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都是忍力还没有成就的凡夫,在种种身心的折磨当中,虽然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业报,也有不能安详微笑、熬不过去的时候,但是只要再提起信愿—就如同三更半夜振作精神,把铁钉拣好那样,提起信心愿力念佛,一定可以回到西方极乐世界。这一条路就是不断提起信心愿力的路,就是一条把痛苦化作光明莲花的路。

    有时候有人到寺庙去,会要求师父打香板,消业障。我的恩师说,如果是自己要求别人打香板,心里就有准备,当然被打的时候,心里就不会生烦恼,如果是没有准备,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无理地打过来,这才是考验,才可以了解自己的程度和烦恼,所以我的恩师就去跪著恳求老和尚慈悲,帮她去掉“我相”的烦恼,老和尚听了就说:“好,好,好!”但是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恩师就每天都去跪著恳求老和尚,老和尚还是说: “好,好,好!”但是依然没有动静,曰子久了,恩师事情又多,就渐渐忘记。

    有一天很多政府官员、台大教授、北一女老师都来到承天寺拜见老和尚,老和尚就叫我的恩师去翻译,当恩师一进去,照平常和大家念阿弥陀佛,合掌打招呼的时候,老和尚突然就用很夸张,古怪的动作来学我的恩师合掌说:阿弥陀佛!恩师一看,今天不一样,就赶紧去跪在老和尚面前,老和尚就说:“这么多在家居士在这里,你跪著是要让人家折福吗?”

    恩师不敢再跪著,就赶紧站起来。老和尚反说:“你大胆!竟然站得比师长还高!”就这样,跪著也不对,站著也不对,要和师长平起平坐,就更不对,真是令人不知如何是好。当天因为有很多人要求要皈依,按照平常的惯例,皈依证都是由我的恩师,或是其他师父代替老和尚来填写,取法名。但是那天老和尚竟然向大家说:“你们看!她自作主张,皈依证都是她自己写,目中无人,心里哪有尊重师长,你们到底是要请我作证皈依?还是请她?”

    恩师一听,就不敢再写,赶紧把皈依证整理好,送到老和尚的面前,结果老和尚又说:“啊?说她两句就生烦恼,不要写了!统统要给我自己写!这一大堆是要叫我怎么写、怎么取!取名叫做传圆?传扁?传碱?传甜?传凸?传凹?”说起来也真有趣,老和尚确是有修行功夫,人家被他取名做传碱、传甜,大家也都很高兴。恩师当时看,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忍不住眼泪快要流下来。老和尚又向大家说:“你们看!讲她两句就在流眼泪,她就是要让人家说她很可怜!”流眼泪也不行,恩师只好眼晴闭起来,深深吸一口气,念佛,开始思惟观想—没有一个“你”在骂我,也没有一个“我” 在被你骂,也没有“你所骂的话”。(三轮体空)

    结果老和尚又说:“你们看!她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很有修的样子!”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莫名其妙,大家都看她一个人。恩师说,当时实在想找一个洞钻进去,也很想逃走。可是老和尚又说:“跑那儿去?给我停住!”真是起心即错,动念即乖,无可奈何当中,也是要忍下来。

    可是等到会客时间一过,老和尚竟然若无其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平平静静,还笑嘻嘻的,端牛奶给我的恩师说:“这给你吃。”等到下午会客时间一到,老和尚又像上午一样,开始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嫌过来、嫌过去,嫌得令人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会客时间一过,他又若无其事。

    我的恩师回想:“今天一整天,实在是想不出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老和尚样样都骂呢?”恩师心里就起了一个念头说—我要去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不对!她一这样想,就往方丈室走去,敲了门走进去,老和尚看她进来,就故作一副惊吓的表情,用手拍著胸脯说: “叫人家帮她去掉‘我相’烦恼,才讲她两句,就要来问问看!如果打她香板,岂不是要去叫警察!”方才生起一念不满的心,要“问问看!”老和尚就已收到电波了,十方诸佛灵明,我们有什么心念,能瞒过圣贤呢?

    我的恩师听老和尚这样说,心里当下就明白,原来是老和尚慈悲,应自己的恳求,所出的考题!就赶紧跪下来忏悔、感恩。老和尚又说:“我问你!你的名字是不是我取的?我叫你传净,你就是传净,我叫你传缘,你就是传缘,有一天你如果死了,叫你传净,你会回答吗?脸上这一层皮如果撕下来,下面是什么呢?这么爱面子!什么是我?什么是面子?”我们常没弄清楚“面子”是什么,“我”是什么,就护卫个不停,拼命争取。静下来问问自己—“我”是什么?却又不明真相。一辈子做糊涂事,不要真理,只要面子,不知想得到什么?

    我们时常念金刚经,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又说:“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念经是这么念,听经是这么听,听的时候,好像很解脱自在,但是考题一出来,有人嫌我们、骂我们,我们一听到,马上,保护自己的念头就会跑出来,甚至很不高兴。心里有“我”这个观念,感觉有个“我”被人家骂,就是我相、人相都表现出来,除了证明自己是个可怜的凡夫,并不是菩萨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啊!

    处处保护一个“我”,为了我稍微被人家嫌,就觉得没有面子,很不自在,希望别人关心我、尊重我、认为我好,这都是在培养我相和我执,佛教导我们要看破放下的,我们反而每天都认真地在培养,还以为自己是在学佛,其实是每天和佛唱反调、抬杠,不过我们自己很少能发现这个现象,总是感觉照顾自己的面子是很应该,很当然的。这不用人教,连小孩子也会。我们可以体会,如果我们的父母在骂我们的兄弟,不是在骂我们自己,是不是我们听了就不会很难过,假如骂的是我们自己,就比较不欢喜;如果你的上司今天早上是骂你的同事,不是骂你,你听了就不会感觉没面子,可见是骂到 “我”—这个“我”的问题,不是骂的内容的问题。

    动中用功 忙里磨刀 痛中考

    有的弟子会向广钦老和尚反应说:“工作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念佛。”老和尚就反问说:“你不会在动中用功吗?譬如在切菜的时候,切一刀念一句阿弥陀佛,搬砖头的时候,搬一块念一句阿弥陀佛,走路走一步念一声阿弥陀佛,和人家说话,一停下来就马上念佛,每一个工作都心平气和地去做,在生活中练习,每一个动作都念佛,这就是动中的用功。”

    有一天,在建筑工程正忙,工程车手、建筑工人都来准备做工的时候,老和尚知道我的恩师又开始要工作、处理问题了,他故意把恩师叫去说:“你现在去磨剃头刀,把剃头刀磨好”,当时恩师感觉很为难——工作正多,正要忙,工人都在等,才要叫她去磨剃头刀!但是师命难违,只好赶快去磨,磨好了赶紧回去向老和尚报告,老和尚却一点儿都不在乎有多少工程车在那里等,若无其事,很悠闲地,又说要检查她的磨刀石,我的恩师就快送磨刀石去给老和尚检查。老和尚一看就说:“这磨刀石只有磨在中间这一段,两头都没有磨,可见是心不平静,用力不均,是急躁匆忙中磨的。”然后又叫我的恩师回去,重新再磨!我的恩师虽然知道这是老和尚的慈悲教导,可是工作很多,实在有压力,就赶紧回去重新磨,这次就把磨刀石的两头补磨一下,让它平一些,然后又送回去给老和尚检查,老和尚一看就说:“这就是要做给人家看,磨给别人检查的,才补磨两头,根本没有真正用心、平等地去磨!”我的恩师听了,就跪下来向老和尚忏悔,求老和尚慈悲指导—磨刀应该要怎么磨?

