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故事 石頭路滑 []

443028295 · 发布于 2018年07月30日 · 最后由 443028295 回复于 2018年08月02日 · 338 次阅读
96
本帖已被设为精华帖!

51 卖生姜

  宝寿禅师在五祖寺库房担任司库,那时的住持和尚戒公,偶而因病服药,需用生姜为引,侍者就到库房取用,宝寿便叱之使去,戒公知道以后,令拿钱去买些生姜,宝寿才付给他。   后来洞山寺院缺人住持,郡守来信,托戒公介绍住持,戒公便说:“那个卖生姜的汉子可以去得。”宝寿便去做洞山的住持,所以禅门有“宝寿生姜辣万年”的佳话。

  宝寿爱护公家物品,不拿公物作私人感情;住持戒公推介宝寿,不以私利作名器取舍,一个公事公办不徇私,一个维护贤能,重视公德。千载而下,吾人实三公多之也。

共收到 48 条回复
32 443028295 将本帖设为了精华贴 07月30日 19:51
96

52 着境见地

  有学僧问西山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西山禅师举“拂子”(拂尘)表示回答,但是学僧不以为然,就去亲近雪峰禅师。

  雪峰:“从什么地方来?”

  学僧:“此夏从苏州西山来。”

  雪峰:“西山禅师好吗?”

  学僧:“我来的时候一切安好。”

  雪峰:“为什么你不随侍亲近他呢?”

  学僧:“他是个不明祖师禅的人。”

  雪峰:“何以见得?”

  学僧:“我请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他只举拂子示意,一句话也回答不出。”

  雪峰:“你见过苏州的男女吗?”

  学僧:“见过!”

  雪峰:“你在路上见过花草树木吗?”

  学僧:“见过!”

  雪峰:“那就对了!你所见男女,你就知道男女有别,你所见花草树木,你就知道各有名称,各有功用,山河大地,树木花草都未对你说法,而你能明其意,对吗?”

  学僧:“对!”

  雪峰:“那么,西山禅师举拂示答,其中佛法,你为什么不懂呢?”

  学僧闻言,顿有所悟,连忙礼谢,并愧然的说:

  “学人发言不慎,乞求禅师慈悲,我要回西山忏悔。”

  雪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什么地方蹲着!”

  学僧到了此时,没有地方蹲着,但拥有了宇宙;肉眼不识拂子,但有慧眼认识了乾坤。一心所悟,一念忏悔,尽乾坤大地都是佛法,所谓拂子举示,终于解也。

96

53 真假妄语

  道光禅师有一次问大珠慧海禅师道:   “禅师!您平常用功,是用何心修道?”

  大珠:“老僧无心可用,无道可修。”

  道光:“既然无心可用,无道可修,为什么每天要聚众劝人参禅修道?”

  大珠:“老僧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聚众?”

  道光:“事实上你每天聚众论道,难道这不是说法度众?”

  大珠:“请你不要冤枉我,我连话都不会说,如何论道?我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你怎可说我度众呢?”

  道光:“禅师,您这可打妄语了。”

  大珠:“老僧连舌头都没有,如何妄语?”

  道光:“难道器世间,有情世间,你和我的存在,还有参禅说法的事实,都是假的吗?”

  大珠:“都是真的!”

  道光:“既是真的,你为什么都要否定呢?”

  大珠:“假的,要否定;真的也要否定!”

  道光终于言下大悟。

  说到道理,有时要从肯定上去认识的,但有时也可从否定上去认识的。如《般若心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就是从肯定中认识人生和世间的;《般若心经》又云:“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这就是从否定中认识人生和世间的。大珠慧海禅师否定一切名句文身,不是妄语,因为否定一切,才是肯定一切。 

96

54 心与性

  有一学僧至南阳慧忠国师处参学,请示道:   “禅,是心的别名,而‘心’是在佛不增,在凡不减的真如实性,禅宗祖师们将此‘心’易名为‘性’,请问禅师,心与性之差别如何?”

  慧忠毫不隐藏的回答道:“迷时则有差别,悟时则无差别。”

  学僧又再进一步的问道:“经上说: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为什么你会说无差别呢?”

  慧忠国师耐烦的举喻说明道:“你只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时结水成冰,暖时融冰成水;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心性本同,依迷悟而有所差别。”

  学僧终于契会于心。

  在佛教里,心性的别名很多,如“本来面目”,“如来藏”、“法身”、“实相”、“自性”、“真如”、“本体”、“真心”、“般若”、“禅”等等。这无非是用种种方法要吾人认识自己。迷悟虽有差,本性则无异。如黄金是一,但可制耳环、戒指、手镯等各种不同之金器,故金器虽异,实一黄金耳。明乎此,心与性名虽不同,实则皆吾人之本体也。

96

55 是什么?

  云居禅师在洞山良介禅师处结一草庵,独自专修,有一次连着十天都没有至斋堂用餐,洞山禅师非常关心,也非常奇怪,就特地召见他问道:   “这些天你怎么没有赴斋?”

  云居禅师非常喜悦自得的说道:

  “每天都有天神为我送食!”

  洞山听后,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以为你是个修行的禅人,原来只是个执着世间福德的庸俗之辈!明天再见吧!”

  到了第二天,云居禅师依言拜见洞天禅师,洞山大声的呼唤云居的名字,他恭谨地回应。洞山突然问道:

  “福德为最呢?证悟福德性为最呢?”

  云居听后,哑然无语,他知道福德是有修有证的,福德性是无修无证的,原来他的修行已堕入到有法中去了,他怀着满腹的疑团返回草庵。

  在庵中寂静地思惟着,他沈浸于寂静时,一连三天,天神再也不到庵中为他送食,但他获得了“禅悦为食”的无为法的境界。

  修行的人,报感人天,虽然是可羡慕的,但福报一完,五衰相现(天人福尽有五衰:一、头上花委、二、腋下出汗、三、身上有臭、四、不乐本座、五、衣裳垢腻),仍不免生死轮回,故禅者不以世间荣辱为准,不以世间善恶为是,在荣辱善恶之外,能会禅心吗?

96

56 无一法可得

  有一次仰山慧寂禅师问双峰禅师道:   “师弟近日可有什么见地?”

  双峰:“据我所知,实无一法可得!”

  慧寂:“你这样仍然停滞在尘境之上啊!”

  双峰:“我无一法可得,怎可又说我停滞在尘境上呢?”

  慧寂:“以为无法可得,其实就已有一法可得。”

  双峰:“我只能做到这样!根不随尘,心不在境,师兄你认为应该怎么样?”

  慧寂:“你为什么不去追究那无一法可得的?”

  做老师的沩山灵佑禅师在旁边听了这句话,不禁欢喜地赞歎道:

  “慧寂呀!你这一句话,可要疑煞天下人啦!”

  双峰仍然不解,他以为既然无一法可得,又怎么去追究呢?

  灵佑禅师知道双峰的心意,故对他说:“你就是一个天下人啊!”

  禅者的修行,就是要修那无修的行门,就是要证那无证的果位,因为无修才是真修,无证才是真证,故所谓无一法可得,才得真得。因为“行到山穷水尽处,自然得个转身时”,就是此意。《维摩经》云:“启建水月道场,大作空华佛事,降伏镜里魔军,证悟梦中佛果。”真正的禅者,即应作如是观。

96

58 佛的烦恼

  有信者问赵州从谂禅师:“佛陀有烦恼吗?”   赵州:“有!”

  信者:“那怎么会呢?佛陀是解脱的人,怎么会有烦恼呢?”

  赵州:“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度。”

  信者:“假如我修行得度了以后,佛陀有烦恼吗?”

  赵州:“有!”

  信者:“我既已得度了,佛陀为什么还有烦恼呢?”

