覆船路。”

  学僧:“难道说你也学禅吗?”

  老翁:“不止是禅,连佛法也全会。”

  学僧:“那你试说看看?”

  老翁一句话也不说,挑起盐篮便要走。

  学僧不解,只道了一声:“难!”

  老翁:“你为什么这样说?”

  学僧:“盐翁!”

  老翁:“有何指示?”

  学僧:“你叫做什么?”

  老翁:“不可向你说这是盐。”

  要去覆船禅师处参学,路要怎么走?“既曰覆船,何有道路?”道,有难行道、易行道,有大乘道、小乘道,有出世道、世间道,一般学者,总要循道前行,但禅门学者,“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虽是覆船,又何无路?

96

13 莫轻园头

  有一学僧向洛浦禅师告假辞行,想到其它地方去参学,洛浦禅师就问道:   “此处四面是山,你要往何处去?”

  学僧哑口不知如何回答。

  洛浦禅师道:“如果你在十天内能够回答,那就请便!”

  学僧日夜思索,经行往来,偶在菜园中巧遇担任园头的善静禅师,善静禅师就问道:

  “听说你已告假辞行到他处参学,为什么还在这里不去呢?”

  学僧将不能回答洛浦禅师的问题经过详述一遍。

  善静禅师说道:

  “我可以教你回答,但你不能对洛浦禅师说这是我的话。”

  学僧一听,大喜,恳求道:“可以,请您告诉我答案吧!”

  善静一字一字慢慢地道:“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当洛浦禅师听完学僧的回答,就问道:

  “这答案是谁告诉你的?”

  学僧回答道:“是我自己的。”

  洛浦禅师两眼圆睁,道:“我不相信!”

  学僧只好说是善静禅师教的,当晚洛浦禅师上堂,就对大众宣布道:

  “莫轻园头,他日其座下将会有五百人!”

  后来善静禅师弘化一方时,其弟子果真有五百余人!

  真人不露面,禅宗丛林,多少烧火的、挑水的、煮饭的等等苦役行者,都是在工作中参究出本来面目,但仍陆沉无人认识的真面目。“工作无尊卑,悟道有深浅。”诚信然也。

96

14 禅非一物

  有一次,石头禅师问宝通禅师道:   “你是参禅僧还是州县白蹋僧?”

  宝通:“是参禅僧。”

  石头:“何者是禅?”

  宝通:“扬眉瞬目。”

  石头:“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的本来面目说出来听听。”

  宝通:“先请禅师除却扬眉瞬目。”

  石头:“我不以扬眉瞬目看你。”

  宝通:“我已将禅呈给你看过听过了。”

  石头:“离扬眉瞬目,你和我心如何?”

  宝通 :“你心我心不异禅心。”

  石头:“不关你事。”

  宝通:“是关你事。”

  石头:“禅非一物。”

  宝通:“一物是禅。”

  石头:“真禅无一物,一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应为善自护持。”

  禅是活泼的,只要能在参禅中,体悟万法皆空的法性,生活里,就会感受到“青青翠竹,皆是般若;郁郁黄花,无非实性。”因此,行住坐卧是禅,扬眉瞬目是禅,只要心领神会,又

  何需言说?

  宝通经不起石头禅师一再追考,最后道出禅无一物,一物是禅。《金刚经》说:“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自性空)非非法(不着自性空)。”所以石头勉励他大须护持,继续参究。

96

15 被人借去了

  有两位学僧同住一庵,彼此多日没有谋面,有一天两人相遇,住在楼上的学僧就对住在楼下的学僧问道:   “多日不见,不知你在忙些什么?”

  楼下的学僧答道:“我在忙着造一个无缝塔。”

  楼上的学僧一听大喜,说道:“我也正想造一个无缝塔,能否借你的塔来看样子?”

  楼下的学僧道:“真不巧,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的无缝塔被人借去了!”

  楼上的学僧很自信地道:“没有关系,就以你给我一看好了。”

  “就以你给我一看”,因为众生的本性,才是真正的无缝塔,除了圆满的法性外,另外还有什么无缝塔呢?

  法身舍利乃佛觉悟之全体法性,就是佛依其觉性法性而开示的法语--经典,亦称为法身,亦可称为法身舍利,所以《金刚经》云:“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

  楼下学僧既会得法身无边际,所以才知造一无缝塔、无边际的塔来供养法身。但是这种悟性是模仿不得的,是唯证相应的,所以借也借不得,学也学不来,楼下学僧当然推说被人借去了。

  但本性是被人借不去的,楼上的学僧已经知道当下就是了。修行,只有依靠自己去修、去参,模仿只像鹦鹉学语而不知实义。

96

16 佛子天然

  行思禅师门下的丹霞天然禅师,本来是一个上京赶考求官的士子,某日有人向他说:   “选官如何选佛?”

  丹霞道:“到哪里里去选?”

  那人回答道:“江西马祖大师是个好去处。”

  天然就跑去见马祖,一见马祖就用手拍着头,表示要剃度出家。

  马祖说道:“你的机缘不在我这里,是在石头禅师那儿。”

  于是丹霞就去见石头希迁禅师。

  石头禅师一见,就命他作务去。

  有一天,石头命大家到堂前去除草,天然却端了一盆水把头洗净,拿一把剃刀,跪在石头面前。石头见他已会意,于是便为他剃发出家。

  他剃发出家后,再去见马祖,不先进客堂却直到僧堂,骑在祖师的圣像上,众人看到这个情形,以为不知何处的游方僧,大逆不道,遂告知马祖,但马祖大师看到他这样的行为,非常欢喜,遂说“我子天然!”天然随即从圣像上跳下,向马祖礼拜,从此以天然为名。

  有一次,在一个寺院拿佛像来烧火取暖,还说要取舍利子的,就是这位丹霞天然禅师。

  有些佛弟子一听佛法,当下悟入而证果;有的勤苦修学了一生,还是不能得道。这与前生的修持有关,所以修证的迟速,都不是今生的利钝根性差别。

  学佛,要像天然禅师,不要轻易错过因缘,但也不必急求速成,菩萨道须经三大阿僧只劫,这才是真正的利根。

96

17 说究竟法

  佛光禅师向学僧提一则公案道:   古时,人们大多用纸糊的灯笼点上蜡烛照路,某日一位盲者拜访了他的一位朋友,辞别时,因为天色已暗,他的朋友就给他一只灯笼,让他照路回家。

  盲者谢绝朋友的好意说道:

  “我不需要灯笼,无论明暗,对我都是一样。”

  朋友解释道:“我知道你不需要灯笼照路回家,但如果你不提灯笼的话,别人也许会撞着你,因此你最好还是带着。”

  话说得有理,这位盲者就提着灯笼回家了,但走不了多远,却被来人撞个正着,盲者骂来人道:

  “看你走到哪里里去了?难道你没看见我手里的灯笼?”

  路人除致歉意外,说道:

  “老兄!你的蜡烛已经熄了。”

  盲者道:“是你的心灯灭了,岂关我的蜡烛灭了?”