    老和尚就说:“两手拿刀,心中念佛,安定平静,由磨刀石的头直到尾,平均用力,磨一下念一句阿弥陀佛,不管事情有多少,有多忙,心都要不动乱,每一刀都不能差错,勿急躁也别赶速度,因为修行是为了自己修,是藉境来炼心,藉著建筑工程来磨炼自己的心,并不是为了要做建筑工程,更不是要做给人家看,或是让人检查用的。”

    老和尚就拿出他自己的磨刀石,我的恩师一看,真是心服口服,老和尚的磨刀石是那么平,平得发亮,那就是内心真实用功的过程。

    老和尚故意在很忙、而且境界动乱、令人很心急的时候,训练弟子要把心安定下来,去磨刀。实在讲,这世间的事物都是幻化的,工程不论多么庞大,寺庙建得多大,有一天也都会化为尘埃的,只有内心的一念清净、安定,是成佛的正因,这才是我们要用功的地方,工作只是我们用功炼心的题目而已。

    有一天,我的恩师和大众去出坡,到野外做工作,她把斗笠放在地上,有一只蜈蚣竟然爬到斗笠里面藏匿起来,当时我的恩师还不知道,要戴斗笠之前必须要敲敲打打再戴,她一戴上就被蜈蚣咬了一下,不但又红又痛,而且整个头都肿起来!但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执事工作,虽然伤口很痛,也得忍耐去做,后来痛到站不稳,就去向老和尚报告。老和尚完全没有问她到底伤口如何,是不是要紧,只有问:“那蜈蚣呢?”我的恩师回答说:“当时被咬到,一痛,还没看清楚就把斗笠丢了!”老和尚说:“那蜈蚣被你一扔,不知道有没有摔伤啊?”

    有的人可能会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老和尚对弟子受伤这么没有关怀心呢?实在讲,老和尚对真正要修行的弟子,是照顾弟子的起心动念,和法身慧命,胜过照顾身体。

    是“心念”在决定“身体”。因为我们在六道轮回中,一定是随时都有身体的,只是每一生换的身体不一样而已,有时候是用“人”的身体。有时候换成“动物”的身体,变成猪啊,牛啊,甚至变成饿鬼的身体。身体是一定会存在,会有的,只是好坏大小不一样罢了!决定我们要有那一种身体,主要是由我们的心念决定。临终一念生气,就会换到地狱痛苦的身体,一念念佛,也可以换来佛的金色身。

    我们平常只会照顾身体,执著身体,反而不知道该照顾我们的起心动念!老和尚很慈悲,提醒弟子——即使是被蜈蚣咬到,忽然间很痛苦的时候,也要保持慈悲的心,照顾蜈蚣,不是照顾自己、怜惜自己。

    当我们能够发出对众生慈悲的心,当下一念就不会感觉自己有痛苦,就等于由我们的“身见”执著中走出来,得到自在解脱。而且,如果一生中都发射这种佛菩萨慈悲的心念电波,必定投影出佛菩萨的相,换得佛菩萨之身。

  • 夫用心之人,贵在参究、追寻、问讨。若是上根利智之师,便能直下承当。倘或钝根渐次之人,必须先要念佛,待念到不念而念,念而不念,再向无念之中起一参究,且看这个念佛是谁。要看「谁」字话头者,先当以念佛为缘起,后以参禅为究竟,缘念佛而参禅,是故名曰禅净并修。

    古人曾有譬喻云:念佛之人,如母子相忆,自然相近亲。母喻所念佛,子喻能念人。能念之人,即有情身心;所念之佛,即是自性弥陀。自性弥陀并有情身心,不隔丝毫。能念之人与所念之佛,无二无别。须要长久用心,精练纯熟,打成一片。或口念,或心念,或有念,或无念,念至念念相续,无有间断,向这里参究,若能得个入处,通一消息,始知禅净不二,庶几念佛有益,方不负一七辛苦。

    即今佛七将终,诸位还有得入处、通消息者么?如其有者,须要自己承任的当;其或未然,还要认真念佛。

  • 三、佛教的解脱工作

    佛教的出现,是由于释迦世尊的应化人间。释迦世尊的应化工作,总括一句:做的就是解脱工作。

    我们知道,释迦世尊降生在王宫里;他的出家,是在受了宫廷的欲乐之后。那时他已二十九岁,为什么要出家?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一个“苦”字,首先发觉的是生死老病的苦,继之又发现弱肉强食的苦,以及为求生存的苦,人与人之间爱憎关系的苦;那些生理的苦,心理的苦,内在的苦,外加的苦。为了解脱这些苦的问题,他就毅然决然地出家了,他想从出家修行的生活中体悟出离苦的方法。终于,佛陀成道了,佛陀已悟到解脱痛苦的方法了。这个方法要是演绎开来,那是说不尽的,如果把它归纳起来,也只有“缘生性空”的四个字而已。

    所谓缘生性空,可以用两句话来说明:“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无。”(《中观论》)也就是说,凡是依赖着各种因素而产生的事物现象,它们的本来体性都是假有的,都是空的。那么,试问:从宇宙界到人生界,万事万物的产生,又有那一样是不靠众多因素的聚散而出现的呢?所以,缘生性空才是究竟的真理。

    缘生性空,又可用四句话来解释:“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这四句话的意思,是说世间的一切事物现象,不论是物理的成、住、坏、空,生理的生、老、病、死,或是心理的生、住、异、灭;不论是自然的,或是人为的,凡是能够成为一种现象,都是由于各种必然的因缘(关系)的聚集而成立,所以叫作“此有(关系)故彼有(现象)”;又由于各种必然的因缘(关系)的解散而消失,所以叫作“此无(关系)故彼无(现象)”。

    一切的事物,从宇宙到人生,没有一样是永恒不灭的,所以也没有一样是值得依恋的。人的痛苦,却是由于不解缘生性空的道理而来!未得的好处想得到,已得的好处怕失去;已得的不幸怕它不走,未得的不幸又怕它要来。人对于人,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为什么?这是因为认不清事物的本来面目,也认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所以把内在的“我”跟外在的一切境界全部对立起来;为了一个“我”,死命地维护着这个“我”││我的、我能、我爱、我恨、我要、我不……,总之,是在做着“我”的奴才和牛马。这就是一切纷争、罪恶、烦恼、痛苦的渊薮,所以“此(我)生故彼(苦)生”,称为“纯大苦聚集”;可见,不论是自己感受痛苦,或者使得他人感受痛苦,都是由于“我”的作祟,如果能从名利、权力与物我的身心之中,看出了缘生性空的道理,那就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假有的、暂有的、幻有的、虚有的,那还会把它们看得这样的认真吗?但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从性体上看,是缘生而空的;从现象上看,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这种实在,固然由于“我”的(现前)观念而存在,也是由于“我”的(已往)造业而感得。因此,从过去到现在,一切的痛苦,都是由于“我”的自作自受。如果看透了空,放下了“我”,那就是无我,那就是解脱,那就是“此(我)灭故彼(苦)灭”,称为“纯大苦聚灭”。

    由此可见,佛教的解脱之道就是灭苦之道。但从理论上说,这是很难适用到一般人群中去的,所以,佛陀本着这个灭苦的原则,在印度境内恒河两岸的许多地区,往返跋涉,到处教化。并且在什么样的场合,对于什么样的对象,分别浅深,用各种方言,以各种譬喻,说出各种不同的教示。对于出家的弟子们,着重于根本的、出世的解脱道;对于根器深厚的弟子们,便说入世的、救世的菩萨道;对于一般的人,便说和世乐俗的人天道,期望他们以人天道为基础而进入解脱入世的菩萨道。因此,佛经的内容就有许多的差别,有的说出世,有的说入世;有的说国王大臣的治国方法,有的说父母子女的责任义务;有的说社会服务,有的说家庭经济;有的对男子说,有的对妇女说。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则,那就是推行从佛陀悲智中流露出来的正法(正确的处世方法),减少人间由于邪恶愚痴而产生的痛苦,造成和乐、富裕、安宁、美满的人间社会,这也就是佛教的解脱工作。因为佛教固然希望一切众生都能出离生死,但在众生尚未度尽之前的解脱工作,还是要在众生群中的生死之间去做。所以,佛在成道之后,虽然已经解脱,但是佛陀的教化人间,却在他的解脱之后。不过,这些都是解脱的原则和目的,还不是解脱的方法。

    四、佛教的解脱方法

    解脱的原则是性空,解脱的目的是无我,至于要真正地实际证验解脱的境界,那绝不是单凭纸上谈兵,说说道理就能办到的。因为理论是一回事,实证又是一回事,正像一部历史,虽然记载着古代的事物状况,但这历史记载的本身,绝不等于古代的事物状况;又比如“美国”这个名词,是指美国那个国家,但是“美国”这个名词,绝不就是美国那个国家。所以,讲说解脱是不太难的,要实证解脱就很困难了。因此,尽管多数的人把大道理讲得滔滔如流,若他们的身心行为只是另外的一副面目,这就只是贩卖知识的理论,而没有得到实际的证验,和由实践而来的心得或功效。

    那么,佛教的解脱方法应该怎样证验呢?