  赵州:“因为还有一切众生!”

  信者:“一切众生,当然无法度尽,那么佛陀永远都在烦恼之中而无法超越了?”

  赵州:“已经超越,已无烦恼。”

  信者:“众生既未度尽,佛陀为什么又不烦恼呢?”

  赵州:“佛陀自性中的众生都已度尽。”

  信者于言下似有所悟。

  凡夫众生的烦恼,是从无明妄想生起,而佛陀有烦恼,是从慈悲心生的;佛陀无烦恼,是从般若上说的。各位读者!你有烦恼吗?你的烦恼是从慈悲生呢?抑是从般若生呢?

  怕只怕就是从烦恼生烦恼啊! 

96

59 骨裹皮

  有一学僧在庵侧旁看见一只乌鸦,就向大随禅师请示道:   “众生都是皮裹骨,为什么乌龟却是骨裹皮呢?”

  大随禅师听后,并不作答,仅将自己的草鞋脱下,覆盖在乌龟背上。

  守端禅师曾为大随的举止,做了一首偈颂,颂云:

  “分明皮上骨团团,卦画重重更可观,拈起草鞋都盖了,这僧却被大随瞒!”

  佛灯禅师也跟着做了一首偈颂云: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乌龟不解上壁,草鞋随人脚行。”

  宝峰禅师更明显的指出:

  “明明言外传,信何有古今?”颂云:

  “掷金钟,辊铁骨,水东流,日西去!”

  吾人生在这世界上,到处都有好奇心,即此好奇心,求知则可,悟道则远。悟道者乃由平常心也。学僧见龟骨裹肉,即起好奇心,大随以草鞋盖覆,即盖覆此一虚妄之根源的好奇心。佛灯禅师的“乌龟不解上壁,草鞋随人脚行”,这是多么平常的事!宝峰禅师的“水东流,日西去”,这又是多么平常的事!可是在平常里,有一个世间上不平常的原则:缘起性空!明乎此,则佛道也,禅心也,解脱也,均在此中心!

96

60 棒与喝

  古代的禅师大德们,喜欢手持禅杖,作为领众的威信象征。禅师们的棒,不是用来时常打人的,只在研讨问的时候,有时轻轻表示一番,作为赏罚的象征。后世的宗门,以及学禅的人,若是在老师那里碰了钉子,受了批驳都叫它做“吃棒”。而“喝”便是大声的一叱,表示责罚的意思,和“棒”的作用是一样的。   有师兄弟二人一起至无德禅师处学禅,但于每次小参请示时,总例行似的老是吃棒,不管他们两人躲得多快,棒棒都落实的打在身上,无德禅师举棒之快与准,实在是百发百中。有一天,师弟就对师兄说道:

  “我们来此参学多时,却老是吃棒,仍不能开悟,真想他去,可是要找一位比无德禅师有道行的禅师实在不容易。”

  师兄也无可奈何,不过他建议道:“这样好了,以后我们小参问法时,我们就站在法堂外,不要进去,任凭禅师的棒再怎么快,也不至于打得到我们。”

  于是,第二天师兄弟二人,就在法堂外恭谨的问道:

  “请问如何是西来意?”

  无德禅师大喝一声:“你两个慢法者!”

  师兄弟二人一听到此喝,如雷灌耳,吓得屈膝下跪,不约而同的说道:

  “想不到禅师的‘喝’比‘棒’更来得迅速而有威力!”

  参禅求道,不可存侥幸的心理,亦不可求速成,看起来禅师一语能使学者开悟,但学者若无穷年累月的积聚功行,不说禅师一语不能给你开悟,即千言万语,甚至棒喝亦无功也。当然,积聚功行,棒喝亦能助其悟道也。

96

61 一尊佛

  有兄弟二人,一起学道参禅,师兄谨守佛戒,丝毫不犯;师弟生活懈怠且喜喝酒。有一天,师弟正在喝酒时,师兄刚好从房门经过,师弟就叫道:   “师兄!进来喝一杯吧!”

  师兄不屑的看了师弟一眼骂道:“没有出息,已经出家为僧,仍不戒酒!”师弟听后,非常不服,也大声回道:

  “连酒都不会喝的人,不象是人。”师兄听后气愤不已,反责说道:“请问:我不像人那像什么?”

  “你像一尊佛。”师第答道。

  这是多么妙的回答,禅师的幽默,一字一句,都能化干戈为玉帛。

96

62 击碎虚空骨

  梦窗国师年少时,千里迢迢的到京都一山禅师处参学,有一天至方丈室请示道:   “弟子大事未明,请师直指!”

  一山禅师严峻的回答:“我宗无言句,亦无一法与人。”

  梦窗再三恳求道:“请和尚慈悲方便。”

  一山更威严的道:“我无方便,亦无慈悲。”

  如此多次仍得不到一山禅师的开示,梦窗心想:既然与禅师无缘,长此下去也无法开悟。于是忍泪辞去一山门下,往鎌仓的万寿寺叩参佛国禅师,在佛国禅师座下却遭到更无情的痛棒,这给殷殷求道的梦窗,实是一大打击,终于他伤心地对佛国禅师发誓道:“弟子若不到大休歇之地,绝不复见禅师。”便辞去了佛国禅师,日以继夜专与大自然界做静默的回答,一日,坐庭前树下,心中无牵无挂,不知不觉至深更,入庵房欲睡,上床之时,误认无墙壁之处为墙壁,糊里胡涂把身子靠了过去,不料却跌了下来,在跌倒的一刹那,不觉失笑出声,就此豁然大悟了。身心开朗之余,脱口做了一偈:

  “多年掘地觅青天,添得重重碍膺物;

   一夜暗中扬碌砖,等闲击碎虚空骨。”

  梦窗心眼洞明之后,感恩之余,便去会见一山禅师和佛国禅师,呈上自己之所见,机智密契,佛国大为称赞,立刻为他印证云:“西来之密意,汝今已得,必善自护持!”

  时梦窗年三十一岁。

  古今中外禅师有一特色,大都语冷心慈,一山禅师的无方便,无慈悲,实则即方便,即慈悲;佛国禅师的棒喝,更是大方便大慈悲,设无此二师,何有后来的梦窗国师?故春风夏雨,能使万物生长,而秋霜冬雪,更可使万物成熟也。

96

63 一无所求

   宋朝雪窦禅师在淮水旁遇到学士曾会先生。曾会问逆:“禅师,您要到哪里里去?”   雪窦很有礼貌的回答道:“不一定,也许往钱塘,也许往天台方面去看看。”

  曾会就建议道:“灵隐寺的住持珊禅师跟我很好,我写封介绍信给您带去,他定会好好的待您。”

  可是雪窦禅师到了灵隐寺时,并没有把介绍信拿出来求见住持,一直陆沈在大众中过了三年。曾会于三年后奉令出使浙江时,便到灵隐寺去找雪窦禅师,但寺僧却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会不信,便自己去云水所住的僧房内,在一千多位僧众中找来找去,才找到雪窦,便问道:

  “为什么您不去见住持而隐藏在这里?是不是我为你写的介绍信丢了?”

  雪窦:“不敢,不敢,因我是一个雪水僧,一无所求,所以不做你的邮差呀!”

  即从袖里拿出原封不动的介绍信交还给曾会,双方哈哈大笑。曾会即将雪窦引进与住持珊禅师,珊禅师甚惜其才,嗣后苏州翠峰寺欠住持时,就推荐雪窦任其住持。

  今日社会上为求职小事,经常攀亲带故,请托之风比比皆是,如雪窦禅师者,虽有晋升之阶,但弃而不用。吾人若能精勤修学,一日自然瓜熟蒂落,龙天推出,所谓“何患无位,患所以不立”耳。

96

64 寻羚羊

  有六位学僧一起来到黄檗禅师处参学,初见面其中五人皆虔诚恳切地作礼,只有一人故意表示自己是一禅者,他就提起坐具(坐卧的布垫),仅作一个圆相,一句话不说,站立在一旁,黄檗禅师见状就对此学僧道:   “我听说有一只猎犬非常凶恶!”

