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尊宿语录 at 2018年05月28日

    卷四

    ○镇州临济(义玄)慧照禅师语录 (住三圣嗣法小师惠然集)

       府主王常侍。与诸官请师升座。师上堂云:“山僧今日事不获已。曲顺人情方登此座。若约祖宗门下。称扬大事。直是开口不得。无你措足处。山僧此日以常侍坚请。那隐纲宗。还有作家战将直下展阵开旗。么对众证据看。”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这个师僧。却堪持论。”主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我在黄檗处。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僧拟议。师便喝。随后打云:“不可向虚空里钉橛去也。”    有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岂不是明佛性?”师云:“荒草不曾锄。”主云:“佛岂赚人也?”师云:“佛在什么处?”主无语。师云:“对常侍前拟瞒老僧。速退速退。妨他别人请问。”复云:“此日法筵。为一大事故。更有问话者么?速致问来。你才开口。早勿交涉也。何以如此。不见释尊云:法离文字。不属因不在缘故。为你信不及。所以今日葛藤。恐滞常侍与诸官员昧他佛性。不如且退。”喝一喝云:“少信根人。终无了日。久立珍重。”    师一日到河北府。府主王常侍请师升座。时麻谷出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速道速道。”麻谷拽师下座。麻谷却坐。师近前云:“不审。”麻谷拟议。师亦拽麻谷下座。师却坐。麻谷便出去。师便下座。    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従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乾屎橛?”便归方丈。斋    上堂,有僧出礼拜。师偈便。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师云:“你道落在什么处?”僧便喝。又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你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便喝。是日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云:“宾主历然。”师云:“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师乃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二十年在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赐杖。如蒿枝拂着相似。如今更思得一顿棒吃。谁人为我行得?”时有僧出众云:“某甲行得。”师拈棒与他。其僧拟接师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剑刃上事?”师云:“祸事祸事。”僧拟议。师便打。    问:“败如石室行者踏碓忘却移脚向什么处去?”师云:“没溺深泉。”师乃云:“但有来者不亏欠伊。识伊来处。若与么来。恰似失却。不与么来。无绳自缚。一切时中莫乱斟酌。会与不会都来是错。分明与么道。一任天下人贬剥。久立珍重。”    上堂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那个在前那个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    上堂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问:“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问:“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都藉里头人。”    师又云:“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    师晚参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时有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孩垂发白如丝。”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僧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师乃云:“今时学佛法者。且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不要求殊胜。殊胜自至。道流。败如自古先德。皆有出人底路。如山僧指示人处。败要你不受人惑。要用便用。更莫迟疑。如今学者不得。病在甚处病在不自信处。你若自信不及。即便茫茫地。徇一切境转。被他万境回换。不得自由。你若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祖佛不别。你欲得识祖佛么?”败你面前听法底。是学人信不及。便向外驰求。设求得者皆是文字胜相。终不得他活祖意。莫错诸禅德。此时不遇。万劫千生轮回三界。徇好境掇去。驴牛肚里生。道流。约山僧见处与释迦不别。今日多般用处。欠少什么?一道神光未曾间歇。若能如是见得。败是一生无事人。    “大德。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此不是你久停住处。无常杀鬼一刹那间不拣贵贱老少。你要与祖佛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心上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分别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差别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底人。败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    “据经论冢。取三种身为极则。约山僧见处不然。此三种身是名言。亦是三种依。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你且识取弄光影底人。是诸佛之本源。一切处是道流归舍处。是你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脾胃肝胆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是什么解说法听法。是你目前历历底。勿一个形段孤明。是这个解说法听法。若如是见得。便与祖佛不别。但一切时中更莫间断。触目皆是。败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轮回三界受种种苦。若约山僧见处。无不甚深无不解脱。    “道流。心法无形通贯十方。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一心既无随处解脱。山僧与么说。意在什么处?败为道流一切驰求心不能歇。上他古人闲机境。道流。取山僧见处。坐断报化佛头。十地满心犹如客作儿。等妙二觉担枷锁汉。罗汉辟支犹如厕秽。菩提涅槃如系驴橛。何以如此。败为道流不达三败劫空。所以有此障碍。若是真正道人。终不如是。但能随缘消旧业。任运着衣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无一念心希求佛果。缘何如此。古人云: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    “大德。时光可惜。败拟傍家波波地学禅学道。认名认句。求佛求祖求善知识。意度莫错。道流。你败有一个父母。更求何物。你自返照看。古人云:演若达多失却头。求心歇处即无事。大德且要平常莫作模样。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便即见神见鬼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如是之流。尽须抵债。向阎老前吞热铁丸有日。好人家男女。被这一般野狐精魅所着。便即捏怪。瞎屡生。索饭钱有日在。”    师示众云:“道流。切要求取真正见解。向天下横行。免被这一般精魅惑乱。无事是贵人。但莫造作。败是平常。你拟向外傍家求过觅脚手错了也。败拟求佛。佛是名句。你还识驰求底么三世十方佛祖出来。也祗为求法。如今参学道流。也败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轮回五道。    “云何是法。法者是心法。心法无形通贯十方目前现用。人信不及。便乃认名认句。向文字中求意度佛法天地悬殊。道流。山僧说法说。什么法说心地法。便能入凡入圣。入净入秽。入真入俗。要且不是你真俗凡圣。能与一切真俗凡圣安着名字。真俗凡圣与此人安着名字不得。道流。把得便用。更不着名字。号之为玄旨。山僧说法与天下人别。败如有个文殊普贤出来。目前各现一身问法。才道咨和尚。我早辨了也。老僧稳坐。更有道流来相见时。我尽辨了也。何以如此。败为我见处别。外不取凡圣。内不住根本。见彻更不疑谬。    师示众云:“道流。佛法无用功处。败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尿着衣吃饭。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古人云: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你且随处作主。立处皆真。境来回换不得。纵有従来习气五无间业。自为解脱大海。今时学者总不识法。犹如触鼻羊。逢着物安在口里。奴郎不辨宾主不分。如是之流。邪心入道。闹处即入。不得名为真出家人。正是真俗家人。夫出家者。须辨得平常真正见解。辨佛辨魔辨真辨伪辨凡辨圣。若如是辨得。名真出家。若魔佛不辨。正是出一家入一家。唤作造业众生。未得名为真出家。败如今有一个佛魔。同体不分。如水乳合。鹅王吃乳。如明眼道流。魔佛俱打。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    问:“如何是佛魔?”师云:“你一念心疑处是佛魔。你若达得万法无生心如幻化。更无一尘一法。处处清净是佛。然佛与魔是染净二境。约山僧见处。无佛无众生。无古无今。得者便得不历时节。无修无证无得无失。一切时中更无别法。设有一法过此者。我说如梦如化。山僧所说。皆是道流即今目前孤明历历地听者。此人处处不滞。通贯十蓚。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一刹那间透入法界。逢佛说佛。逢祖说祖。逢罗汉说罗汉。逢饿鬼说饿鬼。向一切处游履国土教化众生。未曾离一念。随处清净光透十方。万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儿今日方知本来无事。败为你信不及。念念驰求。舍头觅头。自不能歇。如圆顿菩萨。入法界现身。向净土中厌凡忻圣。如此之流。取舍未忘。染净心在。如禅宗见解又且不然。直是现今更无时节。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若如是见得是真出家。日消万两黄金。道流。莫取次。被诸方老师印破面门道。我解禅解道。辩似悬河。皆是造地狱业。若是真正学道人。不求世间过。切急要求真正见解。若达真正见解。圆明方始了毕。”    问:“如何是真正见解?”师云:“你但一切入凡入圣。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法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却入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严世界。尽见诸法空相。皆无溶法。唯有听法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所以佛従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无得。若如是见得者。是真正见解学人。不了为执名句。被他凡圣名碍。所以障其道眼不得分得。如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学者不会。便向表显名句上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未免三界生死。你若欲得生死去住脱着自由。即今识取听法底人。无形无相无根无本。无住处活泼泼地。应是万种施设。用处败是无处。所以觅着转远。求之转乖。号之为秘密。道流。你莫认着个梦幻伴子。迟晚中间便归无常。你向此世界中。觅个什么物作解脱。觅取一口饭吃补毳过时。且要访寻知识。莫因循逐乐。光阴可惜。念念无常。粗则被地水火风。细则被生住异灭四相所逼。道流。今时且要识取四种无相境。免被境摆扑。”    问:“如何是四种无相境?”师云:“你一念心疑。被地来碍。你一念心爱。被水来溺。你一念心瞋。被火来烧。你一念心喜。被风来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败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能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勿嫌底法。你若爱圣。圣者圣之名。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里求文殊。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败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疑。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真普贤。你一念心自能解缚。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出则一时出。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始好看教。”    师示众云:“如今学道人。且要自信。莫向外觅。总上他闲尘境。都不辨邪正。败如有祖有佛。皆是教迹中事。有人拈起一句子语。或隐显中出。便即疑生。照天照地。傍家寻问。也大茫然。大丈夫儿。莫败么论主论贼论是论非论色论财。论说闲话过日。山僧此间不论僧俗。但有来者尽识得伊。任伊向甚处出来。但有声名文句。皆是梦幻。却见乘境底人是诸佛之玄旨。佛境不能自称我是佛境。还是这个无依道人。乘境出来。若有人出来问我求佛。我即应清净境出。有人问我菩萨。我即应慈悲境出。有人问我菩提。我即应净妙境出。有人问我涅槃。我即应寂静境出。境即万般差别。人即不别。所以应物现形。如水中月。    “道流。你若欲得如法。直须是大丈夫儿始得。若萎萎随随地。则不得也。夫如<其瓦>嗄(上音西下所嫁切)之器。不堪贮偌俸。如大器者。直要不受人惑。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但有来者皆不得受。你一念疑。即魔入心。如菩萨疑时。生死魔得便。但能息念。更莫外求。物来即照。你但信现今用底。一个事也无。你一念心生三界。随缘被境分为六尘。你如今应用处。欠少什么?一刹那间便入净入秽。入弥勒楼阁。入三眼国土。处处游履。唯见空名。”    问:“如何是三眼国土?”师云:“我共你入净妙国土中。着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着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着光明衣。说化身佛。此三眼国土。皆是依变。约经论家。取法身为根本。报化二身为用。山僧见处。法身即不解说法。所以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建立之法。依通国土。空拳黄叶用诳小儿。蒺藜菱刺。枯骨上觅什么汁。心外无法。内亦不可得求什么物。你诸方言道。有修有证。莫错。设有修得者。皆是生死业。你言六度万行齐修。我见皆是造业。求佛求法。即是造地狱业。求菩萨亦是造业。看经看教亦是造业。佛与祖师是无事人。所以有漏有为。无漏无为。为清净业。    “有一般瞎秃子。饱吃饭了。便坐禅观行。把捉念漏不令放起。厌喧求静是外道法。祖师云:你若住心看静。举心外照。摄心内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是你如今与么听法底人。作么生拟修他证他庄严他。渠且不是修底物。不是庄严得底物。若教他庄严。一切物即庄严得。你且莫错。道流。你取这一般老师口里语。为是真道。是善知识不思议。我是凡夫心。不敢测度他老宿。瞎屡生。你一生败作这个见解。孤负这一双眼。冷噤噤地。如冻凌上驴驹相似。我不敢毁善知识。怕生口业。道流。夫大善知识。始敢毁佛毁祖。是非天下。排斥三藏教。骂辱诸小儿。向逆顺中觅人。所以我于十二年中。求一个业性。如芥子许不可得。若似新妇子禅师。便即怕趁出院。不与饭吃。不安不乐。自古先辈。到处人不信。被递出始知是贵。若到处人尽肯。堪作什么?所以师子一吼野干脑裂。    “道流。诸方说有道可修。有法可证。你说证何法修何道。你今用处欠少什么物。修补何处。后生小阿师。不会便即信这般野狐精魅。许他说事。系缚他人言。道理行相应护惜三业始得成佛。如此说者如春细雨。古人云:路逢达道人。第一莫向道。所以言。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智剑出来无一物。明头未显暗头明。所以古人云:平常心是道。大德。觅什么物。    “现今目前听法无依道人。历历地分明。未曾欠少。你若欲得与祖佛不别。但如是见。不用疑误。你心心不异。名之活祖。心若有异。则性相别。心不异故。即性相不别。”    问:“如何是心心不异处?”师云:“你拟问早异了也。性相各分。道流莫错。世出世诸法。皆无自性。亦无生性。但有空名。名字亦空。你败么认他闲名为实。大错了也设有皆是依变之境。有个菩提依涅槃依解脱依三身依境智依菩萨依佛依。你向依变国土中。觅什么物。乃至三乘十二分教。皆是拭不净故纸。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你还是娘生已否。你若求佛。即被佛魔摄。你若求祖。即被祖魔缚。你若有求皆苦。不如无事。有一般秃比丘。向学人道。佛是究竟于三大阿僧败劫。修行果满方始成道。道流。你若道佛是究竟。缘什么八十年后向拘尸罗城双林树间侧卧而死去。佛今何在。明知与我生死不别。你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佛。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明知是幻化。古人云: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虚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你道。佛有六通。是不可思议。一切诸天神仙阿修罗大力鬼。亦有神通。应是佛否。道流莫错。败如何修罗与天帝释战战。败领八万四千眷属入藕丝孔中藏。莫是圣否。如山僧所举。皆是业通依通。夫如佛六通者不然。入色界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触界不被触惑。入法界不被法惑。所以达六种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空相。不能系缚此无依道人。虽是五蕴漏质。便是地行神通。    “道流。真佛无形真法无相。你败么幻化上头作模作样。设求得者。皆是野狐精魅。并不是真佛。是外道见解。夫如真学道人。并不取佛。不取菩萨罗汉。不取三界殊胜。迥然独脱不与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诸佛现前。无一念心喜。三涂地狱顿现。无一念心怖。缘何如此。我见诸法空相。变即有。不变即无。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所以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唯有道流目前现今听法底人。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入三涂地狱如游园观。入饿鬼畜生而不受报。缘何如此。无嫌底法。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沉浮。烦恼由心故有。无心烦恼何拘。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你拟傍家波波地学得。于三败劫中终归生死。不如无事向丛林中床角头交脚坐。    “道流。如诸方有学人来。主客相见了。便有一句子语。辨前头善知识。被学人拈出个机权语路。向善知识口角头驺过。看你识不识。你若识得是境。把得便抛向坑子里。学人便即寻常。然后便索善知识语。依前夺之。学人云:上智哉是大善知识。即云:你大不识好恶。如善知识把出个境块子向学人面前弄。前人辨得了。不作主不受境惑。善知识便即现半身。学人便喝。善知识又入一切差别语路中摆扑。学人云:不识好恶老秃奴。善知识叹曰:真正道流。如诸方善知识。不辨邪正。学人来问菩提涅槃三身境智。瞎老师便与他解说。被他学人骂着。便把棒打他。言无礼度。自是你善知识无眼。不得仓他。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即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好灯笼露柱。你看眉毛有几茎。这个具机缘。学人不会。便即心狂。如是之流。总是野狐精魅魍魉。被他好学人微笑言。瞎老秃奴惑乱他天下人。    “道流出家儿。且要学道。败如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亦曾于经论寻讨。后方知是济世药表显之说。遂乃一时抛却。即访道参禅。后遇大善知识。方乃道眼分明。始识得天下老和尚。知其邪正。不是娘生下便会。还是体究练磨一朝自省。道流。你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如诸方学道流。未有不依物出来底。山僧向此间従头打。手上出来手上打。口里出来口里打。眼里出来眼里打。未有一个独脱出来底。皆是上他古人闲机境。山僧。无一法与人。败是治病解缚。你诸方道流。试不依物出来。我要共你商量。十年五岁并无一人。皆是依草附叶竹木精灵野狐精魅。向一切粪块上乱咬。瞎汉。枉消他十方信施。道我是出家儿。作如是见解。向你道。无佛无法无修无证败与么傍家拟求什么物。瞎汉。头上安头。是你欠少什么?    “道流。是你目前用底。与祖佛不别。败么不信便向外求。莫错向外无法内亦不可得。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已起者莫续。未起者不要放起。便胜你十年行脚。约山僧见处。无如许多般。败是平常着衣吃饭无事过时。你诸方来者。皆是有心。求佛求法。求解脱求出离。三界痴人。你要出三界什么处去。佛祖是赏系底名句。你欲识三界么?不离你今听法底心地。你一念心贪。是欲界。你一念心瞋。是色界。你一念心痴。是无色界。是你屋里家具子。三界不自道我是三界。还是道流目前灵灵地照烛万般酌度世界底人。与三界安名。    “大德。四大色身是无常。乃至脾胃肝胆发毛爪。齿唯见诸法空相。你不念心歇得处。唤作菩提树。你一念心不能歇得处。唤作无明树。无明无住处。无明无始终。你若念念心歇不得。便上他无明树。便入六道四生披毛戴角。你若歇得。便是清净身界。你一念不生。便是上菩提树。三界神通变化意生化身。法喜禅悦身光自照。思衣罗绮千重。思食百味具足。更无横病。菩提无住处。是故无得者。    “道流。大丈夫汉。更疑个什么?目前用处更是阿谁。把得便用。莫着名字。号为玄旨。与么见得。勿嫌底法。古人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道流。如禅宗见解。死活循然。斋    “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主客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学人便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唤作客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客。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客看客。    “大德。山僧如是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道流。溶情大难。佛法幽玄。解得可可地。山僧竟日与他说破。学者总不在意。千遍万遍。脚底踏过。黑没扭地。无一个形段。历历孤明。学人信不及。便向名句上生解。年登半百。败管傍家负死尸行。檐却檐子天下走。索草鞋钱有日在。大德。山僧说向外无法。学人不会。便即向里作解。便即倚壁坐。舌拄上氪。湛然不动。取此为是祖门佛法也。大错。是你若取不动清净境为是。你即认他无明为郎主。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溶可怖畏。此之是也。你若认他动者。是一切草木皆解动。应可是道也。所以动者是风大。不动者是地大。动与不动俱无自性。你若向动处捉他。他向不动处立。你若向不动处捉他。他向动处立。譬如潜泉鱼鼓波而自跃。大德。动与不动是二种境。还是无依。道人用动用不动。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间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人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这里学人着力处不通风。石火电光即过了也。学人若眼定动。即没交涉。拟心即差。动念即乖。有人解者不离目前。大德。你檐钵囊屎檐子。傍家走求佛求法。即今与么驰求底。你还识渠么?活泼泼地。败是勿根株。拥不聚拨不散。求着即转远。不求还在目前。灵音属耳。若人不信。徒劳百年。道流。一刹那间便入华藏世界。入毗卢遮那国土。入解脱国土。入神通国土。入清净国土。入法界。入秽入净。入凡入圣。入饿鬼畜生。处处讨觅寻皆不见。有生有死唯有空名。幻化空花不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道流。山僧佛法的的相承。従麻谷和尚丹霞和尚道一和尚庐山拽石头和尚。一路行遍天下。无人信得。尽皆起谤。如道一和尚用处纯一无杂。学人三百五百。尽皆不见他意。如庐山和尚。自在真正顺逆用处。学人不测涯际。悉皆茫然。如丹霞和尚。玩珠隐显。学人来者皆悉被骂。如麻谷用处。苦如黄檗近傍不得。如石巩用处。向箭头上觅人来者皆惧。如山僧今日用处。真正成坏。壅弄神变。入一切境。随处无事。境不能换。但有来求者。我即便出看渠。渠不识我。我便着数般衣。学人生解一向入我言句。苦哉瞎秃子。无眼人把我着底衣。认青黄赤白。我脱却入清净境中。学人一见便生忻欲。我又脱却。学人失心茫然狂走。言我无衣。我即向渠道。你识我着衣底人否。忽尔回头。认我了也。    “大德。你莫认衣。衣不能动。人能着衣。有个清净衣。有个无生衣。菩提衣。涅槃衣。有祖衣。有佛衣。大德。但有声名文句。皆悉是衣变。従脐轮气海中鼓激牙齿敲磕成其句义,明知是幻化。大德,外发声语业。内表心所法。以思有念。皆悉是衣。你败么认他着底衣为溶解。纵经尘劫败是衣通。三界循还轮回生死。不如无事。相逢不相识。共语不知名。今时学人不得葢为认名字为解。大策子上抄死老汉语。三重五重复子体。不教人见。道是玄旨。以为保重大。错。瞎屡生。你向枯骨上觅什么汁。有一般不识好恶。向教中取意度商量成于句义。如把屎块子向口里含了吐过与别人。犹如俗人打传口令相似。一生虚过也。道我出家。被他问着佛法。便即杜口无词。眼似漆突口如檐。如此之类。逢弥勒出世。移置他方世界。寄地狱受苦。    “大德。你波波地往诸方觅什么物。踏你脚板。阔无佛可求。无道可成。无法可得。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道流。真佛无形。真道无体。真法无相。三法混融和合一处。辨既不得。唤作茫茫业识众生。”    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溶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従西土来。败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従前虚用功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得。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得。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若有意自救不了。”云:“既无意。云何二祖得法?”师云:“得者是不得。”云:“既若不得云何是不得底意?”师云:“为你向一切处驰求心不能歇。所以祖师言。咄哉丈夫。将头觅头。你言下便自回光返照。更不别求。知身心与祖佛不别当下无事。方名得法。大德。山僧今时事不获已话度。说出许多不才净。你且莫错。据我见处。溶无许多般道理。要用便用。不用便休。败如诸方说六度万行以为佛法。我道是庄严门。佛事门。非是佛法。乃至持斋持戒。擎油不氵闪。道眼不明。尽须抵债。索饭钱有日在。何故如此。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乃至孤峰独宿。一食卯斋。长坐不卧。六时行道。皆是造业底人。乃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尽皆舍施。如是等见。皆是苦身心故还招苦果。不如无事纯一无杂。乃至十地满心菩萨皆求此道流晨迹了不可得。所以诸天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无不称叹。缘何如此。为今听法道人用处无晨迹。”    :“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未审此意如何?乞师指示?”师云:“大通者。是自已。于处处达其万法无性无相。名为大通。智胜者。于一切处不疑不得一法。名为智胜。佛者。心清净光明透彻法界。得名为佛。十劫坐道场者。十波罗密是。佛法不现前者。佛本不生法本不灭。云何更有现前。不得成佛道者。佛不应更作佛。古人云佛常在世间。而不染世间法。    “道流。你欲得作佛。莫随万物。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世与出世。无佛无法。亦不现前。亦不曾失。设有者。皆是名言章句。接引小儿。施设药病。表显名句。且名句不自名句。还是你目前昭昭灵灵鉴觉闻知照烛底。安一切名句。大德。造五无间业。方得解脱。    问:“如何是五无间业?”师云:“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焚烧经像等。此是五无间业。”云:“如何是父?”师云:“无明是父。你一念心求起灭处不得。如响应空。随处无事。名为杀父。”云:“如何是母?”师云:“贪爱为母。你一念心入欲界中。求其贪爱。唯见诸法空相。处处无着。名为害母。”云:“如何是出佛身血?”师云:“你向清净法界中。无一念心生解。便处处黑暗。是出佛身血。”云:“如何是破和合僧?”师云:“你一念心。正达烦恼结使如空无所依。是破和合僧。”云:“如何是焚烧经像?”师云:“见因缘空。心空法空。一念决定断。迥然无事。便是焚烧经像。    “大德。若如是达得。免被他凡圣名碍。你一念心。败向空拳指上生溶解。根境法中虚捏怪。自轻而退屈言。我是凡夫他是圣人。秃屡生。有甚死急。披他师子皮。却作野干鸣。大丈夫汉。不作丈夫气息。自家屋里物不肯信。败么向外觅。上他古人闲名句。倚阴博阳。不能特达。逢境便缘。逢尘便执。触处惑起。自无准定。道流莫取山僧说处。何故。说无凭据。一期间图画虚空。如彩画像等喻。道流。莫将佛为究意。我见犹如厕孔。菩萨罗汉尽是枷锁缚人底物。所以文殊仗剑杀于瞿昙。鸯掘持刀害于释氏。道流。无佛可得。乃至三乘五性圆顿教迹。皆是一期。药病相治。并无实法。设有皆是相似表显。路布文字。差排。且如是说。    “道流。有一般秃子。便向里许着功。拟求出世之法。错了也。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若人求祖。是人失祖。大德莫错。我且不取你解经论。我亦不取你国王大臣。我亦不取你辩似悬河。我亦不取你聪明智慧。唯要你真正见解。道流。设解得百本经论。不如一个无事底阿师。你解得。即轻拗他人。胜负修罗。人我无明。长地狱业。如善星比丘。解十二分教。生身陷地狱。大地不容。不如无事休歇去。饥来吃饭。睡来合眼。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道流。莫向文字中求心。动疲劳吸冷气无益。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菩萨。大德。莫因循过日。山僧往日未有见处时。黑漫漫地。光阴不可空过。腹热心忙。奔波访道。后还得力。始到今日。共道流如是话度。劝诸道流。莫为衣食。看世界易过。善知识难遇。如优昙花时一现耳。你诸方闻道有个临济老汉出来。便拟问难。教语不得。被山僧全体作用。学人空开得眼。口总动不得。懵然不知以何答我。我向伊道。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你诸处败指胸点肋道我解禅解道。三个两个到这里。不奈何咄哉你将这个身心。到处簸两片皮。诳喑闾阎。吃铁棒有日在。非出家儿。尽向阿修罗界摄。夫如至理之道。非诤论而求。激扬铿锵以摧外道。至于佛祖相承。更无别意。设有言教。落在化仪三乘五性人天因果。如圆顿之教又且不然。童子善财皆不求过。    “大德。莫错用心。如大海不停死尸。败么担却拟天下走。自起见障以碍于心。日上无云丽天普照。眼中无翳空里无花。道流。你欲得如法。但莫生疑。展则弥纶法界。收则丝发不立。历历孤明未曾欠少。眼不见耳不闻。唤作什么物。古人云:说似一物则不中。你但自家看。更有什么?说亦无尽。各自着力珍重。”    △勘辨主    黄檗因入厨次,问饭头:“作什么?”饭头云:“拣众僧米。”黄檗云:“一日吃多少?”饭头云:“二石五。”黄檗云:“莫太多么?”饭头云:“犹恐少在。”黄檗便打。饭头却举似师。师云:“我为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次。黄檗举前话。师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便问:“莫太多么?”黄檗云:“何不道来日更吃一顿?”师云:“说什么来日。即今便吃!”道了便掌。黄檗云:“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出去。后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么生?”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便喝。师便揖坐。僧拟议。师便打。    师见僧来便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见僧来亦竖起拂子。僧不顾。师亦打。    师一日同普化赴施主家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本体如然?”普化踏倒饭床。师云:“太粗生。普化云:“这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师来日又同普化赴斋。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普化依前踏倒饭床。师云:“得即得。太粗生。”普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师乃吐舌。    师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因普化常于街市摇铃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师令侍者去,才见如是道,更把住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普化托开云:“来日大悲院里有斋。”侍者回举似师,师云:“我従来疑着这汉。”    有一老宿参师,未曾人事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老宿便礼拜。师云:“好个草贼。”老宿云:“贼贼。”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首座侍立次,师云:“还有过也无?”首座云:“有。”师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首座云:“二俱有过。”师云:“过在什么处?”首座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后有僧举似南泉。南泉云:“官马相踏。”    师因入军营赴斋,门首见员僚,师指露柱问:“是凡是圣?”员僚无语。师打露柱云:“直饶道得,也败是个木橛。”便入去。    师问院主:“什么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师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师以杖面前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语。典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师云:“你作么生?”典座便礼拜。师亦打。    有座主来相看次。师问座主:“讲何经论?”主云:“某甲荒虚粗习《百法论》。”师云:“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主云:“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乐普为侍者。在师后立云:“座主,这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师回首问侍者:“汝又作么生?”侍者便喝。师送座主,回来遂问侍者:“适来是汝喝老僧?”侍者云:“是。”师便打。    师闻第二代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师令乐普去问:“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普到彼如教而问,德山便打。普接住送一送。德山便归方丈。普回举似师,师云:“我従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汝还见德山么?”普拟议,师便打。    王常侍一日访师,同师于僧堂前看,乃问:“这一堂僧还看经么?”师云:“不看经。”侍云:“还学禅么?”师云:“不学禅。”侍云:“经又不看禅又不学,毕竟作个什么?”师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师云:“将谓你是个俗汉。”    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山云:“底底。”师云:“哑那。”山云:“长老作么生?”师云:“这畜生。”    师问乐普云:“従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普云:“总不亲。”师云:“亲处作么生?”普便喝,师乃打。    师见僧来,展开两手。”僧无语。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浑仑擘不开,与你两文钱。”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云:“这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觉。觉出。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觉云:“不审。”便自归众。    赵州行脚时参师。遇师洗脚次。州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恰值老僧洗脚。”州近前作听势。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泼在。”州便下去。    有定上座到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下绳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

  • 古尊宿语录 at 2018年05月28日

    卷三

    ○黄檗(希运)断际禅师宛陵录

       丞相裴公问曰:“山中四五百人。几人得和尚法?”师云:“得者莫测其数。何故。道在心悟。岂在言说。言说败是化童蒙耳。”    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无心是道。但无生心动念。有无长短彼我能所等心。心本是佛。佛本是心。心如虚空。所以云:‘佛真法身犹如虚空。'不用别求。有求皆苦。设使恒沙劫数。行六度万行。得佛菩提。亦非究竟。何以故。为属因缘造作故。因缘若尽。还归无常。所以云:‘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但识自心。无我无人。本来是佛。”    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沈空寂否?”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沈寂。法本不有莫作佛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宗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问:“心既本来是佛。还修六度万行否?”师云:“悟在于心。非关六度万行。六度万行尽是化门接物度生边事。设使菩提真如宝际解脱法身。直至十地四果圣位。尽是度门。非关佛心。心即是佛。所以一切诸度门中佛心第一。但无生死烦恼等心。即不用菩提等法。所以道。‘佛说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従佛至祖。并不论别事。唯论一心。亦云一乘。所以十方谛求。更无余乘。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所以此意难信。达磨来此土。梁魏二国。败有可大师一人。密信自心。言下便会。即心是佛。身心俱无。是名大道。大道本来平等。所以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心性不异。即性即心。心不异性。名之为祖。所以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    问:“佛度众生否?”师云:“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佛与众生皆不可得。”云:“现有三十二相及度众生。何得言无?”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佛与众生尽是汝作妄见。败为不识本心。谩作见解。才作佛见便被佛障。才作众生见便被众生障。作凡作圣作净作圹等见。尽成其障。障汝心故总成轮转。犹如漩猴放一捉一无有歇期。一等是学。直须无学。无凡无圣。无净无垢。无大无小。无漏无为。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德汝学得三乘十二分教。有一切见解总须舍却。所以除去所有。唯置一床寝疾而卧。败是不起诸见。无一法可得。不被法障。透脱三界凡圣境域。始得名为出世佛。所以云:稽首如虚空。空无所依出过外道。心既不异。法亦不异。心既无为。法亦无为。万法尽由心变。所以我心空故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尽十方空界同一心体。心本不异。法亦不异。败为汝见解不同。譬如诸天同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十方诸佛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败是一心实无异相。亦无光彩。亦无胜负。无胜故无佛相。无负故无众生相。”    云:“心既无相。岂得全无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化度众生耶?”师云:“三十二相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十种好属色。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问:“佛性与众生性。为同为别?”师云:“性无同异。若约三乘教。即说有佛性有众生性。遂有三乘因果。即有同异。若约佛乘及祖师相传。即不说如是事。唯指一心非同非异。非因非果。所以云:‘唯此一乘道。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实无可见。何以故。无边身菩萨便是如来。不应更见。败教汝不作佛见不落佛边。不作众生见不落众生边。不作有见不落有边。不作无见不落无边。不作凡见不落凡边。不作圣见不落圣边。但无诸见即是无边身。若有见处即名外道。外道者乐于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所以云:弥勒亦如也。众圣贤亦如也。如即无生如即无灭。如即无见如即无闻。如来顶即圆亦无无圆。无圆见故不落圆边。所以佛身无为不堕诸数。权以虚空为喻。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等闲无事。莫强辩他境。辩着便成识。所以云:圆成沈识海。流转若飘蓬。败道我知也学得也契悟也解脱也有道理也。强处即喜。弱处生瞋。似者个见解。有什么用处。我向汝道。等闲无事。莫谩用心。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所以内见外见俱错。佛道魔道俱恶。所以文殊暂起二见。贬向二铁围山。文殊即实智。普贤即权智。权实相对治。究竟亦无权实。唯是一心。心且不佛不众生无有异见。才有佛见便作众生见有见无见常见断见。便成二铁围山。被见障故。祖师直指一切众生本心本体。本来是佛。不假修成。不属渐次。不是明暗。不是明故无明。不是暗故无暗。所以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入我此宗门。切须在意。如此见得名之为法。见法故名之为佛。佛法俱无。名之为僧。唤作无为僧。亦名一体三宝。夫求法者。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应无所求。不着佛求故无佛。不着法求故无法。不着众求故无僧。”    问:“和尚见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师云:“汝苦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败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    问:“本来无一物。无物便是否?”师云:“无亦不是。菩提无是处。亦无无知解。”    问:“何者是佛?”师云:“汝心是佛。佛即是心。心佛不异故云即心即佛。若离于心别更无佛。”云:“若自心是佛。祖师西来如何传授?”师云:“祖师西来唯传心佛。直指汝等心本来是佛。心心不异故名为祖。若直下见此意。即顿超三乘一切诸位。本来是佛不假修成。”云:“若如此。十方诸佛出世说于何法?”师云:“十方诸佛出世。败共说一心法。所以佛密付与摩诃大迦叶。此一心法体。尽虚空遍法界。名为诸佛理论。者个法岂是汝于言句上解得他。亦不是于一机一境上见得他。此意唯是默契得。者一门名为无为法门。若欲会得但知无心。忽悟即得。若用心拟学取。即转远法。若无歧路心一切取舍心。心如木石。始有学道分。”斋    云:“如今现有种种妄念。何以言无?”师云:“妄本无体。即是汝心所起。汝若识心是佛。心本无妄。那得起心更认于妄。汝若不生心动念。自然无妄。所以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今正妄念起时。佛在何处?”师云:“汝今觉妄起时。觉正是佛。可中若无妄念佛亦无。何故如此。为汝起心作佛见。便谓有佛可成。作众生见。便谓有众生可度。起心动念总是汝见处。若无一切见。佛有何处所。如文殊才起佛见便贬向二铁围山。”    云:“今正悟时。佛在何处?”师云:“问従何来。觉従何起。语默动静一切声色。尽是佛事。何处觅佛。不可更头上安头嘴上加嘴。但莫生异见。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总不出汝心。三千世界都来是汝个自已。何处有多般。心外无法满目青山。虚空世界皎皎地。无丝发许与汝作见解。所以一切声色。是佛之惠。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为物之故有其多智。终日说何曾说。终日闻何曾闻。所以释迦四十九年说。未曾说着一字。”    云:“若如此。何处是菩提?”师云:“菩提无是处。佛亦不得菩提。众生亦不失菩提。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    云:“如何发菩提心?”师云:“菩提无所得。你今但发无所得心。决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菩提无住处。是故无有得者。故云:‘我于然灯佛所。无有少法可得。佛即与我授记。'明知一切众生本是菩提。不应更得菩提。你今闻发菩提心。谓将一个心学取佛去。唯拟作佛道。任汝三败劫修。亦败得个报化佛。与你本源真性佛有何交涉。故云:‘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败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别。”    问:“何者是精进?”师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猎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身心俱无。即是佛道。”    问:“若无心行。此道得否?”师云:“无心即便是行此道。更说什么得与不得。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若无一念。便是境忘心自灭。无复可追寻。”    问:“如何是出三界?”师云:“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如来出世为破三有。若无一切心。三界亦非有。如一微尘破为百分。九十九分是无。一分是有。摩诃衍不能胜出。百分俱无。摩诃衍始能胜出。”    上堂云:“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磨従西天来。唯传一心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正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如虚空相似。无有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有而不可见。故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若应缘之时。不可言其有无。正应之时亦无晨迹。既知如此。如今但向无中栖泊。即是行诸佛路。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众生轮回不息。生死者意缘走作。心于六道不停。致使受种种苦。'净名云:‘难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然后调伏。'所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故知一切诸法皆由心造。乃至人天六道地狱修罗。尽由心造。如今但学无心顿息诸缘。莫生妄想分别。无人无我无贪瞋无憎爱无胜负。但除却如许多种妄想。性自本来清净。即是修行菩提法佛等。若不会此意。纵你广学勤苦修行木食草衣。不识自心。皆名邪行。尽作天魔外道水陆诸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志公云:‘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人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如今若心里纷纷不定。任你学到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合杀败向凡圣中坐。诸行尽归无常。势力皆有尽期。犹如箭射于空。力尽还坠。却归生死轮回。如斯修行不解佛意。虚受辛苦。岂非大错。志公云:‘未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知    “如今但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亦无分别。亦无依倚。亦无住着。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世人尽不识你。你亦不用教人识。不识之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兀然无着。如此始有少分相应。透得三界境过。名为佛出世。不漏心相。名为无漏智。不作人天业。不作地狱业。不起一切心。诸缘尽不生。即此身心是自由人。不是一向不生。败是随意而生。经云:菩萨有意生身是也。忽若未会无心。着相皆属魔业。乃至作净土佛事。并皆成业。乃名佛障。障汝心故。被因果管束。去住无自由分。所以菩提等法。本不是有。如来所说皆是化人。犹如黄叶为金钱权止小儿啼。故实无有法名阿耨菩提。如今既会此意。何用驱驱。但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心里明明。所以旧时见解。总须舍却。净名云:‘除去所有。'法华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败是除去心中作见解处。'又云:‘轺除戏论之粪。'所以如来藏本自空寂。败是并不停留一法。故经云:‘诸佛国土亦复皆空。'若言佛道是修学而得。如此见解全无交涉。或作一机一境扬眉动目。只对相当。便道契会也。得证悟禅理也。忽逢一人不解。便道都无所知。对他若得道理。心中便欢喜。若被他折伏不如他。便即心怀惆怅。如此心意学禅。有何交涉。任汝会得少许道理。败得个心所法。禅道总没交涉。所以达磨面壁。都不令人有见处。故云:‘忘机是佛道。分别是魔境。'此性纵汝迷时亦不失。悟时亦不得。天真自性本无迷悟。尽十方虚空界。元来是我一心体。纵汝动用造作。岂离虚空。虚空本来无大无小。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绝纤毫的量。是无依倚无粘缀。一道清流是自性。是无生法忍。何有拟议。真佛无口不解说法。真听无耳其谁闻乎。珍重。”    有僧辞归宗。宗云:“往甚处去。”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败是一味禅。”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会也会也。”宗云:“道道。”僧拟开口。宗又打。其僧后到师处。师问:“甚么处来?”云:“归宗来。”师云:“归宗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师乃上堂举此因缘云:“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败有归宗较些子。”    师在盐官会里。大中帝为沙弥。师于佛殿上礼佛。沙弥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常礼如是事。”沙弥云:“用礼何为?”师便掌。沙弥云:“太粗生!”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随后又掌。沙弥便走。    师行脚时到南泉。一日斋时捧钵向南泉位上坐。南泉下来见便问:“长老什么年中行道?”师云:“威音王已前。南泉云:“犹是王老师孙在。”师便下去。    师一日在茶堂内坐。南泉下来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师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便是长老见处么?”师云:“不敢。”泉云:“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师便休。后沩山举此因缘问仰山:“莫是黄檗构他南泉不得么?”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一日五人新到同时相看。一人不礼拜。以手画一圆相而立。师云:“还知道好只猎犬么?云:“寻羚羊气来。”师云:“羚羊无气。汝向什么处寻?”云:“寻羚羊晨来。”师云:“羚羊无晨。汝向什么处寻?”云:“寻羚羊迹来。”师云:“羚羊无迹。汝向什么处寻?”云:“么则死羚羊也。”师便休。来日升座退问:“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其僧便出。师云:“老僧昨日后头未有语在。作么生?”其僧无语。师云:“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败是义学沙门。”    师曾散众在洪州开元寺。裴相公一日入寺行次。见壁画乃问寺主:“者画是什么?”寺主云:“画高僧。”相公云:“形影在者里。高僧在什么处?”寺主无对。相公云:“是间莫有禅僧么?”寺主云:“有一人。”相公遂请师相见。乃举前话问师。师召云:“裴休。”休应诺。师云:“在什么处?”相公于言下有省。乃再请师开堂。    “夫学道者。先须并却杂学诸缘。决定不求决定不着。闻甚深法。恰似清风拂耳。瞥然而过更不追寻。是为甚深入如来禅离生禅想。従上祖师唯传一心更无二法。指心是佛。顿超等妙二觉之表。决定不流至第二念。始似入我宗门。如斯之法。汝取次人。到者里拟作么生学。所以道。拟心时被拟心魔缚。非拟心时又被非拟心魔缚。非非拟心时又被非非拟心魔缚。非外来出自你心。唯有无神通菩萨足迹不可寻。若以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者。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此犹是对外道邪见人说。若说法身以为极果。此对三贤十圣人言。故佛断二愚。一者微细所知愚。二者极微细所知愚。佛既如是。更说什么等妙二觉来。所以一切人。但欲向明不欲向暗。但欲求悟不爱烦恼无明。便道。佛是觉众生是妄。若作如是见解。百劫千生轮回六道更无断绝。何以故。为谤诸佛本源自性故。他分明向你道。佛且不明。众生不暗。法无明暗故。佛且不强。众生且不弱。法无强弱故。佛且不智。众生且不愚。法无愚智故。是你出头总道解禅。开着口便病发。不说本败说末。不说迷败说悟。不说体败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忽然瞥起。一念了知如幻如化。即流入过去佛。过去佛且不有。未来佛且不无。又且不唤作未来佛。现在念念不住。不唤作现在佛。佛若起时。即不拟他是觉是迷是善是恶。辄不得执滞他断绝他。如一念瞥起。千重关锁锁不得。万丈绳索索他不住。既若如是。争合便拟灭他止他。分明向你道。尔焰识你作么生拟断他。喻如阳焰。你道。近十方世界求不可得。始道。远看时败在目前。你拟趁他。他又转远去。你始避他。他又来逐你。取又不得舍又不得。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禅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着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什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不可者个蜜甜余底苦也。何处有与么事。所以道。虚空无内外。法性自尔。虚空无中间。法性自尔故众生即佛。佛即众生。众生与佛。元同一体。生死涅槃有为无为。元同一体。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亦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既若如此。何处有佛度众生。何处有众生受佛度。何故如此。万法之性自尔故。若作自然见。即落自然外道。若作无我无我所见。堕在三贤十圣位中。你如今云何将一尺一寸。便拟量度虚空。他分明向汝道。法法不相到。法自寂故。当处自住。当处自真。以身空故名法空。以心空故名性空。身心总空故名法性空。乃至千途异说皆不离你之本心。如今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二乘菩萨者。皆指叶为黄金拳掌之说。若也展手之时。一切大众若天若人。皆见掌中都无一物。所以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本既无物。三际本无所有故。学道人单刀直入须见者个意始得。故达磨大师従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败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败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従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几人。如今于一机一境一经一教一世一时一名一字六根门前领得。与机关木人何别。忽有一人出来。不于一名一相上作解者。我说此人尽十方世界觅者个人不可得。以无第二人。故继于祖位。亦云:释种无杂纯一故言王。若成佛时。王子亦随出家。此意大难知。败教你莫觅。觅便失却。如痴人山上叫一声。响従谷出。便走下山趁。及乎觅不得。又叫一声。山上响又应。亦走上山上趁。如是千生万劫。败是寻声逐响人。虚生浪死汉。汝若无声即无响。涅槃者无闻无知无声。绝迹绝晨。若得如是。稍与祖师邻房也。”    问:“如王库藏内。都无如是刀。伏愿诲示。”师云:“王库藏者。即虚空性也。能摄十方虚空世界。皆总不出你心。亦谓之虚空藏菩萨。你若道是有是无非有非无。总成羊角。羊角者即你求觅者也。”问:“王库藏中有真刀否?”师云:“此亦是羊角。”云:“若王库藏中本无真刀。何故云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至异国。何得言无?”师云:“持刀出者。此喻如来使者。你若言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去者。库中应空去也。本源虚空性。不可被异人将去。是什么语。设你有者。皆名羊角。”    问:“迦叶受佛心印。得为传语人否?”师云:“是。”云:“若是传语人。应不离得羊角?”师云:“迦叶自领得本心。所以不是羊角。若以领得如来心。见如来意。见如来色相者。即属如来使。为传语人。所以阿难为侍者二十年。但见如来色相。所以被佛呵云:‘唯观救世者。不能离得羊角。'”    问:“文殊执剑于瞿昙前者如何?”师云:“五百菩萨得宿命智。见过去生业障。五百者即你五阴身是。以见此夙命障故。求佛求菩提涅槃。所以文殊将智解剑。害此有见佛心故。故言你善害。”云:“何者是剑?”师云:“解心是剑。”云:“解心既是剑。断此有见佛心。败如能断见心。何能除得?”师云:“还将你无分别智。断此有见分别心。”云:“如作有见有求佛心。将无分别智剑断。争奈有智剑在何?”师云:“若无分别智害有见。无见无分别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断智。不可以剑更断剑。”师云:“剑自害剑。剑剑相害。即剑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丧亦复如是。”    问:“如何是见性。”云:“性即是见。见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见性。闻即是性。不可以性。更闻性败你作性。见能闻能见。性便有一异法生。他分明道。所可见者不可更见。你云何头上更着头。他分明道。如盘中散珠。大者大圆小者小圆。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碍。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所以四生六道未有不如时。且众生不见佛。佛不见众生。四果不见四向。四向不见四果。三贤十圣不见等妙二觉。等妙二觉不见三贤十圣。乃至水不见火。火不见水。地不见风。风不见地。众生不入法界。佛不出法界。所以法性无去来。无能所见。既如此。因什么道。我见我闻于善知识处得契悟。善知识与我说法。诸佛出世与众生说法。迦旃延败为以生灭心传实相法。被净名呵责。分明道。一切法本来无缚。何用解他。本来不染。何用净他。故云实相如是。岂可说乎。汝今败成是非心染净心。学得一知一解。绕天下行。见人便拟定当取。谁有心眼谁强谁弱。若也如此。天地悬殊。更说什么见性。”    问:“既言性即见见即性。败如性自无障碍无剂限。”云:“何隔物即不见。又于虚空中近即见远即不见者如何?”师云:“此是你妄生异见。若言隔物不见无物言见。便谓性有隔碍者。全无交涉。性且非见非不见。法亦非见非不见。若见性人何处不是我之本性。所以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总是我之性净明体。故云见色便见心。色心不异故。败为取相作见闻觉知。去却前物始拟得见者。即堕二乘人中依通见解也。虚空中近则见远则不见。此是外道中收。分明道。非内亦非外。非近亦非远。近而不可见者。万物之性也。近尚不可见。更道远而不可见。有什么意旨。”    问:“学人不会。和尚如何指示?”师云:“我无一物。従来不曾将一物与人。你无始已来。败为被人指示。觅契觅会。此可不是。弟子与师俱陷王难。你但知一念不受即是无受身。一念不想即是无想身。决定不迁流造作即是无行身。莫思量卜度分明即是无识身。你如今才别起一念。即入十二因缘。无明缘行亦因亦果。乃至老死亦因亦。果故善财童子一百一十处求善知识。败向十二因缘中求。最后见弥勒。弥勒却指见文殊。文殊者即汝本地无明。若心心别异。向外求善知识者。一念才生即灭。才灭又生。所以汝等比丘。亦生亦老。亦病亦死。酬因答果已来。即五聚之生灭。五聚者五阴也。一念不起即十八界空。即身便是菩提华果。即心便是灵智。亦云灵台。若有所住着。即身为死尸。亦云守死尸鬼。”    问:“净名默然。文殊赞叹云是真入不二法门如何?”师云:“不二法门即你本心也。说与不说即有起灭。无言说时无所显示。故文殊赞叹。”云:“净名不说声有断灭否?”师云:“语即默默即语。语默不二。故云声之实性亦无断灭。文殊本闻亦不断灭。所以如来常说。未曾有不说时。如来说即是法法即是说。法说不二故。乃至报化二身菩萨声闻。山河大地水鸟树林一时说法。所以语亦说默亦说。终日说而未尝说。既若如是。但以默为本。”    问:“声闻人藏形于三界。不能藏于菩提者如何?”师云:“形者质也。声闻人但能断三界见修。已离烦恼。不能藏于菩提。故还被魔王于菩提中捉得。于林中宴坐。还成微细见菩提心也。菩萨人已于三界菩提。决定不舍不取。不取故七大中觅他不得。不舍故外魔亦觅他不得。汝但拟着一法。印子早成也。印着有。即六道四生文出。印着空。即无相文现。如今但知决定不印一切物。此印为虚空不一不二。空本不空印本不有。十方虚空世界诸佛出世。如见电光一般。观一切蠢动含灵。如响一般。见十方微尘国土。恰似海中一滴水相似。闻一切甚深法。如幻如化。心心不异。法法不异。乃至千经万论。败为你之一心。若能不取一切相。故言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    问:“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如何?”师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好求也。不守王位谓之贪利。如今学人不积功累德。见者便拟学。与歌利王何别。如见色时坏却仙人眼。闻声时坏却人耳。乃至觉知时亦复如是。唤作节节支解。”云:“祗如仙人忍时不合更有节节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师云:“你作无生见。忍辱解无求解。总是伤损。”云:“仙人被割时还知痛否。”又云:“此中无受者是谁受痛?”师云:“你既不痛。出头来觅个甚么?”    问:“然灯佛授记为在五百岁中五百岁外?”师云:“五百岁中不得授记。所言授记者。你本决定不忘不失。有为不取菩提。但以了世非世。亦不出五百岁外别得授记。亦不于五百岁中得授记。”    云:“了世三际相。不可得已否?”师云:“无一法可得。”    云:“何故言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师云:“五百世长远。当知犹是仙人。故然灯授记时。实无少法可得。”    问:“教中云:‘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败获法身'者如何?”师云:“若以三无数劫修行。有所证得者。尽恒沙劫不得。若于一刹那中获得法身。直了见性者。犹是三乘教之极谈也。何以故。以见法身可获故。皆属不了义教中收。”    问:“见法顿了者。见祖师意否?”师云:“祖师心出虚空外。”云:“有限剂否?”师云:“有无限剂。此皆数量对待之法。祖师云:‘且非有限量。非无限量。非非有无限量。以绝待故。你今学者。未能出得三乘教外。争唤作禅师。分明向汝道。一等学禅。莫取次妄生异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行一住一刹那间念念不异。若不如是不免轮回。”    问:“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何故佛身舍利八斛四斗?”师云:“你作如是见败见假舍利。不见真舍利。”云:“舍利为是本有。为复功勋?”师云:“非是本有。亦非功勋。”云:“若非本有又非功勋。何故如来舍利唯炼唯精金骨常存。”师乃呵云:“你作如此见解。争唤作学禅人。你见虚空。曾有骨否。诸佛心同太虚。觅什么骨。”云:“如今见有舍利。此是何法?”师云:“此従你妄想心生即见舍利。”云:“和尚还有舍利否。请将出来看。”师云:“真舍利难见。你但以十指撮尽妙高峰为微尘即见真舍利。夫参禅学道。须得一切处不生心。败论妄机即佛道隆。分别即魔军盛。毕竟无毛头许少法可得。”    问:“祖传法付与何人?”师云:“无法与人。”    云:“云何是二祖请师安心?”师云:“你若道有二祖。即合觅得心。觅心不可得故。所以道与你安心竟。若有所得全归生灭。”    问:“佛穷得无明否?”师云:“无明即是一切诸佛得道之处。所以缘起是道场。所见一尘一色。便合无边理。性举足下足不离道场。道场者无所得也。我向你道。败无所得名为坐道场。”    云:“无明者为明为暗?”师云:“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谢之法。无明且不明亦不暗。不明败是本明。不明不暗。败者一句子。乱却天下人眼。所以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其无碍慧出过虚空。无你语论处。释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萨出来。一跨跨却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贤一毛孔。你如今把什么本领拟学他。”    云:“既是学不得为什么道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如之何?”师云:“归源性无二者。无明实性即诸佛性。方便有多门者。声闻人见无明生。见无明灭。缘觉人但见无明灭。不见无明生。念念证寂灭。诸佛见众生。终日生而无生。终日灭而无灭。无生无灭即大乘果。所以道。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举足即佛。下足即众生。诸佛两足尊者。即理足事足。众生足生死足。一切等足。足故不求。是你今念念学佛。即嫌着众生。若嫌着众生。即是谤他十方诸佛。所以佛出世来。执除粪器。轺除戏论之粪。败教你除却従来学心见心。除得尽即不堕戏论。亦云搬粪出。败教你不生心。心若不生自然成大智者。决定不分别佛与众生。一切尽不分别。始得入我曹溪门下。故自古先圣云:少行我法门所以无行为我法门。败是一心门。一切人到者里尽不敢入。不道全无。败是少人得得。者即是佛。珍重。”    问:“如何得不落阶级?”师云:“但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行未曾踏着一片地。与么时无人无我等相。终日不离一切事。不被诸境惑。方名自在人。念念不见一切相。莫认前后三际。前际无去今际无住后际无来。安然端坐任运不拘。方名解脱。努力努力。此门中千人。万人。败得三个五个。若不将为事受殃有日在。故云:着力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