    佛教把实践解脱道的方法称为“修持”,也绝对重视修持。如果不做修持的工夫,便不能实证解脱的境界;若不实证解脱的境界,终究沦在生死境界而不能自主于生死;不能自主于生死的人,纵然学佛,纵然出家,纵然自以为是行了菩萨道,那也仅是种些解脱的种子,等待未来的成熟,现前的身分毕竟还是凡夫。既是凡夫,就不是真正的菩萨,虽行菩萨道,也属人天业。

    所以,太虚大师说:﹁不登祖位,不能真正的弘扬大乘。﹂所谓祖位,就是六根清净位,是即将入初地菩萨圣位的候补者。由此可见,我们学佛的人,如果不重修持、不求解脱,光在言语文句上拾一些古圣先贤的牙慧,作为卖弄的本钱,那是没有太大意思的。

    说到修持解脱道的方法则不胜枚举。比如在《华严经》中,许许多多的菩萨,各有各的解脱门。文殊及普贤两位大菩萨,更是各有无量无数的解脱门。

    不过,解脱道的修持,有一个最大的原则,那就是“戒、定、慧”的三大门径,从这三大门径,就可以进入不受生死束缚的解脱境界,所以称为“三无漏学”。漏是烦恼生死,是解脱大船的漏水之洞。现在,就让我们介绍三无漏学的修持。

    (一)修戒

    戒的定义是不当作的不能作,应当作的不能不作。总括起来就是《增一阿含经》卷一的迦叶佛偈,也就是一般通称的 《七佛通诫偈》:“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是过去世中,离现在最近的七尊佛陀,对于弟子们所通用的戒律。我们如果确实做到了这样的要求,便是一位标准的清净佛子。事实上,这在三岁的儿童都说得上口,但在八十岁的老翁也不容易行得贴切,简单之中蕴有严格的要求,那一个凡夫能够完全做到?

    因此,释迦世尊的教训之中,戒是分有层次等级的:那就是通俗的五戒十善,半通俗的八戒,出世的沙弥戒与具足戒,以及入世救世的菩萨戒。这些戒的内容,本文限于篇幅,不能广为介绍,如有兴趣,可以另看拙着《戒律学纲要》一书。

    在此,只能介绍通俗的五戒十善,事实上,五戒十善是一切戒的基础。能把五戒十善持好了,其他的戒也就容易持了。所谓五戒十善,五戒就在十善之中,明白了十善,也就明白了五戒。十善的内容,分为三类:1.身业类有三种: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2.口业类有四种:不两舌挑拨、不恶言谩骂、不淫词艳语、不散乱杂话;3.意业类有三种:不贪欲、不嗔恚、不邪见。把十善修好,就称为三业清净,如果身、口、意的三种行为不能导入正轨,不能保持清净,那不要说修持解脱,就连一个基本的人格,也是有缺陷的。所以佛教的修持法门,是以持戒为一切法门的基础。刚开始不能持得清净,也不要气馁,只要持之以恒,渐渐地成为习惯,久了自然就会清净;要是怕犯戒便不持戒,乃至反对持戒,那就不行了。

    在十善之中,意业类配饮酒戒,前面的身口两类,配杀、盗、淫、妄的前四戒,便是五戒的范围。犯戒以既成的行为事实为主,所以仅有意念犯戒,不成正罪。但在十善之中,却以意业的主宰力最强,所以佛教的持戒精神,重在内心的发意,不重肉体的贞操,比如遭人强奸而不受淫乐,便不成犯戒。特别是“邪见”一项,那是十善的罪魁祸首。所谓邪见,就是不信善恶因果,如果不信因果的人,他是不能学佛的。不信因果,未必就是恶人,甚至也可以是善人,但是,最大的恶人,定是不信因果的。不信因果,就不会考虑到未来的业报问题,业报问题虽属于功利的庸俗的范围,但那确是存在的,并有抑制罪恶作用及鼓励行善作用的。既然否定了业报的观念,巨奸大恶,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所以,唯有深信因果的人,才能把戒持得清净,才能把心摆得平稳。

    戒持清净了,心摆平稳了,然后才能谈到学定的工夫,太虚大师曾说:“戒为三乘共基。”信佛学佛,如果看轻了戒的持守,便不是学佛法,纵然持咒、习定,能够感通神鬼,那也仅是旁门左道而已。(请阅读拙着《戒律学纲要》)

    (二)修定

    定,也就是禅定,如果说戒是为善去恶,定便是心的收摄,所以禅定的名称叫作禅那(静虑或思惟修),又叫作三昧(等持)。总之,心不散乱而住于一境的状态,便是禅定。

    定的修持,可以说是一切宗教所共通的要求,要想在身心方面得到宗教的显着受用,唯有修习禅定是最好的方法。印度的各派宗教││佛教称他们为外道,都有禅定的经验。据佛经的记载,印度有很多外道,最高的定境能到无色界的四空处定。在中国,太虚大师则说:“在中国书上,只有老子始有此境。”(《佛学概论》)在西洋的基督教徒,虽然没有打坐的方法,但在他们的祈祷之中,往往能够得到神秘经验,那也算是禅定的一种。所以也有人说:佛教徒离开禅定,或者基督徒离开祈祷,就不能得到宗教的实益。这虽未必是绝对的真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说法。由此可见,禅定对于宗教价值的重要性了。

    因为禅定的作用,在消极方面,可以抑制我执、我欲的奔放;在积极方面,又可以自由开放我们精神生活的天地。禅定既是散心的收摄,所以能够防止物欲的泛滥,乃至排除了欲念而进入无欲的状态。禅定的修得也必须是离欲之后的事实,所以在(欲、色、无色)三界之中,欲界天是福报而不是禅定,离欲之后的色界天,才是禅天的开始。因此,要想证得无我,首先要离欲,要想离欲,最好是修定。禅定既可离欲,离欲之后的精神领域,自然是一种自由的领域。

    但是,禅的境界有很多,通常所说的是九次第定,从初禅、二禅、三禅、四禅的色界定,经过无色界的四空定,进入灭受想定(亦称灭尽定),才是解脱的境界,才是罗汉的境界。外道只知修定,而不知性空的无我,所以即使到达第八定,一切物质及妄念都空去了,一个我字还没有空去,所以出不了三界的生死,等他们的定力退失,从定中出来之时,便又回到生死的漩涡中去!

    修禅定,不是简单的事,如果知见不正、夹杂妄念,比如为了求生天国而修禅定,便挟带有情感信仰的成分,厌此欣彼,所以他的定力只能使他生天,只能使他依恋定乐而不再希望解脱生死,这不是佛教希望的。通常所称“着魔”,那又是等而下之的一类了,那往往是把幻境认作是神迹,认作是证果。本来,定中就可能出现幻境和定境两种现象。但是,幻境与定境不同,从不净的妄念中产生的是幻境,这在神经系统不正常的人最容易发现。他们所见的幻境,跟他们平日所想的境物是相同的,只是更加奇妙化了而已;其实,这是他们心底妄念的反映。未习定时心太散乱,所以不易觉察,一旦把心稍微静下,微细的妄念便会趁机显现,这在缺少反省力的心态之下,就会以为那是一种神迹。这是很危险的,如果得不到正确的指导和矫正,极容易成为神经错乱的精神病患者了,那是很不幸的!