  学僧学者禅语回答道:

  “一定是寻羚羊声而来的。”

  黄檗:“你有听到羚羊声吗?”

  学僧“那一定是寻羚羊的足迹来的。”

  黄檗:“你有看到羚羊的足迹吗?”

  学僧:“那是跟踪在羊后面来的。”

  黄檗:“你有看到羚羊的踪影吗?”

  学僧:“那是只死羚羊。”

  黄檗禅师便退下,第二天在法堂里仍旧事重提,道:

  “昨天找羚羊的那位学僧出来!”

  学僧快步走出。

  黄檗:“昨日公案未了,你怎么解说呢?”

  学僧一时无语,不知所对。

  黄檗:“本想说你是个到家的禅僧,原来只是个义学沙门,知解宗徒。”

  黄檗禅师说完,大众认为此一学僧不知强为知,不悟强装悟,冒充禅僧,便将此学僧驱出山门。

  禅,是悟的,不是学的。知识可以学,禅,无法学。自古禅僧,你莫以为他举止怪异,言谈奇特,但怪异中有真实,奇特中有常理。若非禅僧,只要一开口,行家面前就知有没有。

  禅悟不是装的,禅悟是从自然中流露的。

96

65 贵耳贱目

  唐代朗州刺史李翱非常向往药山惟俨禅师的德行,一天特地亲身去参谒,巧遇禅师正在山边树下看经,虽知太守来,但仍无起迎之意,侍在旁提示,仍然专注于经卷上。李太守看禅师这种不睬态度,忍不住怒声斥道:   “见面不如闻名!”

  说完便拂袖欲去,惟俨禅师至此,才冷然说道:

  “太守何得贵耳贱目?”

  短短一句话,李太守为之所动,乃转身拱手致歉,并问道:

  “如何是道?”

  惟俨禅师以手指上下说:

  “会吗?”

  太守摇了摇头回说不会。

  惟俨:“云在青天水在瓶!”

  太守听了,欣然作礼,随述偈曰:

  “链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今日社会上,人与人初见时,常说“久闻大名”,其实心中可能在想“不过如此耳”,此皆贵耳贱目之人。见面不如闻名,闻名不如死后说好,此皆人之劣根性耳。李翱居高官,性倨傲,以儒者自居,何能忍受药山禅师之冷漠,此即禅与儒深度不同之明证。 

96

66 不信是真谛

  有学僧请示慧忠国师道:   “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不信的人认为是邪说,有信仰者认为是不可思议,但不知如何才正确?”

  慧忠国师回答道:“此是文殊普贤等之境界,非诸凡夫小乘们所能信受,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故经本不定法,法本无多子。”

  学僧听后,仍不明白,再问道:

  “此中消息,信者为是?不信者为是?”

  慧忠国师提示更高的意境,答道:

  “信者为俗谛,不信者为真谛。”

  学僧大擎道:

  “不信者讥为邪见,禅师怎可说为真谛?”

  “不信者目不信,真谛目真谛。因其真谛,故凡夫斥为邪见。邪见者,何能语真谛?”慧忠国师作了总结。

  学僧方悟究竟真理,不易信也。

  佛陀初证悟,既慨叹所悟与众生相违,众生认为欲乐为真,佛陀则认为欲乐为假;众生认为佛性真如为无,佛陀则认为是有。故世间之法,莫以信与不信为准,莫不以说好说坏为准,实则是佛道的归于佛道,邪见的归于邪见。

96

67 禅的妙用

  仙崖禅师外出弘法,路上,遇到一对夫妇吵架。   妻子:“你算什么丈夫,一点都不像男人!”

  丈夫:“你骂,你如再骂,我就打你!”

  妻子:“我就骂你,你不像男人!”

  这时,仙崖禅师听后就对过路行人大声叫道:

  “你们来看啊,看斗牛,要买门票;看斗蟋蟀、斗鸡都要买门票;现在斗人,不要门票,你们来看啊!”

  夫妻仍然继续吵架。

  丈夫:“你再说一句我不像男人,我就杀人!”

  妻子:“你杀!你杀!我就说你不像男人!”

  仙崖:“精彩极了,现在要杀人了,快来看啊!”

  路人:“和尚!大声乱叫什么?夫妻吵架,关你何事?”

  仙崖:“怎不关我事?你没听到他们要杀人吗?杀死人就要请和尚念经,念经时,我不就有红包拿了吗?”

  路人:“真岂有此理,为了红包就希望杀死人!”

  仙崖:“希望不死也可以,那我就要说法了。”

  这时,连吵架的夫妇都停止了吵架,双方不约而同的围上来听听仙崖禅师和人争吵什么。

  仙崖禅师对吵架的夫妇说教道:

  “再厚的寒冰,太阳出来时都会溶化;再冷的饭菜,柴火点燃时都会煮熟;夫妻有缘生活在一起,要做太阳,温暖别人;做柴火,成熟别人。希望贤夫妇要互相敬爱!”

  仙崖禅师就这样活用“禅”了。 

96

68 禅的心要

  大诗人白居易有一次请问惟宽禅师道:   “身口意如何各自修行?”

  惟宽:“无上菩提者,被于身为律,说于口为法,行于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如江淮河汉,在处立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身口意合一而修,身口意皆名心也。云何于中,妄起分别?”

  白居易:“既无分别,何以修心?”

  惟宽:“心本无损伤,云何要修?要知道无论是垢是净,一切都要不可起念!”

  白居易:“垢,可以拂拭,不可起念;净,能无念可乎?”

  惟宽:“如人眼睛,物不可住,金屑虽珍宝,在眼亦为病,乌云遮蔽天空,白云同样遮蔽天空。”

  白居易:“无修无念又何异凡夫?”

  惟宽:“凡夫长无明,二乘长执者,离此无明和执着的二病,是名真修;真修者,不得动,不得忘,勤者近执着,忘即落无明,此为心要云尔!”

  白居易有悟,后终于成为佛教实践的行者。

  世间一切,有好有坏,有大有小,例如布施,布施多,多功德;布施少,少功德,故一切都有分别。身修则有不杀不盗不邪淫;口修则有不妄语、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意修则不贪欲、不瞋恚、不邪见。身口意的修行,当然各各有别。若于真心自性上讲,本自清净,本自具足,何假修证?何有勤忘?故惟宽禅师以此为之禅之心要耳。

96

69 偷不去

  日本良宽禅师,住在山脚下的一间小茅屋中,过着非常清淡的生活。有一天晚上,有一个小偷竟然光顾他的茅庐,结果发现没有一样值得一偷的东西。   良宽从外面回来,碰见了这位鼠贼,就对他说道:

  “你也许是不远千里而来,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总不能空手而回,现在我就把身上的衣服当成礼物送给你吧!”

  小偷感到不知所以,大概因为太穷,拿了衣服就溜。

  良宽身上只穿着内衣裤坐在路边观月,他在心里不断的吟道:“但愿我能把这美丽的月色也送给他就好了!”

  世间上不少人用乞讨或偷窃来生活,但从没有乞者和小偷能够发财;世间上的人用种种方法侵占、聚歛,但人生最后究竟拥有了什么?所谓空空而来,空空而去。其实,果真想要拥有世间的话,世间上的清风明月可以欣赏,大地山河可以周游,何必斤斤计较于那一点点的声色货利呢?