  见性的人,光照着般若与黑暗的无明,在他都是一样,没有分别,黑暗的烦恼固然苦人,光明的烈日,又何不炙人?虽然如此,何妨运用慈悲方便,提一只灯笼(慧炬)照开众生的心灯?

  众生无始以来,我执深重,生死死生,长夜冥冥,虽然长了二只眼睛,却不见眼前路人,责怪盲者灯笼熄灭,自己睁着眼睛,却不用心,心灯的熄灭,才更可悲!例如世人未明佛法大义,到处误解佛法,毁谤三宝,即如明眼人撞了瞎子的灯笼,还怪灯不亮。

96

18 我不识字

  在一座藏经楼上(图书馆),有一禅者在里面从不看经,每日只管打坐,于是管理藏经楼的藏主(图书馆馆长)就问道:   “大德每天打坐,为何不看经呢?”

  禅者坦诚地回答道:“因我不识字。”

  藏主道:“为什么不请教人呢?”

  禅者反问道:“要请教谁呢?”

  藏主不客气地道:“你可向我请教呀!”

  禅者起立、作礼、合掌问讯道:

  “请问这个是什么?”

  藏主当时经这一问,无言以对,因为“这个”,意指自性,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禅宗不立语言文字,实在因为语言文字不能表达自性真如的本来面目。六祖惠能大师当初未到黄梅时,就能听经解义,但对自家大事并未契入,到了五祖那里,虽终日在磨坊里作苦役,不曾阅经读藏,但终能明心见性,可见悟道非从文字上得。

  藏经楼上的禅者,虽不看经,却能老实修行,每日只管打坐。藏主慈悲,劝其阅藏,禅者无奈,只得以悟境相示。禅,不限于文字,只要认真参究,廓然贯通,一样可以悟出本来面目。

96

19 安住何处?

  唐朝丹霞禅师有一次想要去拜见马祖禅师,在路上碰到一个白须苍苍的老人及一个髻龄的童子,丹霞禅师见老者器宇不凡,因此向前恭谨地问道:   “公住何处?”

  老人用手一指上下,回答道:“上是天,下是地。”这意思是说宇宙之内都可为家。

  丹霞好像抓住了老人的辫子,追问道:

  “若遇天崩地陷时怎么办?”这意思是说宇宙天地毁灭了怎么办呢?

  老人高声呼叫道:“苍天!苍天!”这意思是说宇宙天地是成住坏空的。

  童子就在旁边“嘘”了一声,这嘘声的意思是透露自家本性的住处是不生不灭的。

  丹霞大大地赞美道:“非其父不生其子。”

  老人与童子随即入山而去。

  住,吾人要住何处?慈航法师说:“只要自觉心安,东西南北都好。”所以上是天,下是地,处处无家,处处为家。

  但世间人把自己住在声色货利里,住在功名权力里,而声色货利、功名权力都在变异不停,哪里里能平安无事地安住?

  人若能肯定自己,不被五欲六尘的境界牵着鼻子走,心能安住,则天崩地裂又奈我何!

  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看到月亮在空中四无依靠,象是非常危险,其实非常安全,就因菩萨住于般若空性之中,了无挂碍,菩萨才能生活得自由自在。

96

20 一室六窗

  仰山禅师有一次请示洪恩禅师道:   “为什么吾人不能很快地认识自己?”

  洪恩禅师回答道:“我向你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室内有一猕猴,蹦跳不停,另有五只猕猴从东西南北窗边追逐猩猩。猩猩回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六只猕猴,六只猩猩,实在很不容易很快认出哪里一个是自己。”

  仰山禅师听后,知道洪恩禅师是说吾人内在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追逐外境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鼓躁繁动,彼此纠缠不息,如空中金星蜉蝣不停,如此怎能很快认识哪里一个是真的自己?因此便起而礼谢道:

  “适蒙和尚以譬喻开示,无不了知,但如果内在的猕猴睡觉,外境的猩猩欲与他相见,且又如何?”

  洪恩禅师便下绳床,拉着仰山禅师,手舞足蹈似地说道:

  “好比在田地里,防止鸟雀偷吃禾苗的果实,竖一个稻草假人,所谓‘犹如木人看花鸟,何妨万物假围绕?’”

  仰山终于言下契入。

  吾人为什么不能认识自己?主要是因为真心久被尘劳封锁。好比明镜,尘埃遮盖,哪里能显现明镜的光照?真心不显,妄心反而成为自己的主人,时时刻刻攀缘外境,所谓心猿意马,不肯休息。人体如一村庄,此村庄中主人已被幽囚,为另外六个强盗土匪(六识)占有,拟此兴风作浪,追逐六尘,人体村庄一室六窗,从此怎么平安?

96

21 穿衣吃饭

  有人问睦州禅师道:“我们每天都要穿衣吃饭,并且天天重覆,实在非常麻烦,如何才能免除这些麻烦?”   陆州禅师回答:“我们穿衣吃饭。”

  “我不了解你的意思。”

  睦州禅师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你不了解,那你就穿衣吃饭吧!”

  禅的妙用,正如禅师们所常惯用的偈语:“你有柱杖,我给你柱杖子;你无柱杖子,我夺却你的柱杖子。”

  禅,并不离开生活,平常人要穿衣吃饭,成佛悟道以后,仍然一样要穿衣吃饭。所不同的只是穿衣吃饭的感受和意义有区别罢了,所谓“平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96

22 百味具足

  云岩昙晟禅师初参药山禅师时,药山禅师问道:   “你从什么地方来?”

  昙晟:“百丈怀海禅师那里来。”

  药山:“百丈有何言句开示?”

  昙晟:“平常都说:我有一句,百味具足。”

  药山:“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什么是百味具足的一句?”

  昙晟禅师无言以对。

  药山:“我亦有一句:争奈目前生死何?”

  昙晟:“目前无生死。”

  药山:“你在百丈禅师处有多久?”

  昙晟:“二十年。”

  药山:“二十年在百丈处,俗气仍未去除。”

  有一天,药山禅师又问道:

  “百丈禅师除一句百味以外,更说些什么佛法?”

  昙晟:“有时道三句,要我们省去六句会取。”

  药山:“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

  药山禅师喜形于色,接着又问道:“更说什么法?”

  昙晟:“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便用柱杖将大家一时赶散,然后又召回来,自己不说,反而问人:‘是什么?’”

  药山:“你何不早这么说,从你的口边,我今日得见怀海师兄。”

  昙晟禅师也因此于言下省悟。

  如果要认识一个人,有时要经过许多年月,要知道一些事理,也须费些周折。二十年不长,三千里不远,直到说无所说,才认识百丈怀海,此即所谓一句百味了。

96

23 国家战士

  有一次,一团野战军从事演习,有些军官认为把部队设在峨山禅师的寺院中最为隐密,并且要寺中负责三餐。   峨山禅师吩咐典座说:“用跟我们一样吃的东西,和他们结缘。”

  因此,使这一团军队颇为愤怒,没有鱼肉,只有青菜萝卜,实在吃不惯,于是他们生气了,其中一位军官跑来,指着峨山禅师怒斥道: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

  峨山禅师不慌不忙地说:“我把你们当自己人。”

  军官仍然责问道:

  “你竟然每天只煮一些青菜萝卜的家常菜给我们吃?”