    至于定境,那是在把心念集中于一点,普化成一片,扩大成一团,把这集中了的不散乱的心力,融和了外境成为自心的内境,随着定力的深浅,能把心力扩大开去,感应开去,其中所得的经验,便是定境。神通,是定力的化现,感应力的作用。但是,定境是不容许分别的,只能体会而不能名状,即使说出来,那也变了样的,否则,那便是幻境了。如果定境而有现象的作用,那已是由定力所生的神通了。

    修定的方法很多,如果归纳起来,不外是“止观”的修习与协调。“止”是心的着落、安定、静止,“观”是根据这个止的要求而思惟。如果只止不观,便会偏于枯槁而易昏沉,如果只观不止,便会偏于分别而起散心,所以要主张“止观均等”,才能产生禅的活用,才能进入定的境域。

    中国的禅林,有一句名言:“念佛是谁?”通常被视为禅定的入门工夫。定的工夫,固然要有静坐作为基础;定境的获得,却不一定全靠静坐。所以不称坐禅而称参禅,这个“参”字,就是“观”的工夫。参“念佛是谁?”,就是观“念佛是谁?”,所以天台宗修持的场合不称禅堂,而称观堂,浙江的观宗寺就是如此。

    念佛是用心念的,用谁的心呢?我念佛当然是我的心在念,最要紧的关头,就在这个“我”字上面,从“我”字上面一针见血地戳下去,问:“我在那里?”肉体四肢是我?五脏六腑是我?呼吸是我?精神是我?找找看,我的本体究竟在那里?找到最后,终究是了不可得,“我”既找不到了,妄心也就静止下来。一到心止的时候,便得身心轻安,离开定境就不太远了。但是一般的心止,未必就是入定,要是工夫不到家,散乱的分别心一止下来,就会渐渐地入于昏沉状态,那不是定而是枯、而是闷。定不是昏沉,定是精勤不懈地保持着一片空明朗澈的心境。因此,止了之后,如觉昏沉来临,马上再起观照思惟:“念佛是谁?”这样连续下去,工夫纯熟了,自然会引入定心的。

    还有一个公案:中国禅宗的六祖惠能大师,他教惠明参禅,是用这样的指示:“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也就是说,当你正在不思善也不思恶的心境之时,那个就是自性本体的显现。试问:我们离开了善恶的一切心念思惟,不就是一片空明朗澈的定境吗?那也正是一种无我境界的显现。所以禅宗教人参禅,还有一句明训,那就是﹁离心、意、识而参﹂,不依心体、不藉意思、不用识辨,正在此时,那能还存有什么事物在我们的脑中呢?这些都是顿悟的方法,是直下指归的方法,比起止观均等的方法,又更直接了一层,也更高深了一层,这在普通的人,在短时间内,恐怕是用不上力的。所以用止观的方法还是比较安全的。

    禅观的方法还有很多。根据唐朝宗密禅师的分类,共有五等:外道禅、凡夫禅、小乘禅、大乘禅、如来禅。它们的内容颇多,已不是本文的篇幅所能容纳。大致上说,中国的禅宗修的是如来禅,那是一种将定的工夫活现并融和在实际生活中的禅定,所以经中说“如来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中国的禅师则说“饥来吃饭困来眠”,都是禅定的表现。这使得枯坐守寂的小乘禅,全部活了起来。但这也有流弊,因为如来禅虽能与实际生活打成一片,若非上上根机的人,那就用不上力。试问:能有几人做得到心“常在定”的?定是收摄散心,不受外境的蛊动便是定,谁能如此了?见色、闻香、听声,乃至触恼等等,能够毫不动心吗?这是很难的修养工夫。如果仅在口头拨弄几则禅宗的公案,焉能算是修禅?所以,安全的修定方法,还是从静坐及止观方面着手。

    静坐,不等于修定;修定,最好是请已有禅定修养的人直接传授,否则就容易出毛病。比如:不净观、慈悲观、因缘观、蕴处界观、数息观,这是小乘的五停心观,尤其是不净观与数息观,最受重视。这些观法,在南传的泰国等地,以及现在的欧美,都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的。从文字书本上学,那是靠不住的。

    但是,修定的人最好先由静坐着手。静坐时必须注意以下事项:第一,要有一个寂静的环境;第二,要有一个平静的心境;第三,要有一个平稳的坐姿。不论单腿盘坐、双腿盘坐,或交叉盘坐都可以,主要的是平衡身体的重心,保持着不倒的坐姿。如果年老的人腿无法盘,也可把两腿垂地,不过那是不能持久的,一则要倒,再则由于血液循环的受阻而会使腿脚发生不良的后果。还有,两眼的视线,最好要集中在座前的二三尺处之一点,不注意它,也不放弃它,否则,不入昏沉便会散心。眼睛如觉不适,也可暂时闭上后再微启。

    如果没有高明的禅师指导,就照上面所说的止观方法练习也可以,但要注意:千万不要希望从修定的工夫中求得什么神迹,如果先就存了某种杂念,修持之后,一定会出岔子。要是不存杂念也有幻境显现时,那就必须提高警觉,马上回心返照,观察我在那里?我也找不到时,幻境自然消失。或者是对于很可能出现的种种可喜或可怖的幻境,置之不理,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切勿以为是灵验,也别怕它是魔障。

    如果有些人不习惯静坐,心太散、意太乱,静不下来,那就另修礼拜、读诵、忏悔、持名念佛等的法门,这是依赖佛菩萨的他力,提携接引我们本具的自力,选定一门,或选定有连贯性质的数门,比如修弥陀净土的,应该拜弥陀佛像,诵净土经论,念弥陀圣号,观西方乐土的种种庄严,这就是一贯性的法门。只要恳切持久地修持下去,就会渐入佳境。所以,这也是修定的方便法门,这是从动中取定的方法。比如 《阿弥陀经》的念佛法门,也在求得一心不乱,那也就是定的一种。

    修持,最要紧的是信心、敬心、决心、恒心;死心塌地地信,虔诚皈命地敬,勇往直前地行,持久不懈地修。不要三心二意,不要急求速效,每日定时定数地修持下去,平心静气地修持下去,必然会有成效的。即使久修不验,那是工夫不纯,不是佛法不灵。在此,我想顺便一提:时下一般寺院的课诵,往往只顾形式唱念,而不顾内心修养与陶冶的修持法,实在是极待纠正的。

    (三)修慧

    慧,是睿智的意思。修持佛法的目的,是在求得解脱,如果只修戒定而不修智慧,还是不得解脱。戒的作用,像是治病的药;定的作用,像是调补的药;慧的作用,像是指导生活的知识。治了疾病,强了身体,还得要有超人的理智,才能做出伟大的事业。所以慧的功用,要比戒定更大。

    至于慧的产生,也与戒定有关,通常是由戒生定,由定发慧,慧又转过头来,指导持戒,指导修定,就这样连环地形成了螺旋状态而向解脱之道迈进。如果只修戒定而不修慧,那便是不得解脱要领的盲修瞎炼!

    不过,慧的成长,不一定全部要赖戒定的滋养,所以,通常把慧的来源分为四类:闻慧、思慧、修慧、证慧。从听法(包括阅读)而得到的智慧,称为闻慧;加以自心的思惟而后,所得的心得,称为思慧;再将自己的心得,从事于实际的践履,从实践中所得的心得,称为修慧;若能亲自体验到了这种心得的本来面目,便是证慧。但我在此必须指出,在这四慧之中,除了闻慧以外的其他三慧,都与戒定有关,特别是与禅定的关系。因此,解脱道的证得,没有这三学的相互为用,根本办不到。虽然有些慧力特别高的人,不必经过呆板的禅定修持过程,一经点破,就得解脱,但是在其解脱之际,仍得有一种定的力用促成,不过那是非常快速的,所以称为电光喻定。由此可见,我们也不必批评不修禅定的人就等于没有修持。前面说过,如来是“无有不定时”的,真正的大定、深定,绝不限于静坐,《首楞严经》所说的大定,也就是这样的。

    五、谁该修持解脱道?