  • 古尊宿语录 at 2018年05月28日

    卷二

    ○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大智禅师)语录之余

       百丈大智禅师。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师云:“劫者滞也。亦云住也。住一善滞于十善。西国云佛。此土云觉。自已鉴觉滞着于善。善根人无佛性。故云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触恶住恶名众生觉。触善住善名声闻觉。不住善恶二边。不依住将为是者。名二乘觉。亦名辟支佛觉。既不依住善恶二边。亦不作不依住知解。名菩萨觉。既不依住。亦不作无依住知解。始得名为佛觉。如云佛不住佛名真福田。若于千万人中。忽有一人得者。名无价宝。能于一切处为导师。无佛处云是佛。无法处云是法。无僧处云是僧。名转大法轮。”    问:“従上祖宗皆有密语递相传授如何?”师云:“无有密语。如来无有秘密藏。败如今鉴觉。语言分明。觅形相了不可得。是密语。従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之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但有语句。尽不许也。了义教俱非也。更讨什么密语。”    问:“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如何?”师云:“空喻于沤。海喻于性。自已灵觉之性。过于虚空。故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    问:“伐林莫伐树如何?”师云:“林者喻于心。树者喻于身。因说林故生怖。故云伐林莫伐树。”    问:“语也垛生招箭。言既垛生。不得无患。患累既同。缁素何辩?”师云:“但却发箭。途中相拄。如其相差。必有所伤。谷中寻响。累劫无形。响在口边。得失在于来问。却问所归。还被于箭。亦如知幻不是幻。三祖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亦云:认物为见。如持瓦砾。用将何为。若言不见。木石何殊。是故见与不见。二俱有失。举一例诸。”    问:“本无烦恼三十二相如何?”师云:“是佛边事。本有烦恼。今有三十二相。败如今凡情是。”    问:“无边身菩萨不见如来顶相。如何?”师云:“为作有边见无边见。所以不见如来顶相。败如今都无一切有无等见。亦无无见。是名顶相现。”    问:“如今沙门尽言。我依佛教学一经一论一禅一律一知一解。合受檀越四事供养。为消得否?”师云:“但约如今照用。一声一色一香一味。于一切有无诸法一一境上。都无纤尘取染。亦不依住无取染。亦无不依住知解。者个人日食万两黄金。亦能消得。败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于六根门头刮削并当。贪爱有纤毫治不去。乃至乞施主一粒米一缕线。个个披毛戴角牵犁负重。一一须偿他始得。为不依佛。    佛是无着人。无求人。无依人。如今波波贪觅佛。尽皆背也。故云:久亲近于佛。不识于佛性。唯观救世者。轮回六趣中。久乃见佛者。为说佛难值。文殊是七佛祖师。亦云:是娑婆世界第一主首菩萨。无端作见佛想闻法想。被佛威神力故。犹降二铁围山。不是不解。特与诸学人作标则。令诸后学人莫作与么见闻。但无一切有无等法有无等见。一一个个透过三句外。是名如意宝。是名宝华承足。若作佛见法见。但是一切有无等见。名眼翳。见所见故。亦名见缠。亦名见葢。亦名见孽。    败如今念念及一切见闻觉知。及一切尘垢祛得尽。但是一尘一色。总是一佛。但起一念。总是一佛。三世五阴念念谁知其数。是名佛逼塞虚空。是名分身佛。是名宝塔。是以常叹言嗟。见今日所依之命。依一颗米一茎菜饷时。不得食饥死。不得水渴死。不得火寒死。欠一日不生。欠一日不死。被四大把定不如。先达者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倘要烧便烧。要溺便溺。要生即生。要死即死。去住自由。者个人有自由分。    心若不乱。不用求佛求菩提涅槃。若着佛求属贪。贪变成病。故云佛病最难治。谤佛毁法乃可取食。食者是自已灵觉性。无漏饭解脱食。此语治十地菩萨病。是従初至十地也。    败如今但有一切求心尽。名破戒比丘名字罗汉。尽名野干。灼然销他供养不得。败如今闻声如响等。嗅香如风等。离一切有无等法。亦不住于离。亦无不住知解。此人一切罪垢不能相累。为求无上菩提涅槃故名出家。犹是邪愿。况乎世间诤论。觅胜负说。我能我解。贪一门徒。爱一弟子。恋一住处。结一檀越。一衣一食。一名一利。又言。我得一切无阂。败是自诳。    败如今能于自已五阴不为其主。被人割截节节支解。都无怨吝之心。亦不烦恼。乃至自已弟子被人鞭打。従头至足。如上一一等事。都无一念生彼我心。犹依住无一念将为是。此名法尘垢。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    所以常劝众人。须惧法尘烦恼。如惧三涂。乃有独立分。假使有一法过于涅槃者。亦无少许生珍重想。此人步步是佛。不假脚踏莲华。分身百亿。败如今于一切有无等法。有纤毫爱染心。纵然脚踏莲华。亦同魔作。若执本清净本解脱自是佛自是禅道解者。即属自然外道。若执因缘修成证得者。即属因缘外道。执有即属常见外道。执无即属断见外道。执亦有亦无即属边见外道。执非有非无即属空见外道。亦云愚痴外道。败如今但莫作佛见涅槃等见。都无一切有无等见。亦无无见。名正见。无一切闻亦无无闻。名正闻。是名摧伏外道。无凡夫魔来。是大神咒。无二乘魔来。是大明咒。无菩萨魔来。是无上咒。乃至亦无佛魔来。是无等等咒。一变众生谄曲修罗。二变二乘曲谄修罗。三变菩萨谄曲修罗。是三变净土。    但是一切有无凡圣等法。喻如金矿。自已如理。喻如于金。金与矿各相去离。真金露现。忽有人觅钱觅宝。变金为钱与他。亦如面体。真正无诸沙卤。有人乞ボ。变面阛为ボ与他。亦如智臣善解王意。王若行时。索仙陀婆即便奉马。食时索仙陀婆即便奉盐。此等喻。学玄旨人。善能通达。应机不失。亦云六绝师子。    志公云:随人造作百变。十地菩萨不饥不饱。入水不溺入火不烧。倘要烧且不可得烧。他被量数管定。佛则不与么。入火不烧。倘要烧便烧。要溺便溺。他使得四大风水自由。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自已滓秽谄曲心。尽透过三句外。得说此语。菩萨清净弟子。明白所有言说。不执无有一切照用。不拘清浊。有病不吃药。是愚人。无病吃药。是声闻人。定执一法。名定性声闻。一向多闻。名增上慢声闻。知他名有学声闻。沈空滞寂及自知。名无学声闻。    贪瞋痴等是毒。十二分教是药。毒未销药不得除。无病吃药。药变成病。病去药不消。不生不灭是无常义。《涅槃经》云:“有三恶欲。一欲得四众围绕。二欲得一切人为我门徒。三欲得一切人知我是圣人及阿罗汉。”《迦叶经》云:“一欲求见未来佛。二欲求转轮王。三欲求刹利大姓。四欲得婆罗门大姓。乃至厌生死求涅槃。如是恶欲。先须断之。败如今但有取染动念。尽名恶欲。尽属六天。总被波旬管。”    问:“二十年中常令除粪如何?”师云:“但息一切有无知见。但息一切贪求。个个透过三句外。是名除粪。败如今求佛求菩提。求一切有无等法。是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败如今作佛见作佛解。但有所见所求所着。尽名戏论之粪。亦名粗言。亦名死语。如云大海不宿死尸等闲说话。不名戏论。说者辩清浊名戏论。    教文都总有二十一般空。淘择众生尘累。沙门持斋持戒忍辱柔和慈悲喜舍。寻常是僧家法则。会与么会。宛然依佛教。败是不许贪着依执。若希望得佛得菩提等法者。似手触火。文殊云:若起佛见法见。应当害已。所以文殊执剑于瞿昙。鸯掘持刀于释氏。如云菩萨行五无间而不入无间地狱。他是圆通无间。不同众生五逆无间。従波旬直至佛。尽是垢腻。都无纤毫。依执如是。名二乘道。况乎诤论觅胜负说。我能我解。败名诤论僧。不名无为僧。    败如今但不贪染一切有无诸法。是名无生。是名正信。信着一切法。名信不具。亦名信不圆。亦名偏信不具。故名一阐提。如今欲得蓦直悟解。但人法俱泯。人法俱绝。人法俱空。透三句外。是名不堕诸数。    人者是信。法者是戒施闻慧等。菩萨忍不成佛。忍不作众生。忍不持戒。忍不破戒。故云不持不犯。智浊照清。慧清识浊。在佛名照慧。在菩萨名智。在二乘及众生边。则名识。亦名烦恼。在佛名果中说因。在众生名因中说果。在佛名转法轮。在众生名法轮转。在菩萨名璎珞庄严具。在众生名五阴丛林。在佛名本地无明。是无明明。故云无明为道体。不同众生暗蔽无明。彼是所此是能。彼是所闻此是能闻。    不一不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是生语句。是出辙语句。不明不暗。不佛不众生。总与么也。来去断常。佛与众生。是死语。遍不遍同异断常等。是外道义。般若波罗蜜是自已佛性。亦云摩诃衍。摩诃是大义。衍是乘义。若守住自已知觉。又成自然外道。不用守如今鉴觉。不用别求佛。若更别求。又属因缘外道。    此土初祖云:“心有所是必有所非。若贵一物。则被一物惑。若重一物。则被一物惑。信被信惑。不信又成谤。”莫贵莫不贵。莫信莫不信。佛亦不是无为。虽不是无为。又不是冥寞。犹如虚空。    佛是大心众生。鉴觉多鉴觉。虽多他鉴觉清净。贪瞋鬼捉他不着。佛是缠外人。无纤毫爱取。亦无无爱取知解。是名具足六度万行。若要庄严具。种种皆有。如不要他。不用亦不失。他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修行非是执劳负重。唤作修行。却不与么。    三身一体一体三身。一者法身实相佛。法身佛不明不暗。明暗属幻化。实相由对虚得名。本无一切名目。如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成佛献葢等。是升合担语。要従浊辩清得名。故云实相法身佛。是名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亦名虚空法身佛。亦名大圆镜智。亦名第八识。亦名性宗。亦名空宗。亦名佛居不净不秽土。亦名在窟师子。亦名金刚后得智。亦名无垢檀。亦名第一义空。亦名玄旨。三祖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二报身佛。菩提树下佛。亦名幻化佛。亦名相好佛。亦名应身佛。是名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亦名平等性智。亦名第七识。亦名酬因答果佛。同五十二禅那数。同阿罗汉辟支佛。同一切菩萨等。同受生灭等苦。不同众生系业等苦。    三化身佛。败如今于一切有无诸法。都无贪染。亦无无染。离四句外。所有言说辩才。名化身佛。是名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亦名大神变。亦名游戏神通。亦名妙观察智。亦名第六识。    供养者净三业。前际无烦恼可断。中际无自性可守。后际无佛可成。是三际断。是三业清净。是三轮空。是三檀空。云何比丘给侍于佛。所谓不漏六根者。亦名庄严。空无诸漏林树庄严。空无诸染华果庄严。空无佛眼约修行人。法眼辩清浊。亦不作辩清浊知解。是名乃至无眼。    《宝积经》云:法身不可以见闻觉知求。非肉眼所见。以无色故。非天眼所见。以无妄故。非慧眼所见。以离相故。非法眼所见。以离诸行故。非佛眼所见。以离诸识故。若不作如是见。是名佛见。同色非形色名真色。同空非太虚名真空。色空亦是药病相治语。    《法界观》云: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眼耳鼻舌身意。不纳一切有无诸法。名转入第七地。七地菩萨不退七地。向上三地。菩萨心地明白易染。说火即烧。従色界向上。布施是病。贪是药。従色界向下。贪是病。布施是药。有作戒者割断世间法。但不身手作无过。名无作戒。亦云无表戒。亦云无漏戒。但有举心动念。尽名破戒。    败如今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惑乱。亦不依住不惑乱。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遍学。是名劝护念。是名广流布。未悟未解时名母。悟了名子。亦无无悟解知解。是名母子俱丧。无善缠无恶缠。无佛缠无众生缠。量数亦然。乃至都无一切量数缠。故云佛是出缠过量人。    贪爱知解义句如母爱子。唯多与儿酥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此语喻十地。受人天尊贵烦恼。生色界无色界禅定福乐烦恼。不得自在神通飞腾隐显遍至十方诸佛净土听法之烦恼。学慈悲喜舍因缘烦恼。学空平等中道烦恼。学三明六通四无阂烦恼。学大乘心发四弘誓愿烦恼。初地二地三地四地明解烦恼。五地六地七地诸知见烦恼。八地九地十地菩萨双照二谛烦恼。乃至学佛果百万阿僧败诸行烦恼。唯贪义句知解。不知却是系缚烦恼。故云见河能漂香象。    问:“见否。”答曰:“见。”问:“见后如何?”答曰:“见无二。”“既云见无二。不以见见于见。若见更见。为前见是。为后见是?”“如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所以不行见法。不行闻法。不行觉法。诸佛疾与授记。难曰:“见既不是。授记之言复何用记?”师云:“先悟宗人。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相拘。如浣垢衣。故云:离相名佛。虚实尽不存。中旨独玄玄。达一路同道。后进契其阶。故云授记耳。无明为父。贪爱为母。自已是病。还医自已是药。自已是刀。还杀自已无明贪爱父母。故云杀父害母。斋    一语类破一切法。吃非时食者亦复如是。败如今但是一切有无等法。尽是吃非时食。亦名恶食。是秽食置于宝器。是破戒。是妄语是杂食。    佛是无求人。如今贪求一切有无诸法。但是所有所作皆背也。却是谤佛。但有贪染。尽名授手。败如今但不贪染。亦不依住不贪染。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般若火。是烧手指。是不惜躯命。是节节支解。是出世间。是掌世界于他方。    败如今若于十二分教及一切有无诸法。于藏腑中有纤毫停留。是不出网。但有所求所得。但有生心动念。尽名野干。败如今于藏腑中都无所求。都无所得。此人是大施主。是师子吼。亦不依住无所得。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六绝师子。    人我不生。诸恶不起。是纳须弥于芥子中。不起一切贪瞋八风等。是悉能吸四大海水入口中。不受一切虚妄语言。是不入耳中。不令身起一切恶于人。是纳一切火于腹中。败如今于一一境。不惑不乱。不瞋不喜。于自已六根门头。刮削并当得净洁。是无事人。胜一切知解。头陀精进。是名天眼。亦名了照为眼。是名法界性。是作车载因果。    佛出世度众生。则前念不生后念莫续。前念业谢名度众生。前念若瞋即将喜药治之。即名为有佛度众生。但是一切言教。败如治病。为病不同。药亦不同。所以有时说有佛。有时说无佛。实语治病。病若得瘥。个个是实语。治病若不瘥。个个是虚妄语。实语是虚妄语。生见故。虚妄是实语。断众生颠倒故。为病是虚妄。败有虚妄药相治。    佛出世度众生。是九部教语。是不了义教语。瞋及喜病及药。总是自已。更无两人。何处有佛出世。何处有众生可度。如经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亦云:“不爱佛菩提。”不贪染有无诸法。名为度他。亦不守住自已。名为自度。为病不同。药亦不同。处方不同。不得一向固执。依佛依菩提等法。尽是依方。故云:“至于智者不得一向。”    教中所辩喻于黄叶。亦如空拳诳小儿。若人不知此理。名同无明。如云:行般若菩萨。不得取我语及依教敕。瞋如石头。爱如河水。败如今但无瞋无爱。是透山河石壁。直为治聋俗病。多闻辩说治眼病。従人至佛是得。従人至地狱是失。是非亦然。    三祖云:得失是非一时放却。不执住一切有无诸法。是名不住有缘。亦不依住不依住。是名不住空忍。执自已是佛自已是禅道解者。名内见。执因缘修证而成者。名外见。    志公云:内见外见俱错。眼耳鼻舌各各不贪染一切有无诸法。是名受持四句偈。亦名四果。六入无迹。亦名六通。败如今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阂。亦不依住不阂。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神通。不守此神通。是名无神通。如云无神通菩萨足迹不可寻。是佛向上人。最不可思议人。是自已天。是智照。赞即喜。喜者属境。境是天。赞是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亦云净智为天。正智为人。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名体结。败如今但莫作佛知解。亦无无不依住知解。是名灭结。亦名真如。亦名体如。    求佛求菩提名现身意。败如今但有一切求心尽。名现身意。如云:求菩提虽是胜求。重增尘累。求佛是佛众。求一切有无诸法是众生众。败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是不入众数。败如今于一一声香味触法等不爱。于一一境不贪。但无十句浊心。是了因成佛。学文句觅解者。名缘因成佛。    见佛知佛则得说佛。有知有见却是谤佛。若云佛知佛见佛闻佛说即得。见火即得。火见即不得。如刀割物即得。物割刀即不得。知佛人见佛人。闻佛人说佛人。如恒河沙。是佛知是佛见。是佛闻是佛说。万中无一。败为自无眼。依他作眼。教中唤作比量智。败如今贪佛知解。亦是比量智。    世间譬喻是顺喻。不了义教是顺喻。了义教是逆喻。舍头目髓脑是逆喻。如今不爱佛菩提等法是逆喻。难舍喻于头目髓脑。如照着一切有无境法名头。被一切有无境法相挠着名手。都未照前境时名髓脑。圣地习凡因。佛入众生中。同类诱引化导。同渠饿鬼肢节火然。与渠说般若波罗蜜。令渠发心。若一向在圣地。凭何得至彼共渠语。    佛入诸类与众生作船筏。同渠受苦无限劳极。佛入苦处亦同众生受苦。佛败是去住自由。不同众生。佛不是虚空受苦。何得不苦。若说不苦。此语违负。等闲莫说。错说佛神通自在不自在。且惭愧人不敢说佛是有为是无为。不敢说佛自由不自由。除赞药方外。不欲得露现两头丑陋。    教云:“若人安佛菩提。置有所是边。其人得大罪。”亦云:“如不识佛人前。向渠与么说无过。如无漏牛乳能治有漏病。其牛者不在高原。不居下葜。”此牛乳堪作药。高原喻于佛。下葜喻于众生。如云如来实智法身又无此病。辩才无阂。升腾自在。不生不灭。是名生老病死疼痛<疒>病<疒>。是暗吃菌羹患痢疾而终。是暗为藏明头迹。明暗都遣。莫取无取。亦无无取。他不明不暗。王宫生纳耶输陀罗。八相成道。声闻外道妄想所计。如云非杂食身。纯陀云:我知如来决定不受不食。第一须具两只眼。照破两头事。莫败带一只眼向一边行。即有那个边到。功德天黑暗女相随。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败如今心如虚空相似。学始有所成。    西国高祖云:“雪山喻大涅槃。”此土初祖云:“心心如木石。”三祖云:“兀尔忘缘。”曹溪云:“善恶都莫思量。”先师云:“如迷人不辩方所。”肇公云:“闭智塞聪独觉冥冥”者矣。文殊云:“心同虚空故。敬礼无所观。甚深修多罗。不闻不受持。”败如今但是一切有无诸法。都不见不闻。六根杜塞。若能与么学。与么持经。始有修行分。者个语逆耳苦口。可中与么作得。至第二第三生。能向无佛处坐大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变恶为善变善为恶。使恶法教化十地菩萨。使善法教化地狱饿鬼。能向明处解明缚。能向暗处解暗缚。撮金成土撮土成金。百般作得变弄自由。于恒沙世界外有求救者。婆伽婆即披三十二相。现其人前。同渠语音。与渠说法。随机感化。应物殊形。变现诸趣。离我我所。犹属彼边事。犹是小用。亦是佛事门中收。    大用者。大身隐于无形。大音匿于希声。如木中之火。如钟鼓之声。因缘未具时。不可言其有无。傍报生天弃之如涕唾。菩萨六度万行。如乘死尸过岸。如在牢狱厕孔得出。佛披三十二相。相唤作垢腻之衣。    亦云:“若说佛一向不受五阴。无有是处。佛不是虚空。何得一向不受。佛败是去住自由。不同众生。従一天界至一天界。従一佛刹至一佛刹。诸佛常法。”又云:“若据三乘教。受他信施供养。他在地狱中。菩萨行慈悲。同类化导报恩。不可常在涅槃。”    又云:“如火见火。但莫手触。火不烧人。败如今但无十句。浊心贪心。爱心染心。瞋心执心。住心依心。着心取心恋心。但是一句各有三句。个个透过三句外。但是一切照用任听纵横。但是一切举动施为语默啼笑。尽是佛慧。” ○大鉴下四世(黄檗希运断际禅师)

       筠州黄檗断际禅师。讳希运。乃福州人也。师初到洛京行乞。吟添钵声。有一妪出林扉间云:“太无厌生。”师云:“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进而与语。多所发。檗须臾辞去。妪告之曰:“可往南昌见马大师。”师至南昌。大师已迁寂。闻塔于石门。遂往瞻礼。    时百丈大智禅师。庐于塔傍。师序其远来之意。愿闻平日得力句。百丈乃问:“巍巍堂堂従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従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    又举:“我再参马大师侍立次。大师顾绳床角拂子。我问:即此用离此用。大师云:汝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大师云:即此用离此用?我挂拂子旧处。被大师震威一喝。我直得三日耳聋。”师闻是语。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大师去否?”师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子甚有超师之作。”    百丈一日问师:“甚处来?”师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师作大虫声。丈拈斧作斫势。师与丈一掌。丈吟吟而笑。即归上堂云:“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师在百丈。普请开田次。丈问:“运庠梨开田不易?”师云:“随众作务。”丈云:“有烦道用?”师云:“争敢辞劳。”丈云:“开得多少田。”师将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师问百丈:“従上宗乘如何指示于人?”丈据坐。师云:“后代儿孙将何传受?”丈云:“我将谓你是个人。”便起去。    南泉问师:“黄金为城白银为壁。是甚么人居止处?”师云:“圣人居止处。”泉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近前叉手而立。泉云:“道不得。何不请王老师道?”师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泉云:“可惜许!”    师上堂,大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师一日捏拳谓众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従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时有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云:“七纵八横。”云:“不放过时如何?”师云:“普。”    裴相国一日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曰:“会么?”裴曰:“未测。”师曰:“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裴乃赠诗一章曰:“自従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华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自尔黄檗门风盛于江表矣。    问:“如何是道。如何修行?”师云:“道是何物。汝欲修行?”    问:“诸方宗师相承,参禅学道如何?”师云:“接引钝根人语。未可依凭。”云:“此既是接引钝根人语。未审接上根人复说何法?”师云:“若是上根人。何处更就他觅他。自已尚不可得。何况更别有法当情?不见教中云:‘法法何状。'”云:“若如此则都不要求觅也?”师云:“若与么则省心力。”云:“如是则浑成断绝。不可是无也?”师云:“阿谁教他无?他是阿谁。你拟觅他。”云:“既不许觅。何故又言莫断他?”师云:“若不觅即便休。谁教你断。你见目前虚空。作么生断他。”云:“此法可得。便同虚空否?”师云:“虚空早晚向你道有同有异。我暂如此说。你便向者里生解。”云:“应是不与人生解耶?”师云:“我不曾障你。要且解属于情。情生则智隔。”云:“向者里莫生情是否?”师云:“若不生情。阿谁道是。”主    问:“才向和尚处发言。为什么便道话堕?”师云:“汝自是不解语人。有什么堕负。”    问:“向来如许多言说皆是抵敌语。未曾有实法指示于人?”师云:“实法无颠倒。汝今问处自生颠倒。觅什么实法。”云:“既是问处自生颠倒。和尚答处如何?”师云:“你且将物照面看。莫管他人。”又云:“只如个痴狗相似。见物动处便吠。风吹草木也不别。”    又云:“我此禅宗。従上相承已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词。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者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只是说汝如今情量处为道。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只为世人不识。迷在情中。所以诸佛出来。说破此事。恐你诸人不了。权立道名。不可守名而生解。故云:得鱼忘筌。身心自然达道。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沙门果者。従息虑而成。不従学得。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什么得时。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従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并却令空。即是空如来藏。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你情解。知量但消融。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问:“従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你有几个心?”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是佛?”师云:“何处有凡圣心耶。”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师云:“三乘中分明向你道。凡圣心是妄。你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无始已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云:“前言无始已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你更拟向何处觅去。”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你但于凡圣两处情莫计念。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师云:“以心传心。”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会何堪也。”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什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底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你莫开眼呓语去。”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无事亦无散去。”    问:“如何是世谛?”师云:“说葛藤作什么?本来清净。何假言说问答。但无一切心。即名无漏智。汝每日行住坐卧一切言语。但莫着有为法。出言瞬目尽同无漏。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学禅道者。皆着一切声色。何不与我心心同虚空去。如枯木石头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他日尽被阎老子拷你在。你但离却有无诸法。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底事。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路。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你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若不会此意。纵你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故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假饶你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你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你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虽实。为你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处自然会去。为汝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什么交涉。故云:如来所说皆为化人。如将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决定不实。若有实得。非我宗门下客。且与你本体有甚交涉。故经云: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若也会得此意。方知佛道魔道俱错。本来清净皎皎地。无方圆无大小。无长短等相。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一切不如心真实法身。従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既会如是意。大须努力。尽今生去。出息不保入息。”    问:“六祖不会经书。何得传衣为祖。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为教授师。讲得三十二本经论。云何不传衣?”师云:“为他有心。是有为法所修所证将为是也。所以五祖付六祖。六祖当时只是默契。得密授如来甚深意。所以付法与他。汝不见道。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若会此意。方名出家儿。方好修行。若不信。云何明上座走来。大庾岭头寻六祖。六祖便问:汝来求何事。为求衣为求法。明上座云:不为衣来但为法来。六祖云:汝且暂时敛念。善恶都莫思量。明上座乃禀言。六祖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还我明上座父母未生时面目来。明上座于言下忽然默契。便礼拜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某甲在五祖会中。枉用三十年功夫。今日方知不是。六祖云如是。到此之时。方知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在言说。    “岂不见。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辂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此便是祖师之标鄄也。甚生阿难三十年为侍者。只为多闻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若不学道。滴水也难消。夫出家人。须知有従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辩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里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么?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么?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自余施设皆被上机。中下之流莫窥涯窥。唐大中年。终于本山。伢断际禅师。塔曰广业。

  • 祖堂集 at 2018年05月28日

    祖堂集卷五

    祖堂卷五·大颠

    大颠和尚嗣石头,在潮州。元和十三年戊戌岁迎真身,元和皇帝于安远门躬自焚香,迎候顶礼。皇帝及百寮俱见五色光现,皆云是佛光,百寮拜贺圣感。唯有侍郎韩愈一人独言不是佛光,不肯拜贺圣德。帝问:“既不是佛光,当此何光?”侍郎当时失对,被贬潮州。侍郎便到潮州,问左右:“此间有何道德高行禅流?”左右对曰:“有大颠和尚。”侍郎令使往彼三请,皆不赴。后和尚方闻佛光故乃自来,侍郎不许相见,令人问:“三请不赴,如今为什摩不屈自来?”师云:“三请不赴,不为侍郎;不屈自来,只为佛光。”侍郎闻已喜悦,则申前旨,“弟子其时云不是佛光,当道理不?”师答曰:“然。”侍郎云:“既不是佛光,当时何光?”师曰:“当是天龙八部释梵助化之光。”侍郎云:“其时京城若有一人似于师者,弟子今时日不来此。”侍郎又问曰:“未审佛还有光也无?”师曰:“有。”进曰:“如何是佛光?”师唤云:“侍郎。”侍师应喏。师曰:“看还见摩?”侍郎曰:“弟子到这里知不会。”师云:“这里若会得,是真佛光。故佛道一道,非青黄赤白色,透过须弥卢围,遍照山河大地,非眼见,非耳闻,故五日不睹其客,二听不闻其响。若识得这个佛光,一切圣凡虚幻无能惑也。”师欲归山,留一偈曰:

    辞君莫怪归山早,为忆松萝对月宫。

    台殿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

    自后侍郎特到山,复礼乃问:“弟子军州事多,佛法中省要处,乞师指示。”师良久,侍郎罔措,登时三平造侍者在背后敲禅床,师乃回视云:“作摩?”对曰:“先以定动,然后智拔。”侍郎向三平云:“和尚格调高峻,弟子罔措。今于侍者边却有入处。”礼谢三平,却归州。

    后一日上山礼师,师睡次,见来不起。便问:“游山来,为老僧礼拜来?”对曰:“礼拜和尚来。”师曰:“不礼更待何时!”侍郎便礼拜。

    后一日又上山,师问:“游山来,为老僧礼拜来?”侍郎曰:“游山来。”师曰:“还将得游山杖来不?”对曰:“不将得来。”师曰:“若不将来,空来何益?”

    又一日师曰:“老僧往年见石头,石头问:‘阿那个是汝心?'对曰:‘即只对和尚言语者是。'石头便喝之。经旬日却问:‘和尚前日岂不是?除此之外何者是心?'石头云:‘除却扬眉动目一切之事外直将心来。'对曰:‘无心可将来。'石头曰:‘先来有心,何得言无心?有心无心,尽同谩我。'于此时言下大悟此境。却问:‘既今某甲除却扬眉动目一切之事外,和尚亦须除之。'石头云:‘我除竟。'对曰:‘将示和尚了也。'石头云:‘汝既将示我心如何?'对曰:‘不异和尚。'石头曰:‘不关汝事”。'对曰:‘本无物。'石头曰:‘汝亦无物。'对曰:‘无物则真物。'石头云:‘真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也须护持。'”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师曰:“早不其中。”进曰:“其中者如何?”师曰:“渠不作这个问。”

    祖堂卷五·长髭

    长髭和尚嗣石头,在潭州攸县。未睹行录,不决化缘终始。师初礼石头,密领玄旨。次往曹溪礼塔,却回石头。石头问:“从何处来?”对曰:“从岭南来。”石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还成就也无?”对曰:“诸事已备,只欠点眼在。”石头曰:“莫要点眼不?”对曰:“便请点眼。”石头足+乔起脚示之,师便连礼十数拜不止。石头云:“这汉见什摩道理?但知礼拜。”师又不止,石头进前把住云:“你见何道理了但知礼拜。”师曰:“如红炉上一点雪。”石头云:“如是,如是。”

    师得十岁兒子,养得八年。有一日,兒子启和尚曰:“某甲欲得受戒去,还得也无?”师云:“受戒图什摩?”兒子曰:“某甲祖公在南岳,欲得去那里礼觐,只是未受戒,不敢去。”师曰:“受戒须是二十始得,且住。”师忽然觉察,唤来许伊受戒。小师明朝辞和尚,和尚云:“子归来,须到石头处来。”小师应喏,便去南岳般若寺受戒,后却去石头参。石头云:“从什摩处?”对云:“从长髭来。”石头曰:“今夜在此宿,还得摩?”对云:“一切取和尚处分。”小师第二日早朝来不审,师便领新戒入山。路边有一个树子,石头云:“汝与我斫却,这个树碍我路。”对曰:“某甲不将刀子来。”石头曰:“我这里有刀子。”曰:“便请。”石头便抽刀,把柄过与刀子。曰:“何不过那头来?”师曰:“用那头作什摩?”新戒便大悟。石头教新戒归受业处,新戒便辞石头,却归师处。师问:“教你到石头,你还到也无?”对曰:“到则到,不通耗。”师问曰:“依什摩人受戒?”对曰:“不依他。”师曰:“你在彼中即如此,我这里作摩生?”对曰:“要且不违背。”师曰:“大与摩多知生!”对曰:“舌头不曾染著在!”师便咄:“这多口新戒,出去!”此是石室和尚也。

    祖堂卷五·龙潭

    龙潭和尚嗣天皇,在澧朗州。师讳崇信,未详姓氏。在俗之时,世业作饼师,住在天皇巷阳。其天皇和尚住寺内,独居小院,多闭禅房,静坐而已。四海禅流,无由凑泊。唯有饼师每至食时,躬持胡饼十枚,以饷斋餐,如是不替数年。天皇每食已,常留一饼与之,云:“吾惠汝,以廕子孙。”日日如斯,以为常准。师因于一日忽自讶之,乃问:“此饼是某甲持来,何乃返惠某甲?”天皇云:“是你持来,复汝何咎?”师闻此语,似少惊觉,乃问曰:“弟子浮生扰扰,毕竟如何?”天皇云:“在家牢狱逼迮,出家逍遥宽广。”师便投天皇出家。天皇云:“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语,宜名崇信。”受具戒已,执爨数年。忽于一日问天皇曰:“某甲身厕僧伦,已果宿志,未蒙和尚指示个心要,伏乞指示。”天皇曰:“你自到吾身边来,未尝不指汝心要。”师问:“何处是和尚指某甲心要处?”天皇曰:“汝擎茶,吾为汝吃;汝持食,吾为汝受。汝和南,吾为汝低首。何处不是示汝心要?”师低头沉吟顷刻,天皇云:“见即直下便见,拟思则便差。”师问已,顿悟指要,便问:“毕竟如何保任则得始终无患?”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不要安禅习定,性本无拘。不要塞耳藏睛,灵光迥耀。如愚若讷,行不惊时。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汝能尔者,当何患乎?”师既领宗要,触目朗然,犹如远客还家,顿息他游之意;亦如贫收宝藏,故无不足求。自荆渚至澧阳龙潭栖止,行不惊俗,世莫能疑。未尝辄衔机锋,玄流无由扣击。所居兰若临小溪潭,时属元阳,郡民多于是处祈求雨泽,故号龙潭和尚焉。

    有僧问:“髻中珠谁人得?”师曰:“不赏玩者得。”僧曰:“安著何处?”师曰:“待有所在,即说似汝。”尼僧问:“如何得为僧去?”师曰:“汝作尼来多少时。”尼曰:“还有为僧时也无?”师曰:“你即今是什摩?”尼曰:“现是女身,何得不识?”师曰:“谁识汝?”

    祖堂卷五·翠微

    翠微和尚嗣丹霞,在西京。师讳无学。僖宗皇帝诏入内,大敷玄教,帝情大悦,赐紫法号广照大师。自余未睹行录,不决化缘终始。师因供养罗汉次,僧问:“今日设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云:“是你每日口+童什摩?”