  峨山禅师委婉解释道:“青菜萝卜既是家常菜,天天吃它也不会讨厌!”

  军官非常生气,大声吼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人?我们是国家的战士,不惜头颅脑髓要和敌人拚命!”

  峨山禅师终于也不客气,大声吼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人?我们是人间真理的使者,我们舍弃一切为的是要救度一切众生!”

  世界和平,人类福祉,宗教与宗教家的贡献,也是不可限量的。以今日整个世界,种种暴力事件,天灾人祸、恐怖分子、战争威胁,可以说人心惶惶,笼罩着死亡的阴影。若是缺少宗教力量来安定人心,社会将更加混乱。

  出家人割爱辞亲,为了延续真理的传承不断,让人类精神有所寄托,而奉献终身,甘于淡薄,并非人人都能做得到的,所以古德说:“出家乃大丈夫之事,非将相所能为。”

96

24 无响无闻

  皓月供奉有一天请示赵州禅师道:   “如何是陀罗尼(密咒)?”

  赵州禅师不开口,以手指指着禅床右边。

  皓月:“这个?”

  赵州:“你以为这不是陀罗尼咒吗?僧却诵得。”

  皓月:“还有人诵得否?”

  赵州禅师又指着禅床左边。

  皓月:“这个?”

  赵州:“有什么不对,僧亦诵得。”

  皓月:“我为什么听不到呢?”

  赵州:“大德岂不知道,真诵无响,真听无闻。”

  皓月:“这么说则音声不入法界性了。”

  赵州:“离色求观非正见,离声求听是邪闻。”

  皓月:“如何是不离色是正见,不离声是正闻?”

  赵州禅师示偈道:

  “满眼本非色,满耳本非声;

   文殊常触目,观音塞耳根。

   会三元一体,达四本同真;

   堂堂法界性,无佛亦无人。”

  一般人想从咒语音声求得即身成佛,就如皓月供奉不解色法音声当体即空一样。皓月虽经赵州指点总持一切义(陀罗尼)──即色即空,仍然不解,以为音声不入法界性。岂知法界性不离色相而显,所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色法音声等俗谛)求菩提(胜义谛),犹如觅兔角。”

96

25 好事不如无事

  有一次赵州从谂禅师提起一句禅话道:   “佛是烦恼,烦恼是佛。”

  学僧不解,因而纷纷要求赵州解释,学僧们问道:

  “不知佛在为谁烦恼?”

  赵州从谂回答道:“为一切众生烦恼!”

  学僧再进一步问道:“如何可以免除这些烦恼呢?”

  赵州从谂严肃地责问学僧道:“免除烦恼做什么?”

  又有一次赵州从谂禅师看到弟子文偃在礼佛,便用柱杖打了一下,问道:

  “你在做什么?”

  文偃答道:“礼佛!”

  赵州从谂斥责道:“佛是用来礼的吗?”

  文偃道:“礼佛也是好事。”

  从谂道:“好事不如无事。”

  烦恼是病,佛道也是病,佛菩萨是真有病吗?不是的!佛菩萨是为一切众生而病。佛陀降诞娑婆,观音行化苦海,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所以佛菩萨悲愍众生,免除众生的烦恼,是为了什么呢?

  礼佛虽是好事,但却莫执着此“好事”--功德,无事才是真正的好事。

96

26 不识法身

  太原孚上座有一次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时,有一禅者因听讲至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时,禅师忽然失笑。孚上座讲罢,便请禅者喝茶,问道:   “我对佛学的研究,依文解义,我知道不够深契佛旨,适蒙见笑,希望您能不吝慈悲,给予指教。”

  禅师:“座主刚才所讲的三德法身,在我听来,座主并不认识法身。”

  座主:“我刚才所讲的,是哪里些地方不妥当呢?”

  禅师:“你再讲一遍。”

  座主:“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

  禅师:“我不说座主讲得不对,只说座主对法身体相妙用,未能认识。”

  座主:“既然如此,请慈悲为我开示。”

  禅师:“你信得过我吗?”

  座主:“我怎能不信呢?”

  禅师:“那你从现在起,停止讲经旬日,于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起放下!”

  座主就听从禅师所说,每日静心息虑,每日从初夜至五更。一天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叩禅师的门。

  禅师:“教你传持大法,夜来为何酒醉?”

  座主:“今日始知过去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捏太紧,致使不能任性逍遥,从今以后不敢在语言文字上搬弄!”

  座主便罢讲经,遍历诸方,终能名闻宇内。

  法身,即真理之身,亦是吾人的本来面目,历代祖师为了阐扬法身之理,诸如所说涅槃、真如、自性、实相、般若、如来藏、不二法门此皆法身,“法身”不是理解的,这法身平等自性是要体证的,所谓菩萨断一分生相无明,证一分法身。

96

27 我们的禅道

  有一学僧去拜访越溪禅师,问道:   “禅师!我研究佛学、儒学二十年,但对于禅道却一窍不通,你能指示我一些吗?”

  越溪禅师并不开口,只是迎面打了他一巴掌,吓得学僧夺门而出,心想:真是莫名其妙,我一定要找他理论。正在生气的学僧在法堂外碰到首座老禅师,老禅师看他一脸怒相就和蔼地问道:

  “出了什么事吗?到我那里喝杯茶吧!求道的人有什么事值得生气呢?”

  学僧一边喝茶,一边开始抱怨越溪禅师无缘无故地打他。当学僧这么一说时,冷不妨老禅师立即挥手也打了他一巴掌,手上的茶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老禅师道:

  “刚才你说已懂得佛法儒学,只差一些禅道,现在,我就用禅道供养你了。你知道什么是禅道了吗?”

  学僧愣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回答,老禅师又追问一次,学僧始终答不出来,老禅师道:

  “真不好意思,就让你看看我们的禅道吧!”说着,就把打碎的茶杯捡起来,然后拿起抹布,把刚才洒了一地的茶水擦干,接着又说: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禅道呢?”

  学僧终于体悟,“禅道”即在身边!从此就在越溪禅师座下参学。

  禅宗参学请法,动不动就是打骂,其实禅者的温和洒脱,和打骂的行为完全是两回事,但禅者硬说打骂皆是禅道,原因是打骂表达禅道来得凌厉,让你彻身彻骨容易感受罢了。比方禅者的风范,能屈能伸,打破茶杯,把它捡起来,泼出的茶水,可以把它擦干,这还不够体悟吗?

96

28 自忏忏他

  有一位信士问普交禅师道:   “修忏悔法门是为了自己忏悔呢?还是为他人忏悔呢?若为自己忏悔,自己罪性从何而来?若为他人忏悔,他人非我,怎能为他忏悔?”