    我们中国向来有一种几乎是根深柢固的观念:以为修持办道是出家人的事,布施供养是在家人的事。其实,佛法不是出家人所专利的,佛法是属于一切人的;修持不是秘密的事,出家人固然要修持,在家人也是要修持;出家人固然要教在家人布施供养,更要指导在家人来如法修持。信佛而不亲自修持,便得不到信佛的确切受用;佛法如不让大家来普遍地实践,也就收不到化世的理想效果。

    因此,我要大声疾呼:“打开佛法餐厅”的大门,让所有患着精神饥渴病的人们,都来尽情地飨用吧!因为佛法不仅是用来点缀寺院的,佛法更是为了纾解众生的饥渴(痛苦)而出现的。

  • 方便接引 14

    赵州王前往拜访赵州禅师,赵州禅师并未出迎,坐在禅床上会见他,并且问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赵州王回答。 禅师见赵州王未明其意,于是转而解释说:“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请别见怪。” 赵州王非但不见怪,反而对赵州禅师更加尊重,并于次日派一位将军前往赠送礼品。禅师听说后即下床相迎受礼。 事后弟子们不解,就问从念禅师:“大王来时,你不下床,大王的部下来时,你却下床相迎,这是为什么?” 禅师对弟子们说:“你们有所不知,人分上中下三等,但并非以身份而论。上等人来时,禅床上应对;中等人来时,下禅床接待;末等人来时,要去山门外迎接。” 弟子们言下有悟。

    刻不容缓 15

    日本亲鸾上人九岁时,就有出家学道的决心。他请求慈镇禅师为他剃度,慈镇禅师问他: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想到要出家呢?” 亲鸾说:“我的父母都已去世,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定要死亡?为什么我会与父母分离?听说和尚知道这些道理,所以要跟和尚出家。” 慈镇禅师非常赞许他的志愿,说道:“好!我明白了,我愿意收你为徒。不过,今天太晚了,待到明日一早,就为你剃度吧!” 亲鸾听了后,又欢喜又着急,催促道:“师父,可是我不能保证我的这个决心是否可以保持到明天。而且师父已经老了,谁能保证明早起床时还活着?” 慈镇禅师觉得孩子的话完全合乎道理,于是便说:“你说得对,现在我就为你剃度!”

    盐翁示道 16

    有一僧去拜访覆船禅师,路上遇见一位卖盐老翁。僧问:“我要拜访覆船禅师,请问路怎么走?” 老翁久久无语,于是僧再问:“请问去覆船的路怎么走?” 不料老翁反问道:“你耳朵聋吗?” 僧不解地问:“你向我说什么了?” “向你说去覆船的路。”老翁说。 “难道你老人家也会禅吗?” “别说会禅,连佛法也尽会。” 于是僧说:“既然会禅,那请你说说看。” 老翁指着篮中的盐问道:“你把这个叫作什么?” 僧答道:“盐。”并反问道:“你叫作什么?” 老翁答道:“不可向你说是盐!” 东坡坐空 17

    一日,佛印禅师与几个弟子刚在室内坐定,他的老朋友东坡居士忽然到访。佛印禅师环顾室内已无空座,便顺口说道:“这里已无坐处,居士想要往哪里坐呢?” “那就以禅师的四大之身为坐。”喜欢禅辩的东坡居士半开玩笑地答道。 禅师说:“我有一问,你若答得上来,任凭随便坐。若答不上来,要输你腰上系的那副玉带。敢吗?” 东坡欣然承诺。 禅师问道:“居士说要以我的四大之身为座,可是这四大之身本来是空,你往哪里坐呢?” 东坡一时答不上来,便真将玉带解了下来,留在寺里作为纪念,至今仍保存在金山寺。

    骷髅作钵 18

    文道是个云水僧,久仰慧薰禅师的道风,千里迢迢来到禅师居住的洞窟前,礼拜道: “末学文道,素仰禅师高风,专程来亲近、随侍,请和尚慈悲开示!” 因时至傍晚,慧薰禅师说:“天色已晚,先住一宿再说吧!” 第二天早晨,文道醒来时,慧薰禅师早已起身,并煮好了粥。 用餐时,因洞中并没有多余的碗,慧薰禅师就随手在洞外拿了一个骷髅头骨,盛粥给文道。文道感到十分不安,不肯使用。 于是慧薰禅师说:“你以净秽和爱憎的妄情处事接物,如何能够得道呢?” 弃绝名利 19

    道楷禅师出家时,曾在父母面前发了重誓:“不为利名,专诚学道,苟渝愿心,当弃身命。” 得道后,大阐禅门宗风,远近闻名。地方官吏奏知朝廷,皇上赐紫方袍,号定照禅师,以示表彰。禅师谢恩后,向来使说明原因,不肯接受赏赐。皇上再次降旨,禅师仍然坚辞不受,由此因抗旨获罪,并将发配淄州。 官吏因敬佩禅师之德行和威望,示意禅师称病便可免刑。官吏问道:“你是否患病?” “没病。”禅师答。 “听说身上有疮疤。” “以前有,现在好了。” 官吏让禅师再考虑考虑。 禅师说道:“你的厚意我领了,但不可以妄语求安。” 于是禅师欣然前往淄州服刑,送行者多如潮涌。

    自家珍宝 20

    雪峰禅师随岩头禅师去澧州,途中遇雪,不能前进,滞留数日。雪峰禅师每天都是精进坐禅,毫不懈怠。而岩头禅师只是吃饭睡觉,显得十分悠闲。 雪峰禅师抱怨道:“师兄,你总是睡觉,怎么不管我?” 岩头禅师:“你一直坐着干什么?” 雪峰禅师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心未安,怎敢自欺欺人?” 岩头禅师觉得机缘成熟,就满怀慈悲地说:“果真如此的话,你把自己的见解告诉我。对的我为你印证,不对的我替你破除。” 雪峰禅师就把自己所学的禅法心要讲述了一番。岩头禅师听了后,便高声说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雪峰禅师:“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岩头禅师:“真正的契悟,在于直下承当。假如你宣扬大教的话,所讲言语,必须要从自己胸中流出,要能顶天立地而行。” 雪峰禅师闻后大悟,连忙起身礼拜。 不言之教 21

    五代时的后汉刘王礼请云门禅师及其寺内僧众到王宫内过夏。刘王及其眷属供养众僧,并向他们问法参禅,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唯有云门禅师一人默然端坐。 有一位值殿的官员,经常看到这种情形,于是向云门禅师请示法要,云门禅师总是一默,并不作答。 这位官员有所契悟,便写了一首诗贴在殿前。诗中写道: 大智修行始是禅, 禅门宜默不宜喧, 万般巧说怎如实, 输却禅门总不言。

    三业归心 22

    有一次,诗人白居易请问惟宽禅师道:“身口意如何修行?” 惟宽禅师:“无上菩提者,被于身为律,说于口为法,行于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如江淮河汉,各处异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身口意皆不离于心也。云何于中,妄起分别?” 白居易:“既无分别,何以修心?” 惟宽禅师:“心本无损,云何要修?要知道,无论是垢是净,一切勿起念!” 白居易:“不起垢念,当然是应该的,不起净念,怎么可以呢?” 惟宽禅师:“黄金虽好,但金屑进入眼睛是会致病的。乌云会遮蔽天空,白云同样也会遮蔽天空。” 白居易:“无修无念,又何异于凡夫?” 惟宽禅师:“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无明和执着的二病,是名真修。真修者,不宜太勤,亦不得忘失。勤者近于执着,忘者即落于无明,此即是心要!” 白居易有悟,后终于成为佛法的践行者。

    和谐法侣 23

    宋朝时,惟则禅师在浙江天台山修行。他自己搭建了草庵,以山中野果充饥,常年独居在山中。有一天,一个樵夫路过庵边,见到惟则禅师,好奇地问道:“你在此住多久了?” 惟则禅师回答道:“大概已易四十寒暑。” 樵夫又问:“你一个人在此修行吗?” 惟则禅师点头道:“丛林深山,一个人在此都已嫌多,还要多人何为?” 樵夫:“你没有朋友吗?” 惟则禅师拍掌作声,只见好多虎豹鸟兽由庵后出来。樵夫大惊。 惟则禅师又示意虎豹退回庵后,说道:“朋友很多,大地山河,树木花草,虫蛇野兽,都是法侣。” 樵夫非常敬佩,自愿皈依作为弟子。 端拱无为 24

    清朝顺治皇帝特诏迎玉琳国师入宫,请示佛法。 顺治皇帝问道:“楞严经中,有所谓七处征心,求证心在何处。请问心在七处,还是不在七处?” 玉琳国师答:“觅心了不可得。” 顺治皇帝:“悟道的人,还有喜怒哀乐否?” 玉琳国师:“什么叫做喜怒哀乐?” 顺治皇帝:“山河大地从妄念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还有也无?” 玉琳国师:“如人从梦中醒,梦中之事,是有是无?” 顺治皇帝:“如何用功?” 玉琳国师:“端拱无为。” 顺治皇帝:“如何是大?” 玉琳国师:“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顺治皇帝:“本来面目如何参?” 玉琳国师:“如六祖所言,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本来面目?” 后来顺治皇帝逢人便道:“与玉琳国师一席话,真是相见恨晚。”