    祖堂卷五·云岩

    云岩和尚嗣药山,在潭州澧陵县。师讳昙晟,姓王,钟陵建昌县人也。其生自然胎裳,右袒仿若缁服。出家于石门,初参百丈,入室十数年间,次参药山。药山问:“汝师百丈,于徒奚示?”师对曰:“师今示何物?”药山云:“因汝识得百丈矣。”师禀承药山,后止攸县,大弘法化。

    师有时谓众曰:“有个人家兒子,问著无有道不得底。”洞山问:“他屋里有多小典籍?”师曰:“一字也无。”进曰:“争得与摩多知生?”师曰:“日夜不曾睡。”洞山云:“问著则无有道不得底,问一段事还道得不?”师曰:“道得却不道得!”师问僧:“从什摩处来?”对曰:“石头上语话来。”师曰:“石头还点头也无?”对曰:“师未问时却点头。”师因看经次,洞山云:“就师乞眼精。”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洞山云:“某甲无。”师曰:“有,汝向什摩处著?”洞山无对。师曰:“乞眼精底是眼不?”洞山云:“非眼。”师曰:“咄,出去!”道吾问:“初祖未到此土时,还有祖师意不?”师曰:“有。”吾云:“既有,更用来作什摩?”师曰:“只为有,所以来。”

    师因行粽子,洞山受了又展手云:“更有一人在。”师云:“那个人还吃不?”洞山云:“行即吃。”洞山辞时,师问:“何处去?”洞山云:“虽辞和尚,未卜所止。”师曰:“莫是湖南去不?”对曰:“无。”师曰:“莫是归乡去不?”对曰:“也无。”师举高声云:“早晚却来?”对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师曰:“自此一别后,应难得相见。”对曰:“难得不相见。”洞山到沩山,沩山即大圆,当时郢匠,集徒千众,振化三湘,乃见洞山来,顾而异焉。他日沩山密离宴室,独步林泉。洞山乃疾追,蹑迹其后,至于佛地之西,有作务之所。洞山遂进前礼拜而言曰:“某甲窃闻国师有无情说法之示,曾闻其语,常究其微,每欲励心,愿尽于此。”沩山忻然顾曰:“子于何获此语耶?”洞山具述始终而举,举了,沩山乃曰:“此间亦有小许,但缘罕遇其人,非我所吝也。”洞山云:“便请。”沩山云:“父母缘生口,终不敢道。”洞山不礼拜便问:“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不?”沩山云:“此去澧陵县侧,石室相邻,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也。”洞山便问:“无情说法什摩人得闻?”师曰:“无情说法无情得闻。”进曰:“和尚还闻得不?”师云:“我若闻,汝则不得见我。”进曰:“与摩则某甲不得闻和尚说法去也。”师云:“吾说法尚自不闻,岂况于无情说法乎?”因此洞山息疑情,乃作偈曰:

    可笑奇,可笑奇,无情解说不思议。

    若将耳听声不现,眼处闻声方得知。

    师问尼众曰:“汝阿爷还在也无?”对曰:“在。”师曰:“年多少?”对曰:“年八十。”师云:“有少爷年非八十,汝还知也无?”对曰:“莫是与摩来底是不?”师曰:“这个犹是兒子。”洞山云:“直饶不来也是兒子。”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师曰:“汝因什摩从佛界来?”却云:“还会摩?”对曰:“不会。”师曰:“莫道不会,设使会得,也只是左之右之。”

    师与道吾、船子三人受山下人请斋。一人云:“斋去日晚。”一人云:“近那!动步便到。”师云:“有一人不动步便到作摩生?”寻后洞山闻,举云:“此语最著力,如人入镬汤炉炭,不被烧煮始得。这里得永劫不失,余处得暂时间。切嘱第一莫向舌头上取办,记他了事言语有什摩用处?这个功课从无人边得,不由聪明强纪。莫向闲处置功,一步不回,冥然累劫。所以云岩云‘向这个相貌中失却人身最苦,无苦于此苦'。”师问僧:“何处去来?”对云:“添香去来。”师曰:“还见佛不?”对曰:“见。”师曰:“什摩处见?”对曰:“下界见。”师曰:“古佛,古佛。”师煎茶次,道吾问:“作什摩?”师曰:“煎茶。”吾曰:“与阿谁吃?”师曰:“有一人要。”道吾云:“何不教伊自煎?”师云:“幸有某甲在。”药山问:“承汝解弄师子,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药山云:“我亦弄得。”师问:“和尚弄得几出?”药山云:”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沩山问师:“承闻长老在药山,解弄师子是不?”师曰:“是也。”沩山云:“为复常弄,还有置时也无?”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沩山曰:“置时师子在什摩处?”师云:“置也,置也。”师窥一老宿房,老宿云:“只这个是,窥作什摩?”师云:“大有人不肯与摩道。”师问道吾:“老兄家风作摩生?”吾曰:“教汝指点著,堪作什摩!”师云:“无这个来多少时?”吾云:‘牙根犹带生涩在。”问:“如何是正修行路?”师云:“修是墙堑,不修是里头人。”师问众:“世间什摩物最苦?”云:“地狱是最苦。”师云:“地狱未是苦,今时作这个相貌中,失却人身最苦,无苦过于此苦。”

    师与洞山锄姜次,师说先德事。洞山云:“这个人如今在什摩处?”师良久云:“作摩?作摩?”洞山云:“太迟也。”有僧出来,两三则语举似师,师复审之云:“我适来只闻汝声,不见汝身。出来,我要见汝。”其僧竖起五指,师云:“苦杀人,洎错放过者个汉。”洞山问:“此僧竖起五指意如何?”师曰:“现五分法身,如今在阿那个分?”师临迁化时,洞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还邈得师真也无,向他作摩生道?”师云:“但向他道,只这个汉是。”洞山沉吟底,师云:“此著一子,莽卤吞不过,千生万劫休。阇梨瞥起,草深一丈,况乃有言。”师见洞山沉吟底,欲得说破衷情。洞山云:“启师:不用说破。但不失人身,为此事相著。”师迁化后,过太相斋,共师伯欲往沩山。直到潭州,过大溪次,师伯先过,洞山离这岸,未到彼岸时,临水睹影,大省前事,颜色变异,呵呵底笑。师伯问:“师弟有什摩事?”洞山曰:“启师伯:得个先师从容之力。”师伯云:“若与摩,须得有语。”洞山便造偈曰:

    切忌随他觅,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应须与摩会,方得契如如。

    后有人问洞山:“云岩道‘只这个汉是'意旨如何?”洞山云:“某甲当初洎错承当。”报慈拈问:“累害在什摩处?”又续前问:“如今作摩生?”又问洞山:“云岩道‘只这个汉是',还知有事也无?”洞山云:“先师若不知有,又争解与摩道?”良久又曰:“若知有事,争肯与摩道?”保福拈问长庆:“既知有事,为什摩不肯与摩道?”庆曰:“此问甚当。”保福曰:“昔日云岩又奚为?”庆云:“养子方知父慈。”

    师比色碗里贮甘橘,洞山来不审立地。师曰:“那边还有这个摩?”洞山曰:“有也,过于这个无用处。”师曰:“有也未曾与阇梨,说什摩有用无用!”洞山当时无对,隔三日道:“恐怕和尚与专甲。”师肯之。师问黄檗侍者:“汝和尚还说法不?”对曰:“也说。”师云:“汝还听也无?”对曰:“也听。”师云:“说时即听,不说时还听也无?”对曰:“听。”师曰:“说时即从汝听,不说时听什摩?”对曰:“不可无这个人也。”师曰:“默底是?说底是?”对曰:“默底是。”师曰:“洎错放过这个汉。”师示众云:“从门入者非宝,直饶说得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又云:“拟心则差,况乃有言,恐有所示转远。”僧问石头:“如何是祖师意?'石头曰:“老僧面前一踏草,三十年来不曾锄。”有人举似师,师云:“牛不吃栏边草。”南泉云:“智不到处,不得说著,说著则头角生也。”有人举问师:“主人与摩道,意作摩生?”师曰:“兄弟也莫说,说若这个事,损著说底人。”有人举问洞山:“云岩与摩道作摩生?”洞山云:“在途也。”有人举问云居:“洞山与摩道,意作摩生?”居云:“说似也。”有人举问疏山:“云居与摩道,意作摩生。”疏山云:“一棒打杀龙蛇。”师扫地次,叫寺主,问:“师何得自驱驱?”师曰:“有一人不驱驱。”寺主曰:“何处有第二月?”师竖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寺主无对。玄沙代云:“此犹是第二月。”洞山问:“无量劫来,余业未尽时如何?”师云:“汝只今还作不?”对曰:“更有胜妙亦不作。”师云:“汝还欢喜不?”对云:“欢喜即不敢,如粪扫堆上拾得一颗明珠。”师问僧:“承汝解卜是不?”对曰:“是。”师云:“试卜老僧看。”无对。洞山代云:“请和尚生月。”师自会昌辛酉年忽示疾,至十月二十七日迁化,敕谥无住大师净胜之塔。

    祖堂卷五·华亭

    华亭和尚嗣药山,在苏州。师讳德诚,未详姓,莫测始终。师昔与云岩、道吾三人并契药山秘旨。药山去世后,三人同议,持少多种粮、家具,拟隐于澧源深邃绝人烟处,避世养道过生。三人议毕,即俟晨去。三人之中,花亭处长,道吾居末。至中夜,道吾具三衣,白二师兄曰:“向来所议,于我三人,甚适本志,然莫埋没石头宗枝也无?”花亭曰:“因什摩得埋没?”道吾云:“两个师兄与某甲三人,隐于深邃绝人烟处,避世养道过生,岂不是埋没?”师云:“师弟元来有这个身心。若然者,不用入山,各自分去。然虽如此,有事嘱于师弟。专甲从分襟之后,去苏州花亭县,讨小船子水面上游戏。于中若有灵利者,教他来专甲处。”道吾云:“依师兄尊旨。”从此三人各自分去。

    道吾出世数年,并不见灵利者。有一日新到参,道吾问:“从什摩处来?”对曰:“天门山来。”吾云:“什摩人住持?”对曰:“某与摩和尚。”道吾云:“有什摩佛法因缘?”其僧举两三则因缘,道吾便欢喜,处分安排。夜问唤院主云:“某甲欲得去天门山,辄不得出这个消息。”

    当夜便发,行便到天门山。才三门前,和尚望见道吾,便走下来,引接道吾上法堂。一切了后,便问:“和尚有什摩事到这里?”道吾曰:“特为长老来。见说来日开堂,还是摩?”对云:“开什摩堂?无与摩事。”道吾曰:“莫与摩道。不用待来日,今夜速开堂。”主人推不得,便升座,破题两三则言语。有人问:“如何是真佛?”师曰:“真佛无相。”问:“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道吾闻此对答掩耳。京口下堂,遂屈道吾。吾来房,京口问:“某甲对答,过在什摩处,掩耳出去?”道吾曰:“观师精彩,甚是其器,奈缘不遇其人。某甲师兄,在苏州花亭县,乘小船子江里游戏。长老才去那里便有来由。这里若有灵利者,领二人,著座主衣服去。”

    主人当夜便发,直到江边立。师才望见二个座主,便问:“座主从那个寺里住?”对曰:“寺即不住,住即不寺。”师云:“为什摩么故不住?”对曰:“目前无寺。”师曰:“什摩处学得来?”对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意,万劫系驴橛。”便打数下。师虽打他。见根性灵利,又云:“适来只对底阿师莫怪,下船。”天门便下船,便问:“每日直钩钓鱼,此意如何?”云:“垂丝千丈,意在深潭。浮定有无,离钩三寸。子何不问?”天门拟欲问谘和尚,师以船篙蓦便撞,天门却出,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云:“每日直钩钓鱼,今日钓得一个。”师曰:“有语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师问天门:“座主还去得也无?”对曰:“去。”师曰:“去即一任去,还见其事也无?”对曰:“见。”师曰:“作摩生见?”对曰:“见草。”师再嘱曰:“子以后藏身处没迹,没迹处藏身。不住两处,实是吾教。”有人拈问花严:“如何是藏身处没迹?”花严曰:“夹山亲受花亭嘱。”“如何是没迹处藏身?”严云:“今朝忽睹个呆郎。”因此颂曰:

    藏身没迹师亲嘱,没迹藏身自可知。

    昔日时时逢剑客,今朝往往遇痴兒。

    择禅师因道吾指夹山寻师,颂曰:

    京口谈玄已有名,吾山特地涉途程。

    虽云法眼无瑕翳,争奈其人掩耳听。

    参学须参真心匠,合头虚诈不劳聆。

    此来更欲寻师去,决至应当暂改形。

    道友当年深契会,老僧今日苦叮咛。

    特报水云知识道,半秋孤月落花亭。

    又夹山顿遇以华亭,颂曰:

    一泛轻舟数十年,随风逐浪任因缘。

    只道子期能辩律,谁知座主将参禅。

    目前无寺成桩橛,句下相投事不然。

    遥指碧潭垂钓叟,被师呵退顿忘筌。

    祖堂卷五·肾树

    稗树和尚嗣药山。不睹实录,不决化缘终始。因道吾卧次,师问:“作什摩?”吾云:“盖覆。”师云:“卧底是,不卧底是?”吾云:“不在两处。”师云:“争那盖覆何?”道吾乃拂袖而出。福先拈问僧:“盖覆意作摩生?”僧无对。自代良久。师问道吾:“作什摩来?”吾曰:“亲近来。”师曰:“你道亲近来,更用动两片皮作什摩?”吾云:“岂无借?”师曰:“不曾为人借什摩。”石霜云:“此是他人口。”师扫地次,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只与摩去。”

    赵州第二日见师扫地,依前与摩问。师曰:“借这个阇梨还得也无?”赵州曰:“便请。”师便问,赵州拍掌而去。

    祖堂卷五·道吾

    道吾和尚嗣药山,在刘阳县。师讳圆智,姓王,锺陵建昌人也。依涅盘和尚指示而参药山。药山示众云:“法身具四大,阿谁道得?若有人道得,与汝一腰裈。”师曰:“性地非风,风非性地,是名风大。地、水、火大,亦复如是。”药山肯之,不违前言,赠一腰裈。石霜问:“百年后忽有人问极则事,作摩生向他道?”师唤沙弥,沙弥应喏,师云:“添净瓶水著。”师却问石霜:“适来问什摩?”石霜再举,师便起去。

    师下山到五峰,五峰问:“识彼中老宿不?”师云:“不识。”峰云:“何故不识?”师曰:“不识,不识。”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便下禅床,作拜相云:“谢子远来,都无只对。”问:“万里无云犹是傍来日,如何是本来日?”师曰:“今日好晒麦。”因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岩曰:“无座为座。”云岩却问沩山,沩山云:“以诸法空为座。”沩山却问师,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将来。”师将出笠子,云岩问:“用这个作什摩?”师云:“有用处。”岩云:“黑风猛雨来时作摩生?”师云:“盖覆著。”岩云:“他还受盖覆也无?”师云:“虽然如此,要且无漏。”问:“如何是今时著力处?”师曰:“千人唤,不回头,方有少分相应。”僧云:“忽然火起时作摩生?”师曰:“能烧大地。”因肾树向火次,师问:“作什摩?”肾树曰:“和合。”师曰:“与摩则当头脱去也。”树云:“隔阙来多少时也。”师便拂袖而出。师问云岩:“千手千眼如何?”岩云:“如无灯夜把著枕子。”云:“汝还知不?”师云:“我会也,我会也。”岩却问:“作摩生会?”师云:“通身是眼。”神山云:“浑身是眼。”师有时示众云:“出世不出世,尽是出世边说。”僧曰:“有一人不肯。”师云:“直饶不肯,亦是傍出。”

    师辞沩山,沩山唤云:“智头陀。”师云:“其中事作摩生?”沩山云:“智头陀,智头陀。”师云:“也大丑拙。”师见新到参,便打鼓归房丈。其僧又打鼓归僧堂。主事来和尚处啧云:“和尚打鼓本分,新到因什摩无端打鼓?”师曰:“如法批排茶饭,明日我与你勘。”到明日,批排茶饭屈吃次,师指教童子指僧,童子便来其僧身边立。其僧便摩童子头云:“和尚唤。”师便归丈室。主事又向和尚曰:“比来昨日无端打鼓,要伊勘责,为什摩却打他童子头!”师曰:“我与你勘责了也。”因高僧冲雨上堂,药山笑曰:“汝来也。”高僧曰:“尸@杲里。”药山云:“可杀湿。”高僧云:“不打与摩鼓笛。”云岩云:“皮也无,打什摩鼓笛?”师云:“骨也无,打什摩皮?”药山曰:“大好曲调。”

    师大和九年乙亥之岁九月十一日,有人问:“伏审和尚四体违和,可杀疒@登,还减损也无?”师曰:“若与摩地不疒@登痛作什摩?所以古人道:‘愿得今身偿,不入恶道受'。”师又曰:“还知道不偿不受者摩?”对曰:“与摩则波不离水,水不离波去也。”师便蓦面唾。良久之间,问大众:“如今是什摩时?”对云:“未时。”师曰:“与摩则打锺。”打锺三下便告寂。春秋六十七。临行时谓众云:“吾虽西逝,理无东移。”后焚得灵骨,一节特异清莹,其色如金,其声如铜。乃塔于石霜,敕谥修一大师实相之塔。净修禅师赞曰:

    长沙道吾,多不聚徒。

    出世不出,树倒藤枯。

    寒岩古桧,碧汉金乌。

    垂机险峭,石霜是乎。

    祖堂卷五·三平

    三平和尚嗣大颠,在漳州。师讳义忠,福州福唐县人也。姓杨。自入大颠之室,而获深契。值武宗澄汰,隐避三平山。后虽值宣宗再扬佛日,而彼海辱竟绝玄侣。后至西院大沩兴世,众中好事者十数人,往彼请而方转玄关。因有一僧时称黄大口,师问曰:“久响大口是公不?”对曰:“不敢。”师曰:“口大小?”曰:“通身是口。”师曰:“向什摩处屙?”当时生对。白是法道声扬寰海,古往不避瘴疠之奔而远凑。

    师示众曰:“今时出来尽学个驰求走作,将当自己眼目,有什摩相应时?阿你欲学,不要诸余,各自有本分事在,何不体取?作什摩心愤愤、口俳俳?有什摩利益分明说,若要修行路及诸圣建立化门,自有大藏教在;若是宗门中事,宜你不得错用心!”有人问:“还有学路也无?”师云:“有一路滑如苔。”僧云:“还许人蹑不?”师云:“不拟心,你自看。”问:“三乘十二分教,学人不疑,乞和尚直指西来意!”师云:“大德龟毛拂子、兔角柱杖藏著何处?”僧对曰:“龟毛兔角岂是有耶?”师云:“肉重千斤,智无铢两。”荷玉颂曰:

    龟毛拂,兔角杖,拈将来,随处放。

    古人事,言不当,非但有,无亦丧。

    王侍郎问:“黑豆未生芽时作摩生?”师云:“诸佛亦不知。”师颂曰:

    菩提慧日朝朝照,般若凉风夜夜吹。

    此处不生聚杂树,满山明月是禅枝。

    师云:“诸人若未曾见知识,则不可。若曾见作者来,便合体取些子意度。向幽岩雅土+高独宿孤峰,木食草衣。任摩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也驰求知解义句,则万里望乡关。珍重!”

    师有偈三首:

    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无妨分不分。

    又曰:

    见闻觉知本非尘,识海波生自味身。

    状似碧潭冰沫覆,灵王翻作客中宾。

    又曰:

    见闻觉知本非因,当处虚玄绝妄真。

    见性不生痴爱业,洞然明白自家珍。

    师咸通十三年壬辰岁十一月六日迁化,春秋九十二。吏部侍师王讽制塔铭矣。

    祖堂卷五·石室

    石室和尚嗣长髭,在潭州攸县,师讳善导。因沙汰年中改形为行者,沙汰后师僧聚集,更不造僧。每日踏碓供养师僧。木口和尚到,见行者每日踏碓供养僧,问:“行者不易甚难消?”师曰:“开心碗子里盛将来,合盘里合取,说什摩难消易消!'木口失对。有僧举似云居,云居云:“得底人改形换服。”又问曰:“行者还曾到五台山也无?”师曰:“到。”木口曰:“还见文殊也无?”师曰:“见。”进曰:“向行者道什摩?”师曰:“道阇梨父母在村草里。”木口又失对。长庆代云:“行者还出得摩?”后曹山拈问强上座:“是赏是罚?”对曰:“是罚。”曹山曰:“罚他什摩处?”对曰:“罚他知有处。”曹山曰:“什摩处是他知有处?”对曰:“为不如山中事,便认著文殊。”曹山曰:“作摩生是山中事?”对曰:“不认文殊。”曹山曰:“如是,如是。”

    在后木口出世,数年后迁化。主事差两人往洞山达哀书。僧持书到洞山达一切了,洞山问两人:“和尚迁化后作摩生?”对曰:“荼毗。”洞山曰:“荼毗了作摩生?”对曰:“拾得二万八千粒舍利。一万粒则纳官家,一万八千粒则三处起塔。”洞山曰:“还得希异也无?”对曰:“世间罕有。”洞山曰:“作摩生说罕有?”对云:“有眼不曾见,有耳不曾闻,岂不是罕有?”洞山曰:“任摩你和尚遍天下尽是舍利去,总不如当时识取石室行者两句语。”

    沩山教仰山探石室,仰山去到石室。过一日后便问:“如何是佛?”室拳手。“如何是道?”又展手。“毕竟阿那个即是?”石室便摆手云:“勿任摩事。”仰山却归,具陈前话。沩山便下床,向石室合掌。

    师与仰山同玩月次,仰山问:“这个月尖时,圆相在什摩处?”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须云:“尖时圆相在,圆时尖相无。”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自余未睹实录焉。

    祖堂卷五·德山

    德山和尚嗣龙潭,在朗州。师讳宣鉴,姓周,剑南西川人也。生不薰食,幼而敏焉。□岁从师,依年受具。毗尼胜藏,靡不精研;解脱相宗,独探其妙。每曰一毛吞巨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针锋,锋利不动。然学与非学,唯我知焉。遂云游海内,访谒宗师,凡至击扬,皆非郢哲。后闻龙潭则石头之二叶,乃摄衣而往焉。初见而独室小驻门徒,师乃看侍数日。因一夜参次,龙潭云:“何不归去?”师对曰:“黑。”龙潭便点烛与师,师拟接,龙潭便息却。师便礼拜。潭云:“见什摩道理?”师云:“从今向去终不疑天下老师舌头。”师便问:“久向龙潭。及至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见时如何?”潭云:“子亲到龙潭也。”师闻不糅之言,喜而叹曰:“穷诸玄辩,如一毫置之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乃摄金牙之勇敌,藏敬德之雄征,继立雪之言徒,俟传衣之秘旨。给侍瓶屦,日扣精微。更不他游,盘泊澧源三十余载乎。澄汰后,咸通初年,武陵太守薛延望迎请,始居德山。自是四海玄徒冬夏常盈五百矣。

    师有时谓众曰:“汝等诸方更谁敢铭邈?有摩?出来,吾要识汝。”闻此语者惕栗钳结,无敢当对。师又曰:“汝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乃虚而妙矣。若毫厘系念,皆为自欺。瞥尔生情,万劫羁锁去。”师问曰:“维那今日几个新到?”对曰:“有八个。”师曰:“一时令来,生案过却。”僧问禾山:“‘一时令来,生案过却',此意如何?”禾山云:“才出门便知委下客。”僧曰:“如何免得此过?”禾山曰:“万里元来却肯伊。”钦山问:“天皇也与摩,未审德山作摩生道。”师曰:“试举天皇、龙潭看。”钦山礼拜,师乃打之。云大师代曰:“与摩则自置。虚言已决。”

    师又时云:“问则有过,不问则又乖。”僧便礼拜,师乃打之。僧云:“某甲始礼,为什摩却打?”师云:“侍你开口,堪作什摩?”师见僧来,便闭却门。僧便敲门,师问:“阿谁?”僧云:“师子兒。”师便开门,其僧便礼拜。师骑却头云:“者畜生什摩处去来?”

    师因病次,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无?”云:“有。”进曰:“如何是不病者,”师云:“阿耶阿耶。”龙牙问:“学人仗镆耶之剑,拟取师头时如何?”云:“你作摩生下手?”龙牙曰:“与摩则师头落也。”师不答。龙牙后到洞山,具陈上事。洞山云:“把将德山落底头来!”龙牙无对。问:“如何是菩提?”师便咄云:“出去!莫向这里屙!”岩头问:“凡圣相去多少?”师喝一声。因南泉第一座养猫兒,邻床损脚,因此相诤。有人报和尚,和尚便下来,拈起猫兒云:“有人道得摩?有人道得摩?若有人道得,救这小猫兒命。”无对。南泉便以刀斩作两橛。雪峰问师:“古人斩猫兒意作摩生?”师便打趁雪峰,雪峰便走,师却唤来云:“会摩?”对云:“不会。”师云:“我与摩老婆,你不会。”师问岩头:“还会摩?”对曰:“不会。”云:“成持取不会好。”进曰:“不会,成持个什摩?”师云:“你似铁橛。”

    雪峰在德山时,上法堂见和尚便转。师曰:“此子难偕。”长庆拈问:“什摩处是雪峰与德山相见处?”僧无对。庆代云:“还得当摩?更有枢要,备陈广诲。”

    咸通六年乙酉岁十二月三日,忽告诸徒:“扪空追响,劳你神耶?梦觉觉非,觉有何事?”言讫,宴坐安详,奄然顺化。春秋八十四,僧夏六十五。敕谥见性大师,沙门元会撰碑文。净修禅师赞曰:

    德山朗州,刚骨无俦。

    尚祛祖佛,岂立证修?

    释天杲日,苦海慈舟。

    谁攀真躅?雪峰崖头。

  • 祖堂集 at 2018年05月28日

    祖堂集卷四

    祖堂卷四·石头

    石头和尚嗣吉州思和尚,在南岳。师讳希迁,姓陈,端州高要人也。在孕之时,母绝膻秽。及诞之夕,满室光明。父母怪异,询乎巫祝。巫祝曰:“斯吉祥之徵也。”风骨端秀,方颐大耳,专静不杂,异乎凡童。及年甫龆龀,将诣佛寺,见尊像。母氏令礼,礼已曰:“斯佛也。”师礼讫,瞻望久之,曰:“此盖人也,形仪手足与人奚异?苟此是佛,余当作焉。”时道俗咸异斯言。亲党之内多尚淫祀,率皆宰犊以祈福佑。童子辄往林社毁其祀具,夺牛而还,岁盈数十,悉巡之于寺。自是亲族益修净业。时六祖正扬真教,师世业邻接新州,遂往礼觐。六祖一见忻然,再三抚顶而谓之曰:“子当绍吾真法矣!”与之置馔,劝令出家。于是落发离俗。开元十六年具戒于罗浮山。略探律部,见得失纷然,乃曰:“自性清静,谓之戒体。诸佛无作,何有生也?”自尔不拘小节,不尚文字,因读肇公《涅盘无名论》云:“览万像以成己者,其唯圣人乎?”乃叹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量,谁云自他?圆镜虚鉴于其间,万家体玄而自现。境智真一,孰为去来?至哉斯语也!”尚于山舍假寐如梦,见吾身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详曰:“龟是灵智也;池,性海也。吾与师同乘灵智,游于性海久矣。”

    六祖迁化时,师问:“百年后某甲依什摩人?”六祖曰:“寻思去。”六祖迁化后,便去清凉山靖居行思处。礼拜侍立,和尚便问:“从什摩处来?”对曰:“从曹溪来。”和尚拈起和痒子曰:“彼中还有这个也无?”对曰:“非但彼中,西天亦无。”和尚曰:“你应到西天也无?”对曰:“若到即有也。”和尚曰:“未在,更道。”对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为什摩独考专甲?”和尚曰:“不辞向你道,恐已后无人承当。”和尚又问:“你到曹溪得个什摩物来?”对曰:“未到曹溪,亦不曾失。”师却问和尚:“在曹溪时还识和尚不?”思曰:“你只今识吾不?”对曰:“识又争能识得?”又问:“和尚自从岭南出后,在此间多少时?”思曰:“我亦不知汝早晚离曹溪。”对曰:“某甲不从曹溪来。”思曰:“我也知你来处。”对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思和尚见师异于常人,便安排于西侠,日夕只在和尚身边。其师形貌端正,足人是非,直得到和尚耳里。和尚得消息,向师曰:“汝正时是。”师便应喏。第二日,粥鼓鸣了,在西侠里坐,伸手取粥。厨下僧见其钵盂,寻来。元来其师取和尚粥,众人知是其人安排。凡夫不识圣人,谤和尚,又毁师。阖院一齐上来,于和尚前收过。思和尚向师曰:“从今已后,第一不得行此事。你若行此事,是你正眼埋却也不难。”师受戒后,思和尚问:“你已是受戒了也,还听律也无?”对曰:“不用听律。”思曰:“还念戒也无?”对曰:“亦不用念戒。”思曰:“你去让和尚处达书得否?”对曰:“得。”思曰:“速去速来。你若迟晚些子,不见吾。你若不见吾,不得床下大斧。”师便去到南岳让和尚处。书犹未达,先礼拜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让和向曰:“子问太高生,向后人成阐提去。”师对曰:“宁可永劫沉沦,终不求诸圣出离。”师机既不投,书亦不达,便归师处。思和尚问:“彼中有信不?”师对曰:“彼中无信。”思曰:“有回报也无?”对曰:“信既不通,书亦不达。”师却问:“专甲去时,和尚有言,教速来床下收取大斧。峰已来也,便请大斧。”思和尚良久,师作礼而退。斯之要旨,岂劣器之能持?乃佛佛径烛心灯,祖祖玄传法印。大师既投针而久亲于丈室,临歧而回。承方外之机,则能事将备,道可行矣。思和尚曰:“吾之法门,先圣展转递相嘱授,莫令断绝。祖师预记于汝,汝当保持,善自好去。”非久之间,思和尚迁化。师著麻一切了,于天宝初方届衡岳。遍探岑壑,遂歇息于南台。

    寺东有石如台,乃庵其上,时人号石头和尚焉。此台则梁海禅师得道之台也。师初至南台,师僧去看,转来向让和尚说:“昨来到和尚处问佛法、轻忽底后生来东石头上坐。”让曰:“实也无?”对曰:“实也。”让便唤侍者曰:“你去东边子细看,石头上坐底僧,若是昨来底后生,便唤他。若有应,你便道:‘石上憉忄享子,堪移此处栽。”侍者持此偈举似师。师答曰:“任你哭声哀,终不过山来。”侍者却来举似让和尚。和尚云:“这阿师!他后子孙噤却天下人口去。”又教侍者问法。侍者去彼问:“如何是解脱?”师曰:“阿谁缚汝?”“如何是净土?”师曰:“阿谁垢汝?”“如何是涅般?”师曰:“谁将生死与汝?”侍者却来举似和尚。和尚便合掌顶戴。此时有坚固禅师、兰、让三人为世宗匠,佥曰:“彼石头有真师子吼。”师唤主事具陈前事。主事曰:“乞师有事处分。”和尚领众去东边见石头。石头又强为不得,起来迎接,相看一切了,让和尚与石头起院成持也。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去。”僧曰:“不会。”师曰:“我更不会。”大颠问:“古人道:‘道有道,无二谤。'请师除。”师曰:“正无一物,除个什摩?”师索大颠曰:“并却咽喉脣吻,速道将来。”对曰:“无这个。”师曰:“若与摩则你得入门也。”僧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汝因何从我见?”进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师曰:“何曾失却那作摩?”

    药山在一处坐。师问:“你在这里作什摩?”对曰:“一物也不为。”师曰:“与摩则闲坐也。”对曰:“若闲坐则为也。”师曰:“你道不为,不为个什摩?”对曰:“千圣亦不识。”师以偈赞曰:

    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作摩行。

    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常流岂可明?

    僧拈问:“漳南既是千圣,为什摩不识?”答曰:“千圣是什摩碗鸣声!”师问僧:“从什摩处来?”对曰:“从江西来。”师曰:“江西还见马祖不?”对曰:“见。”师乃指一柴橛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师,请师为决。马师曰:“汝见柴橛大小?”对曰:“勿量大。”马师曰:“汝甚有壮大之力。”僧曰:“何故此说?”马师曰:“汝从南岳负一柴橛来,岂不是有壮大之力?”师述《参同契》曰:

    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

    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

    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

    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

    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色本殊质像,声源异乐苦。

    暗合上中言,明暗清浊句。

    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

    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

    眼色耳声音,鼻香舌咸醋。

    然于一一法,依根叶分布。

    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

    当明中有暗,勿以明相遇。

    当暗中有明,勿以暗相睹。

    明暗各相对,譬如前后步。

    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

    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住。

    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

    触目不见道,运足焉知路。

    进步非远近,迷隔山河耳。

    谨白参玄人,光阴勿虚度。

    师与邓隐峰铲草次,见蛇。师过锹子与隐峰。隐峰接锹子了,怕,不敢下手。师却拈锹子截作两段,谓隐峰曰:“生死尚未过得,学什摩佛法。”师将锹子铲草次,隐峰问:“只铲得这个,还铲得那个摩?”师便过锹子与隐峰。隐峰接得锹子,向师铲一下。师曰:“你只铲得这个。”洞山代曰:“还有堆阜摩?”

    师唐贞元六年庚午岁十二月六日终,春秋九十一,僧夏六十三。僖宗皇帝谥号无际大师见相之塔。

    祖堂卷四·耽源

    耽源和尚嗣忠国师,先是马大师门人也。师入京为国师侍者。后再见马大师,于大师前旋行一匝作圆相,然后于中心礼拜。大师曰:“你欲作佛也?”对曰:“某甲不解捏目。”大师曰:“吾不如汝。”百丈在泐潭推车次,师问:“车在这里,牛在什摩处?”百丈以手斫额,师以手拭目。

    祖堂卷四·天皇

    天皇和尚嗣石头,在荆南。师讳道悟,未睹行状,不决终始之要。师初问石头:“离却智慧,何法示人?”石头曰:“老僧无奴婢,离什摩?”进曰:“如何得玄旨?”石头曰:“你解撮风不?”师曰:“若与摩则不从今日去也。”石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师曰:“某甲不是那边人。”石头曰:“我早个知汝来处。”师曰:“和尚亦不得赃贿于人。”石头曰:“汝身现在。”师曰:“虽然如此,毕竟如何示于后人?”石头云:“你道阿谁是后人?”师礼谢,深领玄要。问:“如何玄妙之说?”师云:“莫道我解佛法!”僧云:“争那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僧曰:“问则问了也。”师曰:“去!不是你存泊处。”

    师乃一日忽然唤典座,典座来。师示曰:“会摩?”曰:“不会。”师便把枕子当面抛之,乃告寂。

    祖堂卷四·尸梨

    尸梨和尚嗣石头。顺宗皇帝问师:“大地普众生,见性成佛道?”师曰:“佛性犹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大义禅师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何不攫取?”帝默然之。又问大义:“何者是佛性?”大义云:“不离陛下所问。”皇帝默契玄关,一言遂合。

    祖堂卷四·丹霞

    丹霞和尚嗣石头。师讳天然,少亲儒墨,业洞九经。初与庞居士同侣入京求选,因在汉南道寄宿次,忽夜梦日光满室。有鉴者云:“此是解空之祥也。”又逢行脚僧,与吃茶次,僧云:“秀才去何处?”对曰:“求选官去。”僧云:“可借许功夫,何不选佛去?”秀才曰:“佛当何处选?”其僧提起茶碗曰:“会摩?”秀才曰:“未测高旨。”僧曰:“若然者,江西马祖今现住世说法,悟道者不可胜记,彼是真选佛之处。”二人宿根猛利,遂返秦游而造大寂,礼拜已,马大师曰:“这汉来作什摩?”秀才汰上幞头,马祖便察机,笑而曰:“汝师石头摩?”秀才曰:“若与摩则与某甲指示石头。”马祖曰:“从这里去南岳七百里,迁长老在石头,你去那里出家。”秀才当日便发去,到石头参和尚。和尚问:“从什摩处来?”对曰:“某处来。”石头曰:“来作什摩?”秀才如前对,石头便点头曰:“著槽厂去。”乃执爨役。经一二载余,石头大师明晨欲与落发,今夜童行参时,大师曰:“佛殿前一搭草,明晨粥后铲却。”来晨诸童行竞持锹酴,唯有师独持刀水,于大师前跪拜揩洗。大师笑而剃发。师有顶峰突然而起,大师按之曰:“天然矣。”落发既毕,师礼谢度兼谢名,大师曰:“吾赐汝何名?”师曰:“和尚岂不曰‘天然'耶?”石头甚奇之,乃为略说法要,师便掩耳云:“太多也。”和尚云:“汝试作用看。”师遂骑圣僧头,大师云:“这阿师!他后打破泥龛塑像去。”

    师受戒已,而大寂耀摩尼于江西,师乃下岳,再诣彼,礼谒大寂。大寂问:“从什摩处来?”对曰:“从石头来。”大寂曰:“石头路滑,还弛倒也无?”对曰:“若弛倒即不来此也。”大寂甚奇之。师放旷情杯,涛违顺境,乐乎云水,去住逍遥。至洛京,参忠国师。初见侍者便问:“和尚还在也无?”对曰:“在,只是不看客。”师曰:“大深远生!”侍者曰:“佛眼觑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子。”侍者举似国师,国师便打侍者。师寻上邓州丹霞山,格调孤峻,少有攀者。爰有禅德远来问津,山下遇见师,遂辄申问:“丹霞山在什摩处?”师指山曰:“青青黯黯底是。”禅德曰:“莫只这个便是不?”师曰:“真师子兒,一拨便转。”次于天台,居花顶峰三载。又礼国一禅师。以元和初上龙门香山,与伏牛禅师为莫逆侣。后于惠林寺,遇天寒,焚木佛以御次,主人或讥,师曰:“吾荼毗,觅舍利。”主人曰:“木头有何也?”师曰:“若然者何责我乎?”主人亦向前,眉毛一时坠落。有人问真觉大师:“丹霞烧木佛,上座有何过?”大师云:“上座只见佛。”进曰:“丹霞又如何?”大师云:“丹霞烧木头。”

    师有时到山院寄宿,见老宿共行者同床坐。师放下衣钵便问讯二人,二人都不顾视。直至来朝,遂见行者将一铛饭向堂中心著,共老宿吃,又不唤师。师亦自向前共吃。行者见师向前,便顾视老宿云:“莫言侵早起。”师向老宿曰:“这个行者,何不教伊?大无礼生!”老宿云:“好个人家男女,有什摩罪过?点污他作什摩!”师云:“适来洎错放过。”

    师作《孤寂吟》曰:

    时人见余守孤寂,为言一生无所益。

    余则闲吟孤寂章,始知光阴不虚掷。

    不弃光阴须努力,此言虽说人不识。

    识者同为一路行,岂可颠坠缘榛棘。

    榛棘茫茫何是边,只为终朝尽众喧。

    众喧不觉无涯际,哀哉真实不虚传。

    传之响之只不闻,犹如灯烛合盂盆。

    共知总有光明在,看时未免暗昏昏。

    昏昏不觉一生了,斯类尘沙比不少。

    直似潭中吞钩鱼,何异空中荡罗鸟。

    此患由来实是长,四维上下远茫茫。

    倏忽之间迷病死,尘劳难脱哭怆怆。

    怆怆哀怨终无益,只为将身居痛室。

    到此之时侮何及,云泥未可访孤寂。

    孤寂宇宙穷为良,长吟高卧一闲堂。

    不虑寒风吹落叶,岂愁桑草遍遭霜。

    但看松竹岁寒心,四时不变流清音。

    春夏暂为群木映,秋冬方见郁高林。

    故知世相有刚柔,何必将心清浊流。

    二时组糖随缘过,一身遮莫布毛裘。

    随风逐浪往东西,岂愁地迮与天低。

    时人未解将为错,余则了然自不迷。

    不迷须有不迷心,看时浅浅用时深。

    此中真珠若采得,岂同樵夫负黄金。

    黄金亨练转为真,明珠含光未示人。

    了即毛端滴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

    尘滴存乎未免僭,莫弃这边留那边。

    直似长空搜鸟迹,始得玄中又更玄。

    举一例诸足可知,何用喃喃说引词。

    只见饿夫来取饱,未闻浆逐渴人死。

    多人说道道不行,他家未悟诈头明。

    三寸刺刀开旷路,万株榛棘拥身生。

    尘滓茫茫都不知,空将辩口泻玄微。

    此物那堪为大用,千生万劫作贫兒。

    聊书孤寂事还深,锺期能听伯牙琴。

    道者知音指其掌,方贵名为孤寂吟。

    师又有《玩珠吟》:

    识得衣中宝,无明醉自惺。

    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

    知境浑非体,寻珠不见形。

    悟即三身佛,迷疑万卷经。

    在心心岂测,居耳耳难听。

    罔像先天地,渊玄出杳冥。

    本刚非锻炼,元净莫澄停。

    盘泊逾朝日,玲珑映晓星。

    瑞光流不灭,真澄浊还清。

    鉴照崆峒寂,劳笼法界明。

    悍凡功不灭,超圣果非盈。

    龙女心亲献,蛇王口自倾。

    护鹅人却活,黄雀义犹轻。

    解语非关舌,能言不是声。

    绝边弥瀚漫,三际等空平。

    演教非为教,闻名不认名。

    二边俱不立,中道不须行。

    见月休看措,归家罢问程。

    诚心岂测佛,何佛更堪成?

    又颂曰:

    丹霞有一宝,藏之岁月久。

    从来人不识,余自独防守。

    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透。

    体寂常湛然,莹彻无尘垢。

    世间采取人,颠狂逐路走。

    余则为渠说,抚掌笑破口。

    忽遇解空人,放旷在林薮。

    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

    师又有《骊龙珠吟》:

    骊龙珠,骊龙珠,光明灿烂与人殊,

    十方世界无求处,纵然求得亦非珠。

    珠本有,不升沉,时人不识外追寻,

    行尽天涯自疲极,不如体取自家心。

    莫求觅,损功夫,转求转见转元无。

    恰如渴鹿趁阳焰,又似狂人在道途。

    须自体,了分明,了得不用更磨莹,

    深知不是人间得,非论六类及生灵。

    虚用意,损精神,不如闲处绝纤尘,

    停心息意珠常在,莫向途中别问人。

    自迷失,珠元在,此个骊龙终不改。

    虽然埋在五阴山,自是时人生懈怠。

    不识珠,每抛掷,却向骊龙前作客,

    不知身是主人公,弃却骊龙别处觅。

    认取宝,自家珍,此珠元是本来人,

    拈得玩弄无穷尽,始觉骊龙本不贫,

    若能晓了骊珠后,只这骊珠在我身。

    师有《弄珠吟》:

    般若神珠妙难测,法性海中亲认得。

    隐现时游五蕴山,内外光明大神力。

    比珠无状非大小,昼夜圆明悉能照。

    用时无处复无踪,行住相随常了了。

    先圣相传相指授,信此珠人世希有。

    智者号明不离珠,迷人将珠不识走。

    吾师权指喻摩尼,采人无数入春池。

    争拈瓦砾将为宝,智者安然而得之。

    言下非近亦非远,体用如如转无转。

    万机珠对寸心中,一切时中巧方便。

    皇帝曾游于赤水,视听争求都不遂。

    罔像无心却得珠,能见能闻是虚伪。

    非自心,非因缘,妙中之妙玄中玄。

    森罗万像光中现,寻之不见有根源。

    烧六贼,烁四魔,能摧我山竭爱河。

    龙女灵山亲献佛,贫兒衣里枉蹉跎。

    亦非性,亦非心,非性非心超古今。

    体绝名言名不得,权时题作弄珠吟。

    师与麻谷游山,到涧边语话次,麻谷问:“如何是大涅盘?”师回头云:“急。”谷曰:“急个什摩?”师云:“涧水。”

    师初开堂时,有人问:“作摩生语话即得不坠门风?”师曰:“一任语话即不堕门风。”僧云:“便请和尚语话。”师曰:“青山绿水不相似。”师勘僧曰:“什摩处来?”对曰:“山下来。”师曰:“吃饭也未?”对曰:“吃饭了也。”师曰:“将饭与阇梨吃底人还有眼也无?”僧无对。有人举似沩山,沩山云:“有。”进曰:“眼在什摩处?”沩山曰:“眼在顶上。”有人持此话举似洞山,洞山云:“若不是沩山,争解与摩道?”僧便问:“作摩生是在顶上底眼?”洞山云:“不昧向上。”招庆拈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感恩则有分,为什摩却成不具眼去?”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忽有人尽其机来,还成瞎汉不?”保福曰:“和尚还为人摩?”庆云:“教某甲共阿谁商量?”保福寻后曰:“道某甲瞎汉得摩?”师又有《如意颂》曰:

    真如如意宝,如意宝真如。

    森罗及万象,一法更无余。

    海澄孤月照,天地洞然虚。

    寂寂空形影,明明一道如。

    师以长庆三年癸卯岁六月二十三日告门人,令备汤,沐讫云:“吾将行矣。”乃戴笠子,策杖入屦,垂一足未至地而逝。春秋八十六。敕谥智通大师妙觉之塔。刘轲撰碑文。

    祖堂卷四·招提

    招提和尚嗣石头。师讳惠明,姓欧阳,韶州曲江人也。年十三,于邓林寺摸禅师处出家。十七游衡岳,二十受戒,乃往虔州龚公山谒大寂。大寂云,“你来何求?”对曰:“求佛知见。”大寂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界耳。你从南岳来,似未见石头曹溪心要耳。汝应却归石头。”师遂依言而返,造石头,果应大寂之言,契缘悟达。不出招提三十余年,因号招提朗矣。至元和十五年庚子岁正月二十二日迁化,春秋八十三,僧夏六十四矣。

    祖堂卷四·药山

    药山和尚嗣石头,在朗州。师讳惟俨,姓韩,绛州人也,后徙南康。年十七,事潮州西山慧照禅师。大历八年,受戒于衡岳寺希澡律师。师一朝言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耶?”即谒石头大师,密领玄旨。师于贞元初居澧阳芍药山,因号药山和尚焉。

    师初住时,就村公乞牛栏为僧堂。住未得多时,近有二十来人。忽然有一僧来请他为院主,渐渐近有四五十人。所在迫侠[狭],就后山上起小屋,请和尚去上头安下。和尚上头又转转师僧王。其院主僧再三请和尚为人说法。和尚一二度不许,第三度方始得许,院主便欢喜,先报大众。大众喜不自胜,打锺上来。僧众才集,和尚关却门便归丈室。院主在外责曰:“和尚适来许某甲为人,如今因什摩却不为人?赚某甲。”师曰:“经师自有经师在,论师自有论师在,律师自有律师在。院主怪贫道什摩处?”从此后从容得数日,后升座,便有人问:“未审和尚承嗣什摩人?”师曰:“古佛殿里拾得一行字。”进曰:“一行字道什摩?”师曰:“渠不似我,我不似渠,所以肯这个字。”李翱相公来见和尚,和尚看经次,殊不采顾。相公不肯礼拜,乃发轻言:“见面不如千里闻名。”师召相公,相公应诺。师曰:“何得贵耳而贱目乎?”相公便礼拜。起来,申问:“如何是道?”师指天又指地曰:“云在青天水在瓶。”相公礼拜。后以偈□曰:

    练得身形□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闻□□□□□,□□青天水在瓶。

    师因一□□□上□□□□夜而大笑一声,澧阳东来去□□九十□□□□□夜同闻笑声,尽曰:“是东家声来□□□□□□□东推。”直至药山。徒众曰:“夜间和尚□顶□□。”李相公赞曰: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

    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笑一声。

    相公□问:“如何是戒定慧?”师曰:“贫道这里无这个闲家具。”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旨[示]。”师沉吟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只宜汝于言下□□去。”师因唤沙弥。道吾曰:“用沙弥童行作什摩?”师曰:“为有这个。”吾曰:“何不弃却?”师曰:“有来多少时?”师因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亦勿交涉。”师曰:“无言语动用,亦勿交涉。”石头曰:“这里针扎不入。”师曰:“这里如石上栽花。”有人拈问漳南:“古人石上栽花意作摩生?”漳南曰:“伏汝大胆。”却曰:“还会摩?”对曰:“不会。”云:“癞人吃猪肉。”师问僧:“近离什摩处?”对曰:“近离百丈。”师曰:“海师兄一日十二时中,为师僧说什摩法?”对曰:“或曰三句外省去,或曰六旬外会取,或曰未得玄鉴者。且依了义教,犹有相亲分。”师曰:“三千里外且喜得勿交涉。”

    师带刀行次,道吾问:“背后底是什摩?”师拔刀便蓦口斫。师夜不点火,僧立次,师乃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为汝说。”僧曰:“特牛生兒了也,只是和尚不说。”师便索火。火来,僧便抽身入众。后云岩举似洞山,洞山曰:“此僧却见道理,只是不肯礼拜。”僧拈问长庆:“既是见,为什摩不肯礼拜?”庆曰:“只为无礼。”白莲拈问:“僧既见道理,为什摩不肯礼?”无对。白莲代曰:“更不欲得出头。”师又时唤沙弥。云岩曰:“唤他作什摩?”师曰:“我有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提下。”岩曰:“若与摩,则某甲与和尚一人出一手。”师又时问僧:“汝诸方行脚来觅取难得底物来不?”僧对不中。师曰:“堪作什摩用?”师代曰:“不缘闺门+合(里外)所滞,觅来久矣。”师问云岩:“作什摩?”对曰:“担水。”师曰:“那个尼?”对曰:“在。”师曰:“你来去为阿谁?”对曰:“替渠东西。”师曰:“何不教伊并头行?”对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与摩道。”师代曰:“还曾担担摩?”