  月亮是偷不去的,自家宝藏的佛性也是偷不去的,大自然的财富都是我们的,何必要偷取一些小利呢?

96

70 随他去不管他

  有一则现代的禅案。   一位美丽的姑娘,决心要参禅悟道,因此向一位老禅师请教说:

  “禅师!我要怎样才能参禅悟道呢?”

  禅师看看她,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尘世里的羁绊纷扰一定很多,如何能参禅悟道呢?因此就教她一句诀:“随他去,不管他!”

  当然,禅师过去叫人参禅的方法很多,比如参“念佛是谁?”“父母未生我之前,什么是我的本来面目?”……。如今这一句诀,无非是要她止息心外的纷扰,得以明心见性,证悟佛法。而这位姑娘,不负禅师的指导,紧紧记住这句诀,努力地参究。

  有一天,有人转告她,男友来找她。

  她说:“随他去,不管她!”

  不久,美国大学寄来入学通知书,她也不看,说:“随他去,不管他!”

  一天,母亲打来电话:“你为留学买的爱国奖券,中了特奖。”她还是一句:“随他去,不管他!”

  经过多次的“随他去,不管他!”终于冲破了一道又一道的难关。有一天,无意之中看到她童年时候和老祖母的合照,发黄的相片中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就是自己。她想:“再过几十年,自己不也一样和老祖母要埋骨黄泉吗?”

  一个转念,她冲破了最后一道“生死的关卡”,对她来说,生死不再是那么可怕的事,透过了无常的生死,她悟到不生不灭的究竟安乐。

  她的这一悟,比起世间虚妄的所有,价值又高多了。

96

71 通身是眼

  有一次,道吾禅师问云岩:“观世音菩萨有千手千眼,请问你,哪里一个眼睛是正眼呢?”   云岩:“如同你晚上睡觉,枕头掉到地下去时,你没睁开眼睛,手往地下一抓就抓起来了,继续睡觉,请问你,你是用什么眼去抓的?”

  道吾禅师听了之后,说,“喔!师兄,我懂了!”

  “你懂什么?”

  “遍身是眼。”

  云岩禅师一笑,说:“你只懂了八成!”

  道吾疑惑的问:“那应该怎么说呢?”

  “通身是眼!”

  “遍身是眼”,这是从分别意识去认知的;“通身是眼”这是从心性上无分别智能上显现的。我们有一个通身是眼的真心,为什么不用他彻天彻地的观照一切呢?

96

72 石头路滑

  隐峰禅师向马祖道一禅师告辞他去。   马祖:“向什么地方去?”

  隐峰:“南岳石头希迁禅师那里去。”

  马祖:“石头路滑。”

  隐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

  马祖允准了隐峰的辞别,隐峰从江西到了湖南专程去拜会石头禅师。

  隐峰绕禅床一圈,振动锡杖,问:“是什么宗旨?”

  石头禅师不理睬,过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苍天、苍天。”

  隐峰不知所以,不能应对。

  不得已,隐峰又回到马祖道一禅师那边,把和会见石头希迁的情形说了一遍。

  马祖道一禅师指示道:“你再去,听到石头禅师说苍天苍天,你便嘘他。”

  隐峰再到南岳,一依前问:“是何宗旨?”

  石头希迁禅师毫不犹豫,立即从口中发出:“嘘!嘘!”隐峰不知所以,又再黯然归来,向马祖报告一切。

  马祖不得已,安慰似的说道:“向汝道石头路滑!”

  禅,不是依样画葫芦可以学的,禅,完全是“用己心去接师心”的。石头禅师叫苍天苍天,就已说明禅的宗旨不可言说也,隐峰再问,石头禅师嘘嘘仍是不可说也。禅,要在不可说处下手,才是平坦大道也。 

96

73 怎可动心

  仰山禅师有一位比丘尼弟子,名叫妙信,因寺中知客师解职,仰山就命她负责寺中接待事宜,寺中大众,也认为非常适合,因为妙信能干、发心,有相当魄力。   一日,从四川来了十七名行脚僧挂单寺中,预备亲近仰山,向其问道。晚餐后,行脚僧们无事,开始讨论佛法,当内容涉及“风动幡动”的问题,互相不能解决,争执吵闹的声音,闻于妙信,妙信也就大声呵斥道:“十七个门外汉,明天走的时候要把房钱饭钱算清楚。”

  妙信的威严,一点也不像女人,行脚僧一起默然相对,不知如何是好。妙信命令道:“不要争执,到我面前来,我告诉你们!”

  十七个人不自觉的走到妙信的面前,妙信说道:

  “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怎可以心动?”

  行脚僧们一听,顿然眼前一亮,心开意解。

  大家商量,不再等到仰山禅师开法堂的时候闻法请示了,第二天全体告别妙信而去。

  当初六祖大师为了二僧争论风幡谁动,六祖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二位仁者的心动耳。”今妙信禅尼曰:“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怎可以心动”的举唱,又更进一步。六祖主张把客体主体融和在一起的妙境,今妙信禅尼超越融和,不立主客,所谓动念即乖,此乃更有深义焉。

96

74 生死自如

  普化禅师在临济禅师座下,有一天,他在街上向人乞求法衣的布施,信者用上好的袈裟给他,但他又不接受人们供养的法衣。   有人把此事报告临济禅师,临济就买了一口棺材送他,普化非常欢喜的说道:“我的衣服买回来了。”

  普化立刻扛起了棺材,跑到街上大声叫着说道:“临济为我做了一件法衣,我可以穿它去死了,明天上午,我要死在东门。”第二天,普化准时扛着棺材到了东门,一看,人山人海,都想来看此一怪事,普化对大家说:“今天看热闹的人太多,不好死,明天去南门死。”如此经过三天之后,由南门而西门,由西门而北门,再也无人相信普化禅师的话,大家说:“我们都给普化骗了,一个好端端的人,哪里有说死就死?再也不要上他的当了。”

  到了第四天,普化扛了棺材至北门,一看,没有几个看热闹的人,就非常欢喜的说道:“你们非常有耐心,东南西北,都不怕辛苦,我现在可以死给你们看了。”说罢,普化进入棺材,自己盖好,就无声息了。

  生之可喜,死之可悲,这是一般人的常态,而禅师以生死作为玩笑,说生就生,说死就死,所谓生死一如,即是超越生死,如普化禅师者,即此之人乎? 

96

75 默然无语

  黄龙禅师住在净戒寺的时候,有一次,在那里与洞山圆禅师相见,黄龙默然无语,两人只是焚香对坐而已。从下午一直坐到深夜,洞山圆禅师起来说道:   “夜深了,妨碍你的休息。”

  说完,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两人各自回去,黄龙一回到自住的禅院时,首先迫不及待的向永首座问道:

  “你当初住在庐山的时候,认识洞山圆长老吗?”

  “不认识,只听过他的名字。”

  停了一会,永首座问道:

  “老师这次见到他,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黄龙答道:

  “奇人!”

  首座退下以后,询问侍者:

  “你跟老师见到洞山的时候,他们夜间谈话,谈些什么?”

  侍者把实际情形,如两人对坐,默然无语的话告诉首座,首座深深呼吸后,喟然大叫一声:

  “疑杀天下人!”

  人与人之间,要用语言文字才能交换思想意见,有时语言文字,把理路越说越混淆不清。禅,不立语言文字,禅师传道,有时扬眉瞬目,有时棒喝笑骂,都是直截了当的教育。如黄龙、洞山二老,虽然无言,岂不已心心相印耶?老首座又何必多疑?不过,由疑亦能入禅也。

96

76 谁在井中

  有一年轻学僧问性空禅师:“什么是祖师西来意?”   性空禅师回答道:“假如有人落在千尺之深的井中,你能不假寸绳把他救出来,我就告诉你。”

  学僧说:“近日湖南畅禅师去世,也是像你一样,讲的话不合乎常识。”

  性空禅师就叫仰山慧寂禅师把年轻的学僧赶了出去。

  仰山后来问耽源禅师说:“依你看,怎样才能救出那井中的人呢?”