  • 虚云老和尚《参禅方法》 at 2019年05月17日

    爱憎取舍,若认定这个躯壳子是具死尸,不去宝贵它,根本不把它看作是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只要放得下,二六时中,不论行住坐卧,动静闲忙,通身内外只是一个疑念,平平和和不断的疑下去,不杂丝毫异念,一句话头,如倚天长剑,魔来魔斩,佛来佛斩,不怕什么妄想,有什么打得你闲岔,那个去分动分静,那个去着有着空。如果怕妄想,又加一重妄想;觉清净,早已不是清净;怕落空,已经堕在有中;想成佛,早已入了魔道。所谓运水搬柴,无非妙道;锄田种地,总是禅机。不是一天盘起腿子打坐,才算用功办道的。

    B 老用心的难易

    (1)老用心的难——百尺竿头不能进步

    什么是老用心的难呢?

    老用心用到真疑现前的时候,有觉有照,仍属生死;无觉无照,又落空亡。到这境地实在难,很多到此洒不脱,立在百尺竿头,没法进步的。有等因为到了这境地,定中发点慧,领略古人几则公案,便放下疑情,自以为大彻大悟,吟诗作偈,瞬目扬眉,称善知识,殊不知已为魔眷。又有等错会了达摩老人的“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和六祖的“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的意义,便以坐在枯木岩为极则。这种人以化城为宝所,认异地作家乡,婆子烧庵,就是骂此等死汉。

    (2)老用心的易——绵密做去

    什么是老用心的易呢?

    到这时只要不自满,不中辍,绵绵密密做去,绵密中更绵密,微细中更微细,时节一到,桶底自然打脱。如或不然,找善知识抽钉拔楔去。

    寒山大士颂云:“高高山顶上,四顾极无边,静坐无人识,孤月照寒泉,泉中且无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禅。”

    首二句,就是说独露真常,不属一切,尽大地光皎皎地,无丝毫障碍。次四句,是说真如妙体,凡夫固不能识,三世诸佛也找不到我的处所,故曰无人识。孤月照寒泉三句,是他老人家方便譬如这个境界。最后两句,怕人认指作月,故特别提醒我们,凡此言说,都不是禅呀。

    结论

    就是我方才说了一大堆,也是扯葛藤、打闲岔,凡有言说,都无实义。古德接人,非棒则喝,那有这样罗索,不过今非昔比,不得不强作标月之指。

    诸位同参呀!究竟指是谁?月是谁?参!

  • 禅门的十六字心要 at 2019年04月10日

    4、见性成佛

    见性,就是见到自己原本具有的佛性。黄檗禅师《传心法要》说:“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摩从西天来,唯传一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达磨大师《血脉论》:“若欲见佛,须是见性,性即是佛。若不见性,念佛诵经,持斋持戒,亦无益处。”禅宗认为,见到了人人本具的佛性,当下就与诸佛无异,这就是“见性成佛”。

    当我们见到了本心本性,当下就可以获得觉悟。“悟”这个字,从字形上看,就是“吾的心”。“吾”就是“我”,但它不是被妄想遮蔽的那个“我”,而是不受污染的原真的“我”。《庄子》说:“今者吾丧我。”吾丧我,就是把小我提升为大我,把大我升华为无我。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认识了这颗心,认识了本心本性,我们的生命,就是一个智慧的生命,觉悟的生命!

    ——摘自吴言生《参禅开智慧》

  • 世间之人情执牢结坚固 at 2019年04月03日

    那么人生的价值与真乐在何处呢?释尊慈悲含蓄地开示,能遇佛出世,在佛的座下聆听佛法,就是大善根多福德因缘,要生起稀有难遭之想,庆幸之心。对佛所开示的佛法,尤其是念往生一法,应当殷勤精进地修持。净土一法至简至易,至圆至顿,一切有缘众生,只要信愿称名,蒙佛慈悲愿力,往生到极乐世界,即是阿鞞跋致,就能得到广大智慧,了解法界一切事理因果性相,种种神通妙用,辩才无碍,种种功能殊胜莫名。前面所述的极乐世界菩萨的功德,得阿弥陀佛愿力加被,其内证功德和化他功德等同于佛。不断烦恼得涅槃分,何可思议。

    既然往生极乐世界有如是殊胜美妙,我们就得至诚念佛求往生,悠悠万事,惟此为大。就不要在这个世间随着自己愚痴贪欲的心来造恶业,不要以心为师,当师于心。吾人现前见闻觉知的是虚妄的心,是假的东西。我们不要认贼为子了,被他劫取了吾人的功德法财。所以对这妄心,要控制、要调伏、要制心一处,不要让它犯人庄稼。要制伏妄心、欲望的方法就是要持戒念佛。所以吾人不要亏负佛陀的经戒教诫,一定要认真地去信受奉行。不可外显精进贤善之相,内怀虚假。戒若冰霜,凛然无犯。信愿念佛,至诚成办往生之事,不要落在已往生人之后。自古迄今,多少古圣先贤持戒念佛,已然成办往生净土之大事,吾人亦当“彼亦丈夫我亦尔,当仁不让登莲池”。否则,亏破戒律,外清内浊,表里不一,便无由往生,即是“在人后也”,吾人当警觉。

    最后释尊又殷勤地询问,汝等与会大众,倘若对这部经所说的法义还有不理解之处,心中或有疑问,都可以来问佛。佛是一切智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见,又是成就大慈悲者,当可为汝等解答明白,使汝等断疑生信,如法修行,获得了生死、成佛道之大利。如是佛语,可谓婆心切切,慈悲至极。

  • 把我们的自心调理好,不住相、不住境、不烦恼,就得大受用了。妙受用者,就是微妙的感受,很受用。得受用很好,但贪享受就坏了,受用和享受,就相差一个字,却大有差别,而且是天壤之别。如果讲究吃得好、穿得好,交异性朋友、跳舞、看电影,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旦不具备这些条件,就作奸犯科以达到享受的目的,那就坏了,这就是贪享受。若一切时都是心空无住,安然自在,不去追逐外境,今天只有粥吃也很好,只有破草房住也无所谓,胸襟豁达,心安理得,知足常乐,随缘自在,这就是妙受用。晓得在妄念上做功夫,把我们的自性调理好,自然能得妙受用,“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也!平怀,就是心里没有丝毫的弯曲,平直坦率。泯然自尽,就是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烦恼。这是多么美好啊!所以学佛是得大受用、开大智慧的。学佛不是求什么东西,有所希求就坏了。求福报、求神通,那不是学佛;求财、求官,更不是学佛。一切都是假的,如空花水月,到头一场空啊!所以,我们要时时认识真心,要依于妄念调修法身,不要让妄念遮盖真心。识得妄念是真心所起的妙用,从而不住相,就会得真实受用,不起烦恼。反过来呢?若不知道依于妄念调修法身,那就烦恼无穷,欲壑难填了。有了一百想一千,有了一千想一万,有了一万想千万、亿万,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烦恼痛苦也就无有了期了。

    “一切妄念,皆由自性通彻境中所起之妙用。”

    这是进一步解说妄念的缘起。妄念固然是由真心所生起的,但若无境缘也无由生起。境缘就是“自性通彻境”。我们在前面反复讲过,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人我众生、花鸟虫鱼,都是自性所显现。但同是凡夫的境缘,为什么会有种种不同呢?那是因为业性使然。凡夫不识自性,故而迷惑。因惑而造业,因业而受报。由共业感现山河大地,复由别业感现十二类生。随其善恶之因不同,感现的境缘也不同。种种不同的境缘,都是在自性中感通、在自性中了彻的,无有实体,虚妄不实。就自性来说,因也在其中,果也在其中。自性是超越因果的,种种不同的境缘都是“自性通彻境”,此即所谓“第八识的相分”。而“第八识的见分”又对“相分”分别取舍,这种分别取舍即所谓的“妄念”。同是一个第八识——阿赖耶识,在迷即第八识,在悟即“如来藏心”。故而,若能“依于妄念,调修法身”——返迷归悟,则“一切妄念,皆由自性通彻境中所起之妙用”。妄念是真心所起的妙用啊!