    师有时曰:“我有一句字,未曾向人说。”道吾曰:“相随来也。”师问僧:“汝从什摩处来?”对曰:“南泉来。”师曰:“在彼中多少时?”对曰:“经冬过夏。”师曰:“与摩则作一头水牯牛去也。”对曰:“虽在彼中,不曾上他食堂。”师曰:“不可口吃东西风也。”对曰:“莫错和尚,自有人把匙箸在。”云岩问:“一句子如何言说?”师曰:“非言说。”道吾曰:“早说了也。”云岩因乞百丈斋,师问:“阴界不吃,乞与阿谁?”对曰:“有一人要。”因于迪相公问紫玉:“佛法至理如何?”玉召相公名,相公应喏。玉曰:“更莫别求。”师闻举曰:“搏杀这个汉。”僧便问师:“如何?”师代曰:“是什摩?”院主报和尚:“打锺也,请和尚上堂。”师曰:“汝与我擎钵盂来。”院主不会。云岩曰:“和尚无手脚来多少时?”师曰:“汝只是狂[枉]被袈裟。”岩曰:“某甲只与摩,和尚如何?”师曰:“我无这个眷属。”

    师问园头:“作什摩来?”对曰:“栽菜来。”师曰:“栽则不障,你莫教根生。”园头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个什摩?”师曰:“你还有口摩?”师书一“佛”字,问道吾:“是什摩字?”吾曰:“是‘佛'字。”师曰:“咄!这多口阿师。”千佛代叉手退后立,又代药山第二机曰:“错。”

    有僧在药山三年作饭头,师问:“汝在此间多少时?”对曰:“三年。”师曰:“我总不识汝。”其僧不会,恨而发去。问:“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且待上堂时来。”师晚际上堂曰:“今日有僧决疑,在什摩处?出来!”其僧才出来,师便托出,却入房丈。师行次,云岩避边侧立,待师到,云:“后底,后底。”师便蓦口掴。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曰:“听他,何碍你?'僧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师曰:“何境惑你?”问:“如何是道中指宝?”师曰:“莫谄曲。”进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道吾和尚四十六方始出家,俗姓王,锺陵建昌县人也。云岩和尚是道吾亲弟也。云岩先出家,在百丈造侍者。道吾在屋里报探官。一日行得五百里,恰到百丈庄头,讨吃饭。当时侍者亦下庄头。庄主唤侍者对客。侍者来相看一切后,便问:“将军是什摩处人?”曰:“锺陵建昌人也。”“贵姓什摩?”对曰:“姓王。”侍者便认得家兄,便把手啼哭云:“娘在无?”对曰:“忆师兄,哭太煞,失却一只眼,下世去。”侍者得消息,当日便上百丈。侍者须兄参一切后,侍者便谘白和尚:“这个是某甲兄,欲投师出家,还得也无?”百丈曰:“投某出家则不得。”侍者曰:“作摩生即是?”百丈曰:“投师伯处出家。”侍者领去师伯处,具陈前事,师伯便许,兄便投出家。

    后侍者领师弟入京受戒了,却转来近百丈。两人坐地歇息次,道吾起来礼拜曰:“某甲有一段事,欲问多时,未得其便。今日有幸,启问师兄,还得也无?”岩曰:“有什摩事?”吾便问:“离却这个壳漏子后,与师兄什摩处得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吾曰:“莫道草里无人,自有鉴人。”岩曰:“作摩是你幞头痕子尚犹在,有这个身心?”吾曰:“启师兄,莫下这个言词。佛法不在僧俗。”岩便问:“与摩理长则就,师弟作摩生?”吾曰:“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云岩后曰:“灼然是你眼目得与摩细,若也到山中,递相度脱。”便归百丈。过得一年后,道吾辞百丈,便到药山。药山问:“一句子如何言说?”吾曰:“有一人总不曾言说。”师曰:“大藏小藏从何来?”吾曰:“傍出。”师甚奇之。因此学禅得滋味,后只观望师兄来。有一日造书,书上说:“石头是真金铺。江西是杂货铺。师兄在彼中堕根作什摩?千万千万,速来速来。”云岩得这个信后,只管忧愁。有一日在和尚身边侍立,直到三更。和尚曰:“且歇。”岩不去。和尚曰:“你有什摩事?颜容瘦恶,恰似肚里有事。有事但说。”云岩云:“无事。”和尚曰:“莫是得智阇梨信不?”岩云:“不敢。”百丈索道吾信,岩便取,呈似和尚。和尚见了云:“灼然是‘生我老父母,成我者朋友'。你不用在我这里,便速去。”岩曰:“不敢去。”百丈曰:“我有书兼有信物,欲得送药山尊者,你持书速去。”

    云岩奉师处分,持书到药山。道吾相接,引去和尚处。达书一切了后,药山问:“海师兄寻常说什摩法?”对曰:“三句外省去,亦曰六句外会取。”师曰:“三千里外且喜得勿交涉。”又问:“更有什摩言句?”对曰:“有时说法了,大众下堂次,师召大众,大众回首,师曰:‘是什摩?'药山曰:“何不早道?海兄犹在,因汝识得百丈矣。”师问云岩:“目前生死如何?”对曰:“目前无生死。”师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未除。”岩却问:“某甲则如此,和尚如何?”师曰:“挛挛拳拳,羸羸垂垂,百丑千拙,且与摩过时。”从此共师弟递相成持。云岩后有一日辞药山。药山问:“去什摩处?”对曰:“欲去沩山师兄处。”师曰:“为什摩事?”对曰:“某甲与沩山在百丈时有一愿。”师曰:“愿道什摩?”对曰:“某等两人曾在百丈时,沩山和尚造典座,某甲造侍者,不离左右,佐副和尚。在后达于本愿,欲得说破这个事。”师便许,岳便下山。道吾担衣钵送到桥亭后却转来,不审和尚。和尚云:“送师兄去来?”对曰:“送了也。”道吾却问:“师兄离师左右,还得也无?”师曰:“智阇梨何必有此问?多少年压膝道伴,何事不造作,何事不商量?不用更问。”道吾云:“无和尚一言,堪为后来是标榜,乞和尚一言。”师曰:“若也如此,我则与汝道:‘眼则有也,只欠涛汰。'”道吾闻此语,当夜便发,明朝到山下村院,得见师兄,说药山语了,相共转来药山,直到终,不离左右。

    真觉大师举问玄晤大师:“眼门放光,照破山河。山河大地,不碍眼光。此人过在什摩处,只欠涛汰。”玄晤大师曰:“除却两人,降此已下,任你大悟去,也须涛汰。”进曰:“此是什摩人?”对曰:“西天是一人,唐土是一人。”进曰:“西天一人是什摩人?”对曰:“维摩居士。”“唐土是什摩人?”云:“双林傅大士。”进曰:“此两人被什摩时节因缘,即不涛汰?”对曰:“札竹/到则过於老兄。”(此是龙花举也,若依祖堂举者)云岩不安时,道吾问:“离却这个壳漏子,向什摩处再得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吾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师问云岩:“马有角,你还见也无?”对曰:“有,要见作什摩?”师曰:“与摩则好马也。”对曰:“若是好马,则将出去。”

    师有一日看经次,白颜问和尚:“休得看经,不用摊人得也。”师卷却经,问白颜曰:“势何似?”对曰:“正当午时。”师曰:“犹有纹彩在。”对曰:“无亦无。”师曰:“你大煞聪明。”却问道:“某甲如此,和尚如何?”师曰:“挛挛拳拳,羸羸垂垂,百丑千拙,且与摩过时。”

    茗溪和尚对师说话去後,师向云岩曰:“茗溪向上曾为节察来。”岩却问和尚:“向上曾为什摩?”师日:“挛挛拳拳,羸羸垂垂,百丑千拙,且与摩过时。”

    岩礼拜出去,向道吾拈起因缘。吾曰:“好话只欠一问。”岩云:“作摩生问?”道吾曰:“何故如此?”岩才得个问头,便去和尚处,续前问:“何故如此?”师曰:“书卷不曾展。”後有人举似石霜。石霜曰:“不曾展他书卷。”

    又时,侍者请和尚吃药食。师曰:“不吃。”进曰:“为什摩不吃?”师曰:“消他不得。”进曰:“什摩人消得?”师曰:“不犯优婆事者。”进曰:“和尚为什摩消他不得?”师拈起绵卷子日:“争奈这个何?”

    云岩请师浴,师曰:“我不浴。”进曰:“为什摩不浴?”师曰:“无垢。”进曰:“无垢却须浴。”师曰:“这苍生,无垢浴什摩?”进曰:“争那如许多孔窍何?”

    师勘东国僧,问:“汝年多少?”对曰:“七十八。”师曰:“可年七十八摩?”对曰:“是也。”师便打之。後有人拈问曹山:“作摩生只对,免得药山打之?”曹山曰:“正衔天子敕,诸侯避路傍。”进曰:“只如上座。过在什摩处即被打之?”曹山曰:“前锵托犹浅,后箭射人深。”

    问:“学人拟欲归乡去时如何?”师曰:“有人遍身烘烂,卧荆棘之中,阇梨作摩生归?”对曰:“与摩则某甲却不归去也。”师曰:“无。却须归乡去。你若归乡去,我与你休粮方。”进曰:“请和尚休粮方。”师曰:“二时把钵盂上堂,莫咬破一粒米。”曜日颁:

    遍身烘烂更何人,卧棘森森一智真。

    为报你来须体妙,时中不拟宛然新。

    石室高沙弥往京城受戒,恰到朗州,经过次,近药山下,路上忽见一个老人。沙弥问老人万福,老人曰:“法公万福。”沙弥问:“前程如何?”老人曰:“法公何用忙,这里有肉身菩萨出世,兼是罗汉僧造院主,何妨上山礼拜?”沙弥才得个消息,便到药山,换衣服直上法堂,礼拜和尚。师曰:“从什摩处来?”对曰:“从南岳来。”师曰:“什摩处去?”对曰:“江陵受戒去。”师曰:“受戒图什摩?”对曰:“图免生死。”大师曰:“有一人不受戒而远生死,阿你还知也无?”对曰:“既若如此,佛在世制二百五十条戒又奚为?”师曰:“咄!这饶舌沙弥,犹挂著脣齿在。”师便教伊参众去。其沙弥去库头相看主事次,道吾来,不审和尚。和尚向道吾曰:“你见适来跛脚沙弥摩?”对曰:“见。”师曰:“此沙弥有些子气息。”吾曰:“村里男女有什摩气息?未得草草,更须勘过始得。”师教侍者唤其沙弥,沙弥便上来。师曰:“闻说长安甚大闹,汝还知也无?”对曰:“不知。我国甚安清。”师曰:“汝从看经得,从人请益得?”对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人请益得。”师曰:“大有人不看经亦不从人请益。为什摩不得?”对曰:“不道他无,自是不肯承当。”师向道吾曰:“不信道老僧不虚发言。”便下床抚背云:“真师子兒。”沙弥又辞。师问:“汝向什摩处去?”对曰:“住庵去。”师曰:“生死事大,汝何不受戒?”对曰:“彼此知是一般事,唤什摩作受戒?”师曰:“若与摩在我身边,时复要见。”因此在药山去半里地卓庵过一生,呼为石室高沙弥也。

    僧问:“身命切急处如何?”师曰:“莫种杂粮。”进曰:“将何供养?”师曰:“无口者。”师垂语曰:“是你请人欲知保任,向高高山顶立,向深深海底行。此处行不异,方有小许些子相应之分。”有人拈问顺德:“古人有言:‘向高高山顶立,向深深海底行。'如何是‘高高山顶立'?”德云:“只处峭峭。”“如何是‘深深海底行'?”德云:“深湛履践。”

    师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摩却自看经?”师曰:“我要遮眼。”进曰:“学人学和尚看经得不?”师曰:“汝若学我看经,牛皮也须穿过。”长庆拈问僧:“古人遮眼,眼有何过?”对者非一,不称师旨。自代曰:“一翳又作摩生?”

    师大和八年甲寅岁十一月六日告众曰:“法堂倒也,法堂倒也。”众人不测,遂把物撑之。师拍手大笑曰:“汝不会我意。”师遂告寂,春秋八十四,僧夏六十五,敕谥弘道大师化城之塔。

  • 祖堂集 at 2018年05月28日

    祖堂集卷三

    祖堂卷三·牛头

    牛头和尚嗣四祖,师讳法融,润州延陵人也,姓文。四祖在双峰山告众曰:“吾来至此山时,于武德七年秋,于庐山顶上东北而望见此蕲州双峰山顶上有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四祖问五祖曰:“汝识此瑞不?”五祖曰:“莫是师脚下横出一枝佛法不?”四祖曰:“汝会我义。汝善住矣。吾过江东。”便去至牛头山幽栖寺。见数百僧并无道气,乃顾问僧曰:“寺中有多少住持?其中有道人不?”僧曰:“禅和大相轻。夫出家者阿那个不是道人?”四祖曰:“何者是道人?”僧无对。乃云:“山上有懒融,身著一布裘,见僧不解合掌。此是异人也,禅师自往看。”四祖乃往庵前,过来过去,谓曰:“善男子莫入甚深三昧。”融乃开眼。四祖曰:“汝学为有求为无求耶?”融曰:“我依《法华经》开示悟入,某甲为修道。”四祖曰:“开者开何人?悟者悟何物?”融无对。四祖曰:“西天二十八祖传佛心印。达摩大师至此土,相承有四祖。汝还知不?”融瞥闻此语,乃曰:“融每常望双峰山顶礼,恨未得亲往面谒。”四祖曰:“欲识四祖,即吾身是。”融便起接足礼曰:“师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又曰:“别更有住处不?”融以手指于庵后曰:“更有庵在。”遂引四祖到庵所。师遂见虎狼绕庵,麋鹿纵横四畔。师乃两手作怕势云:“□。”(入山见虫的合字)融曰:“师犹有这个在。”师曰:“适来见什摩?”融于言下,虽承玄旨,而无有对。师于是为说法要曰:“夫百千妙门,同归方寸。恆沙妙德,尽在心源。一切定门,一切慧门,悉自具足。神通妙用,并在汝心。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果报,本来自有。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无殊,更无别法可得成佛。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停心,莫起贪瞋痴,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融问:“心既具足,何者是心?何者是佛?”师曰:“非心不问心,问心非不心。”又问:“既不许观行,于境起时如何对治?”师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心既不起,真心任遍知。随心身在,复无始终。则名常住法身,无有变易。吾从先师璨和尚处传得顿悟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以酬吾道,但住此山。从汝向后更有五人,相继不绝也。善自保持,吾当去矣。”

    师于言下顿荡微瑕,永亡朕兆。自是灵怪鬼神供须无地。以此详鉴,足见如来密旨,岂修证以能齐?祖胤玄门,安寂静之可趣?言亡理契,顾玄要以云泥;静虑还源,望禅枢而楚越矣。

    问师:“夫言圣人者,当断何法,当得何法,而言圣人?”答:“一法不断,一法不得,此谓圣人。”进曰:“不断不得与凡夫有何异?”师曰:“有异。何以故?一切凡夫皆有所断妄计,所得真心,圣人则本无所断,亦无所得。故曰有异。”进曰:“云何凡夫有所得,圣人无所得?得与不得复有何异?“师曰:“有异。何以故?凡夫有所得,则有虚妄;圣人无所得,则无虚妄。有虚妄者则有异,无虚妄者则无异。”进曰:“若无异,圣人名因何立?”师曰:“凡之与圣,二俱是假名。假名之中无二,则无有异。如说龟毛兔角也。”进曰:“圣人若同龟毛兔角,则应是无。令人学何物?”师曰:“我说龟毛,不说无龟。汝何意作此难!”进曰:“龟喻何物?毛喻何物?”师曰:“龟喻于道,毛喻于我。故圣人无我而有道,凡夫无道而有我。执我者犹如龟毛兔角也。”次乃法付智严已。

    自显庆元年,司空萧无善请出建初寺,师辞不免,乃谓众曰:“从今一去,再不践也。”既出寺门,禽兽哀号,逾月不止;山间泉地,激石涌砂,一时填满;房前大桐四株,五月繁茂,一朝竭尽。

    师至显庆二年丁巳岁闰正月二十三日,于建初寺终,春秋六十四,僧夏四十一。至二十七日葬,塔在金陵后湖溪笼山,即耆阇山也。因此牛头宗六枝,第一是融禅师,第二智岩,第三慧方,第四法持,第五智威,第六惠忠也。

    祖堂卷三·鹤林

    鹤林和尚嗣牛头威禅师。师讳马素,未规行状,不决化缘始终。敕谥大律禅师大和宝航之塔。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会即不会,疑即不疑。”师却云:“不会不疑底,不疑不会底。”有僧敲门,师问:“是什摩人?”对曰:“僧。”师曰:“非但僧,佛来亦不著。”进曰:“佛来为什摩不著?”师曰:“此间无公止泊处。”

    祖堂卷三·先径山

    先径山和尚嗣鹤林,师讳道钦。大历年代宗请赴京师,号国一禅师。肃宗皇帝来礼师,师见帝来遂起立。帝曰:“大师见朕来因何起?”师曰:“檀越因什摩向四威仪中见贫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汝问不当。”曰:“如何得当:“师曰:“待我死即向汝道。”

    江西马大师令西堂问师:“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师曰:“待汝回去有信上大师。”西堂曰:“如今便回去。”师曰:“传语大师:‘却须问取曹溪始得。'”

    祖堂卷三·鸟窠

    鸟窠和尚嗣径山国一禅师,在杭州。未睹行录,不决化缘始终。因侍者辞,师问:“汝去何处?”对曰:“向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我这里亦有小许。”侍者便问:“如何是这里佛法?”师抽一茎布毛示,侍者便悟。

    白舍人亲受心戒,又时对坐,并无言说。舍人第三弟见此造诗曰:

    白头居士对禅师,正是楞严三昧时。

    一物也无百味足,恆沙能有几人知?

    白舍人问:“一日十二时中如何修行,便得与道相应?”师云:“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舍人曰:“三岁孩兒也解道得。”师曰:“三岁孩兒也解道得,百岁老人略行不得。”舍人因此礼拜为师,赞曰:

    形羸骨瘦久修行,一纳麻衣称道情。

    曾结草庵倚碧树,天涯知有鸟窠名。

    师问白舍人:“汝是白家兒不?”舍人称名“白家易”,师曰:“汝阿爷姓什摩?”舍人无对。舍人归京,入寺游戏,见僧念经,便问:“甲子多少?”对曰:“八十五。”进曰:“念经得几年?”对曰:“六十年。”舍人云:“大奇,大奇!虽然如此,出家自有本分事。作摩生是和尚本分事?”僧无对。舍人因此诗曰:

    空门有路不知处,头白齿黄犹念经。

    何年饮著声闻酒,迄至如今醉未醒。

    祖堂卷三·懒瓚

    五后忍大师下傍出一枝:神秀和尚、老安国师、道明和尚。神秀下普寂,普寂下懒瓚和尚。在南岳。师有乐道歌曰:

    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

    真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

    过去已过去,未来更莫算。

    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

    向外觅功夫,总是痴顽汉。

    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执/食。

    世间多事人,相趁浑不及。

    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

    饥来即吃饭,睡来即卧瞑。

    愚人笑我,智乃知贤。

    不是痴钝,本体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

    身被一破纳,脚著娘生裤。

    多言复多请,由来久相误。

    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莫漫求真佛,真佛不可见。

    妙性及灵台,何曾受勋[薰]练?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

    劫石可移动,个中难改变。

    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

    削除人我本,实合个中意。

    种种劳筋骨,不如林间睡兀兀。

    举头见日高,乞饭从头喂。

    将功用功,展转冥朦。

    取则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

    巧说不得,只用心传。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

    细如毫末,本无方所。

    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

    青松弊日,碧涧长流。

    卧藤萝下,塊石枕头。

    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不朝天子,岂羡王侯?

    生死无虑,更须何忧?

    水月无形,我常只宁。

    万法皆尔,本自无生。

    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祖堂卷三·老安

    老安国师嗣五祖忍大师,在嵩山。坦然禅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旨?”师曰:“何不问自家意旨,问他意旨作什摩?”进曰:“如何是坦然意旨?”师曰:“汝须密作用。”进曰:“如何是密作用?”师闭目又开目,坦然禅师便悟。

    祖堂卷三·腾腾

    腾腾和尚嗣安国师。师有乐道歌。曰:

    问道道无可修,问法法无可问。

    迷人不了性空,智者本无违顺。

    八方四千法门,至理不离方寸。

    不要广学多闻,不在辩才聪隽。

    识取自家城廓,莫漫游他州郡。

    言语不离性空,和光不同尘坌。

    烦恼即是菩提,净花生于泥粪。

    若有人求问答,谁能共他讲论?

    亦不知月之大小,亦不知岁之余闰。

    晨时以粥充饥,仲时更餐一顿。

    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

    心中了了总知,只没佯痴缚钝。

    祖堂卷三·破灶堕

    破灶堕和尚嗣安国师。师在北地,有一禅师唯善塞灶,频频感得灶神现身,彼地敬重剧于佛像。是时和尚至彼,为灶神说法。灶神闻法,便获生天。故现本身,礼辞和尚:“蒙师说法,重得生天,故来谢师,便还天府。”言犹未讫,瞥然不见。其灶瓦解,悉自落破。此师本不称名,因此缘故破灶堕和尚也。〔已上北宗。〕

    祖堂卷三·靖居

    靖居和尚嗣六祖,在吉州。师讳行思,俗姓刘,庐陵人也。自传曹溪密旨,便复庐陵,化度群生。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摩价?”师问神会:“汝从何方而来?”对曰:“从曹溪来。”师曰:“将得何物来?”会遂震身而示。师曰:“犹持瓦砾在。”会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不?”师曰:“设使有,与汝向什摩处著?”

    师以开元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迁化。敕谥弘济大师归真之塔。净修禅师赞曰:

    曹溪门人,出世庐陵。

    唯提一脉,迥出三乘。

    泽中孤烛,火里片冰。

    许君妙会,说底相应。

    祖堂卷三·荷泽

    荷泽和尚嗣六祖,在西京荷泽寺。师讳神会,姓高,襄阳人也。师初到六祖处,六祖问:“是你远来大艰辛,还将本来不?若有本即合识主,是你试说看!”师对曰:“神会以无主为本,见即是主。”祖曰:“者沙弥争取次语!”便以杖乱打,师杖下思惟:“大善知识历劫难逢。今既得遇,岂惜身命!”六祖察其语深情至,故试之也。因此自传心印,演化东都,定其宗旨。南能北秀,自神会现杨[扬]。曹溪一枝,始芳宇宙。

    天宝中御史卢液是北宗普寂门徒,奏会聚徒洛阳。玄宗徵赴,驾幸诏应。得对天颜,言理允符,圣情郑重。有司量移均州。

    至德二年,肃宗敕徙荆州,住开元寺。师乡信到,报父母俱丧。师乃入僧堂白槌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大众才坐,师日:“劳烦大众珍重。”师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终。敕谥真宗大师般若之塔。

    祖堂卷三·慧忠

    慧忠国师嗣六祖,姓冉,越州诸暨县人也。其兒子在家时,并不曾语,又不曾过门前桥。直到十六,有一个禅师来,才望见走出过门前桥,迎接礼拜,通寒喧。父、阿娘、眷属、远近邻舍总来惊讶曰:“不可思议。这个兒子,养来到十六,并不曾见他语话,又不曾见他过门前桥。今日才见和尚,有如是次第。恐是此兒子异於常人也。”兒子便问禅师:“乞师慈悲摄受,度得一个众生。某甲切要投禅出家。”禅师曰:“是我宗门中银轮王嫡子、金轮王孙子,方始得继续不坠此门风。是你三家村里男女、牛背上将养底兒子,作摩生投这个宗门?不是你分上事。”兒子曰:“启禅师:‘是法平等,无有高下。'那得有这个言词障於某甲善心?再乞禅师垂慈容纳。”禅师见兒子有如是次第,便向兒子说:“你若如此,投某出家则不得。”子曰:“投什摩人出家?禅师与某甲指示宗师。”禅师曰:“汝还闻曹溪摩?”子曰:“不知漕溪是什摩州界。”禅师曰:“广南漕溪山,有一善知识,唤作六祖,广六百众,你去那里出家。某甲未曾游天台,你自但去。”

    其兒子便入草隐遁,回避爷娘便行。三日程二日行,两日程一日行。到曹溪,恰遇祖师正当说法时,便礼拜祖师。祖师问:“从什摩处来?”对曰:“只近。”祖曰:“生缘在阿那里?”子曰:“自得五阴后忘却也。”祖师招手云:“近前来!”子便近前。祖师曰:“实说你是什摩处人。”子曰:“浙中人。”祖曰:“远来到这里为什摩事?”于曰:“一则明师难遇,正法难闻,特来礼觐祖师。二则投师出家,乞师垂慈摄受。”祖曰:“我向你道莫出家。”于曰:“因什摩有此言?”祖曰:“你是圣明不动干戈六十年天子,是你但造天子佛法为主。”于曰:“启师:非但六十年,百年天子也不要。乞师慈悲,容许某甲出家。”师便摩顶授记曰:“你若出家,天下独立佛。”便摄受。

    师曾在南阳白崖山修行四十徐年,上元二年正月十六日奉敕,肃宗皇帝徵诏赴上都,千福寺西禅院安置,后归光宅寺。肃宗、代宗前后两朝,并亲受菩萨戒,礼号国师焉。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一万菩萨。”僧曰:“学人不会。”师曰:“大悲千手千眼。”师定坐次,肃宗问:“师得何法?”师曰:“陛下见空中一片云不?”皇帝曰:“见。”师曰:“钉钉著,悬挂著?”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云:“还会摩?”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水来。”耽源问:“师百年后,忽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向他道?”师曰:“幸自可怜生,要须得个护身符子作什摩?”肃宗因从侍肩舁师上殿。师乃仰面视曰:“还会摩?”帝曰:“不会。”师曰:“老僧今日困。”帝问:“如何是无诤三味?”师曰:“檀越踏毗卢头上行。”帝曰:“如何是踏毗卢头上行?”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师于一日见耽源入法堂,师便垂一足。耽源便出去,良久回来。师曰:“适来意作摩生?”对曰:“向阿谁说即得?”师曰:“我问你。”对曰:“什摩处见某甲?”肃宗帝问讯次,师不视帝。帝曰:“朕身一国天子,师何得殊无些子视朕?”师云:“皇帝见目前虚空摩?”帝曰:“见。”师曰:“还曾眨眼向陛下摩?”鱼军容问:“师住白崖山时如何修行?”师唤家童子,童子来。师乃以手摩童子头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以后莫受人谩。”

    南阳张诹问:“某甲闻有无情说法,未谛其事,乞师指示。”师曰:“无情说法,汝若闻时,方闻无情说法。缘他无情,始得闻我说法,汝但问取无情说法去。”张诹曰:“只如今约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无情因缘?”师曰:“但如今于一切动用之中施为。但凡圣两流都无小分起灭,便是出识,不属有情。炽然见觉只是无其系执。所以六根对色分别非识。”师在党子谷时,麻谷来绕师三匝,震锡一下。师曰:“既然任摩,何用更见贫道?”又震锡一下。师呵曰:“这野狐精!”长庆代曰:“大人是什摩心行?”又代曰:“若不与摩,争识得和尚?”师与紫岔法师共论义次,各登坐了,法师曰:“请师立义,某甲则破。”师曰:“岂有与摩事?”法师曰:“便请立义。”师曰:“立义了也。”法师曰:“立是什摩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长庆代曰:“师义堕也。”

    有座主来参次,师问:“作什摩事业?”对:“讲《金刚经》业。”师曰:“最初两字是什摩字?”对曰:“如是。”师曰:“是什摩?”师问岔供奉:“佛是什摩义?”对曰:“佛是觉义。”师曰:“佛还曾迷也无?”对曰:“不曾迷。”师曰:“既不曾迷,用觉作什摩?”无对。供奉又问:“如何是实相义?”师曰:“将虚底来。”对曰:“虚底不可得。”师曰:“虚底尚不可得,问实相作什摩?”师又时见僧来。以手作圆相,圆相中书曰:“字。”僧无对。

    有时王咏问“如何得解脱?”师曰:“诸法不相到,当处得解脱。”咏曰:“若然者,即是断,岂是解脱?”师便喝曰:“这汉,我向你道不相到,谁向汝道断?”王咏更无言。和尚亦识此人是三教供奉。王咏门徒志心问:“如何得成佛去?”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进曰:“如何得相应去?”师曰:“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见佛性。”又问:“若为得证法身耶?”云:“超毗卢遮那境界。”进曰:“清净法身如何超得?”师曰:“不著佛求。”又问:“阿那个是佛?”师曰:“即心即佛。”进曰:“心有烦恼,如何是佛?”师曰:“烦恼性自离。”进曰:“岂不断烦恼耶?”师曰:“断烦恼是声闻缘觉,若见烦恼不生,名大涅般。”

    代宗又引一大白山人来见和尚,曰:“此山人甚有见知。”师问:“解何艺业?”代宗曰:“识山,识地,识字,解算。”和尚借问:“山人所住是雌山,是雄山?”山人久而不答。又问:“识地不?”山人曰:“识。”师则指殿上地曰:“此是何地?”山人曰:“容弟子算,方得乃知。”又问:“识字不?”对曰:“识。”师向地上划作“一”字,问:“此是何字?”对曰:“此是‘一'字。”师曰:“‘土'上著‘一'字,是‘王'字,是什摩‘一'字!”又问:“解算不?”对曰:“解。”师曰:“三七是多小?”对曰:“和尚弄弟子,三七二十一。”师曰:“却是山人弄贫道。三七是十,唤作二一,岂非弄贫道?”又问:“山人更会何业?”山人曰:“更有,实不敢对。”师曰:“纵汝总解,亦不足贵。”师却请代宗曰:“问山不识山,问地不识地,问字不识字,问算不解算,何处引得这个朦汉来?”代宗向山人曰:“朕虽有国位,未为宝;和尚是真宝。”山人曰:“陛下真识宝人也。”

    时十月中旬,有诸座主来礼拜和尚。师问:“城外草作何色?”曰:“作黄色。”师遂唤少童子问:“城外草作何色?”对曰:“作黄色。”师曰:“座主解经解论,与此厮兒见解何殊?”座主却问和尚:“城外草作何色?”师曰:“见天上鸟不?”座主曰:“和尚转更勿交涉也。愿和尚教某等作摩生即是。”师却唤座主向前来。座主一时向前来。师见诸座主不会,遂笑曰:“诸座主且归寺,别日却来。”

    诸大德嘿然而往。明日又来:“愿和尚为某等说看。”师曰:“见即见,若不见,纵说得出亦不得见。”诸供奉曰:“从上国师,未有得似和尚如是机辩。”师曰:“他家即师国,贫道即国师。”诸供奉曰:“我等诸人,谩作供奉,自道解经、解论。据他禅宗都勿交涉。”

    有南方禅客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墙壁瓦砾,无情之物,并是古佛心。”禅客曰:“与经太相违。故《涅盘经》曰:‘离墙壁瓦砾,无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一切无情皆是佛心。未审心与性为别不别?”师曰:“迷人即别,悟人即不别。”禅客曰:“又与经相违,故经曰:‘善男子心非佛性。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日不别,未审此义如何?”师曰:“汝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月,结水为冰,及至暖时释冰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汝若定执无情无佛性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万法为识'。故《华严经》曰:‘三界所有法,一切唯心造。'今且问汝:无情之物,为在三界内,为在三界外?为复是心,为复不是心?若非心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若是心者,不应言‘无情无佛性'。汝自违经,吾不违也。”禅客曰:“无情既有心,还解说法也无?”师曰:“他炽然说,恆说常说,无有间歇。”禅客曰:“某甲为什摩不闻?”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有闻者。”进曰:“谁人得闻?”师曰:“诸圣得闻。”禅客曰:“与摩即众生应无分也。”师曰:“我为众生说,不可为他诸圣说。”禅客曰:“某甲愚昧声瞽,不闻无情说法;和尚是为人天师,说《般若波罗蜜多经》,得闻无情说法不?”师曰:“我亦不闻。”进曰:“和尚为什摩不闻?”师曰:“赖我不闻无情说法。我若闻无情说法,我则同于诸圣。汝若为得见我,及闻我说法乎?”禅客曰:“一切众生,毕竟还得闻无情说法不?”师曰:“众生若闻,即非众生。”禅客曰:“无情说法,还有典据也无?”师曰:“言不关典,非君子之所谈。汝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皆是念佛、念法、念僧。'鸟是有情,水及树岂是有情乎?又《华严经偈》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众生是有情,刹岂是有情乎?”客曰:“既是无情有佛性,未审有情又如何?”师曰:“无情尚尔,岂况有情乎?”禅客曰:“若有情无情俱有佛性,杀有情而食仵其身分,即结于罪怨相报。损害无情,食仵五谷、菜蔬、果栗等物,不闻有罪互相仇报也。”师曰:“有情是正报,从无始劫来,虚妄颠倒,计我我所,而怀结恨,即有怨报。无情是依报,无颠倒结恨心,所以不言有报。”客曰:“经教中但见有情授三菩提记,于未来世,而得作佛。号曰某等,不见无情授菩提记,作佛之处,只如贤劫千佛中,阿那个是无情成佛,请为示之。”师曰:“我今问汝:譬如皇太子受王位时,为太子一身受于王位,为复国界一一受也?”对曰:“但令太子受得王位,国土一切自属于王,宁当别受乎?”师曰:“今此亦尔。但令有情授记作佛之时,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国土,尽属毗卢遮那佛身。佛身之外,那得更有无情而得授记耶?”客曰:“一切大地既是佛身,一切众生居佛身上,便利秽污佛身,穿凿践踏佛身,岂无罪乎?”师曰:“一切众生全是佛身,谁为罪乎?”客曰:“佛身无为,无所挂碍。今以有为质碍之物而作佛身,岂不乖于圣旨乎?”师曰:“汝今不见《大品经》曰:‘不可离有为而说无为,又不可离无为而说有为。'汝信色是空不?”对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师曰:“色既是空,宁有挂碍?”又问:“众生与佛既同者,只用一佛修行,一切众生应一时解脱。今见不尔,‘同'义何在?”师曰:“汝不见《华严经》中‘六相'义,同中有异,异中有同;成中有壤,坏中有成;总中有别,别中有总?众生与佛虽同一性,不妨各各自修自得。看他人食,终自不饱。”又问:“古德曰:‘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是邪说;亦有人信,言‘不可思议。'不知若为?”师曰:“此盖是普贤、文殊大人之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恆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摩诃般若经》曰:‘色无边,故般若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此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又问:“有善知识言,学道人但识得本心了,无常来时,抛却壳漏子一边著。灵台觉性,迥然而去,名为解脱,此复若为?”师曰:“此犹未离二乘外道之量。二乘之人,皆厌离有为生死,忻乐无余涅盘。《老子》亦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忻乐冥谛,而为至道,乃趣冥谛,须陀洹人八万劫,斯陀含人六万劫,阿那含人四万劫,阿罗汉人二万劫,辟支佛十千劫。住于定中,外道亦八万大劫。住非想非非想天,二乘劫满,犹回心向大,外道劫满,不免轮回生死。”又问:“一切人佛性,为复一种,为复有别?”师曰:“不得一种。”进曰:“云何有别。”师曰:“有人佛性,全不生灭,有人佛性,半生灭半不生灭。”进曰:“谁人佛性,全不生灭?谁人佛性,半生灭半不生灭耶?”师曰:“我此间佛性,全不生灭,彼南方佛性,半生灭半不生灭。”进曰:“和尚佛性,若为全不生灭?南方佛性,若为半生灭半不生灭?”师曰:“我之佛性,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南方佛性,身是无常,心性是常,所以半生灭半不生灭也。”进曰:“和尚身是色身,岂得便同法身不生灭耶?”师曰:“汝今那得入邪道乎?”禅客曰:“某甲早晚入于邪道也?”师曰:“《金刚经》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汝既作色见我,岂非入邪道乎?”于是禅客作礼而叹曰:“和尚此说,事无不尽,理无不周。某甲若不遇和尚,空过一生矣。”

    肃宗皇帝问:“一切众生,忙忙业性,无本可据,日用而不知,此意如何?”师拈起金花叠子向帝曰:“唤作什摩?”帝曰:“金花叠子。”师曰:“灼然是一切众生,日用而不知。”

    伏牛和尚与马大师送书到师处。师问:“马师说何法示人?”对曰:“即心即佛。”师曰:“是什摩语话!”又问:“更有什摩言说?”对曰:“非心非佛,亦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笑曰:“犹较些子。”伏牛却问:“未审此间如何?”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后有人举似仰山,仰山云:“水中半月现。”又曰:“三点长流水,身似鱼龙衣。”

    肃宗皇帝问:“一切众生,忙忙业性,无本可据,日用而不知,无由得出离于三界。乞师方便,弟子与众生,离于生死。”师便索三个钅沙罗,盛水著讨蚁子,便抛放水里。蚁子在水中,绕转两三匝,困了浮在中心,死活不定。帝礼拜曰:“乞师慈悲。”师又索一草,抛放水里,其蚁子惊讶,依草便上钅沙罗外。皇帝豁然便悟。

    代宗皇帝问:“师百年后要个什摩?”师曰:“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乃胡跪曰:“请师塔样。”师良久,帝罔措。师曰:“吾有付法弟子在,耽源却谙此事,问取他去。”

    国师顿世后,帝乃诏耽源,举此因缘,问:“此意如何?”耽源乃作偈曰: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

    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师大历十年十二月九日终,代宗谥号大证禅师。净修禅师赞曰:

    唐朝国师,大播洪猷。

    曹溪探日,渭水乘舟。

    二天请偈,四众抛筹。

    法才极赡,大耳惭著。

    祖堂卷三·崛多三藏

    崛多三藏嗣六祖。师天竺人也。行至太原定襄县历村,见秀大师弟子结草为庵,独坐观心。师问:“作什摩?”对曰:“看静。”师曰:“看者何人?静者何物?”僧遂起礼拜,问:“此理如何,乞师指示!”师曰:“何不自看?何不自静?”僧无对。师见根性迟回,乃曰:“汝师是谁?”对曰:“秀和尚。”师曰:“汝师只教此法,为当别有意旨?”对曰:“只教某甲看静。”师曰:“西天下劣外道所习之法,此土以为禅宗。也大误人!”其僧问:“三藏师是谁?”师曰:“六祖。”又曰:“正法难闻,汝何不往彼中?”其僧闻师提训,便去曹溪,礼见六祖,具陈上事。六祖曰:“诚如崛多所言,女何不自看?何不自静?教谁静汝?”其僧言下大悟也。

    祖堂卷三·智策

    智策和尚嗣六根,在务州。师自契曹溪密旨,逍遥物外,不拘小节,未决化缘始终。

    师游北地,遇见五祖下智皇禅师一十年修定,师遂问:“在此间作什摩?”对曰:“入定。”师曰:“入定者为有心大定耶,为无心入定耶?若有心入定者,即一切有情悉皆有心,亦合得定;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亦合得定。”智皇曰:“吾正入定之时,不见有无之心。”师曰:“若不见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不应更有出入也。”智皇无对。却问:“汝师是谁?”师曰:“六祖。”“汝师以何法为禅定?”师曰:“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人,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相。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皇闻此说,未息疑情,遂震锡南行,直往曹溪礼见六祖。六祖乃亦如上说,智皇禅师言下大悟。龙神其夜报旧住庵处檀越曰:“智皇禅师今夜得道。”

    祖堂卷三·司空本净

    司空山本净和尚嗣六祖。师姓张,绛州人也。僧问:“奇特事如何?”师曰:“无一念心喜。”僧曰:“岂得无喜耶?”师曰:“喜是阿谁分上事?”

    天宝三年,敕令中使杨光庭往司空山采恆春藤。到于寺中,去禅师院语话次,问禅师曰:“弟子生死事大,一心慕道。愿和尚慈悲救度!”师曰:“大夫自京城来。帝王之地禅伯甚多,彼处问之。某甲老病,一无知解。”中使设礼再请,师曰:“为当求佛,为复问道?若求作佛,即心是佛;若欲问道,无心是道。”中使不会,再请说之。师又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佛因心得。若悟无心,佛亦无佛。若欲会道,无心是道。”中使曰:“京城大德皆令布施、持戒、忍辱、苦行寻求佛。今和尚曰:‘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本来清净,不假修行。'故知前虚用功耳。”

    中使到京城进恆春藤讫,遂口奏禅师,具陈上事。帝乃闻之,敕令中使却往传诏取禅师。

    天宝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到京参讫,帝敕于白莲花亭子安置。正月十五日,敕令京城内大师大德与禅师论道。禅师奏曰:“山僧久病,无暇谈论,不假繁辞。以要言之,安问敢对。”有泰平寺远禅师问曰:“对圣人不敢繁词,何者为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穷虚,然名心若无,道凭何有?二俱虚妄,总是假名。”问:“见有身心是道已不?”师曰:“小僧身心,本来是道。”问:“适来曰无心是道,今言身心本来是道,岂非相违?”师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曰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者,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源不有。”远公曰:“渺小山僧还会道理?”师曰:“大德只见山僧相,不见无相。见相者是大德所见,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悟其道;若以相为实者,穷劫不可得也。”问:“今见山僧相,不见山僧无相,请为于相中说无相理看。”师曰:“净名曰:‘四大无主,身亦无我。'今即无我所见与道相应。大德若以四大有主,主即是我。若有我见,恆沙劫中不可会得。是曰:‘圣人大悦,朝士忻然。'”师乃四大无主偈曰:

    四大无心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

    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

    境触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

    又香山僧慧明问:“无心是道,瓦砾无心,亦应是道?”又曰:“身心是道,四生六类皆有身心,悉是道不?若有见闻,请对圣说!”师曰:“大德若作见闻觉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与道殊不相应。经曰:‘无眼耳鼻舌身意',眼耳尚无,见闻觉知凭何说有?穷本不有,何处存心?若会无心,不同草木。”惠明无对。师遂见闻觉知偈曰:

    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

    如鸟空中只没飞,无取无舍无憎爱。

    若会应处本无心,方得名为观自在。

    又白马寺惠真问:“禅师说无心是道?”师曰:“然。”问曰:“道既无心,佛有心耶?佛之与道,是一是二?”师曰:“不一不二。”问:“佛度众生为有心故,道不度人为无心故。一度一不度,是二是不二?”师曰:“此是大德妄生二见,山僧不然。何者?佛是虚名,道亦妄立。二俱不实,都是假名。一假之中立何二?”又问:“佛之与道纵是假名,当立名时,是谁为立?若有立者,何得言无?”师曰:“佛之与道,因心而立。推穷心本,心亦是无。二俱虚妄,犹如花翳。即悟本空,强立佛道。”于是惠真赞曰:“事无不尽,理无不备。此是顿见真门,即心是佛,可与后世众生轨则。”师无修偈曰:

    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

    道性如虚空,虚空何处修?

    遍观修道者,拨火见浮沤。

    但看弄傀儡,线断一时休。

    法空禅师问曰:“佛之与道尽是假名妄立,十二部经亦应不实。从前尊宿代代相承,皆言修道,总是妄不?”师曰:“然。十二部教皆合于道。禅师错会,背道逐教。道本无修,禅师强修;道本无作,禅师强作;道本无事,强生多事;道本无为,于中强为;道本无知,于中强知。如此见解,自是不会,须自思之。”师《背道逐教偈》曰:

    道体本无修,不修自合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未会道。

    弃却一真性,却入闹浩浩。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又福先寺安禅师问:“道是假名,佛亦妄立。十二部教接人方便,一切总妄,以何为真?”师曰:“为有妄故,将真对妄。推穷妄性,本来空寂。真亦何曾更有实体?故知真妄总是假名。”座下众人悉皆顿悟。又问:“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无殊,复是何物?”师曰:“若言何物,此亦是妄。道无相似,道无比并,道无譬喻,道无对治。言道者以言诠理,得理忘言,知悟性空,此人悟道。经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师《真妄偈》曰:

    穷真真无相,穷妄妄无形。

    返观推穷心,知心亦假名。

    会道既如此,到头也只宁。

    有所成寺达性禅师赞叹问:“其理甚妙。真妄双泯,佛道两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实。如是解时,不可断他众生善恶二根,可是菩提耶?”师曰:“善恶二根,因心而有。穷心若有,根亦不无。推心既空,根因何立?经曰:‘善不善从心化生。'善恶业缘,本无有实,虽则不实,不共心俱。”师《善恶二根不实偈》曰:

    善既从心生,恶岂离心有?

    善恶是外缘,于心实不有。

    舍恶送何处?取善令谁守?