  耽源反问道:“痴汉,谁在井中?”

  仰山无法回答,后来又问沩山禅师道:“老师!依你看,怎样才能救出井中之人?”

  沩山出其不意的大声叫道:“慧寂!”(仰山的名字)

  仰山应诺。

  沩山禅师说:“从井里出来了也。”

  以后仰山慧寂曾举这些话告诉众人说:“我在耽源禅师处得命,沩山处得地。”

  禅者讲话,不合乎常识,是的确不错的。禅,本来就是超越常识的。一般人思想观念总在事相上解释来、解释去,殊不知这都是妄心上的知见,不是禅心上的体悟。

  堕落在万千尺的坑井中,要假他人的绳索才能救得起来,这从事相上去做是多麻烦的事,如果能直下承当,从理上去会,自己跌倒自己爬起来,那真实的世界不是又为自己所有了吗?

96

77 待客之道

  赵州城的赵王特地去拜访赵州从谂禅师,这时赵州从谂禅师正在床上休息,他躺着对来访者说道:   “大王!我现在已老迈;虽然你专程来看我,但我实在无力下床接待你,请别见怪。”

  赵王非但不见怪,反而对赵州更加尊重。第二天赵王派遣一位将军送礼品给他,赵州一听却马上下床到门外相迎。事后弟子们不解,就问赵州禅师道:

  “前天赵王来时,你不下床;这次赵王的部下来时,你为什么反而下床到门外相迎呢?”

  赵州禅师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我的待客之道有上中下三等分别,第一的上等人来时,我在床上用本来面目接待他;第二等的中等人来时,我下床到客堂里用礼貌接待他;第三等人来时,我用世俗的应酬到前门去迎接他。”

  有人用“茶、泡茶、泡好茶;坐、请坐、请上坐”的话嘲讽寺院知客的势利,其实并非势利,实则此乃正常人情之礼。世间法中,本来就是在平等法中示有差别。若赵州禅师的待客之道,从禅心中示观不同于世俗的知见,就是高人一等了。吾人做人处世,俗谛乎?真谛乎?真俗双融乎?望有心者一参!

96

78 珍惜现在

  日本亲鸾上人九岁时,就已立下出家的决心,他要求慈镇禅师为他剃度,慈镇禅师就问他说:   “你还这么年小,为什么要出家呢?”

  亲鸾:“我虽年仅九岁,父母却已双亡,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定要死亡?为什么我一定非与父母分离不可?为了探这层道理,我一定要出家。”

  慈镇禅师非常嘉许他的志愿,说道:“好!我明白了。我愿意收你为徒,不过,今天太晚了,待明日一早,再为你剃度吧!”

  亲鸾听后,非常不以为然的道:“师父!虽然你说明天一早为我剃度,但我终是年幼无知,不能保证自己出家的决心是否可以持续到明天?而且,师父!你那么年高,你也不能保证您是否明早起床时还活着。”

  慈镇禅师听了这话以后,拍手叫好。并满心欢喜的道:“对的!你说的话完全没错。现在我马上就为你剃度吧!”

  我国唐代玄奘大师,十二岁出家时,因唐代出家为僧须经考试及格,其时玄奘年幼,未能录取,玄奘伤心痛哭,主考官郑善果问为何定要出家?玄奘答以要“光大如来遗教,绍隆菩提佛种”,因其志愿宏伟,特准出家。今日中两圣者,古今辉映,亦佛教之美谈也。

96

79 云门内外

  云门禅师去参访睦州禅师,到了睦州禅师的道场,正是黄昏薄暮的时分。云门用力敲着两扇紧闭的大门,久久以后,睦州才来应门,云门道明来意之后,正将一脚跨入门槛的时候,睦州出其不意的用力把门关上,云门大叫:   “哎哟!哎哟!好痛哟!”

  禅师:“谁在喊痛呀!”

  云门:“老师!是我。”

  禅师:“你在哪里里呢?”

  云门:“我在门外啦!”

  禅师:“你人在外面,为什么叫痛呢?”

  云门:“因你把我的脚关在门里面了。”

  禅师:“脚在门里,为什么人在门外呢?”

  云门:“你确实把我分成里外了。”

  禅师:“愚痴!一个人还有里外之分?”

  云门于此言下,好像一鎚击在心上,顿时粉碎虚妄的身心世界,终于大悟。

  云门禅师虽然腿被压断,但这一关一合却截断了虚妄纷纭的意识,证悟了内外一如,平等无二的道理。

  世间,在禅者的眼中,都是虚妄对待的,内外、你我、善恶、大小等,所以吾人给虚妄对待紧紧束缚,无法超越,而今截断众流,返归本源,统一了内外,超脱了你我,不悟而何?

96

80 只偷一次

  石屋禅师外出,碰到一位陌生人,畅谈之下,不觉天色已晚,两人因此投宿旅店。半夜,石屋禅师听到房内有声音,就问:“天亮了吗?”对方回答:“没有,现在仍是深夜。”石屋心想,此人能在深夜漆黑中起床摸索,一定是见道很高的人,或许还是个罗汉吧?于是又问:   “你到底是谁?”

  “是小偷!”

  石屋:“喔!原来是个小偷,你前后偷过几次?”

  小偷:“数不清。”

  石屋:“每偷一次,能快乐多久呢?”

  小偷:“那要看偷的东西,其价值如何!”

  石屋:“最快乐时能维持多久?”

  小偷:“几天而已,过后仍不快乐。”

  石屋:“原来是个鼠贼,为什么不大大的做一次呢?”

  小偷:“你有经验吗?你共偷过几次?”

  石屋:“只一次。”

  小偷:“只一次?这样『够』吗?”

  石屋:“虽只一次,但毕生受用不尽。”

  小偷:“这东西是在哪里里偷的?能教我吗?”

  石屋禅师一听,就往鼠贼的胸部一把抓住说:“这个你懂吗?这是无穷无尽的宝藏,你将此真正的一生奉献在此事业上,毕生受用不尽,你懂吗?”

  小偷:“好像懂,又好像不懂,不过这种感受却让人很舒服。”

  此鼠贼,深深后悔自己偷窃的行为,进而皈依石屋禅师,做了一个禅者。

  奇怪!奇怪!人为什么贪取身外之财,自家宝藏为什么不要呢?

96

81 云水随缘

  法眼文益禅师在庆辉禅师处参禅时,始终不能契悟入道,于是,他就辞鄂庆辉禅师,开始云游四方。   有一次下大雨,途中就在一座地藏院挂单,寺里的知客师问他:“禅师你要往哪里里去?”

  法眼:“我没什么目的,只是随便走走罢了!”

  知客师:“你对四方来去的云游方式,有何感受?”

  法眼:“云水随缘。”

  知客眼:“‘云水随缘’这句话最逍遥自在了!”

  法眼禅师听后,对逍遥自在,顿有所感!

  吾人生活于世,虽然东奔西走,几能云水随缘?更何况逍遥自在?

96

82 桶水天地

  有一信士请示无德禅师道:   “禅师!我学禅多年,但仍不能开悟。尤其对经典上所说的地狱与天堂,深深怀疑,除人间外,哪里里会有什么天堂地狱呢?”