  普交禅师一时无以回答,便开始云游参访,希望解答这个疑难问题,一日到泐潭禅师处,脚刚踏进门,泐潭禅师大叫“喝”了一声。

  普交禅师虽然不知“喝”一声的意义,但想到既然前来问道,总该自己先表明来意,哪里知正要开口,泐潭的禅杖已打了过来。

  普交不知所以,但只有忍耐,经过数日后,泐潭禅师对普交说道:

  “我有古德公案想与你商量。”

  普交正要启口说好,泐潭又大“喝”一声!在此喝声下普交禅师豁然开悟,不禁哈哈大笑。泐潭禅师走下禅床,执着普交禅师的手道:

  “你会佛法吗?”

  普交禅师大“喝”一声,复将泐潭禅师的手推开。

  泐潭禅师哈哈大笑。

  说到忏悔法门,有深浅层次:作法忏、功德忏、无生忏等。偈云:“罪从心起将心灭,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为自己忏,亦为他人忏;为他人忏,亦为自己忏;自他无二,事理一如,何必要把自己与一切众生分开?说到罪业,在事相上当然有罪有业,有业有报,但在自性本体上,哪里有罪业之假名?“喝”的一声,是善是恶?是常是暂?是己是他?众生的分别在真理上实则无分别。

96

29 炷香增福

  唐朝的裴休宰相是一位很虔诚的佛教徒,他的儿子裴文德,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皇帝封他为翰林,但是裴休不希望儿子这么早就飞黄腾达,少年进仕。因此就把他送到寺院里修行参学,并且要他先从行单(苦工)上的水头和火头做起。这位少年得意的翰林学士,天天在寺院里挑水砍柴,弄得身心疲累,而又烦恼重重,心里就不停地嘀咕,不时地怨恨父亲把他送到这种深山古寺里来做牛做马,但因父命难违,强自隐忍,像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忍耐不住,满怀怨恨地发牢骚道:   “翰林担水汗淋腰,和尚吃了怎能消?”

  寺里的住持无德禅师刚巧听到,微微一笑,也念了两句偈回答道:

  “老僧一炷香,能消万劫粮。”

  裴文德吓了一跳,从此收束身心,苦劳作役。

  伟大人物,不是坐在高位上给人崇拜,禅者是从卑贱作务、苦役劳动中身体力行,磨励意志。儒者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佛教更是重视苦行头陀,劳役历练。虽然如斯,这也只是充实福德因缘,乃属世间有为法,若禅者炷香,心能横遍十方,性能竖穷三际,心性能与无为法相应,当然“老僧一炷香,能消万劫粮”了。

96

30 与佛无缘

  有位信徒非常虔诚,有次遇到水灾,他只好爬到屋顶上避水,渐渐涨高,终于淹到脚下,他急忙祈求道: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赶快来救我啊!”

  不久,他发现一位原住民驾了一艘独木舟要救他,他却说:“我不要你这原住民来救我,我有观世音菩萨来救我。”

  独木舟没办法只好驶走,雨水继续上涨,已高及腰部,他很着急地祈求道:“观世音菩萨赶快来救我啊!”

  然后又来了一艘快艇,要载他到安全地方,他又说:

  “我一生最讨厌科技文明,什么机械东西我都不喜欢,我有观世音菩萨来救我。”

  快艇只好驶去,水已涨到胸部,他大喊着:“观世音菩萨赶快来救我啊!”

  然后来了一位美国人驾直升机来救他,信徒一看:

  “你是外国人,我不要你,我有观世音菩萨救我。”

  结果信徒几乎被水淹死,好在遇到一位佛光禅师,把他救起,他向禅师抗议道:

  “像我如此虔诚地信仰,为什么观世音菩萨却不来救我?”

  佛光禅师解释道:“你真是冤枉了观世音菩萨,当你水淹到脚时,菩萨变化了独木舟救你,你却嫌对方是原住民而不喜欢。不得已,菩萨又变化快艇救你,你又说你不喜欢科技文明的机械。没办法,菩萨赶快化身直升机救你,你也不愿意。观世音菩萨一次一次地救你,你不但不感谢,还嫌这个嫌那个,看起来你与佛菩萨无缘,我真不该救你,还是让你到阎罗王那儿报到好了。”

  菩萨三十三化身,光是执着信仰,而无禅的智慧,不能认识“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难怪佛光禅师要慨叹不管了。

96

31 女子出定

  佛陀有一次在说法时,有一个女子就坐在佛陀身旁入定,文殊菩萨就问佛陀道:   “佛陀!这个女子为什么能在您身旁就座,且入于三昧?而有智能第一之誉的我,为什么却不能呢?”

  佛陀回答道:“你把她从定中引出,自己去问她。”

  于是文殊菩萨就绕此女子三匝,并鸣指一下,但此女子都无动于衷,文殊甚至把她托至梵天,尽其神力,都不能使这个女子出定。

  佛陀便道:“现在,就算有百千万个文殊,也没有办法使这女子出定。如果一定要她出定,在下方世界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位罔明菩萨可以做得到。”

  不久罔明菩萨从地涌出,向佛陀作礼后,便至此女子前,鸣指一下,此女子马上就出定了。

  罔明应该就是无明了。禅定,不为外境所动,虽文殊般若智能,亦不为所动,但无明烦恼的力量不可小看,随便一句话,能令你欢喜,也能令你烦恼;随便一件事,能让你高兴,也能让你生气。吾人生存于世,若无禅定实在可怜,每日生活,他人要我们欢喜,说几句好话,我即欢喜;要我烦恼,说几句坏话,我即暴怒。别人掌握了我,我不能自主,连喜乐我都无法对治,此皆禅定不够。

  虽系女子,但能入定,文殊菩萨亦不能动,但下方的无明起时,所谓“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可不慎呼!

96

32 画饼充饥

  香严智闲因百丈禅师圆寂后,就到师兄沩山灵佑禅师处参学,沩山一见香严智闲就问道:“我听说你在先师百丈处闻一知十,闻十知百,不过那只是知解上的问答。我现在不问你生平体会到的以及经卷册子上记得的知识,但我要问你在未出娘胎前,什么是你的本分事?试说一句看看,我为你印证。”   香严智闲懵然不知应对,沉思了一会后,才说:“请师兄替我说!”

  沩山禅师道:“我说,那是我的见解;对你,又有什么益处呢?”

  香严智闲于是回到僧堂,把所有语录经卷搬出来,左翻右翻,竟然没有一句合乎应对的话,叹息道:“说食不能当饱,画饼岂可充饥?”因此便把所有典籍付之一炬,发誓说:“这辈子不研究义学了,从今后,好好做个粥饭僧,免得浪费心神。”

  香严智闲拜辞沩山禅师,到南阳慧忠国师住过的遗址禁足潜修。有一天,在割除杂草时,无意中瓦砾击中竹子,发出响声,他廓然顿悟,说偈云:

    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治;

    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

    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从这段公案看,就可以明白知识是知识,悟道是悟道。知识是从分别意识上去认知的,悟道是从无分别智上体证的。禅,也不是从枯坐默守中可以悟的,禅仍然要经过分别意识到无分别智的。设若香严智闲没有慧解,就是用铁锤把竹子打破,一样也不会开悟入禅。

96

33 糟蹋者

  有名的大颠宝通禅师,曾住在潮州三十多年。写〈谏迎佛骨表〉而触怒皇帝的韩愈,“日贬潮阳路八千”,也在潮州。韩愈向大颠禅师问禅论道,终于归信佛教,成为大颠禅师的弟子。大颠禅师在去潮州之前到湖南衡山参访石头禅师。   石头:“你是参禅僧?还是糟蹋僧?”