    伤嗟二见人,攀缘两头走。

    忽悟无生本,始会从前咎。

    又士孙体虚问:“此身从何而来?百年后复归何处?”师曰:“如人睡时,忽然作梦,梦从何来?睡觉之时,梦从何去?”进曰:“梦时不可言无,忽觉不可言有。虽有往来,往来无所。”师曰:“贫道之身亦如其梦。”体虚顿悟此身实同于梦。师来往如梦偈曰:

    亦知如在梦,睡里实是闹。

    忽觉万事休,还同睡时觉。

    智者会悟梦,迷人信梦闹。

    会梦无两般,一悟无别悟。

    富贵与贫贱,更亦无别道。

    师上元三年五月五日迁化,春秋九十五。敕谥大晓禅师。

    祖堂卷三·一宿觉

    一宿觉和尚嗣六祖,在温州。师讳玄觉,字道明,俗姓戴氏,温州永嘉县人也。内外博通,食不耕锄,衣不蚕口,平生功业,非人所测。曾在温州开元寺,孝顺亲母,兼有姊,侍奉二人。合寺合廓,人谤其僧。有一日,亲母下世,著麻,未抛姊,又更被人谤,其僧不能观得。有一日,廊下见一禅师,号曰神策,年近六十有余,弟姊两人隔帘见其老宿,姊却向弟曰:“屈老宿归房里吃茶,还得也无?”弟便出来屈其老宿。老宿不欲得入,见其僧苦切,老宿许之。老宿去房里,女出来相看曰:“小弟容易,乞老宿莫怪。”便对老宿坐,又教弟坐。三人说话次,老宿见其僧气色异于常人,又女人亦有丈夫之气。老宿劝其僧曰:“孝顺之事,自是一路,虽明佛理,未得师印。过去诸佛,圣圣相传,佛佛印可。释迦如来,燃灯授记,若不然者,即堕自然矣。南方有大圣,号曰慧能禅师,可往礼足为师。”僧对曰:“昨者母亲下世,只有姊,独自无人看侍,争抛得?”姊却向弟说:“弟莫疑我,某甲独自身,取次寄住得,但自去。”弟僧从此装裹,却去寺主处具说前事。寺主曰:“师兄若这个善心,某甲身已不能去得,某相共造善因。师兄但去,莫愁其姊。某甲孝顺,但唤来他房里。”其僧一一依他寺主处分,唤姊去守主房里安排了,便发去。

    其弟僧年当三十一,迤逦往到始兴县曹溪山,恰遇大师上堂,持锡而上,绕禅床三匝而立。六祖问:“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行行无亏,名曰沙门。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对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六祖曰:“何不体取无生,达本无速乎?”对曰:“体本无生,达即无速。”祖曰:“子甚得无生之意。”对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能分别?”对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千有余人,皆大愕然。师却去东廊下挂锡,具威仪,便上礼谢,默然击目而出,便去僧堂参众,却上来辞。祖曰:“大德从何方来?返太速乎?”对曰:“本自非动,岂有速也?”祖曰:“谁知非动?”对曰:“仁者自生分别。”祖师一跳下来,抚背曰:“善哉,善哉!有手执干戈。”小留一宿,来朝辞祖师。禅师领众送其僧。其僧行十步来,振锡三下曰:“自从一见曹溪后,了知生死不相干。”

    其僧归来,名号先播于众人耳,直道不可思议人也。收过者无数,供养者不一。从此所有歌行偈颂皆是其姊集也。师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迁化,春秋三十九,敕谥无相大师净光之塔。

    祖堂卷三·怀让

    怀让和尚嗣六祖,在南岳,姓杜氏,金州人也。初生之时,有六道白气应于上像。仪凤二年四月八日生,感此瑞气,刺使瞻见,奏闻高宗。帝曰:“此气何瑞?”太史曰:“国之法宝,非染俗贵,在于安康、金州分野。”时金州太守韩偕具录奏上,帝曰:“僧瑞宜加善庆。”敕韩偕亲往存毓。厚赐安慰。是时杜氏名曰光奇,家内有三子。于三子中其应瑞生者,年近五岁,炳然殊异,心怀恩让,不与竞。父母号之名为让。子至于十载,唯爱佛经。有三藏玄静过舍说法,告光奇曰:“此子出家之后当获上乘,至幽至微,会于佛理。”垂拱四年,年始十五,拜辞父母,往荆州玉泉寺事弘景律师。经于八年便怀让,至通天元年四月十二日于当寺受戒,至久视元年七月十八日自叹曰:“我受戒今经五夏,广学威仪而严有表,欲思真理而难契焉。”又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有坦然禅师,睹让嗟叹,乃命云游,博问先知。至嵩山安和尚处,坦然问西来意话,坦然便悟,事安和尚。师乃往曹溪而依六祖。六祖问:“子近离何方?”对曰:“离嵩山,特来礼拜和尚。”祖曰:“什摩物与摩来?”对曰:“说似一物即不中。”在于左右一十二载,至景云二年礼辞祖师。祖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还假修证不?”对曰:“修证即不无,不敢污染。”祖曰:“即这个不污染底,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记汝:佛法从汝边去,向后马驹踏杀天下人。汝勿速说此法,病在汝身也。”

    马和尚在一处坐,让和尚将砖去面前石上磨。马师问:“作什摩?”师曰:“磨砖作镜。”马师曰:“磨砖岂得成镜?”师曰:“磨砖尚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也?”马师曰:“如何即是?”师曰:“如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又曰:“汝为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法无住,不可取舍,何为之乎?汝若坐佛,却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解脱理也。”马师闻师所说,从座而起,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禅定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犹如下种。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于道。”又问:“和尚见道,当见何道?道非色故,云何能观?”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乎?”马师曰:“可有成坏不?”师曰:“若契于道,无始无终,不成不怀,不聚不散,不长不短,不静不乱,不急不缓。若如是解,当名为道。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

    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

    有大德间:“如镜铸像,像成后镜明向什摩处去?”师曰:“如大德未出家时相状向什摩处去?”进曰:“成像后为什摩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师天资三年八月十二日终,敕谥大慧禅师最胜轮之塔。

  • 祖堂集 at 2018年05月28日

    祖堂集卷二

    祖堂卷二·僧伽难提

    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罗伐城人也。刹利姓,父名宝庄严,母名芬陀利。才生解语,分明晓了,为母说法。既得罗侯罗法,行化至摩竭国。见一童子,年当十二,手执铜镜,而来师所。师问曰:“子年几耶?”于曰:“我当百岁。”师曰:“汝当无智,看汝幼少。”答曰:“我年百岁,非其理也。”子曰:“我不会理,正当百岁。”师曰:“子善机也。”子曰:“佛偈云:‘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时尊者敬之,深知是圣。

    问曰:“汝执此镜,其意云何?”子曰:“诸佛大圆镜,内好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

    其舍父母,见子言异,则令出家。师为度脱,领诣古寺而为受戒,名曰伽耶舍多。于彼殿角,有一铜铃被风摇响。师曰:“彼风鸣耶,铜铃鸣耶?'子曰:“我心鸣耶,非风铜铃。”师曰:“非风铜铃,我心谁耶也?”子曰:“俱寂静故,岂非三昧?”师曰:“善哉,真比丘!善会诸佛理,善说真法要,善识诸佛义。”乃命付法,以偈告曰:

    心地本无生,因种从缘起。

    缘种不相妨,花果亦复然。

    伽耶舍多闻师说揭,及受法藏,心生敬重,顶戴受持。师付法已,即离本座。至树下立。而举左手攀其树枝,寻则灭度。焚其舍利,则在树侧,不可移动。则就本处竖塔供养,诸天散花而雨宝衣,用散塔处。时当此土前汉第七主昭帝十年辛酉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僧伽难提,庄严王子。

    逾城九重,入山千里。

    定俞井金,义班始终。

    理屈于师,忽案自己。

    祖堂卷二·伽耶舍多

    第十八祖伽耶合多尊者,摩竭国人。姓郁头蓝,父名天盖,母名方圣。年至十二,得僧伽难提法。行化至月氏国,大作佛事。有一波罗门,名曰鸠摩罗多,心信外道,不爱佛法。师至波罗门家,为说大因缘,又为说父病因缘。于时波罗门闻师所说而生欢喜,欲求出家。师与出家,受具足戒,令证道果。乃命付法而说偈曰:

    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

    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时鸠摩罗多闻师说偈,心生欢喜,当自安乐。师付法已,即从座起,踊身虚空作十八变,化火三昧,自焚其身。众拾舍利,起塔供养。时当此土前汉第十五主成帝十四年戊申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伽耶舍多,幼会佛机。

    手执宝镜,面难提师。

    内外绝翳,眉目无亏。

    风飘铎韵,非我是谁?

    祖堂卷二·鸠摩罗多

    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月氏国人也。初遇伽耶舍多,得法行化,时至北天。有一大士名阇夜多,而用油涂足。巡游诸国,遥见伽耶含多,作礼问:“我家父母心常供养,亦求佛道,未省是何因缘,长萦疾苦。又观邻舍常行凶杀,不乐修行,而无所患。此二事实未晓之,唯愿慈悲,为我解说!”尊者云:“业通三世,如影随形。积善余庆,积恶余殃。”闻说欢喜,志愿出家,乞师纳受。既摄受已,便获道果。师乃命付法,而说偈曰:

    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

    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师付法已,于座上以爪蛱面,各分两向。当此处分,有大光明。照大众已,寂然灭度。时当此土王莽则位十八年壬午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鸠摩罗多,大常止檐。

    蒙师为诀,委父无厌。

    本非锻练,肯藉槌钳。

    一榻孤坐,人天礼瞻。

    祖堂卷二·庠夜多

    第二十祖庠夜多尊者,北天竺国人也。得鸠摩罗多法已,行化至罗阅城,遇一头陀,名婆修盘头。六时礼佛,少欲知足;长坐不卧,一食而已。

    尔时尊者问大众曰:“此头陀者,汝见如何?”众曰:“不可思议。常修梵行。长坐不卧,一食而已。”师曰:“此是道耶?”众曰:“诚如尊说。”师曰:“今此头陀不久当堕,与道悬远;心有所求,不名为道。”众曰:“师如何?”师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六礼,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

    尔时头陀闻师所说,心生欢喜。说偈赞曰:

    稽首三昧尊,不求于佛道。

    不礼亦不慢,心不生颠倒。

    不坐不懈怠,但食无所好。

    虽慢而不迟,虽急而不燥。

    我今遇宝尊,和南依师教。

    师见说偈已,师告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嘱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汝善护持,勿令断绝。听吾偈曰:

    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师入灭时,当此土后汉第二主明帝十六年甲申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阇夜多祖,格高貌古。

    锡有六环,田无半亩。

    言下不生,何处不普。

    垂手入廛,他方此土。

    祖堂卷二·婆修盘头

    第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罗阅城人。姓毗舍导,父名光盖,母名严一。师得庠夜多法,行化至那提国。而共常自在王言论次,有一使者乃奏王曰:“百万象兵至于南面。”王曰:“此事非少,如何抵敌?”师曰:“大王莫愁,令第二太子摩喀罗轻喝一声。”大王则命太子喝。太子奉王教诏,即至城南。便举左手拍其腹上而喝一声,象兵倒地,不复更起。王见此事,深自叹许。愿师摄受,度脱出家,命圣受戒。尔时太子偈赞曰:

    为摧百万象,鼓腹作神通。

    一切诸宫殿,无不震动者。

    遇师方便力,而得度脱我。

    稽首父母辞,而出于爱火。

    尔时尊者则须太子游行化导,建胜法幢。乃命付法,而说偈曰:

    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

    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师入定时,当此土后汉第五主炀帝九年丁已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婆修盘头,修行不卧。

    虽历辛勤,翻成懒惰。

    因指见月,逢歌指和。

    泡幻无真,虑情无过。

    祖堂卷二·摩喀罗

    第二十二祖摩喀罗尊者,那提国人。姓刹利帝,名大力尊。父名多满,亦名常自在。〔具如宝林传也。〕

    尔时摩喀罗告鹤勒曰:“我令将此正法眼藏用付于汝,汝当守护,无令断绝,汝受吾教。”而说偈言: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

    随流认得性,无喜复无忧。

    此师入灭时,当此土后汉第九主桓帝十八年乙已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辩塔降象,自在王子。

    雷震蛰门,邪师失齿。

    神运六通,道风千里。

    声色恆真,何须馈耳。

    祖堂卷二·鹤勒

    第二十祖鹤勒尊者,月氏国人。姓婆罗门,父名千胜,母号金光。〔具如《宝林传》也。〕

    尔时鹤勒告师子曰:“我今将此正法眼藏用付于汝,汝善护持,外方行化。当国有难,刑在汝身。汝受吾教而听偈曰:

    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

    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此师灭度时,当后汉第十一主献帝十九年巳五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尊者鹤勒,上德不德。

    任性纵横,发言奇特。

    功高三仪,名喧万国。

    稽首归依,祖林搴卜。

    祖堂卷二·师子

    第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中印土人。姓婆罗门。〔具如《宝林传》也。〕

    尔时师子告婆余斯多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嘱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持此法并僧伽梨衣嘱付于汝,汝当护持,无令断绝。而听偈言:

    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

    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

    此师还债时,当此土前魏第三主少帝已丑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师子尊者,人天仰誉。

    雪里松青,云间鹤翥。

    论鼓才击,法轮高驭。

    挫拉邪徒,悟真来去。

    祖堂卷二·婆舍斯多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潲宾国人。姓婆罗门,父名寂行,母号常安乐。夜梦神人手执宝剑付常安乐,因此有孕。满月产下,其子左手常拳似执物。从此出家,证果得法。行化至中天竺国,度化群迷。次第游行至南印土。有一国王,名曰得胜,常崇咒师,不信佛法。咒师奏王:“婆舍斯多不会佛法,请王试之。此人云圣,问其异事。若答不得,则非师子继承弟子。”大王有一太子,名不如密多,则向王曰:“今此尊者,先王供养,有大威德,不用试之。”王切齿呵责,则囚太子。王乃命师,师则赴命。王不令坐,当殿试语。问曰:“我国之中,无诸邪法。师所学者,当是何宗?”师曰:“此国之内,无诸邪法。我所学者,当是佛宗。”王曰:“佛灭度已千二百年,师今七十,当何得之?”师曰:“自释迦传教,历于二十四人。我今所学,当继师子尊者法。亦有信衣,名僧伽梨衣,现在囊中,取呈大王。”王虽见传法袈裟,心不敬信。则命左右以火验之,其火炽然,光明贯天,祥云覆地,而雨四花,异香气馥,火烬衣存。王睹斯瑞,方乃发心,求哀忏悔。〔此衣在于王宫起塔供养。〕

    时太子被囚深宫,并不得食。乃云:“我为法故,今此饥渴,如何存济?”其时天降白乳入口,味如甘露,食了轻健。乃作是言:“我若出宫,则便出家。”王诏出宫,投师出家。师云:“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太子曰:“我所出家,不为其事。”师曰:“汝言不为,不为何事?”太子曰:“我所不为,不为俗事。”师云:“不为俗事,当为何事?”太子曰:“不为俗事,当为佛事。”师自念言:“如来以大悲力令此太子助作佛事。”在师左右出家具戒,便证道果。乃命付法,而说偈曰:

    圣人说知见,当境无非是。

    我今悟真性,无道亦非理。

    此师入灭时,当此土东晋第一主元帝八年乙酉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婆舍斯多,久离攀缘。

    未逢作者,终不开拳。

    传师衣钵,度物桥船。

    当心妙见,岂假言宣。

    祖堂卷二·不如密多

    第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土国王太子,正名得胜。〔具如《宝林传》也〕

    尔时不如密多告般若多罗曰:“我持此法用付于汝,汝善护持,勿令断绝,而听吾偈言:

    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

    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此师入灭时,当此土东晋第九主孝武帝戊子岁矣。净修禅师赞曰:

    不如密多,胜王诞庆。

    高远宫嫔,迥惇道行。

    佛法栋梁,王臣瞻敬。

    洞鉴媸妍,祖堂金镜。

    祖堂卷二·般若多罗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土人。姓婆罗门。父母俱丧,示化菩萨而作佛事。得不如密多法,行化至南天竺国。国王刹帝利,名香至。师因赴王斋次,诸圣尽转经,唯有师不转经。大王问师:“为什摩不转经?”师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尔时大王赐师一珠,光明耀然。〔具如《宝林传》也。〕是化般苦多罗告达摩曰:“我今将此正法眼藏用付于汝,而听吾偈曰:

    心地生诸种,因事复因理。

    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般若多罗化火焚身,时当此土宋第五王武帝孝建四年丁酉岁矣。净修禅师偈曰:

    般若多罗,幼名璎珞。

    父母沦亡,东西盘泊。

    一晓龟毛,恆嗟水涸。

    果满菩提,道源辽廓。

    祖堂卷二·达摩

    第二十八祖菩提达摩和尚,南天竺国香至大王第三太子也。得般若多罗法,般若多罗乃告曰:“汝今得法,亦莫远化,待吾灭后六十七年,当往震旦大施法药。汝勿速去,当有难起,衰于日下。”达摩问曰:‘我去彼国行化,有菩萨不?”师云:“彼国获道者如稻麻竹苇,不可称计。吾灭度后六十七年,各别著人,此国留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彼国,南方勿住,彼国天人不见佛理,好作有缘而爱功德。汝至彼国,则出不住。听吾谶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路行者,来也。跨水者,过海也。复逢羊者,洛阳也。达摩大师从南天竺国过海而来。初到广州,次普通八年丁末岁入梁国。

    独自换换暗渡江。〔独自者,无伴侣也。换换者,若换也。暗渡江者,梁武帝不悟大理,变容不言,师知机不契,则潜过江,向北魏也。〕

    日下可怜双象马,〔日下者,京都也。可怜者,好。双象马者,志公傅大士也。〕

    两株嫩桂久昌昌。〔两株者,二木也。二木是林字也。嫩桂老,少也,则是少林寺也。久昌昌者,几年面壁而出大行佛法也。〕

    达摩又问师:“此后更有难不?”师云:“吾灭度后一百五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

    心中虽吉外头凶,〔心中者,周字也。外头凶者,周王无道灭佛法也。〕

    川下僧房名不中。〔川下僧房者,俗号僧房为邑,川下邑为邕字也。后周文帝姓宇文,名秦邕。不中者,后周沙汰灭佛法。〕

    为遇毒龙生武子,〔毒龙者,武帝父王也,生武子者,生武帝也。〕

    忽逢小鼠寂无穷。〔小鼠者,庚子也,周武帝庚子崩寂。无穷者,尽灭无也。〕

    又问:“此后更有难不?”师云:“吾灭度后一百六年有小难,父子相连,亦当不久,作一二三五岁。当此事过,以有人见其意,吾不能明。略与谶曰:

    路上忽逢深处水,〔路上者,李字也。深水者,渊字也。唐高祖神尧皇帝,姓李名渊也。〕

    等闲见虎又逢猪。〔等闲见虎者,寅也。唐高祖戊寅年登位也。又逢猪者,亥也。高祖丁亥年崩。〕

    小小牛兒虽有角,〔小小牛兒者,高祖武德四年九月日,有前道士太史今博奕,先是黄巾党,其所习遂上表底佛法,事十有一条,大略而云:“释经是损国破家,未开益世。请胡佛邪教退还天竺。凡是沙门放归桑梓,则国家昌泰,李孔教行矣。”高祖纳奕奏书,乃下诏问诸沙门曰:“弃父母鬓发。去君臣花服,利在何间?益在何情?损益二宜,请动妙释。”时有琳法师上表得延五年。高祖崩,太宗即位,再兴佛法矣。具如别传。言半角者,正当扌+至触而无害即是。〕

    清溪龙出总须输。〔清溪者,山名也。龙者,琳法师护法之龙,能令博奕竽邪见之徒总须伏也。〕

    又问师:“于此后有圣人出不?”师云:“林下见有一人,当得于道,亦契菩提。听吾谶曰:

    震旦虽阔无别路,〔震旦者,唐国也。无别路者,唯有一心之法,让大师化等如此也。〕

    要假侄孙脚下行。〔侄孙者,今时传法弟子也。〕

    金鸡解衔一颗米,〔金鸡者,金州也。让师是金州人也。一颗米者,意取道一,江西马祖名道一。〕

    供养十方罗汉僧。〔让和尚付法与道一,故言供养。十方者,马和尚是汉州十方县罗汉寺出家也。〕

    达摩大师同学兄名佛大先,此佛大先是佛驮跋陀罗三藏之弟子。佛驮跋陀罗复有弟子名那连耶舍,于南天大化,后来此土东魏高欢鄴都,与五戒优婆塞万天懿译出《梵本尊胜经》一部。万天懿问:“彼天有菩萨传教不?”那连耶舍答曰:“西天诸祖二十七师悉说此法,名般若多罗。亦有弟子,名菩提达摩。至此土后魏第八帝讳言+羽大和十年,至于洛阳少林寺化导,至九年示灭,经于一十五年矣。”又问:“此师后有人能继不?”三藏谶曰:

    尊胜今藏古,〔尊胜者,妙智也。古者,可大师。本有妙高之性,性被恼覆云,未现了,故言藏也。〕

    无肱亦有肱。〔肱者,手也。可大师求法断臂也。〕

    龙来方受宝,〔龙来者。初祖西来也。方受实者,二祖传法。〕

    捧物复嫌名。〔棒者,惠也。本名神光,复居达摩,嫌之改名,言为写〕

    又问:“此后谁当继此耶?”三藏谶曰:

    初首不称名,〔后周第三主已卯之岁,有一居士不说年岁,不称姓名,故言不称名。〕

    风狂又有声。〔风狂者,三相有风病。有声者,远近皆知有病,故言有声也。〕

    人来不喜见,〔人来不喜见患风之形状。〕

    白宝初平平。〔白宝者,玉也。玉边作祭,璨也。三祖名璨大师。〕

    又问:“此师后更有人断不?”又谶曰:

    起自求无碍,〔有一沙弥年十四,名道信。来礼拜问:“唯愿和尚教某甲解脱法门。”故言求无碍。〕

    师传我没绳。〔师者,三祖也。我没绳者,既无人缚汝,即是解脱。〕

    路上逢僧礼,〔路上者,道也。礼者,信也。四祖大师名道信。〕

    脚下六枝分。〔脚下者,门下也。四祖下横出一宗。六枝者,牛头、融禅师等六祖。〕

    又问:“此师后更有人继不?”三藏又谶曰:

    三四全无我,〔三四者,七也。五祖七岁遇道信大师。无人我出家也。〕

    隔水受心灯。〔隔水者,五祖于新州蕲水郡得传四祖心印,故言受心灯。〕

    尊号过诸量,〔过量者,弘字也。〕

    逢嗔不起憎。〔不起者,忍字也。〕

    又问:‘此师后谁能继之?”三藏又谶曰:

    捧物何曾捧,〔捧者,惠字。〕

    言阖又不阖。〔阖者,能也。六祖名能。〕

    唯书四句偈。〔唯书四句偈者,神秀和尚呈四句偈,惠能和尚亦呈四句个,故言四句偈。〕

    将对瑞田人。〔瑞田人者,神秀和尚东阳嘉禾县瑞田人。〕

    又问:“此师后明其法者能继之不?”三藏又谶曰:

    心里能藏事,〔能藏者,怀;则怀让也。〕

    说向汉江滨。〔说向者,说法也。汉江滨者,马大师汉州人也。马大师求佛心印,让和尚说向道一也。〕

    湖波探水月,〔湖波者,曹溪也。探水月者,得也。让大师于六祖身边得传心印。〕

    将照二三人。〔二三者,六。让大师传法弟子六人。言六人者,一道一得心,二智达得眼,三常浩得眉,四神照得鼻,五坦然得耳,六严峻得舌。是为六人也。〕

    三藏又谶曰:

    领得殷勤语,〔领得者,马大师于让大师处领悟也。〕

    离乡日日敷。〔离乡者,南方也。日日者,昌字也。敷者,演也。马大师归至洪州南昌寺敷演大教是也。〕

    移梁来近路,〔移梁者,梁都也。近路者,洪州观察使姓路,送请大师自虔州南庚县移入洪州开元寺,故言来近路。〕

    余算脚天徒。〔余者,我字也。从马大师二十年外,有契道者千万,遍行天下。故言脚天徒。〕

    三藏又谶曰:

    艮地生玄旨,〔艮地者,车北也。神秀和尚从五祖下,傅一枝法在北,自为立宗旨也。〕

    通尊媚亦尊。〔通尊者,谥号大通禅师也。媚者,秀也。亦尊者,三帝所尊敬,故亦尊也。〕

    比肩三九族,〔比后者,同学也。三九族者,十二人也。秀大师同学十二人。〕

    足下一有分。〔从秀和尚足下各分宗旨,南北有异。〕

    三藏又谶曰:

    灵集愧天恩,〔灵者,神;集者,会也;愧者,荷也;天恩者,泽也。神会大师住洛京荷泽寺。〕

    生互二六人。〔生互者,师资也。二六者,会大师弟子十二人也。〕

    法中无气味。〔法中者,佛法也。会大师传佛知见甚深法也。无气味者,缘北宗秀大师弟子普寂于京盛行,通其经教;当此之时,曹溪宗旨于彼未盛行,故言无气味也。〕

    石上有功勋。〔石上者,秀大节弟子磨却南宗碑,神秀欲为六代,何其天之不从,乃得会大师再立实录,故有功勋。〕

    三藏又谶曰:

    本是大虫男,〔印宗法师本是小乘,喻如大虫不是师子。〕

    回成师子谈。〔回者传也,回小作大。印宗法师礼六祖便悟上乘,是成师子吼。〕

    官家封马岭,〔封者印也,马岭者宗也。印宗曾为讲经法师也。〕

    同详三十三。〔同详者同学也。六祖弟子祥岑等三十三人,祥禅师位于峡山。〕

    三藏又谶曰:

    八女出人伦,〔八女者,安字也,出人伦者,为国师也。〕

    八个绝婚姻。〔八个者,安字。绝婚姻者,安徒难为绍继之。〕

    朽床添六脚,〔朽床者,老字也。六脚者,则天中宗,腾腾坦然圆寂百五十五年住世。破灶堕和尚六住嵩山,是为六脚也。〕

    心祖众中尊。〔心祖者,姓也。安和尚颖悟为国师,故众中尊也。〕

    三藏又谶曰:

    走戊与朝邻,〔走戊者,越字。忠国师是越州人也。与朝邻者,为国师。〕

    鹅鸟子出身。〔鹅者鹉州也。今越州是。鸟者鸣鹤县也,今诸暨县是。国师生此县也。〕

    二天虽有感,〔二天者,肃宗、代宗二帝也。有感者,帝礼为师也。〕

    三化寂无尘。〔三化寂无尘者,二帝与国师俱寂也。〕

    三藏又谶曰:

    说小何曾小,〔希字是也。〕

    言流又不流。〔迁字是也。〕

    草若除其首,〔石头无草。〕

    三四继门修。〔传法弟子人数。准其传法人数,应云:“十七继门修”也。〕

    尔时那连耶舍说此谶已,告万天懿云:“今此国吾灭后二百八十年中,有大国王善敬三宝,此前诸贤悉出于世,化道群品约有千百亿,后所得法,只因一师,兴大饶益,开甘露门,能为首者当菩提达摩焉。”

    尔时达摩和尚泛海东来,经于三载。梁普通八年丁末之岁九月二十一日至于广州上舶。刺史萧昂出迎,奏闻梁帝。十月一日而至上元,武帝亲驾车辇,迎请大师升殿供善。是时志公和尚监修高座寺,彼请寺主灵观曰:“汝名灵观,实灵观不?”灵观曰:“唯愿和尚指示。”志公曰:“从西天有大乘菩萨而入此国。汝若不信,听吾谶曰:

    仰观两扇,〔仰视者,霄也。两扇者,梁也。萧梁帝是。〕

    低腰捻钩。〔低腰捻者,十字也;钩者,月字也。十月到也。〕

    九鸟射尽,〔九鸟者,日也;射尽者,二十九;卜月尽。〕

    唯有一头。〔一头者,十月初一日。总言初祖十月一日到也。〕

    至则不久,〔在梁国十九日,便过江北。故言不久。〕

    要假须刀。〔断仁义也。〕

    逢龙不住,〔初祖见武帝,故言逢龙。祖师所答不称帝意,便过江,故言不住。〕

    过水则逃。〔过江入魏。〕

    尔时灵观则以纸笔录于记之。

    尔时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又问:“朕自登九五已来,度人造寺,写经造像,有何功德?”师曰:“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师曰:“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善因,非是实相。”武帝问:“如何是实功德?”师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武帝不了达摩所言,变容不言。达摩其年十月十九日,自知机不契,则潜过江北,入于魏邦。志公特至帝所问曰:“我闻西天僧至,今在何方?”梁武帝曰:“昨日逃过江向魏。”志公云:“陛下见之不见,逢之不逢。”梁武帝问曰:“此是何人?”志公对曰:“此是传佛心印观音大士。”武帝乃恨之曰:“见之不见,逢之不逢。”即发中使赵光文往彼取之。志公曰:“非但赵光文一人,阖国取亦不回。”

    大师自到东京。有一僧名神光,昔在洛中久传庄老。年逾四十,得遇大师,礼事为师。从至少林寺。每问于师,师并不言说。又自难曰:“古人求法,敲骨取髓,剌血图像,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如此,我何惜焉?”时大和十年十二月九日,为求法故,立经干[子]夜,雪乃齐腰。天明师见问曰:“汝在雪中立,有如何所求耶?”神光悲啼泣泪而言:“唯愿和尚开甘露门,广度群品。”师云:“诸佛无上菩提,远劫修行。汝以小意而求大法,终不能得。”神光闻是语已,则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师语神光云:“诸佛菩萨求法,不以身为身,不以命为命。汝虽断臂求法,亦可在。”遂改神光名为惠可。又问:“请和尚安心?”师曰:“将心来,与汝安心。”进日:“觅心了不可得。”师曰:“觅得岂是汝心?与汝安心竟。”达摩语惠可曰:“为汝安心竟,汝今见不?”惠可言下大悟。惠可白和尚:“今日乃知一切诸法本来空寂;今日乃知菩提不远。是故菩萨不动念而至萨般若海;不动念而登涅盘岸。”师曰“如是,如是。”惠可进曰:“和尚此法有文字记录不?”达摩曰:“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

    大师语诸人言:“有三人得我法。一人得我髓,一人得我骨,一人得我肉。得我髓者惠可,得我骨者道育,得我肉者尼总持。我法至六代,陵迟传法之人。”惠可进曰:“何故第六代陵迟传法之人?”达摩云:“为邪法竞兴,乱于正法。我有一领袈裟,传授与汝。”惠可白和尚:“法既以心传心,复无文字,用此袈裟何为?”大师云:“内授法印,以契证心;外传袈裟,以定宗旨。虽则袈裟不在法上,法亦不在袈裟,于中三世请佛递相授记。我今以袈裟亦表其信,令后代传法者有禀承,学道者得知宗旨。断众生疑故。”

    惠可便顶礼,亲事九年,昼夜不离左右。达摩大师乃而告曰:如来以净法眼并袈裟付嘱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付嘱汝,女听吾偈曰:

    吾本来此土,传教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师付法已,又告惠可曰:“吾自到此土,六度被人下药,我皆拈出。今此一度,更不拈出,吾已得人付法。”

    尔时达摩领众云往禹阿千圣寺,止得三日。时有期城太守杨衍问师曰:“西国五天,师承为祖,未晓此意,其义云何?”师曰:“明佛心宗,寸无差误,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唯此一等,更有别耶?”师答曰:“须明他心,知其古今;不厌有无,亦非取故;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亦名为祖。”杨衍又问曰:“弟子久在恶业。不近知识,勤生恭敬,被小智慧而生缠缚,却成愚惑,不得悟道而致于此。伏愿师指示大道,通达佛心,修行用心。何名法祖?”师以偈答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

    亦不观善而勤措,

    亦不舍愚而近贤,

    亦不抛迷而就悟。

    达大道兮过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与几圣同躔,

    超然名之曰祖。

    杨衍作礼:‘唯愿和尚久住世间,化导群品!”师曰:“吾则去矣,不宜久停。人多致患,常疾于我。”杨衍而问:“是何人也?愿师指示,当为知之。”师曰:“吾宁往矣,终不明焉,恐损此人。汝若要委,听吾谶曰:

    江槎分玉浪,〔江者流也,槎者支也。玉浪者三藏。总言流支三藏也〕

    管炬开金锁。〔管炬者光也。开者统也,金锁者者毒药。〕

    五口相共行,〔五口者吾字也,相共行者与吾争行佛法,生嫉法心。〕

    九十无彼我。〔九十者九/十字也,无彼我者无彼此之我也。〕

    杨衍而作礼曰:“旦辞尊长,愿善保庆!”

    时后魏第八主孝明帝大和十九年入涅盘,寿龄一百五十,葬在熊耳吴坂也,武帝敕昭明太子而述祭文。

    灭度后三年,魏使时有宋云西岭为使,却回逢见达摩手携只履,语宋云曰:“汝国天子已崩。”宋云到魏,果王已崩。遂闻奏后魏第九主孝庄帝,及开塔唯见一只履,却取归少林寺供养。因武帝自制师碑文。代宗皇帝谥呈圆觉大师,敕空观之塔。自魏丙辰之岁迁化,迄今壬子岁,得四百一十三年矣。净修禅师赞曰:

    菩提达摩,化道无为。

    九年少室,六叶宗师。

    示灭熊耳,只履西归。

    梁天不荐,惠可传衣。

    慧可

    第二十九祖师慧可禅师者,是武牢人也,姬氏。父寂,初无其子,共室念言:“我今至善家而无慧子,深自叹羡,何圣加卫!”时后魏第六主孝文帝永宜十五年正月一日,夜现光明,遍于一宅。因兹有孕,产子,名曰光光。年十五,九经通诵。至年三十,往龙门香山寺,事宝静禅师,常修定慧。既出家已,至东京永和寺具戒。年三十二,却步香山,侍省尊长。又经八载,忽于夜静见一神人而谓光曰:“当欲受果,何于此住,不南往乎而近于道?”本名曰光光,因见神现故,号为神光。至于第二夜,忽然头痛如裂。其师欲与灸之,空中有声报云:“且莫,且莫!此是换骨,非常痛焉。”师即便止;遂说前事见神之由,以白宝静。宝静曰:“必是吉祥也。汝顶变矣,非昔首焉。五峰垂坠玉轸,其相异矣。”遂辞师南行,得遇达摩,豁悟上乘。师乃云:“一真之法,尽可有矣,汝善守护,勿令断绝。汝传信衣,各有所表。”慧可曰:“有何所表?”达摩曰:“内传心印,以契证心;外受袈裟,而定宗旨,不错谬故。吾灭度后二百年中,此袈裟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于后得道,还近千万。汝所行道,勿轻末学。此人回志,便获菩提,初心菩萨,与佛功等。”

    尔时可大师得付法已,广宣流布,度诸有情。于天平年中,后周第二主孝闵已卯之岁,有一居士,不说年几,候有十四[四十],及至礼师,不称姓名,云:“弟子身患风疾,请和尚为弟子忏悔。”师云:“汝将罪来,为汝忏侮。”居士曰:“觅罪不可见。”师云:“我今为汝忏悔竟,汝今宜依佛法僧宝。”居士问:“但见和尚则知是僧,未审世间何者是佛?云何为法?”师云:“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汝知之乎?”居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法佛无二也。”师知是法器而与剃发,云:“汝是僧宝,宜名僧璨。”亦受具戒,师告曰:“如来以大法眼付嘱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将此法眼付嘱于汝,并赐袈裟以为法信。汝听吾偈曰:

    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

    本来无有种,花亦不能生。

    说此偈已,告璨曰:“吾往鄴都还债。”便去彼所,化导群生,得三十四年。或在城市,随处任缘;或为人所使,事毕却还。彼所有智者,每劝之曰:“和尚是高人,莫与他所使。”师云:“我自调心,非关他事。”时有辩和法师,于鄴都管城安县匡救寺讲《涅盘经》。是时大师至彼寺门说法,集众颇多。法师讲下人少。辩和怪于师,送往县令瞿仲亻+品说之:“彼邪见道人,打破讲席。”瞿令不委事由,非理损害而终。葬在磁州涂阳东北七十余里。寿龄一百七岁,示于时灭,当隋第一主文帝开皇十三年癸丑之岁。唐内供奉沙门法琳撰碑文,德宗皇帝镇号大弘禅师大和之塔。自隋癸丑岁迁化,迄今唐保大十年壬子岁,得三百五十九年矣。净修禅师赞曰:

    二祖硕学,操为坚石+霍。

    心贯三乘,顶奇五岳。

    天上麒麟,人间当狱+鸟族+鸟。

    断臂立雪,混而不独。

    祖堂卷二·僧璨

    第三十祖僧璨者,即是大隋三祖。不知何许人,不得姓字。遇可大师,得付心法。大集群品,普雨正法,会中有一沙弥,年始十四,名道信,来礼师而问师曰:“如何是佛心?”师答曰:“汝今是什摩心?”对曰:“我今无心。”师曰:“汝既无心,佛岂有心耶?”又问:“唯愿和尚教某甲解脱法门。”师云:“谁人缚汝?”对曰:“无人缚。”师云:“既无人缚汝,即是解脱,何须更求解脱?”道信言下大悟,在师左右八九年间。后于吉州具戒,却归省觐于师。师命付法而说偈曰:

    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

    若无人下种,花种尽无生。

    师自隋第二主炀帝大业二年丙寅岁迁化,迄今唐保大十年壬子岁,得三百四十年矣。大明孝皇帝谥号智镜禅师觉寂之塔矣。净修禅师赞曰:

    三祖大师,法王真子。

    语出幽微,心无彼此。

    或处山林,或居廛市。

    因地花生,啃檀旖旎。

    祖堂卷二·道信

    第三十一祖道信和尚者,即唐土四祖。姓司马氏,本居河内,迈止蕲州,广济之所育也。得璨大师心印之后,忽于黄梅路上见一小兒,年七岁,所出言异。师乃问子何姓,子答曰:“姓非常姓。”师曰:“是何姓?”子答:“是佛性。”师曰:“汝勿姓也。”子答曰:“其姓空故。”师顾左右曰:“此子非凡,吾灭度二十年中,大作佛事。”子问曰:“诸圣从何而证?”师云:“廓然,廓然。”子曰:“与摩则无圣去也。”师曰:“犹有这个纹彩在。”师乃付法偈曰:

    花种有生性,因地花性生。

    大缘与性合,当生不生生。

    师付法已,时当高宗永徽二年庚戍之岁,闰九月四日,掩然而灭。寿年七十二,葬后二年四月八日,塔门无故自开。容貌端然,无异常日。自兹已后,门人更不取[敢]闭。至大历年中,代宗谥号大医禅师慈云之塔。中书令太子宾客襄阳公杜正伦撰碑文。净修禅师赞曰:

    四祖十四,因师解脱。

    处世道流,兴慈量阔。

    永绝雕荣,迥祛始末。

    果少花多,忍传衣钵。

    祖堂卷二·弘忍

    第三十二祖弘忍和尚,即唐土五祖也。姓周氏,本居汝南,迁止蕲州。黄梅诞生,七岁出家,事信大师。幼而聪敏,事不再问。母怀之时,发光通宵,每闻异香,身体安泰,后乃生育。形貌端严,哲者观之,云:“此子阙七种大人之相,不及佛也。”时有卢行者,年三十二,从岭南来,礼觐大师。大师问:“汝从何方而来。有何所求?”行者对曰:“从新州来,来求作佛。”师云:“汝岭南人,无佛性也。”行者云:“人则有南北,佛性无南北。”师云:“汝作何功德?”行者对曰:“愿竭力抱石,舂米供养师僧。”师便许之。于一日一夜舂得一十二石米,首末亲事。经八个余月,行者又问曰:“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汝是俗人,问我此事作什摩?”对曰:“世谛即有僧俗,道岂碍人耶?”师曰:“汝若如此,莫从人觅。”进曰:“与摩即不从外得。师曰:“内亦非。”

    大师临迁化时,告众云:“正法难闻,盛会希逢。是你请人如许多时在我身边,若有见处各呈所见,莫记吾语,我与你证明。”时众中有神秀,闻师频训告,遂挥毫于壁。书偈曰: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师见此偈,乃告众曰:“是你诸人,若依此偈修行而得解脱。”众僧总念此偈。

    有一童子碓坊里念此偈,行者曰:“念什摩?”童子曰:“行者未知,第一座造偈呈师,大师曰:‘若依此偈修行而得解脱。'”行者曰:“某甲不识文字,请兄与吾念看,我闻愿生佛会。”有一江州别驾张日用,为行者高声诵偈。行者却请张日用:“与我书偈,某甲有一个拙见。”其张日用与他书偈曰:

    身非菩提树,心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

    时大师复往亲观之,挥却了,举头微笑,亦不赞赏,心自诠胜。

    师又去碓坊,便问行者:“不易行者,米还熟也未?”对曰:“米熟久矣,只是未有人簸。”师云:“三更则至。”行者便唱喏。

    至三更,行者来大师处。大师与他改名,号为慧能。当时便传袈裟以为法信,如释迦牟尼授弥勒记矣。

    大师便偈曰: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

    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行者闻偈欢喜,受教奉行。师又告云:“吾三年方入灭度,汝且莫行化,当损于汝。”行者云:“当往何处而堪避难?”师云:“逢怀则止,遇会且藏。”〔怀则州,会则县。〕又问:“此衣传不?”师云:“后代之人,得道者恆河沙。今此信衣,至汝则住。何以故?达摩大师付嘱此衣,恐人不信而表闻。法岂在衣乎?若传此衣,恐损于物。受此衣者,命若悬丝。况达摩云:‘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是印此土与汝五人。般若多罗云:‘果满善提圆,花开世界起。'此两句亦印今时法衣至汝不合付与人。”行者奉教,便辞大师。大师遂到江边,升小船子。师自把橹,行者曰:“某甲把橹。”师云:“你莫闹!我若称断,是你嘱我;你若称断,我则嘱你。”过江了,向行者云:“你好去。”其行者迤逦取向南方矣。

    师经于三日都不说法。至第四日,众人问曰:“师法嗣何人?”师云:“吾法已往岭南。”神秀便问:“何人得之?”师云:“能者则得。”众人良久思惟,不见行者数日,恐是将法去也。当时七百余人,一齐趁卢行者。众中有一僧,号为慧明,趁得大庾岭上,见衣钵不见行者。其上座便近前,以手提之,衣钵不动,便委得自力薄。则入山觅行者,高处望见行者在石上坐。行者遥见明上座,便知来夺我衣钵,则云:“和尚分付衣钵,某甲苦辞不受。再三请传持,不可不受。虽则将来,现在岭头。上座若要,便请将去。”明上座云:“不为衣钵,特为佛法来。不知行者辞五祖时有何密语密意,愿为我说!”行者见上座心意苦切,便向他说:“静思静虑,不思善不思恶,正与摩思不生时,还我本来明上座面目来。”上座又问:“上来密语密意,只有这个,为当更有意旨?”行者云:“我今明明与汝说,则是不密。汝若自得自己面目,密却在汝。”上座问:“行者在黄梅和尚处意旨如何?”行者曰:“和尚看我对秀上座偈,则知我入门意,则印惠能:‘秀在门外,汝得入门,得坐被衣。向后自看,此衣钵从上来分付,切须得人。我今分付汝,汝须努力将去。十有余年勿弘吾教,当有难起。过此已后,善诱迷人。'又问:‘当往何处而堪避难?'师云:‘逢怀则止,遇会且藏。'”慧明云:“某甲虽在黄梅剃发,实不得宗乘面目。今蒙行者指授,也有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从今向后,行者即是慧明师,今便改名,号为道明。”行者便云:“汝若如是,我亦如是,与汝同在黄梅不异,自当护持。”道明云:“行者好与速向岭南,在后大有僧来趁行者。”道明又问:“宜往何处?”行者云:“遇蒙则住,逢袁即止。”

    道明敬仰之心辞行者,便回向北去。至于虔州,果然见五十余僧来寻卢行者。道明向众云:“大庾岭头怀化镇五六日寻候,兼问诸门津并向北寻觅行者,言不见此色。”诸人却回。道明独往庐山布水台。经三年后,归蒙山修行。凡徒弟尽教过岭南六祖处,只今蒙山灵塔现在。

    大师付法后,高宗在位二十四年壬申之岁,二月十六日灭度,春秋七十四。代宗谥号大满禅师法雨之塔。自上元壬申岁迁化,迄今唐保大十年壬子岁,得二百八十年矣。净修禅师赞曰:

    五祖七岁,洞达言前。

    石牛吐雾,木马含烟。

    身心恆寂,理事俱玄。

    无情无种,千年万年。

    祖堂卷二·惠能

    第三十三祖惠能和尚,即唐土六祖。俗姓卢,新州人也。父名行王+舀,本贯范阳,移居新州。父早亡,母亲在孤。艰辛贫乏,能市卖柴供给。

    偶一日卖柴次,有客姓安名道诚,欲买能柴,其价相当。送将至店,道诚与他柴价钱。惠能得钱,却出门前,忽闻道诚念《金刚经》。惠能亦闻,心开便悟。惠能遂问:“郎官此是何经?”道诚云:“此是《金刚经》。”惠能云:“从何而来,读此经典?”道诚云:“我于蕲州黄梅县东冯母山礼拜弟五祖弘忍大师,今现在彼山说法,门人一千余众,我于此处听受。大师劝道俗,受持此经,即得见性,直了成佛。”惠能闻说,宿业有缘。其时道诚劝惠能往黄梅山礼拜五祖,惠能报云:“缘有老母家乏欠阙,如何抛母无人供给?”其道诚遂与惠能银一百两,以充老母衣粮,便令惠能往去礼拜五祖大师。惠能领得其银分付安排老母讫,便辞母亲。

    不经一月余日,则到黄梅县东冯母山。礼拜五祖,五祖问:“汝从何方而来?有何所求?”惠能云:“从新州来,来求作佛。”师云:“汝岭南人,无佛性也。”对云:“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师曰:“新州乃猎獠,宁有佛性耶?”对曰:“如来藏性遍于蝼蚁,岂独于獦獠而无哉?”师云:“汝既有佛性,何求我意旨?”深奇其言,不复更问。自此得之心印。既承在法,遂辞慈容。后隐四会怀集之间,首尾四年。至仪夙元年正月八日,南海县制旨寺遇印宗。印宗出寺迎接归寺里安下。

    印宗是讲经论僧也。有一日正讲经,风雨猛动。见其幡动,法师问众:“风动也,幡动也?”一个云风动。一个云幡动。各自相争,就讲主证明。讲主断不得,却请行者断,行者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讲主云:“是什摩物动?”行者云:“仁者自心动。”从此印宗回席座位。正月十五日剃头,二月八日于法性寺请智光律师受戒。戒坛是宋朝求那跋摩三藏之所置也。尝云:“后有肉身菩萨于此受戒。”梁末有真谛三藏于坛边种菩提树,云:“一百二十年,有肉身菩萨于此树下说法。”师果然于此树下演无上乘。

    至明年二月三日便辞,去曹溪宝林寺说法化道,度无量众。师以一味法雨普润学徒,信衣不传,心珠洞付。得道之者若恆河沙,遍满诸方,落落星布。

    时神龙元年正月十五日,则王孝和皇帝诏大师云:“朕虔诚慕道,渴仰禅门。诏诸山禅师集内道场,安秀二德最为僧首。朕每谘求法,再三辞推,云:‘南方有能和尚,受弘忍大师记,传达摩衣为信,顿悟上乘,明见佛性。今居韶州曹溪山,示悟众生即心是佛。'朕闻:如来以心之法付嘱摩诃迦叶,如是相传,至如达摩。教被东土,代代相承,至今不绝。师既禀受,并有信衣,可赴京师设化。缁俗归衣,天人瞻仰。故发遣中使薛简迎师,愿早降至。”大师表曰:“沙门惠能生自边方,长而慕道。叨承忍大师付如来心印,传西国衣钵,受东山佛心。伏奉天恩,发中使薛简诏惠能入内。惠能久处山林,年迈风疾。陛下德包物外,道贯百邦,育养苍生,仁慈黎庶,恩旨弥天,钦仰释门。恕惠能居山养疾,修持道业。上答皇恩及诸王太子。谨奉表陈谢以闻。释沙门惠能顿首顿首谨言。”时中使薛简启师云:“京师禅师大德教人要假坐禅,然方得道。”师云:“由心悟道,岂在坐也?故经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行邪道,不解我所说义。'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诸法空故即是如来,毕竟无得无证,岂况坐耶?”薛简曰:“弟子至天庭,圣人必问。伏愿和尚指授心要,传奏圣人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照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薛简曰:“明譬智慧,暗喻烦恼。学道之人若不用智慧照生死烦恼,何得出离?”师云:“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故。以智慧照烦恼者,是二乘人见解;有智之人终不如此。”薛个曰:“何者是大乘人见解?”师云:“《涅般经》云:‘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别。无别之性即是实性。处凡不减,在圣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常住,恆而不变,名之曰道。”简曰:“师也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说不生不灭?”师云:“外道说不生不灭,将生止灭,灭犹不灭。我说不生不灭,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中使欲得心要,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恆沙。”

    时薛简闻师所说,豁然便悟。礼师数拜曰:“弟子今日始知佛性本自有之。昔日将谓太远,今日始知至道不遥,行之即是。今日始知涅盘不远,触目菩提。今日始知佛性不念善恶,无思无虑,无造无作,无住无为。今日始知佛性常而不变易,不被诸境所迁。”

    中使礼辞大师,进持表至京,时当神龙元年五月八日。

    后至九月三日,回诏曰:“师辞老病。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金粟阐弘大教,传诸佛心,谈不二之法,杜口毗耶,声闻被呵,菩萨辞退,师若如此。薛简传师指教,受如来知见,一切善恶都莫思惟,自然得入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恆沙。朕积善余庆,宿种福因。值师之出世,顿悟上乘佛心第一。朕感荷师恩,顶戴修行。永永不朽。奉磨纳袈裟一领,金钵一口,供养大师。”其后敕下赐寺额重兴寺及新州古宅造国恩寺。

    师每告诸善知识曰:“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孤[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汝等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一相三昧者,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僧爱,不取不舍,不念利益,不念散坏,自然安乐,故因此名为一相三味。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皆一直心,即是道场,即是净土。此之名为一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故,心相三昧亦复如是。我说法时犹如普雨,汝有佛性如地中种,若遇法雨,各得滋长。取吾语者,决证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圣果。吾今不传此衣者,以为众信心不疑惑,普付心要,各随所化。昔吾师有言,从吾后若受此衣,命如悬丝。吾以道化,不可损汝。汝受吾法,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

    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师说此偈已,乃告众曰:“其性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莫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亦无可取。汝各努力,随缘好去。”

    有人问曰:“黄梅意旨何人得?”师云:“会佛法者得。”僧曰:“和尚还得也无?”师云:“我不得。”僧曰:“和尚为什摩不得?”师云:“我不会佛法。”云大师拈问龙花:“佛法有何过,祖师不肯会?”花云:“向上人分上合作摩生?”进曰:“向上人事如何?”花云:“天反地覆。”龙花却问云大师,大师云:“一翳不除,出身无路。”进曰:“除得一翳底人还称得向上人也无?”云大师云:“横眠直卧有何妨?”