  无德禅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叫信士去河边提一桶水来。

  当水提到时,无德禅师指示信士道:“你看看水桶里面,也许会发觉地狱与天堂的情况。”

  信士一听觉得非常奇怪,就聚精会神地看着桶子里的水,看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嘛!无德禅师突然将他的头压到水里面去,信士痛苦的挣扎,就在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禅师松了手。解脱痛苦的信士呼呼的喘息着,口中并责骂禅师道:

  “你真太粗鲁,把我压在水桶里,你要知道那痛苦像地狱一样。”

  禅师毫不生气,平和地再道:

  “现在,你感觉如何?”

  “现在,呼吸自由,我感觉好像天堂一样!”

  禅师庄严地教示道:“只一会工夫,你从地狱天堂都来回过了,为什么你还不相信天堂地狱的存在?”

  没有到过欧洲,就不相信欧洲的存在,这是无知,但并不因为无知就能把欧洲存在的事实否定。愚痴的人,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聪明的人,虽不见不闻,但能感受得到啊。

96

83 一口好牙

  佛光禅师对于徒众一向慈愍有加,尤其有关疾病医药、参学旅游、教育留学,乃至日用所需等福祉设施,无不考虑周详,督促常住执法者要供应大众弟子衣食无缺,达到僧团利和同均的理想生活。   一日掌管会计的师父拿来一叠请款收据,蹙着双眉对禅师说道:

  “师父!最近住众们患牙病的人特别多,牙疼虽不是大病,但痛起来却也难受。常住尽量给大家方便,偏偏牙病的医药费非常昂贵,一个人补几颗牙,动辄万千金钱,实非常住所能负担。”

  “不能负担,也要设法负担。”禅师坚持他的意见。

  会计又再说道:“这些人受了常住恩泽,不但不知回报,说些好话,反而批评常住,不满常住。依我看实在犯不着为他们出这笔冤枉钱。”

  佛光禅师象是自语似的说道:

  “这些人口中虽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却不能不为他们装一口好牙!”

  诸佛圣贤只求为众生服务奉献,不仅要为众生换一口好牙,更要为众生换一副好心肠、好佛性。为众生换好牙,让众生都能享受人生美味,禅悦为乐,至于众生能不能说好话回报,对深契无所得空的禅师来说,是不足挂齿,坦然如虚空的僧家事了。

96

84 割 舍

  金代禅师非常喜爱兰花,在寺旁的庭院里栽植数百盆各色品种的兰花,讲经说法之余,总是全心的照料,大家都说,兰花好象是金代禅师的生命。   一天,金代禅师因事外出,有一个弟子接受师父的指示,为兰花浇水,但不小心,将兰架绊倒,整架的盆兰都给打翻,心想:师父回来,看到心爱的盆兰这番景象,不知要愤怒到什么程度?于是就和其它的师兄弟商量,等禅师回来后,勇于认错,且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金代禅师回来后,看到这件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安慰弟子道:

  “我之所以喜爱兰花,为的是要用香花供佛,并且也为了美化寺院环境,并不是想生气才种的啊!凡是世间的一切都是无常的,不要执着于心爱的事物而难割舍,因那不是禅者的行径!”

  弟子听后,放下一颗忐忑的心,更精进于修持。

  人在世间上,最难做到的就是放下,自己喜爱的固然放不下,自己不喜爱的也放不下。因此爱憎之念,盘占住我们的心房,哪里能快乐自主?如果对心爱的东西,能够割舍,对违逆能够接受,进而做到无爱无憎,正如《心经》所云:“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金代禅师的“不是为生气而才种花的”,多伟大的禅功!

96

85 耳闻目看?

  韩国的镜虚禅师,有一天晚上,带一女人回到房中后,就关起房门,在房里同居同食。徒弟满空深怕大众知道这事,一直把守门外,逢到有人找师父镜虚禅师时,就以“禅师在休息”的话来挡驾。   但满空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究竟的办法,就鼓气勇气去找师父。才进门口,竟然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躺在床上,身段苗条,细白的背是如此的美妙,并且还亲见师父很自然在她身上摸着。

  徒弟一见,非常冲动,再也无法忍耐,向前一步,大声问道:“师父啊!您这样做还能算是人天师范吗?您怎样对得起十方大众呢?”

  镜虚禅师一点也不动气,轻言慢语的说道:“我怎么不可模范大众呢?”

  弟子满空用手指着床上的女人,以斥责的语气道:“你看!”师父却平和的对徒弟说:“你看!”因为师徒的对话,床上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徒弟猛一看,只见一张看不到鼻子、眉毛、连嘴角也烂掉的脸,原来是一个患了麻疯病的疯女人正哭笑不清的望着自己。这时,师父把手上的药往满空面前一伸,泰然的说:“喏!那么你来吧!”

  满空跪了下来,说道:“师父!你能看的,我们不能看;你能做的,我们不能做!弟子愚痴。”

  世间上的人,对于是非好坏,常常自信的说:“我亲耳所听的,我亲眼所见”,其实由于短视,知其一不知其二,没有深入了解,亦即愚痴短见盲聋之徒也。

96

86 求佛与问道

  唐代,杨庭光在司空山会见了本净禅师,问道:   “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我一心一意的求道,请禅师慈悲开示我吧!”

  本净禅师:“你是从京城来的,帝王所在之地有很多禅者,你就在那里问道好了,我对你所说的『道』一概不知。”

  当杨庭光再作发问时,本净禅师说:“你到底是要求佛还是要问道?求佛的话,即心是佛;问道的话,无心是道。”但杨庭光并不懂话中含意,于是再度求教。

  本净禅师:“所谓即心即佛,就是佛由心得,若再悟无心的话,便连佛也没有了,而无心不外乎是真正的道。”

  听了这句话的杨庭光便说:“都城的大德们多说以布施、持戒、忍辱、苦行等来求佛,但是禅师你却说无秽的般若之智能本来就具备着,不须经由修行来获得。若果如此,则以前我所作的布施、持戒等修行,原来都是白费的。”

  本净禅师斩钉削铁的说道:“白费的!”

  禅门达摩祖师初来我国,梁武帝问曰:“朕建寺安僧,宣扬佛法,功德多少?”答曰:“并无功德。”实则并非无功德,只是真如佛性,人人本具,不假世求,故曰无功德。但吾人如何见性成佛?彼岸虽有,如无实筏,焉能得度?故布施持戒的功德庄严,多多益善。

96

87 传什么法?

  有一位研教的法师问马祖道一禅师:   “不知道禅宗传什么法?”

  马祖反问:“你懂什么法?”

  法师:“敝人讲过经论二十余部。”

  马祖:“莫非你是骑狮子的文殊菩萨?”

  法师:“不敢。”

  马祖做了嘘嘘声。法师很肯定的说:“这就是法。”

  马祖:“是什么法?”

  法师:“狮子出窟法。”

  马祖默然,法师说道:“不说话也是法。”

  马祖:“是什么法?”

  法师:“狮子在窟法。”

  马祖:“不出不入是什么法?”

  法师终于回答不出,就想辞别而去。

  马祖召他回来说道:“你来!”

  法师回头。

  马祖:“这是什么法?”

  法师还是答不出来。

  马祖:“这是愚人说法呀!”

  禅,不立语言文字,释迦牟尼佛明明说法四十九度,谈经三百余会。但他却说,他没有说过一字,这非妄言,乃说明真理本然,虽说不增,未说不减。千言万语,不若默然,研教者既讲二十余经论,又不答问题,这不就是愚人说法吗?