  大颠:“参禅僧。”

  石头:“什么是禅?”

  大颠:“扬眉瞬目。”

  石头:“除掉扬眉瞬目之外,把你的本来面目呈现出来看看。”

  大颠:“请禅师除掉扬眉瞬目来看某甲。”

  石头:“我已经除掉了。”

  大颠:“我已经呈现给禅师了。”

  石头:“你既然呈现了,你心怎样?”

  大颠:“跟禅师没有两样。”

  石头:“我的心不关你事。”

  大颠:“本来无你无我。”

  石头:“你我之间,一物也无。”

  大颠:“既然无物,即是真物。”

  石头:“真物不可得,你心中的见解这样,还必须大大地护持。”

  江西颖川的大颠禅师,到湖南石头禅师处,才真正的开悟,得无畏法,发心到蛮荒瘴气的边陲之地弘法,可见其勇猛精神。

  大颠禅师的禅风,正如其赞云:“彻证至理,岂拘正偏?扬眉瞬目,一任风颠。语默动静,妙阐幽玄,昌黎拜倒,衣书纪传。”

  僧有多种,在工作上分弘法僧、事务僧、苦行僧等,在行为上分隐居僧、粥饭僧、应赴僧、糟蹋僧等。什么僧都能做,就是不能做糟蹋僧。

96

34 公鸡与虫儿

  有一个年轻的儿童,才七岁,但常常找无德禅师,和他东南西北乱说一通,但无德禅师却认为这个童子机智不凡,出言吐语,常有一些禅味。有一天,无德禅师对他道:“老僧每天很忙,没有时间经常跟你在这里辩论胡扯。现在和你再辩一次,假如你输,你就要买饼供养我;假如我输,我就买饼和你结缘。”   童子听后说道:“那就请师父先拿出钱来!”

  无德禅师道:“最要紧是辩败才要钱,辩胜并不成问题,首先假定我老僧是一只公鸡。”

  童子道:“我是小虫儿。”

  无德禅师抓住机会说:“是的,你是小虫儿,你应该买饼给我这只大公鸡吃了!”

  童子不认输,争论道:“不可以,师父!你要买饼给我才行,你是大公鸡,我是小虫儿,我见到你,我可以飞走,因为师徒之间是不可以争论的!那你不是输了吗?”

  无德禅师抓住童子的手,引来许多民众,无德禅师说:“这个问题跟战争和政治相同,假如一般衙门不能判断,就必须请村民来裁决,这里有三百村民,其中不能说谁都没有拥护者,大众呀!请你们为老僧和童子判断一下吧,我们宾主之间谁有理?”

  大众不能判断,于是无德禅师认真而庄严地说道:“必须是睁眼睛的禅师才能判断。”

  过了三天,全寺的人才注意到,无德禅师悄悄地买饼送给那七岁的童子。

  公鸡与虫儿,这一对老少禅者,他们之间,一定有许多幽默的趣事。

  禅的里面,没有大小、长短、是非、好坏,当然禅的里面也没有输赢,无德禅师开始就想赢那位七岁童子,但七岁童子自愿做一只弱者小虫儿,大公鸡伸嘴一啄,虫儿就是最可口的食物,但小虫儿可以飞走,象征着师徒不可以争论。所以,禅是不争论的世界,但禅也是一个规律有序的世界。

96

35 最具魅力

  有一位女施主,家境非常富裕,不论其财富、地位、能力、权力,及漂亮的外表,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但她却郁郁寡欢,连个谈心的人也没有,于是她就去请教无德禅师,如何才能具有魅力,以赢得别人的欢喜。   无德禅师告诉她道:“你能随时随地和各种人合作,并具有和佛一样的慈悲胸怀,讲些禅话,听些禅音,做些禅事,用些禅心,那你就能成为有魅力的人。”

  女施主听后,问道:“禅话怎么讲呢?”

  无德禅师道:“禅话,就是说欢喜的话,说真实的话,说谦虚的话,说利人的话。”

  女施主又问道:“禅音怎么听呢?”

  无德禅师道:“禅音就是化一切音声为微妙的音声,把辱骂的音声转为慈悲的音声,把毁谤的音声转为帮助的音声,哭声闹声、粗声丑声,你都能不介意,那就是禅音了。”

  女施主再问道:“禅事怎么做呢?”

  无德禅师:“禅事就是布施的事、慈善的事、服务的事、合乎佛法的事。”

  女施主更进一步问道:“禅心是什么心呢?”

  无德禅师道:“禅心就是你我一如的心、圣凡一致的心、包容一切的心、普利一切的心。”

  女施主听后,一改从前的骄气,在人前不再夸耀自己的财富,不再自恃自我的美丽,对人总谦恭有礼,对眷属尤能体恤关怀,不久就被称为“最具魅力的施主”了!

  禅,不是理论,禅是生活,生活里有禅,就会法力无边,在人人尊,在处处贵,有禅,人生前途无往不利!

96

36 步步不迷方

  罗浮山的显如禅师初访湖北省大阳山警玄禅师,大阳禅师问道:   “你是什么地方人?”

  显如:“益山。”

  大阳:“益山离此多远?”

  显如:“五千里。”

  大阳:“你与么来,还曾踏着地吗?”

  显如:“不曾踏着。”

  大阳:“那你会腾空了?”

  显如:“我不会腾空。”

  大阳:“那你怎么到此呢?”

  显如:“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

  大阳:“你得超越三昧耶?”

  显如:“圣心不可得,三昧岂彰名?”

  大阳:“如是!如是!汝应信此,即本体全彰,理事不二,善加护持。”

  大阳警玄禅师是宋代的禅匠,他跟随叔父智通出家,十九岁受戒后即有禅机,如听《圆觉经》时即问何名圆觉?拜访缘观禅师的道场,即问如何是无相道场?他的禅风是任何事情都好问,见僧迁化,问向什么处去?见僧种瓜,问甜瓜何时熟?但如有禅者问他,他都以诗偈回答,他不但禅风超逸,文字造诣极高。显如禅师从五千里外的四川盆州到湖营来参访他,五千里路所以不踏片土是因为禅无时空,禅无远近,步步不迷,未失方向,可见师资相契,后显如于大阳受法,不为无因。

96

37 圆融之道

  药山禅师向石头希迁禅师问道:   “我对佛法三藏十二分教,已略有所知,但对于南方所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道理却始终不能了解,恳请禅师为我指点!”

  石头希迁禅师说道:“肯定的不对,否定的也不对,肯定的否定,否定的肯定也不对,恁这么时,该怎么办?”