    “以无取舍心护持之,因其生灭未能超越法身妙用王之境也。”

    顾名思义,“妄念”是虚妄不实之念。因其对虚妄不实的外境分别取舍,故其“分别取舍”也是虚妄不实的。妄念虽“妄”,却是真心的妙用。一旦识取真心,就要好好地“护持之”。护是保护,持是维持,好好地保护它,维持其“作主”的地位,所以真心又称“主人翁”。怎样护持它呀?“以无取舍心护持之”,要以对外境不取不舍的方法护持真心。对一切外境,都不要起心分别:这个东西好,要取到它;那个东西不好,要舍弃它。不要有爱憎取舍之心,把这爱憎取舍之心拿掉,就是保护真心。我们之所以不得解脱,坏就坏在“爱、憎、取、舍”上。哎呀!这金子多好,要取到手!这地方不好,赶快远离。

    讲到这里,想起一则现代公案。杭州有个法师,他说:“讲《金刚经》的人虽然不少,但一句话就能把他们问倒。《金刚经》说无人相、无我相、无净相、无垢相,那么,这里有一泡大粪,你无相,把它吃掉吧!”这哪里是诘难讲《金刚经》者,这是在诘难《金刚经》的经义啊!其实他这问话很容易答。答他:“请你衔将来。”你不是让我吃掉它吗?那就请你用嘴把它衔过来吧!这是客气的答法,如果不客气,就震喝他:“嘿!你这法师竟然被一泡大粪埋掉了。”他看见这泡大粪,着相了,就等于被大粪埋掉了。这都是爱憎取舍分别之心在作怪啊!因此,我们不能对外境起爱憎取舍之心,这就是护持真心。

    为何要这样护持真心呢?“因其生灭未能超越法身妙用王之境也”。因妄念生灭没有能够超越“法身妙用王”的境界啊!法身的妙用是包容一切的,故而称 “王”。妄念的生灭当然也在“法身妙用王”的境界之内,不出真心妙用的范围。所以,妄念尽管有生有灭,只要我不跟你跑,不为你所牵,不为你所动,那就是护持真心了。

    “妄念虽具无明色相,而其自性未出智慧法身之清净中。”

    《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五蕴又称五阴,就是“色、受、想、行、识”,色蕴属色法,色法有相。男女老少、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都是色相。受、想、行、识是心法,心法无相。妄想属于心法,可是,为什么说妄念“具无明色相”呢?起妄念就是有住着、有执取。执取什么?执取色法虚妄的形象——执取色相。妄念一起,头脑中就有色相的影子,所以说妄念“具无明色相”。其实,心法就是色法,色法就是心法。离开真心哪有二法?但因无明之故,心法一动,就是色法的影子,故称“无明色相”。无明色相同样是虚妄的、不可得。假如你能“依于妄念,调修法身”,则“所现之妄念皆调现为自性之妙受用”。为什么妄念能够翻成妙受用呢?因“其自性未出智慧法身之清净中”。

    这里讲的“自性”,是“自身性质”的意思。妄念的自身性质是虚妄不实的,也可以说,妄念无自性,犹如“空中华”——就好象看到虚空中有花朵。那是眼睛有毛病了,眼睛里长了翳,才会看到空中有花,其实空中是没有花的。眼里有翳,比喻自心的妄想执着;见空中花,比喻认虚作实,妄执妄取。这不但迷惑于虚空—— 不见真如实性,而且也不见实华生处——也不能了知妄念与妄境都是真心的妙用。无明、妄念皆如“空中华”(古时华、花二字通用),均无有实体,都是虚妄的。可是它为什么能生起来呢?就是因为我们具有灵明真心啊!真心如大海,妄念似浪花。无大海便无海浪,无真心何来妄念?真心就是智慧法身,真心本来就是清净的。所以,妄念的自身性质并没有超出“智慧法身之清净中”。证道歌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无明的真实性质,就是真如佛性;如幻如化的 “本来空”之身,就是智慧法身。因为虚妄的身心并没有超出清净智慧法身的范围。这就是实相、就是一真法界。

    “故于广大不断之光明所照中,妄念自性原空也。”

    “广大不断之光明”是什么?就是我们的智慧法身。法身是广大无比、永远不断、光明无量的。《佛说阿弥陀经》云:“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是故号为阿弥陀。”阿弥陀就是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光就是空间之“广大”,无量寿就是时间之“不断”,阿弥陀就是“广大不断之光明”。我们修行,无论念佛、参禅、修密,都是修心。心空净了,就会光明大放。现在为什么不放光明?因为有无明遮盖,就象珍珠被污泥包裹,光明不见了。但是,虽不见还是有啊!其实,光明并没有离开我们,日常生活中,工作、作文章、创造发明等等,这些仍然是光明,仍然是法身的妙用,只是没有全部发挥出来罢了。在这个“广大不断之光明”的朗照之中,所有一切妄念的自身性质,原本都是空寂的。

    不要怕妄念,妄念息下去就是真心。妄念若起,要象水上画图一样随画随灭,不要有停留,不要有执着,立即凛然一觉,起灭随无。净土宗提佛号,禅宗起疑情,密宗持印咒,都是为了转化妄念、保护真心。如此绵密行去,不过几年功夫一定成就。怕的是我们不肯这样做,不肯绵绵密密地保护,而是任由妄念纷飞,并且纵之任之,让它象大火烧起来一样——纵之使炽,那就不能成就了。所以,只要认识妄念自性原空,不要怕它,它就是真心的妙用,就是道行。念佛、参禅、修密,其目的都是为了将妄念斩断,不随之流浪。若无“渗漏之妄念”,就断了“轮回业因”。

    “如是长久串习行持,则妄念自起调治,动静无分,得无坏住。”

    朝于斯、夕于斯、流离于斯、颠沛于斯,时时刻刻做功夫,在在处处不妄记,就叫“长久串习”。行就是实行,实际去做;持是坚持,长恒如是。如果这样“长久串习行持”,则“妄念自起调治,动静无分,得无坏住”。自起调治,即不用你降服它,它自己就降服了。我们做功夫就象牧牛,一开始要时时刻刻地管教,待调伏它了,不用管,它也服从你。到那时要起念就起念,要不起念就不起念。起念是派用场,若不用它,便不起念,那就修成功了。凡夫作不得念头的主,不要它起还是要起,念头自己从心里跳出来,故称“妄念”。如果修行人也如此,那是功夫没做好,那就需要端正认识,好好用功。“动静无分”,即动也好,静也好,打坐也好,劳动也好,都没有分别,都是如此。我让你动念头,你就动;不让你动念头,你就不动,动静一如。正起念时,也不见有念从何而起,这就是时时刻刻无念可起,而不是死水一潭,一个念也没有,只是不住着。到这个地步,就“得无坏住”,就不会坏了。我们这个色身要坏的、要死的,缘尽便会四大分离,而法身是不会坏的。得无坏住,就成道了。大手印叫我们在心地上做功夫,不需要修什么别的法门,直接在心地上用功就行。时时观照,如水上画图,毫无住着。这样做功夫,久久妄念就自然调伏,那就结成道果,“得无坏住”了。所以,密宗的无上部修法和禅宗是一样的,禅宗也是叫你无修而修。故心地法门非常重要。

    “极其功用,虽现喜忧疑虑之妄念与凡夫同,然不似其成坏之实执,而集诸行业,随贪欲力成转移。”