96

88 在前变障

  通慧禅师年幼当沙弥时,师父要他去打水,碰巧有一卖鱼者经过,一条鱼不经意的跃入通慧打水的脸盆里,通慧就顺手将鱼击毙。   后来通慧做了住持,有一天,就对他的弟子说:

  “三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应该了了。”

  弟子就追问是什么事呢?通慧禅师:

  “到正午就会知道了。”

  说完就在座上闭目跌坐。当代统兵张浚,是一个念佛虔诚的净土行者,当时带兵至关中,经过通慧禅师的寺前,忽然性情大变,暴怒异常,竟手持弓箭就迳自走入法堂,面对着通慧禅师怒目相见,通慧禅师笑着说:

  “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张浚不明所以的说道:“我与禅师素未相识,今日一见为何满腹瞋恨?甚至想置你于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张浚说完仍忿恨不已,通慧禅师就把三十年前,自己尚是沙弥时,无心击毙一条鱼的往事叙述。张浚听后感动不已,便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 劫劫相缠岂偶然

   不若与师俱解释 如今立地往西天”

  说完就站着往生了。通慧禅师一看张浚已往生,就在一张纸上写着──

  “三十三年飘荡 做了几番模样

   谁知今日相逢 却是在前变障”

  写完也自然的于座上往生了。

  “因果业报,如影随形”,诚不虚也。

96

89 善恶一心

  禅师四祖道信禅师,到牛头山访问法融禅师,见师端坐习禅,旁若无人,绝不举目看他一眼,不得已,只好向前问道:   “你在这里作什么?”

  法融:“观心。”

  道信:“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法融无法回答,便起座向四祖作礼,并问道:

  “大德高栖何所?”

  道信:“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

  法融:“那么,你认识道信禅师吗?”

  道信:“你问他作什么?”

  法融:“向德滋久,冀一礼谒。”

  道信:“我就是!”

  法融:“因何来此?”

  道信:“我特意来访,请问除此之外,还有哪里里可以‘宴息’?”

  法融:“东边有一个小庵。”

  四祖道信便叫他带路,到了那里,看到茅庵四周,有许多虎狼之类的脚印,四祖便举起两手作恐怖的状态。法融禅师看到时,便说:

  “你还有这个(恐惧)在吗?”

  四祖反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法融又无法对答,便请四祖道信坐下,道信在法融入内取茶时,在对面他的座位上书写一个“佛”字。当法融回来将要坐下时,一看“佛”字时悚然震惊,认为怎可坐在佛上?这是大不敬的事。四祖也笑着问:“你还有这个在吗?”

  法融听后,茫然不知所对。

  生死勘不破,就有恐怖;荣辱勘不破,就有得失;贵贱勘不破,就有分别;生佛勘不破,就有镇倒;难怪四祖道信禅师和法融禅师的悟境不同了。

96

90 自了汉

  黄檗禅师自幼便出家为僧,有一次他游天台山时,碰到一个举止奇怪的同参,两人谈笑,一如故人。当他们走到一条小溪前面时,正好溪水暴涨,那个同参叫黄檗一起渡河,黄檗便说道:   “老兄,溪水这么深,能度过去吗?”

  那个同参便是高裤脚过河,好像在平地上行走一样自然,他边走边回过头来说:

  “来呀!来呀!”

  黄檗便叫道:

  “嘿!你这小乘自了汉,如果我早知你如此(早知你是有神通的小乘人)便把你的脚跟砍断。”

  那同参被他骂声所感动,叹道:

  “你真是位大乘的法器,实在说,我不如你啊!”

  说着,便消失了。

  佛教分大乘小乘,小乘重自度,大乘重度他,小乘圣者,纵然得道,也不及初发心的大乘行者。“拔一毛而利天下吾不为也”的作风,永远不能成佛。“自己未度,先能度人,才是菩萨发心。”黄檗斥责自了汉,难怪小乘圣者感动,并赞歎为大乘法器了。

96

91 到地狱去

   有人问赵州禅师:   “师父平时修福修慧,人格道德至为完美,假如百年之后,不知会到哪里里去呢?”

  “到地狱去!”

  “以师父您的修持德行,百年以后怎么会去地狱呢?”

  “我若不去地狱,你所犯的杀、盗、淫、妄罪业,谁去度你呢?”

  赵州禅师到地狱去,和地藏菩萨的精神一样,怀着无限的慈悲,带着广大的行愿,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难怪慈航法师也说:“只要一人未度,切莫自己逃了。”

96

92 不愧为国师

  丹霞禅师有一次去拜访慧忠禅师,刚好慧忠国师在小憩,于是丹霞便问慧忠的弟子耽源说:“请问,国师在家吗?”耽源只是刚学了一点禅理,便卖弄的说:   “在是在的,只是不会客。”

  丹霞:“啊!你答得太深奥了。”

  耽源更故意说:“就算你有佛眼,也看不到他。”

  丹霞不禁赞歎地说: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后来慧忠国师醒来,耽源便把丹霞来访的经过告诉他。哪里知慧忠听后,便打了耽源二十棒,并把他逐出山门。

  当丹霞听到慧忠的作法后,深为佩服道:

  “真不愧为南阳国师啊!”

  禅,不是逞口舌之能,耽源的肤淡,给丹霞一句“龙生龙,凤生凤”的话,讽刺到了极顶。耽源挨了二十香板,丹霞又再赞美慧忠不愧为七帝之师。禅者没有成见,当赞美的时候赞美,当批评的时候批评,那都是禅的艺术啊!

96

93 不留平常心

  有一个学僧到法堂请示禅师道:   “禅师!我常常打坐,时时念经、早起早睡、心无杂念,自忖在您座下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用功了,为什么就是无法开悟?”

  禅师拿了一个葫芦、一把粗盐,交给学僧说道:

  “你去将葫芦装满水,再把盐倒进去,使它立刻溶化,你就会开悟了!”

  学僧依样葫芦,遵示照办,过不多久,跑回来说道:

  “葫芦口太小,我把盐块装进去,它不化;伸进筷子,又搅不动,我还是无法开悟。”

  禅师拿起葫芦倒掉了一些水,只摇几下,盐块就溶化了,禅师慈祥的说道:

  “一天到晚用功,不留一些平常心,就如同装满水的葫芦,摇不动,搅不得,如何化盐,又如何开悟?”

  学僧:“难道不用功可以开悟吗?”

  禅师:“修行如弹琴,弦太紧会断,弦太松弹不出声音,中道平常心才是悟道之本。”

  学僧终于领悟。

  世间事,不是一味执着就能进步的,读死书而不活用,不能获益。留一点空间,给自己转身;余一些时间,给自己思考,不急不缓,不紧不松,那就是入道之门了。

96

94 野鸭子

  有一次马祖禅师与百丈禅师,在寺外看见一群野鸭子飞过去时,马祖问道:“那是什么?”   百丈:“是野鸭子。”

  马祖:“飞到哪里里去?”

  百丈:“飞过去了。”

  马祖听了,就把百丈的鼻子一扯,百丈大声叫痛。

  马祖:“不是已飞过去了吗?”

  百丈回房,大声哭泣,大众问他:“为了什么?”

  百丈:“你去问老师吧!”

  大家又去问马祖禅师。

  马祖:“他自己知道,你们去问他吧!”

  大家又回去问百丈,却见百丈呵呵大笑。大众不解,问道:

  “你刚才哭,现在为什么又笑呢?”

  百丈:“我就是刚才哭,现在笑。”

  大家弄得不知所以。第二天马祖刚上座,百丈便卷起坐垫出去。马祖下座,百丈跟在后面。马祖问道:

  “刚才我正要说法,你为什么要走呢?”

  百丈:“今天我的鼻子已不痛了。”

  马祖:“你已完全了解昨天的事了。”

  吾人所以痴迷,完全是时空对待隔断,是生死轮回迷惑。野鸭子没有飞过去,飞过去的是假相。一时哭,一时笑,哭笑是情绪,但当哭则哭,当笑则笑,这又当别论。禅宗有“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一样的哭,不一样的情况,一样的疼痛,不一样的感受。这就看是否能了解自己的本性了。

96

95 正字与反字

  有一个沙弥满怀疑虑的问无名禅师道:   “禅师,您说学佛要发心普度众生,如果不个坏人,他已经失去了人的条件,那就不是人了,还要度他吗?”