  药山禅师虽有契入,但未接心,过了一会,石头希迁说道:

  “你的因缘不在我这里,还是到马祖大师那边去吧!”

  药山禅师去参拜马祖时,提出同样的问题。马祖说:

  “我有时叫他扬眉瞬目,有时又不叫他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是他,有时又不是他。你究竟怎样去了解他呢?”

  药山听罢,一句话不说,便向马祖礼拜。马祖问道:

  “你见到了什么,要向我礼拜?”

  药山回道:“我在石头禅师那儿,正像蚊子叮铁牛。”

  听明白后,融会于心,那是理解;见到什么,体会实践,那是境界。

  境界的深浅,不可言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药山禅师游走“江湖”,从湖南的石头希迁禅师,到江西的马祖道一禅师,江湖问道。所谓禅心,所谓本性,如果要能实践,石头禅师对他把肯定与否定放在一边,马祖禅师用扬眉瞬目也说是他不是他。是他是肯定,不是他是否定,其实,道--是否一如,空有一如。禅,原来是圆融之道。

96

38 多捡一些

  鼎州禅师与沙弥在庭院里经行,突然刮起一阵风,从树上落下了好多树叶,禅师就弯着腰,将树叶一片片地捡起来,放在口袋里,在旁的沙弥就说道:   “禅师!不要捡了,反正明天一大早,我们都会打扫。”

  鼎州禅师不以为然地道:“话不能这样讲,打扫,难道就一定会干净吗?我多捡一片,就会使地上多一分干净啊!”

  沙弥又再说道:“禅师!落叶那么多,您前面捡,它后面又落下来,您怎么捡得完呢?”

  鼎州禅师边捡边说道:“落叶不光是在地面上,落叶在我们心地上,我捡我心地上的落叶,终有捡完的时候。”

  沙弥听后,终于懂得禅者的生活是什么。

  当佛陀住世的时候,有一位弟子叫周利槃陀伽,非常愚笨,佛陀教他一首偈颂,会念前句就忘了后句,会念后句就忘了前句,不得已,佛陀问他会什么,他说会扫地,佛陀就叫他扫地的时候念“拂尘扫垢”,他念久后,心想,外面的尘垢髒时,要用扫把去扫,心内污秽时要怎样清扫呢?

  这样,周利槃陀伽就聪明开智能了。

  鼎州禅师的捡落叶,不如说是捡心里的妄想烦恼,大地山河有多少落叶不去管它,心里的落叶捡一片少一片。禅者,只要当下安心,就立刻拥有了大千世界的一切。儒家主张凡事求诸己,禅者要求随其心净则国土净,故人人应随时随地除去自己心上的落叶。

96

39 废纸一堆

  在白隐禅师门下有位弟子,自认已经开悟,既不拜佛,也不焚香,甚至经常撕碎《大般若经》来作草纸,并且常说:“我就是佛,经文是记载佛的说法,既然现在有佛在此,这些经文,全是废纸一堆,拿来当草纸用,有何不可!”   白隐禅师知道这件事,就对他说:“听说你已经成佛了,可喜可贺!但是,佛的屁股是何等尊贵,用这种废纸当草纸,不是太不相称了吗?以后你还是用清洁的白纸吧!”

  有些禅者,以为奇奇怪怪的状况就是悟道,“喝佛骂祖”,不能随便的。反常,要有反常的实力;矛盾,要有矛盾的统一。铁链可以锁人,金链同样可以锁人。把佛经当作废纸,这是通达三藏,彻悟宇宙真理以后才可以说的,否则,白纸要爱惜,废纸也要爱惜。

96

40 做女婿

  一休禅师,在谈笑间有旋转乾坤的菩提心量。有一天,一位信徒来向他说道:   “师父!我不想活了,我要自杀!请超度我吧!”

  “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寻短见呢?”

  “师父啊!我自从经商失败后,现在债台高筑,被债主们逼得无路可走,只有一死了之!”

  一休禅师道:“难道除死以外没有别的方法可想?”

  信徒痛苦地说:“没有!我除了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以外,已经山穷水尽别无所有了!”

  一休禅师灵光一闪,说道:“哦!我有办法了,你可以把女儿嫁人,找个乘龙快婿,帮你还债呀!”

  信徒仍然失望而着急地说:“师父!我的女儿是八岁的幼童,怎能嫁人呢?”

  一休禅师道:“那你就把女儿嫁给我吧!我做你的女婿,帮你还债!”

  信徒大惊失色道:“这……这简直是开玩笑!您是我的师父,怎能做我的女婿?”

  一休禅师胸有成竹地挥挥手说:

  “要帮助你解决问题啊!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了,你赶快回去宣布这件事,到迎亲那天,我就到你家里做女婿,快去,快去!”

  这位商人弟子素来十分虔信一休禅师的智能,回家后立刻宣布:某月某日一休禅师要到家里来做他的女婿,这个消息一传出去,立刻轰动全城。到了迎亲那一天,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泻不通,一休禅师抵达后,吩咐在门前摆一张桌子,上置文房四宝,一休禅师写起书法来了,大家看一休禅师的字写得好,争相欣赏、购买,反而忘了今天到底来做什么的。结果,买书画的钱积了几箩筐。

  禅师问信徒说:“这些钱够还债了吗?”

  信徒欢喜得连连叩首:“够了!够了!师父你真是神通广大,一下子就变出这么多钱!”

  一休禅师长袖一挥说:“好啦!问题解决了,我女婿也不做了,还是做你的师父吧!再见!”

  有禅的人,就能这样方便解决问题。

96

41 谁是禅师

  佛光禅师在参禅的生活中,经常忘记自己。一些从各方前来参学的禅者,要求拜见禅师,面请教益,侍者通报时说,某位学僧从某地来,想见禅师问禅。   佛光禅师总是自然地反问:“谁是禅师?”

  有时,佛光禅师在吃饭时,侍者问:“禅师!你吃饭吃饱了吗?”

  禅师也像茫然地问道:“谁在吃饭?”

  一次,佛光禅师下田锄草,从早到晚,都没有休息一下,寺里大众见到他都慰问说:“禅师!你辛苦了!”

  佛光禅师礼貌地答道:“谁在辛苦?”

  “谁在辛苦?”“谁在吃饭?”“谁在经行?”“谁在说话?”佛光禅师经常忘了自己这样回答别人,也反问别人。

  不少的禅者学人,因佛光禅师的话而寻回了自己,认识了自己。

  世间上的人,有时肯定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知识、自己的拥有,反而失去真正的自己;有时候什么都不认同、不肯定,又迷失了自己,像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立场。如果一旦有了禅,虽然否定了一切,其实拥有了一切;虽然肯定了一切,其实解脱了一切。

  所以,禅者的语默动静,都另有一番深意;禅者的生活作息,都另有一番境界。他们的机锋崄峻,言行虽然朴素单调,但妙味无穷;他们的警策虽然严厉,但风度亲切,达观超凡。“谁是禅师?”其实,这就是禅师了。

96

42 乞丐与禅

  挑水云水僧是一位有名的禅师,曾在好几个丛林禅院住过,可以说饱参饱学,并在各地教过禅人。   他所住持的这一座禅院,由于吸引了太多的僧信学徒,但这些学生往往不能忍苦耐劳,半途而废,使他不得不对他们表示,他将辞去教席,并劝他们解散,各奔前程。此后,谁也没有发现挑水禅师的行踪。

  三年后,他的一位门人发现他在京都的一座桥下,与一群乞丐生活在一起,这位门人立即恳求挑水禅师给他开示。

  挑水禅师不客气地告诉他:

  “你没有资格接受我的指导。”

  门徒问道:“要怎样才能有资格呢?”