    极其功用,就是我们这样观照用功到了极点。这时候,“虽现喜忧疑虑之妄念与凡夫同”,遇坏事忧虑,遇好事欢喜,做事情还有疑虑(但绝非疑师、疑法,绝非疑及根本),这些喜欢、忧愁、疑虑都是妄念,与凡夫的喜欢、忧愁、疑虑一个样。“然不似其成坏之实执”,然而,却不象凡夫那样,把所喜欢的、所忧愁的、所疑虑的境界执为实有。虽然也动一动“喜忧疑虑之妄念”,但他不死执,了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认为有什么实体可成,有什么实体可坏。凡夫把妄想境界执以为实,心里一直不安,耿耿于怀,朝朝暮暮都在心里盘算。烦恼啊、烦恼啊!凡夫的一生是在妄想和烦恼中度过的,这是多么苦啊!这就是迷惑。因惑而造业,因业而受报,就是“集诸行业,随贪欲力成转移”。凡夫自己作不得主,而是随着贪欲之力

  • 如何安住我们的心 at 2019年03月16日

    (3)去暴力心

    佛陀说:战胜百万人,不如战胜自己。

    他又说:除了战败者,就数战胜者最悲哀,一无所获,徒增傲慢。

    有学生问柏拉图:为什么胜利都会为胜利者带来杀生之祸。

    柏拉图说: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一定如此。

    一次,两个村庄的人在为争一条河水的使用权而械斗,佛赶来问他们:水贵,还是血贵?村民们醒悟,停止暴力。

    其它宗教说:拨刀者,要死于刀下的。

    曾经,德国希特勒在对军队演讲时说:心要狠,手要辣,八千万人民一定要得到他们应得的权利。谁强谁对,心要硬,不要发慈悲,要心如铁石,不要有所怜悯,谁若是仔细想过这个世界的道理的话,谁就懂得它的意义在于优胜劣败,弱肉强食。

    于是,他发动战争,用铁和血去开辟战场,结果呢?失败了,先杀情妇,再自杀,应验了拨刀者死于刀下的真理。

    因此,要除暴力心,对人类,乃至对待低级动物。

    (4)自己要把握好自己的命运

    当年,一男子落水,呼救,拿破仑闻声过去,见男子正在水中挣扎,但是,那河其实并不宽和深,于是,他不是把救生圈扔给他,而是把猎枪对准他,大喝道:你若不自己游上来,我就扣动板机一枪打死你在水里。那人见求救无用,顿觉自己更加危险,便奋力自救,终于游上了岸。

    根据因果的道理,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为什么?你造善因,结善缘,因缘结合,自然得善果。而相反,你造恶因,结恶缘,那当然得恶果。一条船,如漏水了,就会沉,运货太重了,也会沉,恶业造的多了,坠落就不可避免。如你舟好物轻,船自然行进的安全。我们信佛,是信佛能为我们指引正确的道路,有好药能医治我们心灵的病患,而不是求佛赐给我们一切,替我们包办一切。佛给你指路,但没有办法替你走路,佛给你灵药,但不能替你服用,因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修行各人了,因果自负,佛也改变不了因果律,也要遵循因果律,否则,以佛的慈悲早已为我们超脱了。所以,我们说,佛救自救者。

    当年,鉴真大师刚入佛门时,寺主让他做行脚僧,他天天出门参学、化缘,鞋子都磨破了几双,于是,他有怨言,对寺主说:刚出家一年,鞋子就磨破了几双。一天,天下大雨,寺主带他出门,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泥泞路上,留下许多脚印。寺主问他:好天时,你出门,有无脚印?他说没有。寺主于是启示他:但你看,雨天,泥泞的路上就能留下脚印。鉴真一下明白了寺主的苦心。后来,鉴真成了从中国传播佛教文化等到日本的著名高僧。

    (5)十字街头好修行

    梁武帝请宝志禅师看戏。结束时,梁武帝问禅师:今天戏演得好吗? 

    禅师答:我不知道。

    武帝又问:今天戏唱得好吗?

    禅师答:我不知道。

    武帝十分奇怪,禅师明明坐在这看戏,怎么会不知道!

    禅师说:陛下,明天不妨再要这一班戏子来做戏,并选一已判死罪就要杀头的罪犯,命他手捧一盘水,跪在戏台前看戏,并对他说:等戏好了,这盆水一点都不洒出来,立刻赐你无罪,如果洒出,立刻绑去斩首。

    武帝虽不知用意,但还是照办。

    次日,罪犯看完戏,水一滴也不洒出来。

    宝志公问罪犯:戏好看吗?

    答:不知道。

    宝志又公问:戏好听吗?

    答:不知道。

    宝志公问:你跪在台前看戏、听戏,怎么会不知道。

    答:我心顾着这盘水都来不及,哪有心看戏、听戏。

    武帝一听,终于明白:心不在戏,那么,对戏就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宝志公,心在生死大事,而不在戏,那么,岂能知戏演的好坏。

    一天,神秀大弟子结草为庵,独自坐禅,慧能弟子崛多禅师就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回答:探寻清净。

    禅师又问:探寻者何人,清静又是何物。

    他请禅师指点这话的意思,禅师说:何不探寻自心,何不自心清静。

    所以玄觉禅师说:既使躲入山中,如未见道,则只见山不见道,山也喧闹;如见道,在山则只见道而不见山,山也清静。

    这启示我们:十字街头,红尘滚滚,心不在焉,就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即所谓的: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 在修行的过程中,一定要舍弃名闻利养,光是口头上不行,心里还要有深刻的感受,决定以后不再追求名利。要知道,为了名声而奔波、为了财富而奔波,的确不是一个修行人。不管你是居士还是出家人,什么样的身份并不重要,关键是能否看破世间八法,如果能的话,才算基本上进入了修行的行列。

    为什么要舍弃名利呢?原因是这样的:

    纵吾财物丰,令誉遍称扬,

    所集诸名利,非随心所欲。

    纵然我拥有丰厚的财产,名声遍布整个世界,名闻利养样样齐全,但这些只是暂时的显现,并不能任我随心所欲地支配,因此没有必要去贪著。

    有些众生财富极为圆满,如佛陀时代的给孤独施主、波斯匿王,天界中的多闻天子,还有四种转轮王,当代的比尔·盖茨、李嘉诚,虽然他们的财富令世人羡慕,可是死时一针一线也无法带到后世。还有些人有广大的名声,如举世闻名的明星、歌星、球星,整个地球上的人都在呼唤他们的名字,无论他们去任何一处,人们都会用热烈的掌声来迎接,用优美的词句来赞颂,尽管如此,他们临死时名声也无法一同携行,甚至最珍爱的身体也要在火化场处理,所以名声对他个人、对世间有什么实在意义呢?

    真正有功德的人,别人赞叹也好,不赞叹也好,他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但如果没什么修行境界,也没有强烈的利他心,只是因为偶尔的机会,名声突然远扬四方,依靠广告宣传等种种途径,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这又有什么用呢?世间上也曾有过很多著名的人,但他们死了以后,只是过了几代的时间,人们就把他们淡忘了。

    我以前也讲过,麦当劳的中国总裁,年纪轻轻就拥有相当规模的财富,但在死亡降临时,他无法带走一分一厘。生前千般竞争、万般算计,死时却什么都用不上,一切的一切都留在了人间,自己只有随业力往赴中阴长道。如此结局,细细想来名利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若能从名利的束缚中获得自在,对修行一定是有利益的。否则的话,阿底峡尊者说:“贪欲不得善趣乐,并将断送解脱命。”无论贪著什么法,名也好、利也好、人也好、财也好,不仅得不到善趣的人天安乐,连解脱的命根也会彻底断送。

    当然,从根本上断除贪欲,对凡夫人来说也不太现实,但是通过大乘教言的殊胜方便法,在自相续中慢慢串习,一定会有帮助的。这一点我自己也有亲身体会,而且在座的很多道友,经过长期的闻思后,心态与以往完全不相同。尤其是在学院呆了很长时间的人,到了城市里面,别人一谈到名利财富,不要说自己去希求,就连听的兴趣都没有。其实今生如此短暂,为什么要追求这些呢?来世那么漫长,但是谁都不关心,只是贪求短短几年的快乐,真是特别可怜!

    在座的有些老菩萨,现在是比丘、比丘尼了,但以前年轻在家时,也可能疯狂追求过自己所贪执的对境。那天有个老出家人跟我讲:“我现在才真正地学佛了,年轻的时候太累了,追求的东西太多了,结果全是虚幻不实,一点意义都没有,直到现在才明白,晚也、晚也!惜哉、惜哉!”所以,如果修行的教言融入自心,方能真正地看破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