    六祖见僧,竖起拂子云:“还见摩?”对云:“见。”祖师抛向背后云:“见摩?”对云:“见。”师云:“身前见,身后见?”对云:“见时不说前后。”师云:“如是,如是。此是妙空三昧。”有人拈问招庆:“曹溪竖起拂子意旨如何?”庆云:“忽有人回把柄到汝作摩生?”学人掩耳云:“和尚。”庆便打之。

    尔时大师住世说法四十年。先天元年七月六日,忽然命弟子于新州故宅建塔一所。二年七月一日,别诸门人:“吾当进途归新州矣。”大众缁俗啼泣留连大师,大师不纳曰:“诸佛出世现般涅盘,尚不能还其宿命,况吾未能变易,分段之报必然之至,当有所在耳。”门人问师:“师归新州,早晚却回?”师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问:“其法付谁?”师云:“有道者得,无心者得。”又曰:“吾灭度后七十年末,有二菩萨从东而来,一在家菩萨,同出兴化,重修我伽蓝,再建我宗旨。”师言讫,便往新州国恩寺。饭食讫,敷坐披衣,俄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奄而迁化,八月三日矣。春秋七十六。

    当先天二年,达摩大师传袈裟一领,是七条屈目+旬布,青黑色碧绢为里,并钵一口。

    中宗敕谥大鉴禅师元和灵照之塔。癸丑岁迁化,迄今唐保大十年壬子岁,得二百三十九年矣。净修禅师赞曰:

    师造黄梅,得旨南来。

    奚因幡义,大震法雷。

    道明遭遇,神秀迟回。

    衣虽不付,天下花开。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下]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五

    〔宋磻〕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庐陵清原山行思禅师第十四世

    东京法云禅寺善本大通禅师法嗣

    婺州云黄山宝林寺宝觉禅师

    讳果昌。姓时氏。安州人也。自幼出家。精通贝叶。弱冠试度。遂慕南宗。远造宝林大通禅师席。入室。闻举游山翫水因缘。豁然大悟。乃获印可。复游淮甸。徧扣宗师。孤节介性。超然独异。担板自称。名播丛席。缘终示疾。沐浴更衣。索笔为颂。趺坐而逝。

    问。朝宰临筵。愿闻举唱。

    师云。闻似不闻。

    僧曰。恁麽则得闻于未闻也。

    师云。不闻似闻。

    僧曰。一句流通。清风帀地。

    师云。一似不曾闻。

    问。昔日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学人今日不推自出。未审和尚如何下手。

    师云。尊官在此。

    僧曰。不干他事。

    师云。前令已行。

    僧曰。丈夫未尽平生志。特地挑灯把劒看。

    师云。识甚痛痒。

    僧曰。祇如放开揑聚一句作麽生道。

    师云。犹自不甘。

    问。如何是宝林境。

    师云。云黄山。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傅大士。

    僧曰。祇如向上宗乘。若何指示。

    师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问。如何是佛。

    师云。尧眉八彩。

    僧曰。乞师再指。

    师云。舜目重瞳。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钉桩摇艣。

    僧曰。毕竟如何。

    师云。把缆放船。

    提刑杨公杰入寺。因写七佛殿额。乃问。七佛重出世时如何。

    师云。一回相见一回新。

    又同问山次。刑拈起大士饭石。问。既是饭石。为什麽齩不破。

    师云。祇为太硬。

    刑云。犹涉繁词。

    师云。未审提刑作麽生。

    刑云。硬。

    师云。也是第二月。

    上堂云。千般巧说。不离昔日门风。万种施为。秖是旧时光彩。蝉鸣高柳。普应十方。叶落孤峰。一时可验。顾视左右云。还见麽。若言有见无见。未出断常。若言非有非无。乃存戏论。喝一喝。云。快须荐取。更若意思交驰。便见白 云万里。

    上堂云。正月孟春犹寒。叉手人人举过。青山隐隐如蓝。谁道迷逢达磨。参。

    上堂云。天高地厚。自古及今。西落东生。何曾间断。清风明月。帀地普天。畐塞虗空。逃之无处。恁麽说话。且逗初机。蓦拈起拄杖云。佛殿上鸱吻。吞却云黄山。见儞诸人不会。却吐在旧处了也。参。

    上堂云。山僧作事无限。凡百不曾预辨。凌晨随例餐糜。斋时伴众喫饭。日月任渠迁。四序从佗变。且道为人在什麽处。良久云。两箇五百。合成一贯。

    上堂云。一即一。二即二。齅着直是无香气。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识得山僧楖[木*栗]条。莫向南山寻鼈鼻。

    师于绍圣三年五月十日辞世云。遮箇关棙。非难非易。四象相催。吾难住世。昨夜三更星斗移。一片虗空扑落地。

    杭州净慈宝印禅师

    讳楚明。姓张氏。越州人也。早穷教旨。复慕禅宗。参大通禅师。初住越州承天。次迁净慈。左丞蒲公宗孟奏以师名。

    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净慈境。

    师云。目前朵朵之山。耳畔潺潺之水。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闲向湖边看鱼跃。归来林下毳禅衣。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西来祖意又如何。

    师云。白石有消日。清声无尽年。

    僧曰。谢答话。

    师云。家贼难防。

    问。黄梅半夜。心印相传。惠日峰前。如何指示。

    师云。湖水连天碧。山花映日红。

    僧曰。西来密意蒙师决。当机一句又如何。

    师云。回首细思量。

    上堂云。看看。山花山鸟各转无尽法轮。湖水湖波共演祖佛心印。尘尘互说。法法同宣。耳目观听难明。情识思量莫及。当须自照。唯证相应。

    上堂云。祖师心印。非长非短。非方非圆。非内非外。亦非中间。且问大众。决定是何形貌。拈拄杖云。还见麽。古篆不成文。飞帛难同体。从本自分明。何须重特地。击禅牀一下。

    上堂云。出门见山水。入门见佛殿。灵光触处通。诸人何不荐。若不荐。净慈今日不着便。

    上堂云。云门餬饼。非麫所成。赵州喫茶。口行人事。诸人还相委悉麽。若也委悉。方信古人是截铁之言。如或未入玄关。且在荆棘林里。

    上堂云。若论此事。得之则绝毫绝氂。用之则如山如岳。迎之则无背无面。随之则无厚无薄。如斯语话。诸人还委悉麽。若委悉去。方信寒暑不能迁。生灭不曾易。日月镇长新。历劫光一色。大众。如何是一色底光。良久。云。天下衲僧跳不出。

    越州承天滋须禅师

    姓黄氏。单州人也。受业东京恒兴寺。深穷论旨。精持律行。参大通禅师。言下契悟。

    问。太守光临于法席。祖意西来愿举扬。

    师云。一人有庆。

    僧曰。大众咸闻。

    师云。闻底事作麽生。

    僧曰。恎来昨夜清风起。今日灵山事宛然。

    师云。瞻之仰之。

    问。今朝朝斾光临。如何相见。

    师云。此心能有几人知。

    僧曰。一言归大道。四海尽知音。

    师云。合。

    师云。若论此事。体之则神。敬之则灵。观之则眼似眉毛。听之则泥牛哮吼。言之则缩却舌头。齅之则塞却鼻孔。触之则一棒一条痕。思之则针札不入。当此之际。谓之智不到处。心言绝处。亦谓之无事人安乐处。直饶千圣出兴。当头亦道不着。昔日净名居士对诸菩萨前。曾露遮箇消息。次有达磨大师于少室峰前。九年为众说。唯有二祖亲闻。自后法流沙界。承天今日向知有底人前有箇说处。良久。云。见麽。百味盆罗明祖意。一意之下报深恩。

    上堂。拈起拄杖云。见麽。明如镜。平如秤。四七二三。亲行此令。有眼底辨取。击禅床一下。

    苏州吴江圣寿法晏禅师

    问。祖意西来即不问。今日开堂事若何。

    师云。云生碧嶂。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月落寒潭。

    上堂云。山头浪起。水底尘飞。结果空花。生儿石女。如今即不恁麽。三年一闰。九月重阳。冬天日短。春天渐长。寒即向火。热即取凉。良久云。且道佛法在什麽处。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喝一喝。

    越州天衣寺惠通禅师

    姓沉氏。钱塘人也。早年具戒。听习台教。寻慕参问。诣大通禅师席下。契悟宗猷。

    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

    师云。藏牙伏爪。

    僧曰。出窟后如何。

    师云。群狐屏迹。

    僧曰。恁麽则青莎窟里威风振。秦望山前露爪牙。

    师云。儞试哮吼看。

    僧曰。放过一着。

    师云。吐不出。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青松倒影垂幽径。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绿竹寒声夹乱流。

    僧曰。学人从此更无疑也。

    师云。且缓缓。

    师乃云。今日囊锥既露。不免带水拖泥。顾视大众云。有麽。然祖师心印。直下圆成。恁麽会得。少分相应。若以言诠取证。徒自疲劳。驰骋词锋。欲继真乘。无有是处。祇如达磨未来一句作麽生道。还有人道得麽。良久。云。铁牛昨夜三更走。石女溪边喝便回。

    上堂云。呜钟一扣。响振妙峰。玉烛腾辉。大千普照。观音菩萨到遮里。无处藏身。更问如何若何。铁围山畔。更过三千。

    湖州天圣齐月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胡地冬生笋。

    僧曰。乞师再指。

    师云。波斯不繫腰。

    僧曰。三十年后专为流通。

    师云。西来意作麽生。僧拊掌一下。

    师云。早是乱统。僧礼拜。师便打。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鱼行水浊。

    僧曰。恁麽则净慈一箭直射翠峯也。

    师云。卦是天门。筭来五兆。

    僧曰。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

    师云。一任摸[打-丁+索]。

    师乃云。祖师心印。迥脱根尘。妙体非形。徒然测度。若乃心存知解。识滞见闻。祖师徽猷。如何得到。今日直须一念情尽。内外见亡。大智圆明。方能洞晓。便及随机应用。好丑齐观。触处皆渠。更无别理。山河举唱。孰是知音。水鸟谈真。何人善听。然虽如是。知者方知。更若心眼未开。切忌承虗接响。以拄杖卓一下。

    郑州资福法明宝月禅师

    问。法身清净。报应无垢。为什麽香汤浴佛。

    师云。今朝四月八。

    僧曰。既然无垢。浴箇什麽。

    师云。不因入水。争见长人。

    僧曰。忽若撞着云门老子又作麽生。

    师云。快便难逢。便打。

    上堂云。资福别无所补。五日一参击皷。何曾说妙谈玄。秖是麤言直语。甘草自来甜。黄连依旧苦。忽若鼻孔辽天。逢人切忌错举。参。

    上堂云。风柯月渚。并可传心。烟岛云林。咸提妙旨。现成公按。不在思量。更说碧眼西来。单传直指。大似平地生波。而今还有相悉底麽。良久。云。石头大小连云翠。栢短松长带灵青。便下座。

    上堂云。若论此事。譬如伐树得根。灸病得穴。若也得根。岂在千枝徧斩。若也得穴。不假六分全烧。以拄杖卓一下。云。遮箇是根。那箇是穴。咄。是何言欤。

    杭州径山承天禅院常悟禅师

    姓李氏。本州光化寺受业。参大通禅师。发明己事。出世阐扬。禅众宗仰。初住龙华。驸马都尉张侯敦礼奏以章服。

    问。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有箇末后句。请师分明说。

    师云。有功者赏。

    僧曰。一言金石谈来重。万虑鸿毛脱去轻。

    师云。手把白玉鞭。殷勤赠三百。

    问。达磨未来时如何。

    师云。省得草鞋钱。

    僧曰。来后如何。

    师云。重叠关山路。

    僧曰。来与未来相去多少。

    师云。伸脚在缩脚里。

    师良久云。佛法至论。非辨口利辞之所为。非神通修证之所得。直饶尽乾坤大地。情与非情。各致百千问难。秖赢得一场戏论。去道转远。何故如是。灵山会上。世尊拈花。迦叶微咲。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于汝。大众。还知释迦老汉怜儿不觉丑麽。山僧当时若见。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为什麽如此。祖祢不了。殃及子孙。

    上堂云。至道无难。迷于巧会。说神说通。着凡着圣。而今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飢即餐。困即睡。且道将什麽消他供养。良久。云。更请一瓯茶。

    越州延庆可复禅师

    问。一言道合时如何。

    师云。清风明月。

    僧曰。不假一言时如何。

    师云。南北东西。

    僧曰。直下便会时如何。

    师云。藏头露影。

    问。如何是事不迁。

    师云。江山不改旧。风月自依然。

    僧曰。如何是理不迁。

    师云。晓月収松影。春池解冻氷。

    僧曰。事理异同。如何得归一去。

    师云。浪花不待春风发。云叶宁随秋露凋。

    上堂云。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忽然胡汉俱来时如何祇准。良久。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参。

    上堂云。日暖春将暮。桃华落涧红。灵云时不遇。随水自西东。参。

    温州永嘉双峰山普寂宗达佛海禅师

    问。如何是永嘉境。

    师云。华盖峰。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一宿觉。

    上堂。蓦拈拄杖横按膝上云。苦痛深。苦痛深。碧潭千万丈。那箇是知音。卓一下。

    上堂。众集定。喝一喝。云。冤有头。债有主。珍重。

    上堂云。孤屿峰前太直。不费纤毫心力。入门两手分付。更听青天霹雳。喝一喝。下座。

    郴州宣章圆明希禅师

    上堂云。天地无四壁。日月有四时。暑往寒来。风恬浪静。古今天地。古今山河。情与无情。皆承恩力。不用南询诸祖。北见文殊。古佛庙前。此时参毕。见箇什麽。良久。云。也是迷逢达磨。

    越州五峰山子琪禅师

    问。学人上来。乞师垂示。

    师云。华开千朵秀。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雨后万山青。

    僧曰。谢指示。

    师云。儞作麽生会。僧便喝。

    师云。未在。僧又喝。

    师云。一喝两喝后作麽生。

    僧曰。也知和尚有此机要。

    师云。适来道什麽。僧无语。师便喝。

    上堂云。秋风清。秋月明。萧洒景。称闲情。时听断崖流水声。

    通州狼山文惠禅师

    问。和尚未见净慈时如何。

    师云。铁牛生角。

    僧曰。见后如何。

    师云。石马怀胎。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海云生岳顶。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杨子水朝东。

    西京韶山云门道信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千年古墓虵。今日头生角。

    僧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

    师云。卜度则丧身失命。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云。无人识者。

    僧曰。如何得脱洒去。

    师云。儞问我答。

    师乃云。直饶言言谛当。句句精通。人天众前。暖热法席即可。何故。是法非法。离见闻缘。至道非道。绝诸戏论。直得文殊仗劒。杀活临时。秘魔擎杈。事不获已。百丈竿头进步。未是全身。撒手千圣那边。岂唯分外。自尔泥牛入海。气似云奔。木马嘶风。声如雷吼。英灵禅德宜自参详。妙悟不忘。无有休日。珍重。

    舒州投子山修顒证悟禅师法嗣

    寿州资寿灌禅师

    问。朝宰临筵。请师举唱。

    师云。翠竹摇风。寒松鎻月。

    僧曰。秖如威音王已前又作麽生。

    师云。无角铁牛眠少室。生儿石女老黄梅。

    僧曰。三十年后此语盛行。

    师云。切忌错举。

    上堂。良久。云。便恁麽散去。已是葛藤。更若喃喃。有何所益。以拂子击禅牀。

    西京白马山崇寿寺江禅师

    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开堂略借看。

    师云。不借。

    僧曰。为什麽不借。

    师云。卖金须是买金人。

    上堂云。若言说佛说祖。未断生死根源。直饶不立纤尘。也是心常附物。敢问诸人。作麽生恰好去。拈起拄杖云。看看。拄杖吞却虗空。虗空何曾知觉。

    邓州香严长寿知月禅师

    师顾视云。好诸禅德。雾卷长空。云收大野。女郎台下。何殊鸡足峰前。西湖岸头。不异曹溪路上。渔歌短艇。莺啭乔林。野草含烟。汀花泣露。大众还相委悉麽。良久。云。头头垂示处。子细好生观。

    上堂云。吾家宝藏不悭惜。觌面相呈人罕识。辉今耀古体圆时。照地照天光赫赫。荆山美玉奚为贵。合浦明珠比不得。借问谁人敢酬价。波斯鼻孔长三尺。咄。

    润州金山善宁法印禅师法嗣

    秀州禅悦知相禅师

    上堂云。或住城隍或住山。任缘无事可相关。有时默座令人笑。却是闲时又不闲。且问诸人。为什麽却成不闲。大众。还会麽。良久。云。昨朝霜冷尽。今日孟冬初。参。

    上堂云。祖师心印。格外清规。更问如何。伏惟伏惟。

    婺州普济子淳圆济禅师

    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

    师云。不拨自转。

    僧曰。如何是藏。

    师云。一拨便转。

    僧曰。转后如何。

    师云。把不住。

    问。如何是普济境。

    师云。任是王维手。都卢画不成。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李四虽抬手。张三不举头。

    僧曰。忽遇客来。如何祇待。

    师云。煑茶敲破石池氷。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犹自不知。

    问。如何是道。

    师云。秋収冬藏。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拖泥带水。

    问。诸佛说不到底。请师说。师良久。

    僧曰。觌面无私。对扬有准。

    师云。莫将泥弹子。认作夜明珠。

    上堂云。难。难。思量犹隔万重山。易。易。刹那便到无生地。维摩昔日与文殊。两箇相逢谈不二。敢问诸人。作麽生说箇不二底道理。良久。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上堂云。竹林饲虎。犹尚鲜血霶流。灵山说法度人。至今声音嘹喨。且道少室峰前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红霞穿碧落。白日遶须弥。

    上堂云。晓天时静乱云深。寂寂开轩对碧岑。为报五湖参学者。休言见色便明心。

    上堂云。雨过山青。云开月白。带雪寒松。摇风庭柏。山僧恁麽说话。还有师祖意也无。其或不然。良久云。看看。

    秀州鹿苑道齐禅师

    上堂云。君论此事。直下无私。辉腾今古。不离当处。应现无亏。更逞词锋。徒劳侧耳。门庭敲磕。不别千差。到遮里。维摩老汉秖可傍观。达磨九年看即有分。良久云。参。

    庐山开先心印禅师法嗣

    庐州延昌寺熙咏禅师

    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

    师云。惭惶杀人。

    师乃云。衲僧家直须横身宇宙。裂破面门。把住放行。总由遮里。放行也。千花竞秀。万木迎春。把住也。水泄不通。纤尘不立。且道山僧为人在什麽处。良久。云。可知礼也。

    金陵保宁子英禅师法嗣

    庐山承天罗汉勤禅师

    问。今朝已受贤侯请。未审如何显祖机。

    师云。甚处得此问头。

    僧曰。因师置得。

    师云。道什麽。

    问。学人上来。合谈何事。

    师云。水出崐崘。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天高地厚。

    僧曰。毕竟如何。

    师云。步步向前。

    上堂云。罗汉有一句。拟议成露布。直下便承当。归堂喫茶去。

    上堂云。月生一。三世如来跳不出。月生二。直下分明休拟议。月生三。凛凛霜风彻骨寒。遂拈拄杖子。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得。诸仁者作麽生会。向遮里辨得。罗纹十字。一任横行。苟或未然。切忌乱走。击禅床一下。

    庐山罗汉善修禅师

    问。直截之机。请师速道。

    师云。翦铁湛卢寒照雪。

    僧曰。未是直截之机。

    师云。目前可验。

    师乃云。一气不言。群芳竞吐。烟羃羃兮水绿山青。日迟迟兮莺吟鷰语。桃花依旧笑春风。灵云别后知何许。蓦拈拄杖云。见麽。良久。云。鼻孔眼睛一时穿却。卓拄杖一下。

    秀州本觉法真一禅师法嗣

    福州越峰粹珪妙觉禅师

    闽县人也。姓林氏。少业儒。应乡书不振。三十四落髮于大善寺。受具后一年。杖锡游方。至本觉。入室。闻举言下合无生。遂陈悟旨。法真印之。

    一日。告以京洛之行。法真书颂为送。曰。

    腾兰昔东来。京洛始知佛。寥寥千载馀。白马瘗遗骨。

    吾祖传佛心。九年居少室。断臂得神光。高风在今日。

    之子七闽士。昔学缀文笔。厌为章句佛。勇往事超逸。

    坏服从我游。出处造禅窟。遽坏西洛行。去意不可屈。

    丈夫宜慨然。万事所当忽。毋为尘迹留。君看是何物。

    自此京淮庐阜。遍历藂林。俄还乡曲。会太守工部温侯益崇敬佛法。命师出世。开堂日。问。拨草瞻风即不问。一曲还乡事若何。

    师云。溪畔老婆呼旧字。

    僧曰。恁麽则踏着本家田地稳也。

    师云。飞猿岭外有知音。

    问。击皷昇堂今日事。未委宗风嗣阿谁。

    师云。金鸡一唱千峰晓。

    僧曰。[橘-矛+隹]李亭前曾得意。越王峯下遇知音。

    师云。多少离人昌暗行。

    问。贤侯请命。当为何事。

    师云。光拭床。净扫地。

    僧曰。还当佛法也无。

    师云。不用奴。安使婢。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瘦田损种。

    僧曰。未审如何领解。

    师云。刈禾鎌子曲如鈎。

    问。机关不到时如何。

    师云。抱瓮灌园。

    僧曰。此犹是机关边事。

    师云。须要雨霖头。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驴着槽。马着厂。

    僧曰。争奈学人未会何。

    师云。芦花窣地白丝鞭。

    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

    师云。丰城价重。

    僧曰。出匣后如何。

    师云。雷焕名高。

    师乃云。释迦出世。石火里现身。四方七步。从何而起。达磨西来。雷声中说法。一华五叶。甚处得来。迩后缘空凿隙。逐恶随邪。便有悳山.临济.沩仰先曹。平地上撒起葛藤。宝器里停储馊饭。使南来北往者牵手绊脚。倚门傍户者嚥唾吞精。且饶有一箇半箇眼厇朔地跳得出来。若到衲僧门下。不消一札。喝一喝。下座。

    福州寿山本明禅师

    开堂曰。问。李相当年参药峤。云在青天水在瓶。府帅请师匡上席。未知祖意若为明。

    师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

    僧曰。将谓寿山无透路。元来方外有知音。

    师云。今之古之一句作麽生道得。

    僧曰。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

    问。如何是寿山境。

    师云。三山长在目。一径是杉松。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闲持楖[木*栗]木。笑问往来人。

    僧曰。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

    问。知师久蕴吹毛剑。作麽生是吹毛剑。

    师云。清风八面。

    僧曰。中下之机如何晓解。

    师云。切忌当锋。

    僧曰。恁麽则今日用去也。

    师云。快便难逢。

    师乃云。过去诸佛已过去。未来诸佛犹未来。正当空劫之际。佛法委在何人。若也一念迴光遍照。十世古今不离于当念。岂有前后去来之际。直饶诸圣出兴如恒河沙数。未有一人半箇当头指出。是以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不尽。三乘十二分教又是黄叶止啼之说。洎乎灵山会上。不得已而拈示众 迦叶破颜而笑。便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

    自此之后。翻成途辙。西天此土。递相传授。莫不以心印心。以印印定。实无一法与人。直指当人分上。真机绝眹。包千古以无穷。大智冲虗。亘十方而无尽。圆光不离于目前。法界岂从他得。举足下足。无非真实道场。一卷一舒。岂离繁兴大用。草木丛林。皆现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尽转根本法轮。若能如是。方解报佛深恩。上资 皇图之永固。珍重。

    上堂云。四面青山列画屏。谁知身世与云平。松风水月澹相对。别占壶中一片清。所以白云影里。古佛岩前。青松翠栢。尽彰古佛之家风。杰阁雄楼。何异天宫之世界。既到遮里。不用弹指。楼阁门开。说甚天台与南岳。为什麽如此。寿岳凌霄汉。红尘不到门。

    睦州广灵希祖佛印禅师法嗣

    睦州乌龙山广坚禅师

    上堂。良久云。明珠在掌。别者还稀。宝镜当台。何人委悉。锋前一路。截断众流。言下千差。随波逐浪。是以道。棒头取正。喝下承当。拟议之间。新罗国里。如斯举唱。曲为初机。若是明眼高流。不在鑽龟打瓦。珍重。

    处州缙云仙岩怀义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自屈作麽。

    僧曰。如何是道。

    师云。儞道了。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无。

    僧曰。恁麽则小出大遇也。

    师云。秖恐不恁麽。

    僧曰。也是。

    师云。却恁麽去也。

    睦州清溪西禅智诚禅师

    师云。庭凋一叶之梧。普天秋色。云过数行之鴈。帀地寒声。忽荐西风。顿清野水。头头显露。物物全彰。有眼底总见。有耳底总闻。且道佛法在什麽处。良久。云。多少分明。

    寿州资寿圆澄岩禅师法嗣

    鼎州武陵彰法嵩禅师

    有僧脱鞋戴头上出来。师云。赵州犹在。僧拈下鞋呈起。

    师云。果然。僧提鞋归众。

    师云。犹较些子。

    上堂。拈拄杖云。行坐常持兔角杖。应用全施龙虎状。乳峯犹许老韶撺。后代商量几般样。有方圆。有拯济。打着铁牛随棒起。须教不怯万年藤。画断两头休拟议。亦不大。亦不小。拄地撑天常皎皎。拈来卓向众人前。万象乾坤都一照。卓一下。

    婺州宝山公远禅师

    问。如何是声。

    师云。分明听取。

    问。如何是色。

    师云。分明看取。

    僧曰。更有事也无。

    师云。言犹在耳。

    岳州乾明惠觉禅师法嗣

    岳州平江长庆圆禅师

    上堂云。寒气将残春日到。无索泥牛皆[跳-兆+孛]跳。筑着崑崙鼻孔头。触倒须弥成粪扫。牧童儿。鞭弃了。懒吹无孔笛。拍手呵呵笑。归去来兮归去来。烟霞深处和衣倒。良久。云。切忌睡着。

    上堂云。此道径截。祇遮无别。要休便休。要歇便歇。还歇得麽。喫茶去。

    上堂云。长庆有箇消息。生缘本在江国。逢人不敢相谩。面赤不如语直。

    岳州平江宝积清及禅师

    问。如何是实际理地。

    师良久云。会麽。

    僧曰。不会。

    师云。可惜实际理地。

    上堂云。左一盻。右一顾。万象森罗体全露。且道露箇什麽。顾视大众。下座。

    上堂。拈拄杖。喝云。德山.临济不解我语。诸人还会麽。乃卓一下。又喝一喝。云。吽。未梦见德山.临济在。

    上堂云。看看。辉辉红日上栏干。更饶清风吹我寒。咄。

    真定府洪济满禅师法嗣

    相州长兴宗朴禅师

    上堂云。我有一诀。逢人便说。雨下天阴。炎天普热。大众还会麽。儞若会得。眼中着屑。儞若不会。今朝败阙。不见道。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

    上堂云。腊月正严寒。草木尽枯乾。几多名利客。见处黑漫漫。咄。

    东京法云惟白佛国禅师法嗣

    (向下八人语录禅学僧希式录)

    润州金山龙游寺佛鑑禅师

    讳惟仲。汀州人也。早圆戒品。游庐山.淮淅。徧扣宗师。至龟山。抠衣入室。闻举庭前栢树因缘。言下契悟。

    出世磁州慧果。未几。参侍佛国禅师。住东京法云。为众领袖。元符三年春。

    哲宗皇帝上仙。五七入内。帘赐章服。相国曾公布闻师道风。奏以师名。浙漕金部程公之元.润州州牧大监傅公爕。遣使具仪。请住金山。

    师于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一日入寺开堂。中宫皇后遣中使降香。恭为 今上皇帝祝延 圣寿。师谢 恩毕。登座祝 圣罢。乃敷坐。上首白槌竟。师顾左右云。还会麽。师子奋迅。象王回旋。于斯明得。不妨省力。其或不然。有疑请问。

    问。选佛场开当此日。师将何法答 皇恩。

    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

    僧曰。若然者。秖如大监临筵。如何补报。

    师云。渔樵千里乐昇平。

    僧曰。飘来新雨露。洗出旧楼台。

    师云。说道理。

    僧曰。祇如泛洪舟冲雪浪。到家一句又作麽生。

    师云。三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

    师云。法本无说。随事应机。心本无形。遇缘即现。古今如是。凡圣同途。盖众生迷妄不知。遂成流转。故能仁顿忘情见。了达根源。不从外求。亦非内得。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道贯一乘。宗分五派。临济则宾主互换。韶阳乃顾鉴全抽。沩仰则父子相投。曹洞乃君臣会合。清凉法眼直指唯心。建立门风。各张铺席。包含万象。该括大千。

    冥冥不溷于色声。荡荡岂妨于语默。把定则十方坐断。虎踞龙蟠。放行则千圣出兴。风行草偃。助尧仁政化。祝 睿筭延鸿。降伏众魔。普利群有。然虽恁麽。犹涉程途。且道正令当行。如何理论。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三日 皇后教旨。遣中使降香。为 皇子韩国公头晬之辰设斋。请陛座。祝延 圣筭。问。天香远降。庆 皇子之令辰。中使临筵。愿闻法要。

    师云。好风来不尽。红日照无涯。

    僧曰。一句逈超今古外。松萝不与月轮齐。

    师云。于斯如晓了。不在别追求。

    僧曰。箇中奇特事。鑪爇御香清。

    师云。木人吹玉笛。声入紫微宫。

    师云。妙高台畔。龙象骈阗。化城阁前。圣会贤合。正是 我皇植福之地。乃为禅流选佛之场。洞启法门。广开要路。悟之者。头头显道。物物明心。高蹈大方。圆融至理。迷之者。重重昧性。句句乖宗。空自精勤。终无了达。苟能于斯一致画断。两边不离。当人便同正觉。真可谓金轮统御。玉烛遐明。万国宾从。八方宁静。虬龙出穴。丹凤来梧。野老讴歌。行人让路。尧风与祖风并扇。舜日共佛日齐明。奔波游子径归家。是处高人游佛国。然如是。且道龙生龙子底句又作麽生。良久。云。非但天神来密祐。更资遐筭助 吾皇。

    问。如何是佛。

    师云。高声问着。

    僧曰。如何是道。

    师云。脚下荐取。

    僧曰。如何是禅。

    师云。舌拄梵天。

    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去也。

    师云。儞遇得箇什麽。

    僧曰。不可重说偈言。

    师云。勘破了也。

    师云。如是之法。亘古亘今。一切现前。不劳心力。上至诸佛。下及傍生。妙湛真如。恒常有异。盖群情而弃本逐末。展转轮回。苟圣种而捨妄归真。顿超彼岸。所以菩提达磨远届此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少林九年冷坐。不措一言。唯有座主神光。俄然瞥地。便乃求安心之旨。了不可寻。即于言下承当。从此绍隆祖位。末后门庭大启。枝派遥分。石人舞出玄关。玉女吹成妙曲。如斯举唱。已徇机缘。后学初心。直须荐取。久参高德。同为证明。且道截断两头底句又作麽生。良久。拍禅牀。下座。

    上堂云。今朝二月十五。慧果陞堂击鼓。召集四海禅人。大家商量佛祖。寒山闻说呵呵。拾得起来作舞。直饶碧眼胡僧。也须点头相许。还相委悉麽。归堂喫茶去。

    上堂。顾视大众云。春光渐老。山色方融。桃华栢上喷馨香。杨柳岸边垂袅娜。大医岭下。水声终夜响潺湲。慧果门前。云影暮天铺烂熳。鸎啼岭上。蝶舞华前。法法现成。不劳心力。参。

    上堂云。大众尽是云外高士。徧历诸方。扣问宗师。求其悟解。还知人人自有一段光明。十二时中在汝诸人面门出入。未甞有丝毫许欠少。未甞有丝毫许间隔。未究得者。切须究取。比来行脚。图箇什麽。若于此见得历历分明。犹是生死岸头事在。更须知有衲僧家超佛越祖。向上一着。敢问诸人。作麽生是向上一着。良久。云。月明深夜后。猨呌乱峰前。

    兴元府中梁山乾明禅院永因禅师

    本府人也。初住法济。都尉张侯敦礼奏赐章服。

    问。建律为禅。非无所以。学人上来。乞师便道。

    师云。分明一句。作者犹迷。

    僧曰。汉水祗应流到海。月轮直上最高峰。

    师云。且得领话。

    问。世尊出世。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师云。昨日雨。今日晴。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东西南北。上下四维。

    师乃云。信哉此事。孰不承恩。大似日轮处虗空界。但能反照。即自图明。不假多闻。本来具足。堂堂应用。历历见前。廓落情尘。徧周法界。虗空上下。不在思量。大地山河。有谁间隔。乃拈起拂子云。前佛已灭。后佛未生。正当而今。诸人何不省悟。若能悟去。便乃不除烦恼。即证菩提。不离死生。便成正觉。假饶碧眼胡僧。也添减[纟*系]毫不得。虽然如是。敢问诸人。作麽生是添减不得底事。良久。云。斩新楼殿佛家天。律去禅居岂偶然。底事不曾添减得。任从天下与人传。

    婺州智者山寿圣禅寺绍光禅师

    潭州人也。出世楚州胜因。后迁智者山。都尉张侯敦礼奏赐章服。

    问。远离楚寺。来届金华。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卸帽穿云去。披簑带雨归。

    僧曰。未审是同是别。

    师云。莫向意中求。

    僧曰。争柰远涉程途。

    师云。有请不背。

    问。击大法鼓。演大法义。学人上来。乞师垂示。

    师云。寒生水面。

    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日上天心。

    上堂云。千手千眼。不碍施呈。一信不通。玄关永隔。且道过在什麽处。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参。

    上堂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不动丝毫。十方游戏。紫胡犬子虽狞。争似南山鼈鼻。师高声云。大众。看脚下。

    上堂云。团不聚。拨不散。日晒不乾。水浸不烂。等闲挂在太虗中。一任傍人冷看取。

    泗州大圣普照禅寺法最禅师

    问。为国开堂于此日。请师演法报 君恩。

    师云。万里白云。一轮红日。

    僧曰。恁麽则我皇有道日无私。

    师云。铁树华开好春色。龟毛点出太平年。

    僧曰。祇如截断众流一句作麽生。

    师云。板齿生毛则向汝道。

    上堂云。瓦砾争光。摩尼失色。若也承虗接响。应在声前。设使眼见耳闻。未免盲聋暗哑。咄。

    上堂云。箭过新罗。锡飞旧隐。迷逢达磨。作者方知。具眼之流。应机如电。参。

    和州灵汤惠济禅院普虔禅师

    问。假大导师。传正法眼。秖如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隻眼。未审作麽生传。

    师云。痛杖且待别时。

    僧曰。恁麽则铁牛哮吼。石鼓喧轰。

    师云。非公境界。

    师云。法身无相。应物现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致使虗空霹雳。旱地爆雷。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且作麽生会。良久云。溪涧岂能流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楚州胜因崇恺禅师

    姓刘氏。广州人也。依蒲涧山出家。受具游方。参佛国禅师。出世住持。都尉张侯敦礼奏赐章服。

    问。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未审和尚见性如何。

    师云。一笔勾下。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万里无云。千峰壁立。

    僧曰。谢师指示。

    师云。错。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云舒北阙。月印南溟。

    僧曰。恁麽则佛国嫡子。

    师云。抛第五兆。

    师乃云。祖宗正令。今古全提。函盖乾坤。把定世界。直得天轮左转。地轴右旋。夜月流光。朝曦耀彩。四方炳焕。八顾恢张。不隐微毫。无遗纤芥。山青水碧。鹄白乌玄。雾起郊原。龙吟城际。风生槛外。虎啸亭前。木童撞出幽关。石女擘开金鎻。冲断三重戈甲。拨散五位枪旗。石巩.秘魔弓叉放下。德山.临济棒喝休施。何须击鼓般泥。不用辊毬拽石。任儞道理俱尽。己鼻全无。点捡将来。直是未在。既若如然。儞且道超宗越祖底事作麽生。良久。云。大地载不起。乾坤藏亦难。

    沂州马鞍山福圣院仲易禅师

    问。如何是惊人一句。师便喝。

    僧曰。几年虽不言。一语便惊人。

    师云。道什麽。

    问。如何是最初一句。

    师云。看脚下。

    僧曰。蹈破澄潭月。冲开碧落天。

    师云。秖恐不恁麽。乃云。一尘纔起。大地全収。一令当行。群魔失色。一人当御。万国来宾。一月在天。千江映彻。虽然如是。祇遮一点。诸人还知落处麽。良久。云。千山攒翠色。万古碧岩前。

    磁州二祖元符禅寺璿果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天上天下。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海藏龙宫。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游山翫水。

    僧曰。三宝已蒙师指示。衲僧相见又若何。

    师云。鹞子过西天。

    问。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如何是法王法。

    师云。薰风来席上。

    僧曰。蟾彩乍开金殿冷。法王陞座玉窓寒。

    师云。红日正当轩。

    僧曰。斩钉截铁须是本分钳鎚。

    师云。法王法又作麽生。

    僧曰。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师云。不妨刢利。

    师乃云。一二三四五。陞堂击法皷。蔟蔟齐上来。一一面相覩。秋色满虗庭。秋风动寰宇。更问祖师禅。雪峰到投子。咄。

    庐陵清原山行思禅师第十五世

    婺州宝林果昌宝觉禅师法嗣

    袁州木平山兴化德观禅师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

    师云。月上松添影。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钟声和白云。

    问。云门直下法嗣何人。

    师云。圆光沼畔清风起。

    僧曰。云黄嫡子也。

    师云。饲虎岩前别是春。

    天台护国妙机禅师

    问。渴忆洞庭霜后橘。困思天竺雨前茶。橘则不问。如何是茶。

    师云。与儞一盏。

    僧曰。学人今日已知香味。

    师云。也是画饼充飢。

    上堂云。昨日晴。今日雨。此是观音示门户。门户开。今朝特地上高台。敢问大众。且道观音即今在什麽处。良久云。不须更向宝陀山。

    上堂。师乃召大众。众举头。复云。便恁麽去。已是周遮。更若迟疑。白云万里。参。

    杭州净慈楚明宝印禅师法嗣

    温州灵岩德宗禅师

    问。人天列请。觉树华开。猊座既登。愿师说法。

    师云。一叶金风坠。千岩素月圆。

    僧曰。非但人天有赖。湖山泉石光辉。

    师云。火云风捲去。秋色雨飘来。

    僧曰。蛟龙不是泥中物。须向人间作雨雷。

    师云。谢儞证明。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五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下]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四

    〔宋磻〕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四世

    南岳福严慈感禅师法嗣

    明州育王山广利寺宝鑑禅师

    讳法达。饶州浮梁人。姓余氏。丱岁厌俗。剪爱离尘。严承师训。长通经业。比试辇下。落髮天清。求道南游。初历淅右。未获开悟。复回江西。次造南岳福严法席。感师一见。观器印心。安抚何公嚮师名望。命居太平。少卿王公次迁广利。都尉郭侯特奏章服.师名。