  挑水禅师道:“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在桥下过上三、五天的时间,我也许可以教你。”

  于是,这位门人弟子扮成乞丐模样,与挑水禅师共度了一天乞丐的生活。第二天,乞丐群中死了一个人,挑水禅师于午夜时分伙同这位学僧将尸体搬到山边埋了,事成之后,仍然回到桥下他们的寄身之处。

  挑水倒身便睡,一直睡到天亮,但他这位学僧却始终未能入眠。天明之后,挑水禅师对门人说道:“今天不必出去乞食了,我们那位死了的同伴还剩一些食物在那儿。”然而这位门人看到那肮脏的碗盘,却是一口也吞咽不下去。

  挑水禅师不客气地说道:“我曾说过你无法跟我学习,这里的天堂你无法享受,你还是回到你的人间吧!请不要把我的住处告诉别人,因为天堂净土的人,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门人哭着跪下来,诉说道:“老师!您珍重吧!弟子确实没有资格跟您学习,因为您的天堂,弟子无法领会!”

  一位真正禅者的眼中,天堂净土在哪里里?卑贱工作里有天堂净土,爱人利物里有天堂净土,化他转境里有天堂净土,原来天堂净土是在禅者的心中,不在心外。

96

43 方便示教

  广州的仰山慧寂禅师,在福州的沩山灵佑禅师那里悟道,一住十五年,受其心印,三十五岁领众弘法,有小释迦之誉。一日,有一学僧从他面前走过,他问学僧道: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此参学的?”

  学僧回答道:“南方。”

  仰山禅师举起柱杖,指一指问道:

  “南方的长老,还说这个吗?”

  学僧老实回答:“不说!”

  仰山禅师又把柱杖一挥,问道:“既不说这个,那还说那个吗?”

  学僧仍是摇摇头道:“不说!”

  仰山禅师就摆摆手杖,对恭谨站立的学僧慈悲地喊了一声道:

  “大德!”

  学僧立刻合掌道:“诺!”

  仰山禅师指示道:“参堂去!”

  学僧告辞,正举步要入禅堂,仰山又在后面叫道:

  “大德!”

  学僧回头,仰山禅师命令道:

  “到我前面来!”

  待学僧走近仰山禅师面前时,仰山以柱杖在头上点一下,又指示道:

  “去!”

  学僧终于言下大悟。

  仰山禅师的教学法,实在说内中含有无比的方便,难怪受教者能于言下大悟。先是叫你停,告诉你没有南北东西的分别,没有这边那边的差异;然后叫你参堂去,告诉你处处有道,处处是禅;再然后叫你到自己的面前来,已经很明白地说出:道,就在眼前当下,等到你向前,又叫你去,这是说明佛法无来无去,横遍十方,普被三界。仰山禅师如此方便示教,学僧又怎能不悟呢?

96

44 隐居地方

  无德禅师一向在行脚,一天来到佛光禅师处,佛光禅师对他说:“你是一位很有名的禅者,可惜为什么不找一个地方隐居呢?”   无德禅师无可奈何地答:“究竟哪里里才是我的隐居之处呢?”

  佛光禅师道:“你虽然是一位很好的长老禅师,可是却连隐居之处都不知道。”

  无德禅师说:“我骑了三十年马,不料今天竟被驴子摔下来。”

  无德禅师在佛光禅师处住下来,一天,有一学僧问道:“离开佛教义学,请禅师帮我抉择一下。”

  无德禅师告诉他道:“如果是那样的人就可以了。”

  学僧刚要礼拜,无德禅师说:“你问得很好,你问得很好!”

  学僧道:“我本想请教禅师,可是……。”

  无德禅师道:“我今天不回答。”

  学僧问:“干净得一尘不染时又如何呢?”

  无德禅师答道:“我这个地方不留那种客人。”

  学僧问:“什么是您禅师的家风?”

  无德禅师说:“我不告诉你。”

  学僧不满地责问说:“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无德禅师也就不客气地答道:“这就是我的家风。”

  学僧更是认真地责问道:“您的家风就是没有一句话吗?”

  无德禅师说:“打坐!”

  学僧更顶撞道:“街上的乞丐不都在坐着吗?”

  无德禅师拿出一个铜钱给学僧。

  学僧终于省悟。

  无德禅师再见佛光禅师,报告说道:“当行脚的时候行脚,当隐居的时候隐居,我现在已找到隐居的地方!”

  自古以来的禅僧,有的行脚云水,有的陆沉隐居;有的躲藏盛名之累,入山惟恐不深;有的接待十方,等待有缘的传灯之人。究竟怎么做才是禅僧真正的生活行止呢?正如无德禅师所说:“当行脚的时候行脚,当隐藏的时候隐藏。”

96

45 比大

  韩国代表佛宝的通度寺(因收藏佛陀穿过的袈裟),拥地两千余甲,另一代表法宝的海印寺(因收藏藏经木刻版全部),拥有土地四千余甲。这两寺的禅者,在行脚的途中认识,他们就结伴同行。途中,坐在一棵树下,谈起自己的常住(寺院),便互相比较起自己常住的大。   通度寺的禅者先开口说:“我们通度寺之大及住众之多可能在全国第一。”

  海印寺的禅者不信似地问道:“何以见得?”

  通度寺的禅者解释道:“我每次当行堂(供应饭菜),必得坐船去舀汤呢!”

  海印寺的禅者也不甘示弱地说:“我们海印寺才大呢!可以说,在韩国的寺院丛林,没有一个比得上海印寺!”

  通度寺的禅者也不信,用怀疑的口气问道:“何以见得呢?”

  海印寺的禅师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在海印寺上厕所大解时,要等三分钟后才能听到粪便掉到粪池的声音。”

  这时想不到另外一棵树下坐着代表僧宝的松广寺(历代以来,此寺被各王朝加封过的有十六位国师)的一位禅者,很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松广寺才大啦!我们常住的禅者个个拥有了虚空,你们能走得出虚空吗?”

  谁大?禅者的口气都很大,所谓“心如虚空,量周沙界。”这不愧就是禅者的境界了。

96

46 锄草斩蛇

  有一位学僧到智常禅师的道场来参学。智常禅师正在锄草,草丛内刚好钻出一条蛇,禅师举起锄头便砍。   学僧很不以为然地说道:许久就仰慕这里慈悲的道风,到了这里,却只看见一个粗鲁的俗人。”

  智常禅师道:“像你这么说话,是你粗?还是我粗?”