  禅师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一个“我”字,但字是反写,如同印章上的文字正反颠倒。

  禅师问道:“这是什么?”

  沙弥:“这是个字,只是写反了。”

  “什么字呢?”

  “一个‘我’字!”

  禅师追问:“写反的‘我’字算不算字?”

  “不算!”

  “既然不算,你为什么说它是个‘我’字?”

  “算!”沙弥立刻改口道。

  “既算是个字,你为什么说它反了呢?”

  小沙弥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禅师:“正写是字,反写也是字,你说它是‘我’字,又认得出那是反写,主要是你心里真正认得‘我’字;相反的,如果你原不识字,就算我写反了,你也无法分辨,只怕当人告诉你那个是‘我’字以后,遇到正写的‘我’字,你倒要说写反了!”

  禅师又接着说:“同样的道理,好人是人,坏人也是人,最重要的在于你须识得人的本性,于是当你遇到恶人的时候,仍然一眼便能见到他的善恶,并唤出他的‘本性’,本性既明,便不难度化了。”

  善人要度,恶人更要度,越是污泥,越可长出清净莲华,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所谓善恶正反,只在一念之间。“善恶是法,法非善恶”,从本性上看,没有一个人不可度啊!

96

96 不是你的话

  文偃禅师最初要去参雪峰禅师时,来到了雪峰庄,碰到一位学僧,就问道:   “你今天要上山吗?”

  “是的。”学僧回答。

  “请您帮我带几句话给雪峰禅师,但不要说是我的话。”

  “可以。”

  “你到山中,见方丈上堂,大众才集合,便出来握着手腕,直立在他的面前说:‘你这个老头子,颈上的铁枷,为什么不脱下来?’”

  这位学僧一一的依照文偃禅师所指示的去做了,雪峰禅师听他这么说,便下座搁胸把住,说道:

  “快说!快说!”

  学僧答不出来,雪峰便推开他,说道:“这不是你的话。”

  学僧:“是我的话。”

  雪峰大声吩咐道:“侍者去拿绳子棍棒来!”

  学僧一吓,赶快改口说道:“不是我的话,是庄上从浙江来的一位文偃禅师,教我来说的!”

  于是,雪峰对大众说道:

  “你们去庄上迎接五百人的导师吧!”

  第二天,文偃见到雪峰,雪峰一见面便问:

  “因了什么得到这境界?”

  文偃低下头。

  从此,师生心心契合,文偃就在雪峰处住了下来,雪峰传付给他禅法。

  在禅的世界里,真的假不了,假的不会真。悟道的斤两有多少,明眼人怎样也瞒不了的。

96

97 我们走吧!

  龙德村的李侯,非常敬仰善昭禅师,三番两次表示要善昭禅师至承天寺当住持,禅师厌烦俗务,但使者苦苦哀求,不得已就考问众弟子说:   “我怎么能够丢下你们而一个人去做住持呢?如果带你们去,你们又都赶不上我。”

  有一个弟子便向前说:“师父!我能跟您去!我一天可以走上八十里。”

  禅师摇摇头,叹口气说:“你走得太慢了,赶不上我。”

  另一个弟子高兴喊道:“我去!我一天能走一百二十里路!”

  禅师还是摇摇头说:“太慢了!太慢了!”

  徒弟们面面相觑,纷纷猜测师父的脚程到底快到什么程度?这时有位弟子慢慢的走出来,向善昭禅师叩首道:

  “师父!我跟您去。”

  禅师问:“你一天走多快?”

  那弟子说:“师父走多快,我就走多快。”

  善昭禅师一听,便高兴的微微一笑道:“很好!我们走吧!”

  于是善昭禅师就一动也不动的坐在法座上微笑圆寂了,那个弟子也恭恭敬敬的站在法座旁立化了。

  禅者,什么功名利禄都不会动心,连生死都不畏惧,在生死前那么自由,他还要做什么住持呢?

96

98 出 去

  黄龙慧南禅师有一次,对一个侍立在他身旁的学僧问道:   “百千三昧,无量法门,作成一句话说给你,你还相信吗?”

  “师父真诚的言语,怎敢不信?”

  黄龙指着左边说:

  “走到这边来!”

  学僧正要走过去,黄龙忽然斥责道:

  “随声逐色,有什么了结的时候?出去!”

  另一位学僧知道了这事,立即走进去。黄龙也用前面的话问他,他也回答:

  “怎敢不信!”

  黄龙禅师又指着右边说:

  “走到这边来!”

  这位学僧坚持的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向右边去。黄龙又斥责道:

  “你来亲近我,反而不听我的话,出去!”

  禅者不悟道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如果悟道时,大地山河,一切都是佛法。禅宗有你有柱杖子,我给你的柱杖子,你无柱杖子,我夺却你的柱杖子。叫走这边,这边不对;叫走那边,那边亦错。不是这边,不是那边,仍要出去,只因学僧未契于心。假如学僧走左边,再到右边,然后站原地,不知黄龙禅师,还有什么高招么?

96

99 大无畏

  有一次五台山隐峰禅师推着车子,搬运物品赶路,马祖道一禅师正好伸着脚坐在路中休息,隐峰禅师请求马祖把脚缩回去,以便让他的车子可以顺利通过,马祖却说:   “我只伸不缩。”

  隐峰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我只进不退。”

  两人相持不下,于是隐峰禅师不顾一切,仍然推车向前,结果辗伤了马祖禅师的脚。马祖回到寺里,立刻登堂说法,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对聚集的寺中大众说道:

  “刚才是谁辗伤了我的脚,快站出来!”

  隐峰禅师便走到马祖面前,伸出了脖子,马祖放下斧头说道:

  “你肯定了的前途,毫无犹豫,三千大千世界你都可以走了。”

  隐峰缩回脖子,向马祖跪拜顶礼,然后弯腰退走。马祖称赞道:

  “能进也能退,才是真正法器。”

  禅者的行为,初看都好像非常怪异。为了推车,怎可将老师的腿子辗伤?受伤的老师怎可用斧头报复?但师徒之间原来在以此论道说法。进,是肯定前途;退,是真正法器。看起来“能进能退”,都是禅者的大无畏了。

96

100 冷暖自知

    禅师六祖惠能大师从五祖黄梅处得去,获得衣钵心印,即刻向远方逃逸,但消息走漏,被一位叫陈慧明的禅者沿途追赶,当赶到时候,陈慧明称此来不是为了衣钵,而是为了求法,因此恳请惠能接引,于是惠能便说:   “既然你是为求法而来,那么希望你先抛弃一切外缘,断绝一切思念,我便为你说法。”

  过了一会儿,惠能接着说:

  “你不要想到善、也不要想到恶,就在这个时候,请问什么是你的本来面目?”

  听了这话,慧明立刻大悟。接着又要求惠能再告诉他一些秘密的意思,惠能便说:

  “我能告诉你的,就不是秘密的意思了。如果你能反照自己,秘密的意思就在你心中。”

  慧明听了,非常感激的说:

  “我在弘忍大师门下很久,都不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现在,谢谢你的指点,使我感觉得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对自己,现在都明白了。”

  慧明在六祖慧能言下觉悟,但如果没在弘忍大师门下多年,可能不会有今日的觉悟?木有本,水有源,当下的一刻,原来是从历史时间中得来的。所谓“因缘成熟”,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需要 登录 后方可回复, 如果你还没有账号请点击这里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