    问。此事唯己自知。为什麽众生随类得解。

    师云。眼见耳闻。

    僧曰。兵随印转。

    师云。德山.临济。

    问。寒凝古寺。云锁千峯。如何是无寒暑处。

    师云。炉中添硬炭。身上挂绵衣。

    僧曰。此犹是时节因缘。

    师云。何得掩耳。

    问。僧俗交参时如何。

    师云。风穴道底。

    僧曰。谢师答话。

    师云。甜瓜彻蔕甜。

    僧曰。学人今日虗伸此问。

    师云。适来道什麽。

    僧曰。打草蛇惊。

    师云。分付海山无事客。夜深相共钓鲸鼇。

    问。如何是极则处。

    师云。清风生竹户。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明月照松窓。

    问。不落堦级处。请师道。

    师云。蜡人向火。

    僧曰。毕竟如何。

    师云。薄处先穿。

    问。末后一句。今日愿闻。

    师云。昨日有人问我。直得杜口。

    僧曰。为什麽如此。

    师云。不于湘水捉明月。且向天童看白云。

    问。无根树子今日还解生苗也无。

    师云。拟待答话。又恐孤负闍梨。

    问。作者相逢时如何。

    师云。平出。

    僧曰。学人有疑在。师便打。

    僧曰。不伸三拜。焉得周旋。

    师云。别处即得。

    师乃云。一法虽彰万法无。到头何必用工夫。目前十字纵横也。自是时人落半途。大众。作麽生是究竟一句。设使潜神守智。犹是止宿草菴。假饶息念观空。亦成守株待兔。虗生浪死。祗为怀宝迷邦。滞殻迷封。良由贪程太速。直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于衲僧分上着什麽来由。假使心法双亡。两头截断。亦是按牛头喫草。争似耳闻目覩。口说心思。千山万水目前分。南北东西路头在。

    若也失之于旨。鱼鲁刁刀。若也得之于心。浑金璞玉。流出三教。皆指一心。左右逢源。万物皆备。到遮里。说什麽仁义礼智.元亨利贞。说什麽菩提涅槃.常乐我净。直须拈放一边。且看山僧执金刚王宝劒。把定要津。以文殊为先锋。以普贤为殿后。观音.势至掩耳偷铃。弥勒.释迦吞声饮气。直得 皇风荡荡。舜日明明。天下衲僧谁敢向鬼窟里作活计。还信得及麽。良久。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云。半接城隍半倚村。一溪流水半山云。寂寥滋味有谁得。万世金轮王子孙。所以见闻觉知.思量分别。一见便见。无第二月。尧天舜日。谁能夜泛孤舟。白月清风。何必冬行春令。门当户对。极目无限青山。鸟呌猿啼。纵步从佗差路。栗蒲吞了。更无一物碍人。古镜重磨。不离旧时光彩。日日共虗空招手。时时与古佛对谈。堪嗟多少飢人。却去饭箩里饿杀。育王恁麽道了。有三十棒本合自当。赖遇众人不知。且教拄杖子含声饮气。

    上堂云。居山日少出山多。惹得问若孰柰何。争似白云深处坐。野猨幽鸟任高歌。大众。拈华示众。空自点胸。微笑破颜。落第二月。少林面壁。傍若无人。半夜渡江。贪程太速。更乃说佛说祖。头上安头。演妙谈真。泥中洗土。攒花簇锦。口是祸门。寂尔无言。守株待兔。总不如是。无孔铁鎚。行道之人。如何即是。还会麽。白云虽是无心物。到头还是恋青山。

    成都府南禅光澡禅师

    问。如何是南禅境。

    师云。一高一低。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头面相似。

    僧云。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嘉州石佛。陝府铁牛。

    僧曰。如何是成都境。

    师云。瑞气一千里。和风十万家。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赐紫金鱼袋。切忌犯威风。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五世

    庐山罗汉寺南禅师法嗣

    南岳云峯景德惠昌禅师

    问。高提祖印即不问。觌面相呈事若何。

    师云。不劳拈出。

    僧曰。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

    师云。酌然。

    僧曰。言前道破无妨碍。物引全提有象迁。

    师云。独许闍梨。

    僧曰。横身三界外。谁是出头人。

    师云。争不足。让有馀。

    僧曰。学人东西不辨。南北不分。

    师云。自生退屈。

    问。如何是云峯境。

    师云。昨日乍到此。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灰头土面。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为人一句又如何。

    师云。将谓知音却不知。

    上堂云。禹溪流水如蓝染。云密峯峦画不成。山色水声全是体。不知谁解悟无生。悟无生。彼此自忘情。更拟求奇妙。笑杀岭南能。

    上堂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雪岭辊毬。赵州庭栢。不落见闻。亦非声色。拟问如何。拦顋一掴。

    上堂云。非不非。是不是。达磨西来。惑众显异。梁王勘破。渡江入魏。九年面壁向嵩丘。接得神光转失利。大众。欲得不失利麽。廉纤梅雨蔽千家。萧洒薰风吹万类。若作佛法商量。堕在野狐群队。

    上堂云。佛祖传心。西天此土。得之者。如日如月。照耀乾坤。失之者。如盲如聋。不辨西东。云峯遮里。得失是非一时放却。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猖猖狂狂。蹈乎大方。且道佛祖传心。传箇什麽。良久。云。窻开云雾生衣上。帘捲山泉入镜中。

    舒州浮山德宣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天长地久。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年老病生。

    僧曰。同生同死事又作麽生。

    师云。唤闍梨作佛。得麽。

    上堂云。双井峯。锦綉谷。南北东西难图录。纵尔僧繇巧笔端。争如一到心中足。拈起拂子云。还见麽。良久云。云居.罗汉。击禅牀。下座。

    上堂云。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若人识祖佛。当处便超越。遂拈拂子云。遮箇是浮渡拂子。且道祖佛在什麽处。良久。云。虽是善因。而招恶果。

    江陵护国慧本禅师法嗣

    岳州君山崇胜普净禅师

    问。如何是君山境。

    师云。寺居烟岛上。四野尽波澜。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望南看北斗。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槛外清风起。湖中白浪生。

    僧曰。谢答话。

    师云。老僧罪过。

    上堂。拈拄杖云。看看拄杖。拄杖生在悬崖石上。如今拈向人前。须是生风起浪。乃抛下。

    上堂云。摩竭掩室.净名杜口.饮光微笑.达磨壁观.雪老辊毬.禾山打皷.祕严一扠.青平拽石。此一队汉。各逞伎俩。总不措一言。教后人如何摸[打-丁+索]。莫怪山僧不会说禅。祇是修造院门。一粥一饭。接待往来。若是说禅说道。自有诸方。

    洪州泐潭山乾禅师法嗣

    庐州西天王兴化可都禅师

    问。祖意西来即不问。为人一句请师宣。

    师云。片云归后洞。隻鹤舞清虗。

    僧曰。与麽则兴化得人。群生有赖也。

    师云。鸟啄古林木。山横今日云。

    师乃云。如来大法。诸佛妙道。真源湛寂。了无生灭。设使千圣出来。亦乃难寻缝罅。兴云吐雾。普徧河沙。纵横有准。妙应无疑。把定放行。卷舒自得。起人天眼目。扩佛祖心源。诸法见前。更无欠少。所谓人人具足。箇箇圆成。不用纤毫心力。自然壁立千仞。良久。喝一喝。

    潭州道吾山楚方禅师

    问。昔日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和尚今日为什麽却道。

    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僧曰。真箇泐潭无异水。清风宛尔不同常。

    师云。刢利衲僧。点一知二。

    上堂云。诸人十二时中不要错用心好。头上是天。脚下是地。朝明夕晦。水绿山青。物象分明。亘今亘古。若也恁麽承当去。早是无事起事。那更言中求玄。句里寻妙。正是埋没自己。不如归堂喫茶去。

    袁州崇胜密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莫寐语。

    问。如何是一法。

    师云。早落第二。

    上堂。大众集。师云。已是团圝。不劳凋琢。归堂喫茶。

    庐山圆通僊禅师法嗣

    温州永嘉净居了威佛日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一宿二宿程。千山万山月。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人心难满。溪壑易填。

    问。时节因缘即不问。惠超佛话事如何。

    师云。波斯弯弓面转黑。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穿过髑髅笑未休。

    僧曰。学人好好借问。

    师云。黄泉无邸店。今夜宿谁家。

    师乃云。问一答一。谷响钟声。随扣随徵。故无穷尽。本分事中。离诸问答。直下无私。昭然应物。所以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乃举拂子云。看看。拂子是尘。且道坚密身在什麽处。

    良久。云。于斯见得。无量神通三昧本自圆成。恒沙诸佛法门自然具足。是故吾佛大圣人便以此法付嘱 国王大臣。令其守护。流通不绝。付嘱之意。今古共闻。且道作麽生是流通底事。乃顾视左右云。万家喜气参差动。千里恩波特地新。

    婺州明招山文惠禅师

    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师云。南天台。北五台。

    僧曰。处处逢归路。时时达本源。

    师云。对面若无青白眼。相识犹如不相识。

    僧曰。争奈学人有转身一路。

    师云。切忌丧身失命。

    上堂。良久。云。便与麽散去。早自落七落八了也。俯为初机。不免重重话会。今朝五月五。为汝等诸人举箇父母未生底句。光明炟赫耀乾坤。且是无今亦无古。三世诸佛彊猜量。六代祖师徒指注。殿上迦叶谩擎拳。门外金刚眉卓竪。师拊掌呵呵大笑云。笑箇什麽。笑灯笼入露柱。

    东京褒亲旌德有瑞佛海禅师法嗣

    安州应城寿宁道完禅师

    问。云从龙。风从虎。未审和尚从箇什麽。

    师云。一字空中画。

    僧曰。得恁麽奇特。

    师云。千手大悲提不起。

    问。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

    师云。斗量不尽。

    僧曰。恁麽则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师云。作麽生是悄然机。僧举头看。师举起拂子。僧喝一喝。

    师云。大好悄然。

    上堂云。古人见此月。今人见此月。此月镇常存。古今人还别。若人心似月。碧潭光皎洁。决定是心源。此说更无说。咄。

    上堂云。觉城东畔。五众云臻。古佛庙前。人人得旨。寿宁门下。草偃风行。为什麽如此。良久。云。箇中须是箇中人。

    上堂云。诸禅德。三冬告尽。腊月将临三十夜。作麽生吐攴准。良久。云。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潭州云盖智本禅师法嗣

    潭州南岳山承天禅院自贤禅师

    问。大众已集。仰听雷音。猊座既登。请师剖露。

    师云。刹竿头上翻筋斗。

    僧曰。恁麽则岳麓山前祥雾起。祝融峰下瑞云生。

    师云。紫罗帐里[杀/米]真珠。

    上堂。拈拄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打禅牀一下。云。与君打破精灵窟。簸土颺尘无处寻。千山万山空突屼。复敲禅牀一下云。归堂。参。

    上堂云。一身高隐唯南岳。自笑孤云未是闲。松下水边端坐者。也应随例说居山。咄。

    上堂云。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既是目前事。为什麽不是目前机。良久。云。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

    上堂云。佛祖不能正观。天地不能盖载。且道为什麽如此。良久。云。人人有箇皮袋。

    潭州南岳承天慧连禅师

    问。如何是承天境。师拈起拂子。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师击禅牀一下。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挂拂子于旧处。

    上堂云。湖南近日稍别。小雪应时及节。但管积岭堆山。勿论春寒秋热。阿呵呵。真可悦。庭下黄柑香不彻。

    上堂。举扇子云。犀牛扇子古今扬。七十峯前九夏长。二六时中如可用。分明头角好商量。且问诸禅德。商量箇什麽。良久。云。任尔千般巧。终无两样风。乃放下扇子。

    上堂。拈拄杖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胜。所谓法供养者。山供养水。水供养山。僧堂供养佛殿。佛殿供养僧堂。诸人供养老僧。老僧供养诸人。良久云。供养已毕。念普供养真言。老僧忘却。且教拄杖子念与诸人。卓一下。云。静处萨婆诃。

    上堂云。閙市里识取古佛。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閙市里古佛且致。百草头上老僧作麽生荐。乃云。不是逢人夸好手。大都品格合风流。喝一喝。

    庐陵定香山惟德禅师

    问。登师子座。作师子吼。

    师云。退后三步。

    僧曰。忽遇文殊来又作麽生。

    师云。列在下风。

    上堂云。独坐草菴中。空生直未委。天龙殊不知。花雨从何坠。摩竭徒掩室。毗耶空目闭。睡起一杯茶。别是箇滋味。咄。

    上堂云。难。难。丝毫犹隔万重山。易。易。刹那便到无生地。堪嗟文殊与维摩。两箇纷纷谈不二。山僧即不然。良久云。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喝一喝。

    南岳草衣岩治平庆时禅师

    问。如何是治平境。

    师云。石室夜深霜月白。草衣岁久败蒲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擕筇寻远水。洗鉢趂朝斋。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水马嘶风。泥牛渡海。

    上堂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与君放出辽天鹘。还见麽。清风月下守株人。良兔渐遥春草绿。喝一喝。

    上堂云。终日茫茫。那事无妨。且道那事如何。良久。云。落叶知流水。归云识旧峯。

    洪州兜率从悦禅师法嗣

    洪州龙安山兜率惠照禅师

    开堂日。上首白槌竟。师顾视云。还观得麽。若观得去。便能卷舒无碍。隐显自由。若观不得。第二义门出来相见。

    问。如何是第一义谛。

    师云。槌下分付。

    僧曰。第二义门请师举唱。

    师云。千家帘幕春光在。几处园林日色明。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劳而无功。

    僧曰。争柰分付了也。

    师云。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问。法鼓纔声。大无云集。学人上来。乞师指示。

    师云。天静不知云去处。地寒留得雪多时。

    僧曰。学人未晓。乞师端的。

    师云。一重山背一重人。

    师乃云。龙安山上。道路纵横。兜率宫中。楼台重叠。虽非天上。不是人间。到者心安。全忘诸念。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自能笑傲烟萝。谁管坐消岁月。既然如是。向上还有事也无。良久。云。莫教推落岩前石。打破下方遮日云。以拂子击禅牀。

    上堂。举拂子云。端午龙安亦鼓桡。青山云里得逍遥。飢餐渴饮无穷乐。谁爱争光夺锦标。却向乾地上划船。高山头起浪。明椎玉鼓。暗展铁旗。一盏菖蒲茶。数箇沙糖粽。且移取北鬱单越来。与南阎浮提鬬额看。击禅牀一下。

    上堂云。兜率都无伎俩。也斆诸方榜样。五日一度陞堂。起动许多龙象。禅道佛法又无。到此将何供养。须知达磨西来。分付一条拄杖。乃拈起云。所以道。儞有拄杖子。我与儞拄杖子。儞无拄杖子。我夺儞拄杖子。且道那箇是宾句。那箇是主句。若断得去。即途中受用。若断不得。且世谛流布。乃抛下拄杖。

    袁州杨岐山子圆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如何是上座意。

    僧曰。比为请益。

    师云。老僧答儞不少。

    上堂云。杨岐无异路。到者皆省悟。若也更求玄。驴年得休去。珍重。

    黄州栢子山嵩禅师法嗣

    黄州东禅惟资禅师

    上堂云。信手招来。无非佛事。何故。头头显理。物物皆宗。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若信得及。把得住。便请坐断报化佛头。高步毗卢顶上。招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有何长处。良久。画一画。云。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更有一般堪羡处。不风流处也风流。卓一下。

    澧州夹山纯禅师法嗣

    澧州钦山乾明普初禅师

    上堂。良久。云。举扬宗旨。上祝 皇基。伏愿祥云与景星俱现。醴泉与甘露双呈。君乃尧舜之君。俗乃成康之俗。使林下野夫不觉成太平曲。且作麽生是太平曲。无为而为。神而化之。洒德雨以霶霈。鼓仁风而雍熈。民如野鹿。上如标枝。十八子知不知。哩哩囉逻罗哩。拍一拍。下座。

    东京智海智清佛印禅师法嗣

    蕲州四祖仲宣禅师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麽百鸟衔花献。

    师云。看风使帆。

    僧曰。见后为甚麽不衔花。

    师云。相头买帽。

    僧曰。祇如学人今朝与和尚相见。又且如何。

    师云。彼一时。此一时。

    师乃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人心是佛。凡圣本来不二。迷悟岂有殊途。非涅槃之可欣。非死生之可厌。但能一言了悟。不起坐而即证无生。一念回光。不举步而徧周沙界。如斯要径。可曰宗门。山僧既到遮里。不可徒然。

    乃举拂子云。看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若凡若圣.是人是物。尽在拂子头上一毛端里出入游戏。诸人还见麽。设或便向遮里见去。倜傥分明。更须知有向上一路。且问诸人。作麽生是向上一路。良久。云。六月长天降大雪。三冬岭上火云生。

    泉州乾峯圆慧禅师

    上堂云。达磨正宗。衲僧巴鼻。堪嗟迷者成群。开眼瞌睡。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耳朵闻声。鼻孔出气。敢问云堂之徒。时中甚处安置。还见麽。可怜双林傅大士。却言祇遮语声是。咄。

    上堂云。春风荡荡。幽鸟关关。山青水碧兮罗空亘野。为报诸人兮慎勿颟顸。勿颟顸。好自看。十方三世趯团圝。以拄杖击禅牀一下。

    临江军慧力院可昌禅师法嗣

    临江军瑞筠山慧力洞源禅师

    上堂云。佛祖不立。雨落街头自湿。凡圣何依。晴乾自是无泥。方知头头皆是道。法法本圆成。休说赵州七斤衫。曹源一滴水。须弥顶上浪滔天。大洋海底红尘起。咦。是何道理。参。

    袁州分宜福圣常极禅师

    上堂云。和风习习。春日迟迟。牧童抛掌。石女生儿。壠上争先种植。田中急切扶犁。鸟窠冻齈。布毛莫吹。天皇老汉。餬饼充飢。休言即心即佛。莫问得髓得皮。松窻石室。兀坐支颐。祇知今日明日。谁顾果满三祗。以拂子击禅牀。

    庐山开先行瑛禅师法嗣

    庐山开先华藏海评禅师

    上堂云。始见山前麦熟。满田又插新秧。东村人带水拖泥。西家里謌声一片。所谓苦中有乐。众生日用而不知。唯有寒山呵呵大笑。诸禅德。且道寒山子笑箇什麽。还会麽。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参。

    洪州上篮希肇禅师法嗣

    洪州大宁文广禅师

    问。如何是大宁境。

    师云。此地更无尘一点。城居宛若似山居。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入门便见。

    饶州荐福英禅师法嗣

    福州等觉普明禅师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良久。普视大众云。奇哉。妙哉。是诸人还于此观得麽。若实于此观得。尽十方世界更无微毫许法可与为见为闻。亦无纤芥许法可与为对为待。可谓露裸裸.赤洒洒。若观不得。定是根尘结缚未解。凡圣情量不脱。终日只在是非得失里转倒。有什麽用处。众中莫有超然独脱洒落底衲僧麽。无妨出来。与儞证明。

    问。当年裴相参黄蘖。笑指高僧问有因。府帅宪车临祖席。其中消息若为陈。

    师云。彼一时。此一时。

    僧曰。可谓风清八郡鱼龙跃。明耀千家日月心。

    师云。刢利衲僧。

    僧曰。门外沙隄闻再筑。即承天诏驾归骖。

    师云。当头道着。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鄱阳湖里。白浪滔天。

    僧曰。荐福一枝今独秀。钓螺江上月分辉。

    师云。衲子难暪。

    僧曰。向上还更有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幸遇海众。何妨指出。

    师云。高着眼。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师云。风清月白。

    僧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云。灰头土面。

    僧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云。海晏河清。

    僧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师云。水泄不通。

    问。如何是宾中宾。

    师云。伶俜更苦辛。

    僧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问处甚分明。

    僧曰。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垂手入红尘。

    僧曰。如何是主中主。

    师云。宝劒当胸。

    僧曰。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且待别时来。

    师乃云。休。休。直饶问若联珠。答如瓶泻。若也于道。远之远矣。何谓也。若论此事。一大藏教更不能诠。三世诸佛唯是自得。辉今耀古。忘见绝知。弥满十虗。宁有方所。秖为情生知隔。想变体珠。于日用间不能自觉。所以劳佗先德迴首尘劳。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方便门已八字打开了也。还有入得底麽。若向遮里入得。便能持实相印。建大法幢。出没纵横。卷舒自在。直饶到此。犹落建化门底。未为衲僧径要一路。作麽生是径要一路。良久。云。肯重不得全。卸却方为妙。珍重。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四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下]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三

    〔宋磻〕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四世

    洪州泐潭山真净禅师法嗣

    洪州分宁兜率从悦禅师

    姓熊氏。虔州人。少依普圆院崇上人出家。未冠圆具。首习经论。次慕参问。缘契洞山真净禅师。

    开堂日。白槌罢。师云。住。住。五眼难观。佛佛相传。默然自照。西天诸祖谩说异端。唐土宗师强生文彩。英灵衲子一点难瞒。直下分明。临机脱活。纵横南北。出没东西。于平地上涌起波澜。向虗空中倒飜筋斗。今朝座下那箇惺惺。便请出来开人眼目。

    问。亲闻洞里真消息。今日新丰事若何。

    师云。山横嫰翠。溪泻寒光。

    僧曰。不因风卷浮云尽。争见凉天万里秋。

    师云。不妨奇特。

    问。如何是兜率境。

    师云。一水挪蓝色。千峰削玉青。

    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七凹八凸无人见。百手千头祇自知。

    师乃云。溪上桃花烂熳春。倚筇闲看笑灵云。抽枝抽叶寻常事。有悟无疑亦强分。诸禅者。既疑悟之强分。何玄旨而可定。但得凡情净尽。自然圣解都忘。如此则何是非而有。何得失而论。何动静而取。何彼此而分。到遮里。直得妙体虗明。大用纵横。都无拣择。好丑一如。还有人承当得麽。若承当得。兜率与儞拄杖子一任横行。若也未然。不免自家受用去也。良久。云。拨落叶开苔藓色。卓穿氷放野泉声。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阿呵呵底时节。仲夏初残梅雨歇。寥寥物外自清凉。扰扰人间方酷热。诸禅客。一种含灵。为什麽世界有异。良久。云。天阔云无碍。风高海自澄。

    上堂云。耳目一何清。端居幽谷里。秋风入古松。秋月生寒水。衲僧于此更求真。两箇猢狲垂四尾。喝一喝。

    上堂云。龙安古路堂堂。往来未尝间隔。岭头风动松声。岩下溪流月色。上无一点红埃。内有祖师窟宅。到此方得心休。自解横吹玉笛。诸禅客。要识不涉程途底句麽。良久。云。直须透过遮机关。不用敲开无缝鎻。咄。

    上堂云。雪意连连作。春寒每放参。到头真实处。不在口喃喃。

    上堂云。兜率都无辨别。却唤乌龟作鼈。不能说妙谈真。祇解摇脣鼓舌。遂令天下衲僧覰见眼中滴血。莫有翻嗔作喜。笑傲烟霞者麽。良久。云。笛中一曲昇平乐。筭得生平未解愁。

    上堂云。衲僧袖里神锋。截断有句无句。随宜独立真规。处处清风满路。更知结角罗纹。始解针来线去。

    上堂云。始见新春。又逢初夏。四时若箭。两曜如梭。不觉红颜翻成白首。直须努力别着精神。耕取自己田园。莫犯他人苗稼。既然如是牵犂拽杷。须是雪山白牛始得。且道鼻孔在什麽处。良久云。叱。叱。

    潭州报慈开福进英禅师

    问。远涉长途即不问。到家一句事如何。

    师云。雪满长空。

    僧曰。此犹是时人知有。转身一路又作麽生。师便喝。

    上堂云。雪铺银世界。别是水晶宫。瑞气纷纷动。何人住此中。拍禅牀一下。云。清泰桥边。今人牓样。报慈堂上。古佛家风。横担楖[木*栗]入门来。便把草鞋跟截断。华藏海中游戏。会春园里逍遥。信乎朝入伽蓝。暮成正觉。虽然如是。正令行时。犹较一着。敢问大众。作麽生是坐致太平底事。还知麽。提起拂子云。一掉秋风江上月。数枝春色洞中天。击禅牀一下。

    上堂云。报慈有一公桉。诸方未曾结断。幸遇改旦拈出。各请高着眼看。遂趯下一隻鞋云。还知遮箇消息也无。达磨西归时。提携在身畔。

    上堂云。今朝四月八。我佛降生辰。头头金相现。处处法幢新。不洗体。不洗尘。灌沐如来妙色身。谁信二千年后事。优昙重长一枝春。掷拄杖云。释迦老子重下阎浮。为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已为诸人说了也。且作麽生入。乃拍禅牀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上堂云。与麽上来。勐虎出林。与麽下去。惊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轮杲杲。喝一喝。云。潇湘江水碧溶溶。出门便是长安道。

    上堂。掷下拄杖。却召大众云。拄杖吞却祖师了也。教什麽人说禅。还有救得也无。喝一喝。

    上堂。蓦拈拄杖示众云。三世一切佛。同入遮窠窟。衲僧唤作辽天鹘。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山门寂寞。无可祇待。诸禅德。夜来思量。得一段因缘奇特。准拟今日供养大众。及乎陞座。忽然忘却。如今卒作不辨。且望大众智不责愚。不为笑怪。

    桂州寿宁寺善资禅师

    问。如何是广南境。

    师云。地连南岳千峰秀。水接西川一派清。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腰间曾坠石。镜上本无尘。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车若何。

    师云。一棒一痕分痛痒。独许泥牛木马知。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以乎反覆示之。

    僧曰。不会。

    师云。好箇消息。

    师乃云。若论此事。如鸦啄铁牛。无下口处。无用心处。更向言中问觅。句下寻思。纵饶卜度将来。终成戏论边事。殊不知本来具足。直下分明。佛及众生。纤毫不立。寻常向诸人道。凡夫具足圣人法。凡夫不知。圣人具足凡夫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然则凡圣一致。名相互陈。不识本源。迷其真觉。所以逐境生心。徇情附物。苟能一念情忘。自然真常体露。良久。云。便请荐取。

    上堂云。诸禅德。释迦老子不言。以手指天指地。须菩提不言。帝释动地雨花。达磨大师不言。二祖乃云得髓。维摩居士不言。文殊赞歎不二。遂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言。成得箇什麽。良久。云。扶过断桥水。伴归无月村。

    上堂云。诸方五日一参。寿宁日日陞座。莫怪重说偈言。过在西来达磨。上士处处逢渠。后学时时蹉过。且道蹉过一着落在什麽处。举起拂子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

    永州元丰太平寺安禅师

    问。贤侯启请。愿师举唱。

    师云。陌上桃花雪里红。

    僧曰。一言纔举唱。四众尽霑恩。

    师云。霑恩底事作麽生。

    僧曰。是处有芳草。何山无白云。

    师云。刢利人难得。

    问。如何是太平境。

    师云。带郭有山兼有水。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憧憧道上往来人。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明月清风也笑人。

    师以拄杖卓一下。云。还会麽。空王佛已前之事。太平今日一时漏泄了也。还委悉麽。一大藏教未当切脚。佛之一字尚污心田。岂况其馀。若也未然。且听太平葛藤去也。掷拄杖。下座。

    上堂云。有利无利。莫离行市。镇州萝卜头极贵。庐陵米价甚贱。争以太平遮里。时丰道泰。商贾骈阗。白米四文一升。萝卜一文一束。不用北头买贱。南头卖贵。自然物及四生。自然利资王化。又怎生说箇佛法道理。良久云。劝君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庐山归宗杲禅师

    问。为国开堂于此日。师将何法乐昇平。

    师云。尧风荡荡。舜日辉辉。

    僧曰。君恩将此报。祖意又何如。

    师云。云生岭上。雨滴岩前。

    问。如何是归宗境。

    师云。重重看不尽。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箇箇眼眉横。

    师乃云。西来祖印。教外别传。非大根器。不能证入。其证入者。不被文字语言所转。声色是非所迷。亦无云门.临济之殊。赵州.德山之异。所以唱道须明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若向遮里荐得。可谓终日着衣。未甞挂一缕丝。终日喫饭。未甞齩破一粒米。直是呵佛骂祖。有什麽过。虽然如是。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喝一喝。

    上堂。拈拄杖云。归宗会斩蛇。禾山解打皷。万象与森罗。皆从遮里去。掷下柱杖云。皈堂喫茶。

    南岳祝融峰上封寺慧和禅师

    问。师唱谁家曲。宫商何调中。

    师云。不落五音。

    僧曰。不属韶阳调去也。

    师云。且喜有知音。

    师乃云。未陞猊座已前。尽大地人成佛已毕。更有何法可说。更有何生可利。况菩提烦恼。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犹如春梦。门庭施设。诳謼小儿。方便门开。罗纹结角。于衲僧面前。皆为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长处。拈起拄杖云。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彔-(彖-豕)+(┐@一))*页]枝。卓一下。

    上堂云。祝融峯上。瑞气腾空。行道坛前。祥云拂地。林间衲子。信步经行。岭上樵夫。讴歌拍乎。把针岩畔。音乐鸟声。懒瓒菴前。风生虎啸。说甚透声透色。休论达磨迷逢。莫是真假有无。俱不可得麽。若恁麽会。未免眼中添屑。总不恁麽。又作麽生。良久。云。此境此时谁得意。极目千山入望来。

    衢州超化院静禅师

    上堂云。箇中之源。无归者久。祇为言泉乱派。语脉溷流。一波始生。万波随往。生而不止。往而不休。遂使洪波浩淼。白浪滔天。今日山僧不免挽泥带水。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声前认得。已涉廉纤。句下承当。犹为钝汉。电光石火。尚在迟疑。一点不来。横尸千里。良久。云。有甚用处。喝一喝。

    筠州五峰净觉院本禅师

    问。宝座高陞。愿闻举喝。

    师云。雪里梅花火里开。

    僧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

    师云。井底红尘已涨天。

    问。同声相应时如何。

    师云。鹁鸠树上啼。

    僧曰。同气相求时如何。

    师云。勐虎岩前啸。

    问。一进一退时如何。

    师云。脚在肚下。

    僧曰。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行住坐卧。

    师乃云。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诸人作麽生会。直下会得。不妨奇特。更或针锥。西天此土。

    上堂云。五峰家风。南北西东。要用便用。以橛钉空。咄。

    蕲州五祖常禅师法嗣

    蕲州月顶延福寺伦禅师

    问。如何是蕲州境。

    师云。白云堆里神仙秀。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紫阁筵中鼎鼐材。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凉风却退簷前暑。

    问。止宿庵中即不问。途中受用事如何。

    师云。落花铺地锦。流水映天心。

    僧曰。忽遇向上人来又作麽生。

    师云。劒有七星君可度。琴无五线客难寻。

    问。如何是宗乘向上事。

    师云。古符常照夜堂明。

    师良久云。舍利塔前。金蘂花开吐艶。毘卢藏畔。绿毛龟戏池中。雾卷山堂。云藏佛阁。老鹤盘空。青罗翳目。足可与诸人内助其机。外扬其道。又何必山僧出来指点。然虽如是。也须的当始得。且道的当底事作麽生。多谢宝陀岩上月。舒光常得到松门。

    上堂云。重阳何物助僧家。篱菊枝枝尽发花。不学故侯将伴饮。为君泛出赵州茶。祇此一杯醒大夜。卢仝七椀谩矜夸。良久。云。便请。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时雨频过比屋凉。师田昆甲尽同光。禅家高卧无馀事。赢得林梢磬韵长。正当恁麽时。谁是知音者。良久。云。子期别后空千载。月上落崖流水寒。

    蕲州南乌崖寿圣楚清禅师

    问。如何是黄梅消息。

    师云。不许夜行。

    僧曰。如何为人。

    师云。投明须到。

    问。亡僧迁化向什麽处去。

    师云。灵峰水急。

    僧曰。恁麽则不去也。

    师云。苍天。苍天。

    师乃云。见成公桉。已涉多岐。伫思稽迟。辽天迸鹘。苟丧目前。实为苦屈。敢问诸人。且作麽生是目前底句。良久。云。灯笼拊掌。露柱呵呵。

    江陵护国禅院月禅师法嗣

    江陵护国惠本禅师

    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未审是甚麽物。

    师云。一铤墨。

    僧曰。恁麽则耀古照今去也。

    师云。作麽生是耀古照今底。僧便喝。师便打。

    师乃云。一切法是佛法。粪扫堆头。丈六金身。猪肉桉上。十身调御。还会麽。师颦象顾已多端。切忌韩獹空逐块。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尘劫来事。尽在如今。满目风光。十方无碍。山遥水远。地厚天高。刹刹见成。头头显着。直饶恁麽会得。衲僧眼睛未曾梦见。且唤什麽作衲僧眼睛。还会麽。穿过须弥。

    上堂云。好箇时节。谁肯承当。苟或无人。不如惜取。良久。云。弹雀夜明珠。

    上堂云。去处与来时一般。来时与去处不别。有人闻着点头。有人闻着不肯。且道肯即是。不肯即是。也是巩县茶瓶。

    杭州净土思禅师法嗣

    杭州灵凤山万寿法诠禅师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针札不入。

    僧曰。石照嫡子。临济儿孙。

    师云。锦溪一派。尽向东流。

    问。佛法流通。如何指示。

    师云。上天下地。

    僧曰。学人也恁麽见。

    师云。错。

    问。如何是佛。

    师云。抱桩打拍浮。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莫泥弹子。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剃除鬚髮。

    僧曰。三宝外。还别有为人处也无。师举起一指。

    僧曰。不会。

    师云。指在唯观月。风来不动幡。

    师乃云。灵光洞耀。妙体昭然。动寂真常。隐显无二。六凡皆觉。强自云迷。四圣还源。谩称开悟。苟能返照。一念无差。不用思量。便请搆取。还有荐得底麽。良久。云。静处萨婆诃。

    上堂云。德山棒.临济喝。尽是无风波咂咂。灯笼[跳-兆+孛]跳过青天。露柱魂惊头脑裂。然虽如是。大渴食盐加得渴。喝一喝。

    杭州庆善守隆禅师

    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如何是一大事。

    师云。不同小事。

    僧曰。唯此一事实去也。

    师云。棒打石人头。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扁舟过剡溪。

    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筵略借看。

    师云。多少分明。

    僧曰。师子吼时全露现。文殊仗剑又如何。

    师云。惊杀老僧。

    问。千佛出世。各有奇祥。和尚今日以何为验。

    师云。木人把板云中拍。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石女拈笙水底吹。

    师乃云。问同攒花簇锦。答也土上加泥。彼此气宇冲冲。何须听人处分。可谓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斯举唱。盖为初机。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且道作麽生是明底眼。良久。云。穿过髑髅。

    上堂云。无手人一拳打破虗空。无舌人一喝喝翻巨海。惊起娑竭龙王。变作楖[木*栗]拄杖。为诸人说法。乃拈起拄杖云。不更指东画西。便与直下分付。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花簇簇。锦簇簇。盐酱年来是事足。留得南泉打破锅。分付沙弥煑晨粥。晨粥一任诸人饱喫。洗鉢盂一句作麽会。多少人疑着。

    潭州石霜山琳禅师法嗣

    鼎州德山静照菴什菴主

    问。如何是庵中主。

    师云。从来不相许。僧拟议。

    师云。会即便会。本来底安名着字不得。僧拟开口。师便打出。

    师室中常以拂子示众云。唤作拂子。依前不是。不唤作拂子。特地不识。汝唤作什麽。

    因僧请益。师颂答之。

    我有一柄拂子。用处别无调度。

    有时桂在松枝。任他头垂脚露。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三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下]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二

    〔宋磻〕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四世

    潭州大沩山密印禅院怀秀禅师法嗣

    潭州大沩山祖瑃禅师

    姓吴氏。福州候官人也。出家圆具。参大沩秀禅师。契悟祖意。道行高洁。粝食麤衣。介性不群。处众无挠。命住鹿苑。次迁岳麓。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何不问此中意。

    僧曰。如何是此中意。

    师云。处处抱孙和泪语。晚身犹值太平年。

    僧曰。太平一句请师道。

    师曰。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僧曰。毕竟事作麽生。

    师云。南畒耕人不识名。

    僧曰。岂无姓字。

    师云。盐菜如泥。

    僧曰。此是行市数。

    师云。儞也少喫。

    问。如何是密印。

    师云。今朝漏泄。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凤凰展翼地。裴相捨庄田。

    问。如何是沩山家风。

    师云。竹有上下节。松无古今青。

    僧曰。未审其中人饮噉何物。

    师云。飢飡相公玉粒饭。渴点神运仓前茶。

    上堂云。插锹为井。今古澄清。赵州石桥。往来皆渡。山头水牯。纯熟不犯灵苗。岳麓野人。刚被迁移法席。不犯灵苗即且致。迁移底事作麽生。良久。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花落碧岩前。

    上堂云。山攒碧玉。地绝红尘。楼阁相高。松杉鬱翠。东连庐阜。西接峨嵋。耶舍.普贤共谈般若。香严.大仰俱听法音。听即不无。作麽生是般若。良久。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乃笑云。向下文长。

    上堂云。道无定乱。法离见知。言句相投。都无定义。自古龙门无宿客。至今鸟道绝行踪。欲会箇中端的意。火里蝍蟟吞大虫。咄。

    上堂云。天台华顶。逈拔群峰。南岳石桥。斜飞数丈。轻行重蹈度无疑。俯仰璿玑观不足。且道箇中有强弱也无。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良久。云。切忌当头。

    上堂云。昔贤示徒曾无语。一曲腊月二十五。丛林几处尽商量。不离宫商角徵羽。日中丝竹应难入。月下琵琶休巧取。要识云门一曲亲。南山起云北山雨。以拂子击绳床。

    上堂云。雨下堦头湿。晴乾水不流。鸟巢沧海底。鱼跃石山头。众中大有商量。前头两句是平实语。后头两句格外谈。若如是会。祇见石磊磊。不见玉落落。若见玉落落。方知道宽廓。咦。

    南岳山福严文演禅师

    问。如何是佛。师当面一唾。

    师乃云。当面一唾。切忌蹉过。幽谷猿啼。乔林鹊噪。閙市纭纭。相头买帽。白日同归。不知几箇。

    上堂云。日面佛。月面佛。马师一别经年。谁辨铜头铁额。百丈耳聋。未为埋没。临济喫棒。莫言受屈。三圣瞎驴。能始能卒。兴化帐中。抛[杀/米]将来。不是骊龙颔下之物。上根不动干戈。自然清风[颱-台+弗][颱-台+弗]。中下恰恰用心。落在无生窠窟。

    上堂云。野花飘尽古城根。渐渐蝉鸣湘水渡。霏霏梅雨洒高空。帀地薰风满庭户。三十三兮老古锥。象转龙蟠曾显露。曾显露。成点污。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

    上堂云。秋声嘹喨。暑气未衰。群木将落。鸿鴈南飞。稼穑似云南畒盛。新月如鈎碧落垂。是何消息。切忌针锥。

    上堂云。眼里也满。耳里也满。唐土不收。五天不管。前佛后佛。犹尚难措一词。若贤若圣。安能是非长短。今朝更作死马医治。免便长夜不安。看看。北斗西移。南斗东转。

    上堂云。百花落尽春光老。六合薰风来浩浩。谁谓南能去不还。宝林枝榦未枯藁。咄。

    南岳西林院常贤禅师

    问。大众临筵。愿闻举唱。

    师云。满川月色和云白。

    僧云。学人未晓。

    师云。遥望潇湘一派清。

    问。如何是利物心。

    师云。因事长智。

    僧曰。也好消息。

    师云。错。

    师乃云。潇湘江水明如镜。数座寒星彻底清。敢问曹溪溪上客。等闲无事出蓬瀛。还有出蓬瀛底客麽。良久。云。三入岳阳人不识。高吟飞过洞庭湖。

    南岳后洞方广寺有达禅师

    问。学人上来。便请相见。

    师云。袖里金鎚脑后看。

    僧曰。破一作三又作麽生。

    师云。惜取眉毛。僧便喝。

    师云。放过即不可。

    僧曰。瞎。师便打。

    上堂。拈拄杖云。诸禅德。展无碍手。和云折取。带雪将来。对众拈出。瞻之不足。翫之有馀。遂画一画。云。早晚散为霖。草木滋天下。

    上堂云。离四句。绝百非。便恁麽。息狂机。不恁麽。转狐疑。离此凭何旨。赵州东院西。还委悉麽。头戴天。脚踏地。动用之中论不二。一字妙门着眼看。镇州萝卜知滋味。咄。

    南岳南台允恭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眼睛突出。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阿难合掌。迦叶擎拳。

    师乃云。稀逢难遇。正在此时。何谓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拈拂子云。正当今日。佛法尽在遮箇拂子上。放行把住。一切临时。放行也。风行草偃。瓦砾生光。拾得.寒山点头拊掌。把住也。水洩不通。精金失色。德山.临济饮气吞声。当恁麽时。放行即是。把住即是。良久。云。后五日看。

    袁州仰山伟禅师法嗣

    襄州谷隐山静显禅师

    问。觌面相呈事若何。

    师云。清风来不尽。

    僧曰。通上彻下。丝毫不纳也。

    师云。明月照无私。

    问。文彩既彰。愿闻举唱。

    师云。巡海夜叉头戴角。

    僧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

    师云。天外那吒独把梢。

    僧曰。祇园五叶花开处。不待东君别是春。

    师云。重叠关山路。

    问。一镞破三关即不问。道人相见时如何。

    师云。贼身已露。

    师乃云。三日一风。五日一雨。时清道泰。謌谣满路。释迦掩室谩商量。净名杜口休更举。要知极则本根源。识取南庄李胡子。敢问诸人。秖如李胡子有甚长处。会麽。今年必定有来年。不如剩种来年粟。

    上堂云。晷运推移。日长一线。且道佛法长多少。自云。九九八十一。诸人还会麽。若无人会。山僧为儞重说偈言。九九八十一。日南长至日。晷运既推移。大家相委悉。非为世谛流布。且要膺时纳祜。参。

    上堂云。今朝正月五。大众明看取。火上更加爇。苦中更加苦。堪笑谷隐太无端。空谷岩前说寐语。咄。

    上堂云。语默视瞬皆说。见闻觉知尽听。香积世界。餐香饭悟无生。极乐国中。听风柯悟般若。遂拈拄杖云。若将耳听终难晓。眼处闻声方得知。卓一下。

    潭州龙王山善随禅师

    问。如何是龙王境。

    师云。水晶宫殿。

    僧曰。如何是龙王如意宝珠。

    师云。顶上髻中。僧礼拜。

    师云。莫道不如意。

    上堂云。人人皆拜岁。山僧不贺年。山僧不贺年。诸人皆肯然。良久。云。若是依时及节。也少他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不得。

    上堂云。奇哉皮皷响。大众尽来参。既善知时节。龙王不再三。

    筠州黄蘖山祇园永泰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铁铸就。僧拟议。

    师云。会麽。僧礼拜。

    师云。何不早如此。

    师乃云。祖师妙诀。不妨径截。非风幡动。多少漏泄。且道甚麽处漏泄。乃云。莫是仁者心动麽。且不要错会。

    庐山慧日明禅师

    上堂云。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三祖大师虽然迴避金鈎。殊不知已吞红线。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倒骑牛兮入佛殿。牧笛一声天地宽。稽首瞿昙。真箇黄面。

    洪州泐潭山洪英禅师法嗣

    南岳法轮院齐添禅师

    问。学人上来。乞师指示。

    师云。适来闻鼓声麽。

    僧曰。闻。

    师云。还我话头来。僧礼拜。

    师笑云。令人疑着。

    上堂。喝一喝。云。师子哮吼。又喝一喝云。象王嚬呻。又喝一喝云。狂狗趂块。又喝一喝。云。鰕跳不出斗。乃云。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上堂。良久。云。性静情逸。乃喝一喝云。心动神疲。遂顾左右云。守真志满。拈拄杖云。逐物意移。蓦召大众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潭州大沩山齐恂禅师

    问。玉兔不怀胎。犊牛为什麽却生儿。

    师云。着槽厂去。

    僧曰。牧牛坡下。

    师云。莫教落草。

    僧曰。步步蹈着。

    师云。草里汉。

    师乃云。头角未生时荐得。早犯山僧苗稼了也。更待擎头戴角。异类中来。生儿养犊。其何以堪。不见仰山云。一回入草去。一回把鼻牵。然虽如是。不免犯人苗稼。且道如何得不犯。良久。云。铁牛不喫栏边草。直上须弥顶上眠。

    上堂云。青山叠叠水茫茫。猿爱岩边果熟香。更有一般堪羡处。谁知别有好思量。

    袁州仰山友恩禅师

    上堂。以柱杖击禅牀一下。云。佛令祖令。瓦解氷消。半字满字。千山万水。衲僧门下。草偃风行。然虽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有一则奇特因缘举似大众。良久。云。达磨九年空面壁。西归羞见洛阳人。

    上堂云。烟云开处。日月齐明。影落千江。光含万象。头头显焕。无非自己家风。物物全影。尽是祖师活计。于斯明得。则点头嚥唾。于斯未明。且摆臂摇头。恁麽说话。大似傍若无人。若有一箇出来。咳嗽一声。山僧退身三步。

    南岳方广怀纪禅师

    问。如何是道。

    师云。有时登陌岭。南北两头垂。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八十老翁策杖行。

    僧曰。未审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面南看北斗。月里有麒麟。

    泉州永春慧明院云禅师

    问。般若海中如何为人。

    师云。云开银汉迴。

    僧曰。毕竟又如何。

    师云。榛头见血。

    问。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意旨如何。

    师云。丑拙不堪当。

    僧曰。忽然当又作麽生。

    师云。半钱也不直。

    僧曰。如何即是。

    师云。赵州南。石桥北。僧礼拜。师击禅牀三下。

    上堂云。少室遗风。曹溪要旨。黄蘖收来。临济扶起。三玄戈甲竞头分。四拣开遮何指比。定宗乘。立纲纪。当机验取庐陵米。更从升合定高低。争似备师封白纸。象骨提。心暗喜。同风今古播丛林。切忌扣牙惊着齿。