  学僧仍不高兴地问道:“什么是粗?”

  智常禅师放下锄头。

  学僧又问:“什么是细?”

  禅师举起锄头,作斩蛇的姿势。

  学僧不明白智常禅师的意思,道:“你说的粗细,叫人无法了解!”

  智常禅师就反问道:“且不要依照这样说粗细,请问你在什么地方看见我斩蛇?”

  学僧毫不客气地道:“当下!”

  智常禅师用训诫的口气道:“你‘当下’不见到自己,却来见到斩蛇做什么?”

  学僧终于有省。

  禅宗史上有南泉斩猫的故事,有谓杀生是佛门根本大戒,南泉不应杀生;有谓这是南泉古佛的大机大用,不能以狭义的见解,诬谤大德。南泉斩猫或许以手作势,为斩断大家的物欲和执着。现在智常斩蛇,这可能也是作势欲斩,学僧见风即雨,故脱口批评太粗气了,意谓些慈悲没有。

  但智常禅师既有德望可以号召学者,岂容你说粗说细,所以教诫学僧不要停滞在见闻觉知上,禅要割断常情常识,为什么一定要在外境上分别执着,而不能照顾当下的自我呢?

96

47 地狱

  无德禅师收了不少青年学僧,大家慕名而来跟他学禅,禅师叫大家把所有一切都不准带进山门。在禅堂里,他要学僧“色身交予常住,性命付给龙天”,但学僧有的好吃懒做,讨厌工作;有的贪图享受,攀缘俗事。无德禅师不得已,说了下面一段故事:   有一个人死后,神识来到一个地方,当他进门的时候,司阍对他说:

  “你喜欢吃吗?这里有的是东西任你吃。你喜欢睡吗?这里睡多久也没有人打扰。你喜欢玩吗?这里有各种娱乐由你选择。你讨厌工作吗?这里保证没有事可做,更没有人管你。”

  于是此人高高兴兴地留下来。吃完就睡,睡够就玩,边玩边吃,三个月来下来,他渐渐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于是跑去见司阍。并求道:

  “这种日子过久了,并不见得好,因玩得太多,我已提不起什么兴趣;吃得太饱,使我不断发胖;睡得太久,头脑变得迟钝;您能不能给我一份工作?”

  司阍:“对不起!这里没有工作。”

  又过了三个月,这人实在忍不住了,又向司阍道:

  “这种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了,如果你再不给我工作,我宁愿下地狱!”

  司阍:“你以为这里是天堂吗?这里本来就是地狱啊!它使你没有理想,没有创造,没有前途,渐渐腐化,这种心灵的煎熬,要比上刀山下油锅的皮肉之苦,更来得叫人受不了啊!”

  禅,不是闭眼打坐,闭眼打坐只是进入禅的方法之一,真正的禅是什么?搬柴运水是禅,腰石桩米是禅,犁田锄草是禅,早耕晚课是禅。其它还有忍耐慈悲是禅,劳苦牺牲是禅,方便灵巧是禅,棒喝教化是禅,无禅是地狱,有禅才是天堂极乐。

96

48 上座何在?

  黄檗禅师叫临济禅师送信给同门沩山灵佑禅师。   沩山禅师叫仰山禅师负责接待临济,仰山拿到信后,问道:

  “这封信,既是黄檗上人的,请问哪里一封是上座的呢?”

  临济禅师一听这话,就说道:“我的已经交给你了。”

  于是他们二人就一同去见沩山灵佑禅师,沩山问临济道:“黄檗禅师那里有多少僧徒?”

  临济禅师道:“有七百人。”

  沩山禅师再问道:“由什么人担任上座?”

  临济禅师道:“刚才我已经请仰山师兄把信给你了。”

  仰山禅师把信拿出来,说道:“信是在这里,上座不知在哪里里?”

  临济禅师反问沩山禅师道:“请问这里有多少僧徒呢?”

  沩山禅师说:“有一千五百人。”

  临济禅师道:“人可真多啊!”

  沩山禅师说:“你老师黄檗那里也不少。”

  临济禅师道:“既然人多,请老师还给我们一个上座!”

  沩山禅师不答,只嘱仰山送临济一程。

  仰山禅师在路上对临济禅师说道:

  “你去北方吧!那里可以找到上座。”

  临济禅师拍手说道:“会有这种事吗?”

  仰山禅师毫不犹豫地肯定道:“你尽管去吧!是上座的自然认识上座,只是有头无尾,有始无终。”

  临济禅师来到镇州以后,普化禅师确已经先在那里,当临济禅师要建僧堂时,就请普化禅师为上座从旁协助。就在临济禅师的教化正盛行时,普化禅师就自行入灭了。

  禅师对一些人事悟境一向以不说破为主,但禅师们老婆心切,接待学人又以慈悲为重,遮遮掩掩,就要靠会意了。

96

49 赵州小便

  有一佛教信徒,问赵州禅师:   “请问禅师,参禅怎样才能悟道呢?”

  赵州禅师被他一问,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说:

  “我要去小便了!”说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那个信徒说:“你看,小便这样的小事,还要我自己去,别人不能代替。”

  意思是说如何参禅悟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怎么来问我呢?

  像这样暗示的教学作风,多么活泼,多么高明,又多么透澈。

  佛教说: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生死各人了。生死大事,参禅悟道需要自己去实践、体证,父母手足,亲人朋友,谁也替换不了,从禅学来看,每个个人都是卓然独立的生命!

96

50 意在钁头边

  唐代陆希声居士初访仰山禅师时,便问道:“三门俱开从何门进入?”   仰山:“从信心门入。”

  希声:“其它二门要它何用?”

  仰山:“亦可从其门进入。”

  希声:“从何门进入?”

  仰山:“从慧心门入。”

  希声:“另一门如何进入?”

  仰山:“从慈心门入。”

  希声:“一门即可,何用三门?”

  仰山:“信门者从佛而入也,慧门者从法而入也,慈门者从僧而入也。所谓三宝门中可入道,即此之谓也。”

  陆希声入法堂又问道:“不出魔界便入佛界时又如何?”

  仰山禅师以拂子倒点三下,陆希声便礼拜,礼拜毕,问道:“禅师还持戒否?”

  仰山:“不持戒!”

  希声:“还坐禅否?”

  仰山:“不坐禅!”

  陆希声沉思良久,仰山禅师问道:“会吗?”

  希声:“不会。”

  仰山:“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禅,酽茶三两碗,意在钁头边。”

  语云:“条条大路通罗马。”亦即“门门皆可入佛道”。但要进入佛道,首重持戒参禅,今仰山禅师说不持戒,不参禅岂非叛道者乎?实者不然,盖戒律重规则、仪制,凡事可与不可有严格的规定,而禅学则重解脱、超越,不为一般形式观念拘束,甚至魔来魔斩,佛来佛斩,故仰山禅师先否定一切对待以后,再曰“酽茶三两碗,意在钁头边。”意即真正禅者不离中道的生活。

需要 登录 后方可回复, 如果你还没有账号请点击这里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