    上堂云。雪峯鼈鼻。沩山水牯。临济三玄。云门一普。劝君一一透将来。捉取大雄山下虎。

    潭州宝盖山自俊禅师

    上堂。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筑着鼻孔。撑着眼睛。哑却能言。聋却能听。东西不辨。南北不分。黑焌焌(仓聿反)地。鬼恶人憎。飜笑香严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虽也无。是何言欤。噫。好箇阿师又恁麽去也。

    南岳上封行瑜禅师

    问。如何是上封境。

    师云。北望洞庭千里浪。南观石廪万波烟。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脚蹈古坛千片石。手攀松树万年枝。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虽然身在青冥里。心出青冥人不知。

    东京智海禅院慕喆真如禅师法嗣

    潭州道吾山汝能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毁着不嗔。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赞着不喜。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剃除鬚髮。

    上堂云。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未得妙。因什麽如此。为在儞诸人眉毛上转大法轮。放光动地。儞等诸人不会。所以未得其妙。若言一切智智清净。又未有衲僧气息。山僧今日为众竭力。祸出私门。还会麽。对牛弹琴。不入牛耳。吽。

    师迁住大沩山。不经两月。沐浴净髮。趺坐而逝。

    兴国军永安院妙喜禅师

    问。如何是国师三唤侍者。师召大德。僧应喏。

    师云。钝根阿师。

    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

    师云。汝看虗空还曾开口麽。僧契悟。礼谢。

    师与一颂。

    虗空开口唤须弥。声隐春雷蛰者知。

    若不仙陀徒拟议。负吾负汝自风移。

    潭州中峯山罗浮院希声禅师

    问。为 国开堂于此日。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庭前瑞雪落纷纷。

    僧曰。 君恩祇如此。祖意又如何。

    师云。且领前话。

    僧曰。恁麽则金枝永茂。玉叶长芳。

    师云。一任众人看。

    上堂云。云生大野。雾鎻长空。百草百木师子吼。露滴庭莎。尽逞无边妙相。猨吟鸟噪。皆谈不二圆音。乃拈拄杖云。无边妙义。尽在山僧拄杖头上。若也会得。可谓应时应节。若也不会。万年松在祝融峰。卓一下。

    师于绍圣四年二月八日无疾坐终。茶毗。诸根不坏。舍利求者可掬。

    潭州中峰山智源禅师

    问。如何是本来法。

    师云。满目青山。

    僧曰。言无展事。进步者何。

    师云。礼繁即乱。

    僧曰。祇遮便是。为当别有。

    师云。南岳石桥。

    问。如何是城里佛。

    师云。截耳卧街。

    僧曰。如何是村里佛。

    师云。牵犂拽杷。

    僧曰。如何是山里佛。

    师云。钓鱼取柴。

    安州大安山兴教惠淳禅师

    开堂日。上首白槌竟。师云。未白槌已前。唤作什麽。白槌已后。唤作第一义谛。莫有不甘底僧。出来相见。

    问。未白槌前请师道。

    师云。方丈里。

    僧曰。白槌后又如何。

    师云。法座上。

    僧曰。谢师指示。

    师云。勿交涉。

    问。如何是第一句。

    师云。脚下。

    僧曰。如何是第二句。

    师云。口里。

    僧曰。如何是第三句。

    师云。脑上。

    师乃云。灵山会上。迦叶亲闻。五祖堂前。老卢得旨。至今累及儿孙。血脉不断。岂是多学多知。负能负胜。人人具英雄志气。各各出自己胸襟。不取他人处分。便可出生入死。方为报佛恩德。如斯举唱。取笑傍观。还有同死同生底汉麽。良久。云。若无。山僧今日失利。

    舒州灵泉普济道坚禅师

    问。如何是祖意。

    师云。金鸡飞去。石马还来。

    僧曰。如何是教意。

    师云。海墨书不尽。

    庐陵隆庆庆闲禅师法嗣

    潭州安化启宁闻一禅师

    问。意智不到处。特地好商量。未审是什麽人境界。

    师云。张三李四。

    僧曰。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衔笙水底吹。

    师云。乱走作什麽。

    僧曰。也要和尚识得。

    师云。西天此土。

    上堂。拈花微笑虗劳力。立雪齐腰枉用功。争似老卢无用处。却传衣鉢振真风。大众。且道那箇是老卢传底衣鉢。莫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麽。且莫错认定盘星。以拂子击禅床。

    蕲州开元琦禅师法嗣

    饶州荐福道英禅师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师云。琉璃缾贮花。

    僧曰。出世后如何。

    师云。玛瑙鉢盛果。

    僧曰。未审和尚今日是同是别。

    师云。趯倒瓶。拽转鉢。

    上堂云。据道而论。语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饶语默两忘。亦勿交涉。何故。句中无路。意在句中。无意无不意。非计校之所及。若是噼头点一点。顶门豁然眼开者。于此却有速疾分。若低头向意根下寻思。卒模[打-丁+索]不着。是知万法无根。欲穷者错。一源绝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风彩。一一从无欲无依中发现。或时孤峻峭拔。竟不可构。或时含融溷合。了无所覩。终不椿定一处。亦不繫係两头。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得亦无所得。失亦无所失。不曾隔越纤毫。不曾移易丝髮。

    明明古路。不属玄微。觌面擎来。瞥然便过。不居正位。岂落邪途。不踏大方。那趋小径。腾腾兀兀。何住何为。迴首不逢。触目无对。一念普观。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圣不传。直下了知。当处超越。是知赤洒洒处。恁麽即易。明历历处。恁麽还难。不用沾黏点染。直须剥脱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无收不来底。一一放光现瑞。一一削迹绝踪。机上了不停。语中无可露。彻底搅不浑。通身扑不碎。且道毕竟是箇什麽灵通。得恁麽奇特。得恁麽坚确。

    诸仁者。休要识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覔渠所在。何故。渠无所在。渠无名字。渠无面孔。纔起一念追求如微尘许。便隔十生五生。更拟管带思惟。益见纷纷丛杂。不如长时放教自由自在。要发便发。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败坏非败坏。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不与菩提会。不与烦恼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无在无不在。非离非不离。

    若能如是见得。释迦自释迦。达磨自达磨。于我什麽椀。恁麽说话。衲僧门下。推勘将来。布裙芒靸。不免撩他些些泥水。岂况汝等诸处更道。遮箇是平实语句。遮箇是差别门庭。遮箇是关棙巴鼻。遮箇是道眼根尘。递相教习。如七家村里人传口令相似。有什麽交涉。无事。珍重。

    庐山双溪宝严允光禅师

    上堂云。阿呵呵。也大差。不捲帘兮见天下。神光得髓是谁云。达磨不曾来东夏。西江一口吸易乾。中原至宝难酬价。也大差。令人转忆老兴化。咄。

    黄蘖积翠永庵主法嗣

    庐陵清平楚金禅师

    问。祖祖相传。未审和尚传箇什麽。

    师云。两手抬不起。

    僧云。能有几人知。

    师云。知底事又作麽生。

    僧曰。放过一着。

    师云。迢迢十万馀。

    问。与麽不与麽。学人上来。请师与麽。

    师云。洪州腰带。

    僧曰。请师不与麽。

    师云。陝府鉄牛。

    僧曰。和尚与麽。学人即不然也。

    师云。不消拈出。

    上堂。以拄杖卓一下。云。秖遮是错。事无一向。出家人当为何事。良久。云。自知较一半。乃歌曰。人悄悄。皷鼕鼕。特地陞堂话祖风。千般说。万般喻。特地飜真却成伪。分别缁素与色空。扶篱摸壁路难通。休寻南北与西东。山僧拄杖太无端。吞却十方刹界中。刹界中。细推穷。三十年后几多白头翁。靠却拄杖云。珍重。

    上堂云。祖意齐彰。真机自立。分明蟾彩。彼我无差。出海红光。老婆心切。如斯境界。悟则头头显露。非取捨之功。迷则物物尘劳。难明妙理。更若即色明空。正是敲甎打瓦。说有说无。又是梦中说梦。未免觉来一场懡[怡-台+罗]。

    上堂云。明眼人前若论斯事。如盐在水。祇瞒得鼻孔。若是舌头上。一点也瞒不得。何故。三世诸佛.从上祖师出现于世。祇是狸奴白牯一箇注脚。拈槌举拂.下喝敲牀。尽是露柱注脚。以拄杖卓一下。云。山僧与露柱注脚。遮里看得出。非但许儞救得儿孙。亦许儞见狸奴白牯。然后可以出生入死。若看不出。自救不了。何故。功夫不到不方圆。言语不通非眷属。喝一喝。

    南岳高台佛印禅师法嗣

    潭州龙兴师定禅师

    问。如何是潇湘境。

    师云。猿到夜深啼岳麓。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相逢不下马。各自有前程。

    问。如何是道。

    师云。花街柳巷。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语笑呵呵。

    上堂云。秋风数夜渐寒。衲僧早觉身冷。通宵不睡思量。尀耐祖师乱走。不知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恁麽忽然撞着。尽是自己神光。怎生说得箇自己神光。良久。云。一轮明月照潇湘。咄。

    上堂云。白云峰顶。昔年尝到。朝参暮请。依师学道。閙市红尘。煎熬不少。逐日忙忙。贪生至老。咄。遮皮袋臭秽易坏。贪欲贪乐不解厌。学佛学祖总不会。惭愧寒山老。眠云枕石睡。思量拾得奇。爱住深岩内。蓑衣为被褥。箬笠作冠盖。祇如山僧恁麽举唱。还有佛法也无。良久。云。无为无事人。趒出红尘外。咄。

    杭州庆善宗震禅师法嗣

    杭州庆善普能禅师

    问。祖祖相传传祖印。师今得法嗣何人。

    师云。当官莫在前。作客莫向后。

    僧曰。恁麽则西堂嫡子。临济儿孙。

    师云。天台楖[木*栗]木。

    师乃云。事不获已。与汝诸人葛藤。一切众生只为心尘未脱。情量不除。见色闻声。随波逐浪。流转三界。汩没四生。致使正见不明。触途成滞。若也是非齐泯。善恶都忘。坐断报化佛头。截却凡圣途路。到遮里。方有少许相应。直饶如是。衲僧分上也未为奇特。何故如此。纔有是非。纷然失心。咄。

    上堂。拈拄杖云。未入山僧手中。万法宛然。既入山僧手中。复有何事。良久。云。无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卓一下。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二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中]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

    〔宋铭〕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四世

    舒州海会守端禅师法嗣

    潭州云盖山智本禅师

    姓郭氏。筠州人也。依本州慈云院受具。即慕参游。造海会端禅师法席。投机开悟。众所推仰。初住舒州龙门。枢密曾公请住南岳法轮.高台道林。晚迁云盖。

    开堂日。陞座。顾视云。会麽。南岳山高。潇湘水绿。千仞壁立。万派朝宗。久参先德。相共证明。后进初机。有疑请问。

    问。香烟馥郁。大众临筵。为国开堂。如何举唱。

    师云。片云生岳顶。

    僧曰。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师云。孤月旧团圆。

    僧曰。祝延 圣筭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拍禅牀一下。

    僧曰。逢人分明举似。

    师云。早见错举。

    问。诸佛出世。天雨四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师云。千闻不如一见。

    僧曰。见后如何。

    师云。瞎。

    问。如何是佛。

    师云。释迦.弥勒。

    僧曰。便恁麽会时如何。

    师云。脑后擎拳。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琉璃缾子。僧拟议。师便喝。

    问。庭前栢树人知有。先师无语意如何。

    师云。真鍮不换金。

    问。异类拟生全是兆。机锋兼带意如何。

    师云。脱却襴衫提席帽。相逢不说那边来。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问。目瞪口呿。如何话会。

    师云。傍观者丑。

    问。将心觅心。如何觅得。

    师云。波斯学汉语。

    问。如何是学人出身处。

    师云。雪峯元是岭南人。

    问。素面相呈时如何。

    师云。一场丑拙。

    问。起坐相随。为什麽不识。

    师云。相逢虽语笑。背后切无端。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云。薄[利-禾+皮]明月。

    僧曰。秖遮箇。别有在。

    师云。细切清风。

    问。人人尽有一面古镜。如何是学人古镜。

    师云。打破来。向儞道。

    僧曰。打破了也。

    师云。胡地冬生笋。

    问。如何是齩人师子。

    师云。五老峰前。

    僧曰。遮箇岂会齩人。

    师云。今日拾得性命。

    问。古人道。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未审行不得底作麽生说。

    师云。口在脚下。

    僧曰。说不得底作麽生行。

    师云。蹈着舌头。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

    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

    师云。适来恰被人借去。

    问。王道与佛道相去多少。

    师云。和尚褊衫阔。措大白襴宽。

    上堂云。去者鼻孔辽天。来者脚蹈实地。且道祖师意向什麽处着。良久。云。长恨春归无处觅。不知流入此中来。

    上堂云。后词一诀。对面直说。若到诸方。不得漏泄。稍若商量。金刚脑裂。遂拍一下。

    上堂云。高台巴鼻。开口便是。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风高。水清山翠。

    上堂云。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欲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上堂。高声唤侍者。侍者应喏。师云。大众集也未。

    侍者曰。大众已集。

    师云。那一箇为什麽不来赴参。侍者无语。

    师云。到即不点。

    上堂云。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覰不见。山山叠乱青。鼓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

    上堂云。祖翁卓卓荦荦。儿孙龌龌龊龊。有处藏头。没处露角。借问衲僧。如何摸[打-丁+索]。

    上堂云。鸡作鸡鸣。犬作犬吠。不用教招。自然如是。本分衲僧。却不瞥地。

    上堂云。眼若朱红。面如泼墨。婆婆娑娑。颐颐索索。一口齩破铁馒头。馨香直到新罗国。

    上堂。横桉拄杖云。牙如刀劒面如铁。眼放电光光不歇。手把蒺[卄/梨]一万斤。等闲敲着天边月。卓一下。

    蕲州五祖演禅师

    问。擕筇领众。祖令当行。坐断要津。师意如何。

    师云。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僧曰。四面无门山岳秀。今朝且得主人归。

    师云。路头在什麽处。

    僧曰。对面蹉却。

    师云。且喜到来。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问。如何是白云为人亲切处。

    师云。裂转鼻孔。

    僧曰。便恁麽去时如何。

    师云。不知痛痒。

    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

    师云。计校未成。

    僧曰。二祖立雪时如何。

    师云。将错就错。

    僧曰。祇如断臂安心又作麽生。

    师云。炀帝开汴河。

    问。如何是道。

    师云。始平郡。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赤心为主。

    僧云。未审道与道中人相去多少。

    师云。名传天下。

    问。如何是极则事。

    师云。何须特地。

    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师云。快走始得。

    问。如何是临济下事。

    师云。五逆闻雷。

    僧曰。如何是云门下事。

    师云。红旗闪烁。

    僧曰。如何是曹洞下事。

    师云。驰书不到家。

    僧云。如何是沩仰下事。

    师云。断碑横古路。僧礼拜。

    师云。何不问法眼下事。

    僧曰。留与和尚。

    师云。巡人犯夜。

    问。如何是白云一滴水。

    师云。打碓打磨。

    僧曰。饮者如何。

    师云。无着麫处。

    问。天下人舌头尽被白云坐断。白云舌头甚麽人坐断。

    师云。东村王大翁。

    问。尽力拨不转时如何。

    师云。特石。

    僧曰。一拨便转时如何。

    师云。轹鑽。

    师乃云。适来思量得一则因缘。而今早忘了也。却是拄杖记得。乃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忘了。遂卓一下。云。同坑无异土。咄。

    上堂云。幸然无一事。行脚要参禅。却被禅相恼。不透祖师关。如何是祖师关。把火入牛栏。

    上堂云。恁麽恁麽。鰕跳不出。不恁麽不恁麽。弄巧成拙。软似铁。硬似泥。金刚眼睛十二两。衲僧手里称头低。有价数。勿商量。无鼻孔底将什麽闻香。

    上堂云。难难几何般。易易没巴鼻。好好催人老。默默从此得。过遮四重关。泗州人见大圣。

    上堂云。若要七纵八横。见老和尚打鼓陞堂。七十三八十四。将拄杖蓦口便筑。然虽如是。拈却门前上马台。剪却五色索。方始得安乐。

    上堂云。有一则奇特因缘举似诸人。欲说又被说碍。不说又被不说碍。欲举山河大地。又被山河大地碍。从教头上且安头。真金不博鍮。丈夫意如此。快乐百无忧。

    滁州琅瑘山开化寺永起禅师

    襄阳人也。鹫岭兴化禅院受业。参白云端禅师以出世。住持二十年。都尉张侯敦礼奏以椹服。

    问。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去此二途。请师速道。

    师云。一片白云无尽处。被风吹去又吹来。

    僧曰。此犹是学人问处。

    师云。儞问处作麽生道。

    僧曰。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师云。山僧罪过。

    僧曰。知即得。

    师拊掌一下。云。也不得放过。

    问。浅闻深悟。不捨一法。深闻不悟。不受一尘。上是法堂。下是堦。作麽生是迷逢达磨。

    师云。终日相见。何消如此。

    僧曰。迷逢达磨蒙师指。迷悟双忘事若何。

    师云。唤作露柱。

    僧曰。前头底如金似玉。后头底转见光辉。

    师云。今日不着便。

    问。年穷年尽烹露地白牛。寸刃未施。请拈出完全底头角。师良久。

    僧曰。凡圣难测。谁唤作牛。

    师云。错。

    僧以手点云。雪落在什麽处。

    师云。犹自不知。

    僧曰。敢道诸方不到。

    师云。少卖弄。

    问。千手大悲提不起。无言童子暗嗟吁。既是千手大悲。为什麽却提不起。

    师云。白云无缝罅。

    僧曰。仰之弥高。鑽之弥坚。

    师云。头头显露。

    僧曰。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

    师云。放过一着。

    问。菴内人为什麽不见庵外事。

    师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

    僧曰。如何是庵内事。

    师云。眼在什麽处。

    僧曰。三门头合掌。

    师云。有甚交涉。

    师乃云。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既是目前事。为什麽不是目前机。良久。云。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馀。

    上堂。良久。拊掌一下。云。阿呵呵。阿呵呵。还会麽。法法本来法。遂拈拄杖云。遮箇是山僧拄杖。那箇是本来法。还定当得麽。卓一下。

    英州大溶山保福殊禅师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顾视大众云。会麽。若也不会。第二杓恶水泼去也。

    时有僧问。万缘俱荡尽。一衲任逍遥时如何。

    师云。暝猨啼古木。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寒雾鎻幽林。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清溪三日一回虗。

    僧曰。未审其中事若何。

    师云。东头买贵。西头卖贱。

    僧曰。还当也无。

    师云。看物酬价。

    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

    师云。山河大地。

    僧曰。出世后如何。

    师云。大地山河。

    僧曰。与麽则一般也。

    师云。敲甎打瓦。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一径杉松满面风。

    僧曰。如何晓了。

    师云。白杨青草雨蒙茸。

    问。如何是无心道人。

    师云。林下高眠。春秋不记。

    僧曰。若然者。更无踪迹到人间。

    师云。蓬茅多长雨。松竹不凋霜。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云。椀大椀小。

    僧曰。客来将何祗待。

    师云。一杓两杓。

    僧曰。未饱者作麽生。

    师云。少喫。少喫。

    问。如何是大道。

    师云。閙市里。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一任人看。

    问。如何是衲僧气息。

    师云。熏天炙地。

    问。如何是佛。

    师云。巧画不似。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巧说不出。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鬅头跣足。

    问。言语道断时如何。

    师云。舌落三分。

    僧曰。心行处灭时如何。

    师云。肚高三尺。

    问。孤峯独宿时如何。

    师云。林下长伸两脚眠。

    问。如何是禅。

    师云。秋风临古渡。落日不堪闻。

    僧曰。不问遮箇禅。

    师云。儞问那箇禅。

    僧曰。祖师禅。

    师云。南华塔外松阴里。饮露吟风又更多。

    问。如何是大道之源。

    师云。一路入烟草。

    僧曰。如何得达去。

    师云。千山啼子规。

    问。不落言诠。不落意想。闭却唇吻。请师分付。

    师云。拄杖不在手。

    僧曰。一片孤云点太清。

    师云。重叠关山路。

    问。西风悽悽。师意如何。

    师云。草枯唯长菊。木落祇留松。

    僧曰。四时心不变也。

    师云。看看又是一阳生。

    僧曰。毕竟如何。

    师云。天长地久。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巢知风。穴知雨。

    僧曰。恁麽则同也。

    师云。禽宿巢。狐守塚。

    问。如何是真正路。

    师云。出门看堠子。

    师乃云。释迦何处灭俱尸。弥勒几曾在兜率。西觅普贤好惭惶。北讨文殊生受屈。坐压毗卢额污流。行筑观音鼻血出。回头摸着箇匾担。却道好箇木牙笏。遂喝一喝。

    上堂云。乌鸡带雪。当人未决。黑牛卧水。是谁知委。是谁知委。师婆祭鬼。当人未决。鼻孔着楔。相逢休更问如何。措大襴衫千百结。

    上堂云。百草头上荐得。钝致群芳。閙市里识来。羞惭众面。离名离相。徧体疮疣。无事无为。周身桎梏。便脱洒去。笑杀他人。不与麽来。孤负自己。行脚本分。请道将来。良久。云。失钱遭罪。击禅牀一下。

    上堂云。杲日丽天。形影相杂。清风照胆。眹兆交萌。且道透脱一路作麽生。良久。云。龟毛莫拟将为拂。恐动泓溟浪里尘。

    金陵保宁仁勇禅师法嗣

    郢州月掌山寿圣智渊禅师

    问。立雪殷勤事已彰。少林衣鉢付神光。那时得底真消息。今日如何为举扬。

    师云。铁牛吼处须弥转。木马嘶时地轴摇。

    僧曰。恁麽则古兰台畔扬宗旨。白雪楼前万姓歌。

    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一色。

    师云。目前无闍梨。此间无老僧。

    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晓会。

    师云。领取鈎头意。莫认定盘星。

    问。如何是月掌山。

    师云。手中擎月。

    僧曰。如何是月掌山中人。

    师云。背上负海。

    僧曰。败阙了也。师便喝。

    问。承闻和尚为保宁烧香。是否。

    师云。昨朝馄饨。今日酸豏。

    僧曰。某甲不问遮箇。

    师云。无底鉢盂吞却了。一生饱足永忘飢。

    僧曰。洎不问过。

    师云。今日失利。

    师乃云。凡有问答。一似击石迸火。流出无尽法财。三草二木普霑其润。放行也。云生谷口。雾罩长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顶罔措。寿圣如斯举唱。犹是化门。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问诸人。作麽生是衲僧巴鼻。良久。云。布针开两眼。君向那头看。

    湖州乌墩寿圣楚文禅师

    问。新斵一张琴。不是凡间木。学人捧上来。请师弹一曲。

    师云。无遮闲功夫。

    僧曰。空生不解岩中坐。引得天花满座前。

    师云。也知行履不易。

    僧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师云。莫相钝致。

    师乃云。巍巍堂堂。有纪有纲。炟炟赫赫。自明自白。济锵锵锵。唯忠唯良。慷慷慨慨。能梗能槩。如斯之者。可重可贵。可爱可惜。莽莽卤卤。无规无矩。冒冐草草。非理非道。郎郎当当。不隐不藏。颟颟顸顸。无识无端。如斯之者。远之又远。不足可观。然虽如是。也未免事属两宜。且道如何得无彼此。良久。云。大众。甜瓜彻蔕甜。苦瓜彻蔕苦。

    上堂。拈拄杖云。华藏木楖[木*栗]。等闲乱拈出。不是不惜手。山家无固必。点山山动摇。搅水水波溢。忽然把定时。事事执法律。要横不得横。要屈不得屈。蓦召大众云。莫谓棒头有眼明如日。上面光生尽是漆。随声敲一下。

    上堂云。有一人满口道不得。满眼覰不见。满耳听不闻。此人堪与祖佛为师。有一人口痖能言。眼盲能视。耳瞶能听。此人却与人天为师。有一人辨泻悬河。眼明掣电。耳听幽微。此人自救不了。大众。山僧与诸人一一注破。可谓露骨伤筋。且道不动毫毛一句作麽生道。乃云。好彩。

    上堂云。一杈一札。着骨连皮。一搦一抬。黏手缀脚。电光石火。头垂尾垂。噼箭追风。半生半死。撞着磕着。讨甚眉毛。明头暗头。是何眼目。总不恁麽。正在半途。设使全机。未至涯岸。直饶净躶躶。赤洒洒。勿可把。尚有廉纤。山僧恁麽道。且道口好作什麽。良久云。嘻。留取喫飰。

    信州灵鹫山宝积宗映禅师

    问。提纲举要。还他本分宗师。不涉离微。请师速道。

    师云。五袴歌中檛法皷。百花城外发清音。

    僧曰。恁麽则龙吟虎啸寻常事。顺信壶中别有天。

    师云。未在。更道看。

    僧曰。漏泄机关人未识。江南地暖陇西寒。

    师云。半生半熟。

    问。灵然一句超今古。朝斾光临事若何。

    师云。千里渔樵歌道泰。万家风月照楼台。

    僧曰。若然者。摛藻玉堂归未晚。百花开赴御筵时。

    师云。国清才子贵。师横按拄杖云。大众。到遮里。无亲无踈。自然不孤。无内无外。纵横自在。自在不孤。清净毗卢。释迦举令。弥勒分踈。观根逗教。更相回互。看取承天拄杖子。黑漆光生。两头相副。阿呵呵。是何言欤。良久。云。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卓一下。

    越州宝严道伦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胸题万字。顶放珠光。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玉轴宝函。金书银字。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方袍圆顶。鹤貌云心。

    僧曰。请师别道。

    师云。词多无后益。语乱足悲生。

    洪州景福日馀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九年面壁无人会。隻履西归天下闻。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要会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

    问。如何是道。

    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僧出众画一圆相。师以手画一画。僧作舞归众。

    师云。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恠。师拈拄杖云。无量诸佛向此转大法轮。今古祖师向此演大法义。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圆成。念念悉皆具足。若未信得及。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更为重说偈言。卓一下。

    湖州上方日益禅师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云。白槌前观。一又不成。白槌后观。二又不是。到遮里。任是铁眼铜晴。也须百杂碎。莫有不避危亡底衲僧。试出来看。时有两僧齐出。

    师云。一箭落双鵰。

    僧曰。某甲话犹未问。何得着忙。

    师云。莫是新罗僧麽。僧拟议。

    师云。撞露柱汉。便打。

    问。瞎驴灭却法眼藏。意旨如何。

    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僧曰。祇如今日又作麽生。

    师云。揑转鼻孔。

    问。如何是临济家风。

    师云。电光里走马。

    僧曰。如何是云门家风。

    师云。烂泥中有刺。

    僧曰。和尚毕竟是谁家之子。

    师云。一任鑽龟打瓦。

    问。神光得髓。意旨如何。

    师云。彻皮彻骨。

    僧曰。恁麽则龙门无宿客。

    师云。不许夜行。

    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

    师云。井底虾蟆吞却月。

    僧曰。如何是出世边事。

    师云。鹭鹚蹈折枯芦枝。

    僧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为人处。

    师云。十成好箇金刚鑽。摊向街头卖与谁。

    问。道吾既不道。和尚为什麽却道。

    师云。有口不可哑却。

    问。如何是多年水牯牛。

    师云。齿疎眼暗。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云。雪堆上看取。

    问。尽力跳不出时如何。

    师云。愁人莫向愁人说。

    僧曰。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师云。说向愁人愁杀人。

    问。閙市相逢事若何。

    师云。东行买贱。西行卖贵。

    僧曰。忽若不作贵。不作贱。又作麽生。

    师云。镇州萝卜。

    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

    师云。无人得相见。

    僧曰。为复是遇贱即贵。遇明即暗。

    师云。惜取当门齿。

    问。毗耶杜口。意旨如何。

    师云。有理说不得。

    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

    师云。物出急家门。

    僧曰。为什麽院主眉鬚堕落。

    师云。傍观者丑。

    问。一切含灵俱有佛性。既有佛性。为什麽却撞入驴胎马腹。

    师云。知而故犯。

    僧曰。未审向什麽处忏悔。

    师打云。且作死马医。

    问。觌面相呈时如何。

    师云。左眼半斤。右眼八两。

    僧提起坐具云。遮箇聻。

    师云。不劳拈出。

    师左右顾视云。黄面老周行七步。脚跟下正好一锥。碧眼胡兀坐九年。顶门上可惜一札。当时若有箇为众竭力底衲僧下得遮毒手。也免得拈花微笑。空破面颜。立雪齐腰。翻成辙迹。自此将错就错。相楼打楼。遂有五叶芬芳。千灯续燄。向曲[彔页]木里唱二作三。于楖[木栗]杖头指南为北。

    直得进前退后。有问法问心之徒。倚门傍牆。有觅佛觅祖底汉。庭前指柏。便唤作祖意西来。日里看山。更错认学人自己。殊不知此一大事。本自灵明。尽未来际。未尝间断。不假修证。岂在思惟。虽鶖子有所不知。非满慈之所能辨。不见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宝寿令行。镇州一城眼瞎。大机大用。如迅雷不可停。一唱一提。似断崖不可履。正当恁麽时。三世诸佛祇可傍观。六代祖师证明有分。大众且道今日还有证明底麽。良久。云。札。

    上堂云。向黄蘖山前。捋下破扑头。凤凰台下。卸却腻脂帽。将谓赤洒洒地。于五湖四海作箇闲人。飘然如不繫之舟。岂知被一阵业风吹到白苹洲上。进退无门。而今也不免向仙潭溪里作箇把梢底去也。若是从南来者。与伊下载。若是从北来者。与伊上载。上载下载。犹是中流语。旦道到岸一句作麽生道。若道不得。便请洗脚上船。掷拄杖便起。

    上堂云。拾得般柴。寒山烧火。唯有丰干岩中独坐。且道丰干有什麽长处。良久。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洪州黄龙山祖心宝觉禅师法嗣

    洪州黄龙如晓禅师

    问。有客远方来。示我径寸璧。如何是径寸璧。

    师云。千峯排翠色。

    僧曰。便恁恁时如何。

    师云。万卉长威稜。

    问。如何是黄龙境。

    师云。山连幕阜秀。水泻洞庭清。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形容虽丑陋。出语更成章。

    问。语默涉离微。如何得不犯。

    师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僧曰。谢答话。

    师云。向道莫行山下路。分明祗在路傍生。

    师乃云。烟云绽处。楼殿撑天。水月松萝。交光相映。人和境照。柳眼乍青。佛法人事。无欠无少。虽然如是。不落时机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少林虽面壁。年老也心孤。

    上堂云。白云风卷。宇宙豁清。月印长天。形分众水。若恁麽散去。便道山僧无折合。更或謌风咏月。又成起浪生风。正当恁麽。如何即是。良久。云。幽鸟不嫌山势阔。鱼龙争厌碧潭深。

    洪州双岭化禅师

    问。急急相投时如何。

    师云。渴鹿趂阳燄。

    僧曰。恁麽则知时别宜也。

    师云。刢利人难得。

    问。如何是道。

    师云。掘地深埋。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铜头铁额。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老僧舌头短。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师云。云散家家月。

    僧曰。出世后如何。

    师云。春至百花开。

    僧曰。未审即今在什麽处。师便喝。

    上堂云。翠竹黄花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真。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遂举拂子云。会麽。认着依前还不是。击禅床一下。

    上堂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文殊.普贤在钟鼓里藏身。释迦.弥勒向百草头上显现。塞却诸人见闻觉知。向声色外道将一句来。良久。云。拟议思量。白云万里。

    泗州龟山水陆禅院晓津禅师

    问。如何是宾中宾。

    师云。巢父饮牛。

    僧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许由洗耳。

    僧曰。如何是主中宾。师便喝。

    僧曰。如何是主中主。

    师云。礼拜了退。

    韶州云门宝宣禅师

    问。云门一曲。不属宫商。请师举唱。

    师云。听者须是其人。

    僧曰。恁麽则流通去也。

    师云。三十棒飜为一百五十。

    师乃云。眹兆未生。风恬浪静。眹兆纔举。文彩互陈。且道互陈底事。诸人还知落处也无。良久。云。世有知音者。方当话岁寒。

    澧州夹山灵泉院晓纯禅师

    师游方。听习经论。后至黄龙。因点灯看经次。举洞山麻三斤因缘大悟。心禅师云。传吾道者甚众。要如纯者鲜矣。出世先住洪州延恩.鄂州黄龙.澧州洛浦。次至夹山。

    师将木刻作一象。师子头.牛足.马身。每有僧至。遂指问云。唤作师子。即是马身。唤作马。却是牛足。且道毕竟唤作什麽。

    又常示众云。有箇汉子病。病后死。死后膖胀。烂坏蛆出。扛去烧成灰颺。却灰。成空一灵性。往别处受生。佛说本自不生。今亦不灭。儞作麽生会。

    鄂州黄龙延禧智融禅师

    问。为 国开堂于此日。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烟云生宇宙。瑞气满乾坤。

    僧曰 君恩且如是。祖意又如何。

    师云。六六三十六。

    问。停舟辨水通沧海。不挂孤帆事若何。

    师云。南海波斯入大唐。

    僧曰。恁麽则出没卷舒。与师同用也。

    师云。有人别宝好商量。

    僧曰。争柰东行不见西行利。

    师云。或时遇贱。或时遇贵。

    僧曰。手执夜明符。背负须弥去。

    师喝云。脱空谩语汉。

    师云。幻人说幻法。幻法度众生。山僧幻说法。诸人幻来听。且道幻从何来。法从何起。良久。云。一句坐中得。片心天外来。

    杭州显明道昌禅师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锦袋盛箫管。谁人辨正音。

    僧曰。龙峯嫡子。黄蘖儿孙。

    师云。师子齩人。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人离乡贱。物离乡贵。

    僧曰。莫便是西来意也无。

    师云。天台.南岳。

    僧曰。将谓少林消息断。谁知今日宛然存。

    师云。道听途说。

    漳州净众本权禅师

    问。万彚同霑物外春时如何。

    师云。许闍梨具眼。

    问。宝座既登于此日。宗风演唱嗣何人。

    师云。大阳正照。万物含辉。

    僧曰。若然者。星郎不谩朝车至。满筵黑白尽霑恩。

    师云。风行草偃。云散月明。

    问。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是道。

    师云。海底乌龟。深山大虫。

    僧曰。莫祇遮便是麽。

    师云。见钱买卖不曾赊。

    师云。新年头。新长老。说新禅。新鲜言句动春暄。百卉萌茅花吐蘂。新鸎初啭弄吟声。头头泄漏真如理。句句分明摩竭令。诸禅德。且作麽生是摩竭令。良久。云。东君已报阳春信。万物含辉谢太平。

    潭州南岳双峯景齐禅师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横拈倒用。诸方虎步龙行。打狗撑门。双峯掉在无事甲里。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以拄杖靠肩。顾视大众云。唤作无事。得麽。良久。云。刀尺高悬着眼看。志公不是闲和尚。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止动归止。止更弥动。云门一棒打杀悉达太子。不是好心。临济再思黄蘖蒿枝。真箇倔(衢物切)强。大众。古人关捩。今人话端。前车既翻。后车改辙。乃举起拳头云。诸人不见。双峯罪过。别有商量。如或悄然。双峯隐身无路。

    杭州慈云道清禅师

    示众云。箭锋相拄底。应机乃丝髮无差。边方人语不相谙。如何辨他子细。又云。格外明机底。问南则以北为詶。飢馁人急切相投。未审将何赈济。又云。妙用纵横底。临机辩若悬河。毗耶城彼上人来。未审若为詶对。又云。寒灰枯木底。到遮里无言。家中给侍之人。日用如何指授。

    洪州景德惠英禅师

    上堂。良久。忽掷拄杖。喝云。大众。是什麽。锦鳞赤尾寻常事。莫把金鈎度与人。

    洪州翠岩广化悟新禅师

    问。如何是心。

    师云。半夜不须敲玉户。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天明凤子笑含华。

    师云。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念佛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乱。浊水自清。浊水既清。功归何所。良久。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

    广州集福宝严禅师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今日不答话。

    僧曰。为甚麽不答。

    师云。知时别宜。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华岳三峯头指天。

    问。言诠不到。请师垂示。

    师云。不从人得。

    僧曰。未审从何而得。

    师云。儞试道看。僧拟开口。师便打一拂子。

    问。皈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如何是归源底道理。

    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

    僧曰。还有向上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则是。

    师云。拄杖子。

    舒州太平兴国惟清禅师

    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今日一会。学人闻不。

    师云。未是与麽人。

    僧曰。漏泄不少。

    师云。儞见箇什麽。僧便喝。

    师云。不信道。

    问。雷音既震。法雨愿倾。

    师云。孰非霑足。

    僧曰。几年独滞朝宗势。今日方腾出谷声。

    师云。何劳特地。乃云。知识不知智到处。唯己自知。因缘和合时。与人共用。所以把住则当机绝迹。千圣难窥。放行则应物现形。四生可辨。且道即今把住好。放行好。良久。云。要知万派流无尽。全在灵源一脉深。

    鄂州黄龙延禧禅院智明禅师

    饶阳人也。弃儒从释。经试华严。衣披方褐。具戒参游。造心禅师丈室。香烟起处。豁然契悟。淘汰古今。密洞渊奥。提刑胡公师文为方外交。翰林学士张公啇英请师出世。尚书丰公稷为语录序。灌溪.寂照.黄龙三刹。提唱宗风。为世所仰。

    问。世尊出世。魔界倾摧。和尚开堂。有何祥瑞。

    师云。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问。大庾岭头为什麽提不起。

    师云。临崖看虎眼。特地一场愁。

    僧曰。恁麽则悔不慎当初也。

    师云。是什麽面目。

    居士胡公巡按过荆南之公安。问二圣寺僧云。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今日公安因甚却有二圣。僧无对。

    后举似师。师云。一点黑水。两处成龙。

    上堂云。向上一路。衲僧罔措。求妙求玄。邯郸学步。

    上堂。众纔集。师云。不可更开眼说梦去也。便下座。

    上堂云。南山一诀。斩钉截铁。切忌商量。翻成途辙。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二十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中]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九

    〔宋铭〕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南岳怀让禅师第十四世

    庐山东林兴龙寺常总照觉禅师法嗣

    洪州泐潭山宝峯禅院应乾禅师

    姓彭氏。袁州萍乡人也。受具之后。徧历诸方。晚到照觉禅师法席。屡陈所见。觉未可之。乃示鸟窠吹毛因缘。初不晓解。一日。因事感激。豁然大悟。乃成颂云。

    潦倒忘机是鸟窠。西湖湖上控烟萝。

    布毛吹去无多子。铁眼铜睛不奈何。

    觉乃可之。自此推为上首。道行大播。照觉受命东林。师继法席。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直上覰。又直下覰。云。哑。好箇消息。其柰话堕了也。若有人知落处。宝峯出世事毕。其或未然。第二义中通箇消息。

    问。一佛出世一花开。如何是一佛出世。

    师云。分明看取。

    僧曰。如何是一花开。

    师云。何处不光辉。

    僧曰。牧童歌岭上。林下道人懽。

    师云。礼拜着。

    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从何而得。

    师云。碧眼胡僧笑点头。

    僧曰。不从人得去也。

    师云。具眼者道。

    问。大义开田千万顷。子孙从此得耕耡。香严五立卓锥地。锹钁功劳甚处施。

    师云。全承渠力。

    僧曰。牧童撒手青霄外。水牯无绳得自由。

    师云。拽脱儞鼻孔。击碎儞髑髅。僧便喝。

    师云。未有眼在。僧又喝。师便打。

    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麽处。

    师云。蹈着石头硬似铁。

    僧曰。还许学人进也无。

    师云。点镝依前落二三。

    问。得旨忘言。归家稳坐。未审到家一句作麽生道。

    师云。闲看白云生碧落。静听流水过青山。

    僧曰。玉见火时光转润。莲华在水叶长乾。

    师云。更须高着眼。

    问。孤贫赫赤。一物俱无。还识渠麽。

    师云。不识。

    僧曰。每日上来下去。为甚不识。

    师云。渠无面目。

    僧曰。与和尚同参去也。

    师云。同参事怎生。

    僧曰。学人到遮里却不会。

    师云。直须与麽。

    问。佛身无为。不堕诸数。那箇是真佛。

    师云。杀好一问。

    僧曰。铜铁之像且致。今日浴那箇佛。

    师云。煑煠不烂。

    问。金毛踞地。百兽潜踪。学人上来。乞师指示。

    师云。脑裂。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犹自不知休。

    僧曰。谢师指示。

    师云。大众笑儞。

    问。春风[颱-台+弗][颱-台+弗]。春鸟关关。香严竹方翠。灵云花未残。正当恁麽时如何。

    师云。千峯竞秀。万壑争流。

    僧曰。时节既彰。祖意教意如何显异。

    师云。基法师鼻孔。

    僧曰。马驹蹈杀天下人。居士吸尽西江水。

    师云。须是具眼。

    上堂云。宝峰左源。迥是一天。山长带雪。路亘漫烟。黄石高峙。云峯拥前。狸奴白牯。清水良田。远车马喧杂。任岁月推迁。信知本色住山人。所得幽栖息世缘。

    上堂云。天上月圆。地下月半。吞兮吐兮。知君错筭。昨夜清风落太虗。珠玑迸洒苍崖面。霰雪交飞竟若为。少林从此露风规。咄。

    上堂云。金风振野。古佛嘉猷。玉露垂珠。道人活计。溪边渔父。尽唱无生。岭上石人。时敲布鼓。殊不知月里麒麟看北斗。楚王城畔水东流。住。住。是什麽。二三四。七八九。拈得鼻孔失却口。参。

    师绍圣三年九月庚子示疾。沐浴净髮。写偈云。

    锋鋩点的休相许。目病空花徒指注。

    六十三年浮世人。蹈翻海岳重归去。

    言毕而逝。

    庐山开先华藏禅院广鑑禅师

    讳行瑛。桂州永福县人。姓毛氏。本州菩提寺受业。怀橘之年。投师出家。採李之年。策试圆具。赋性明敏。学问精到。壮齿游方。愈益超卓。所至法席。谘道有仪。心契闲师。灯续照觉。一住开先。十更年月。德风既振。缁素钦承。官保李侯特奏章服.师号。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顾视云。会麽。八臂那吒铸铁券。须弥顶上运金槌。若也不会。华藏世界久萃骊龙。幸遇风雷。何妨奋跃。

    时有僧问。法筵大启。使斾光临。祖意西来。请师举唱。

    师云。拥扇仁风苏万物。随车甘雨洒千山。

    僧曰。瀑流生瑞气。漱玉起清风。

    师云。最好书为清浮国。更堪画作太平图。

    问。香烟起处。大众云臻。向上宗乘。请师指示。

    师云。南山云。北山雨。

    僧曰。一句无私。

    师云。堪笑亭前红苋菜。年年生叶不生花。

    僧曰。烟云出幽谷。日月耀乾坤。

    师云。多遮两句。

    僧曰。和尚又作麽生。

    师云。退身有分。

    僧曰。何得龙头蛇尾。

    师云。饶人非弱。

    问。如何是道。

    师云。良田万顷。

    僧曰。不会。

    师云。春不耕。秋无望。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君山点破洞庭心。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白浪四边绕。红尘何处来。

    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

    师云。入定。

    僧曰。孤负古人。

    师云。罕遇知音。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云。古镜。

    僧曰。磨后如何。

    师云。古镜。

    僧曰。谢师指示。

    师云。三十年后。

    问。法轮工已毕。推转意如何。

    师云。活鱍鱍地。

    僧曰。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师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僧画一圆相。

    师云。争柰诸圣眼何。

    问。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噼口打。意旨如何。

    师云。煳狲入布袋。铁筯击乌龟。

    僧曰。不覩云中鴈。争知沙塞寒。

    师云。千眼大悲观不得。无言童子暗嗟嘘。

    僧曰。为什麽如此。

    师云。秖为如此。

    师云。谈玄说妙。譬如画饼充飢。入圣超凡。大似飞蛾赴火。一向无事。败种蕉芽。更若驰求。水中捉月。乃以拂子拂一拂。云。适来许多见解。拂却了也。作麽生是诸人透脱一句。良久。云。铁牛不喫栏边草。直上须弥顶上眠。击禅床。下座。

    上堂云。和风习习。白日迟迟。山花灼灼。磵草离离。紫鷰双飞大野。黄鸎对语高枝。衲僧到此如凝滞。无限春光付与谁。咄。

    上堂。喝一喝。云。三月春过强半。溪山雨散云飞。庭花自开自落。梁燕双飞双归。复云。木中有火。不鑽不出。砂中有金。不淘不得。心中有道。不学不悟。游方行脚。唤作道人。还曾悟道麽。良久。云。白日莫空过。青春不再来。

    上堂云。弯石巩弓。架兴化箭。运那罗延力。定烁迦罗眼。不射大雄虎。不射药山鹿。不射云岩师子。不射象骨猕猴。且道射箇什麽。良久。云。放过一着。

    上堂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独露一心。拨开万象。大教几张拭不净故纸。从上古佛一队多知解阿师。自兹截断众流。更不百城游历。还有与麽衲僧麽。良久。云。点即不到。

    上堂云。有人说得一丈。一寸也行不得。有一人行得一丈。一寸也说不得。有一人说得行得。有一人说不得行不得。此四人中。华藏欲觅一人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

    上堂云。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学道须到佛祖道不得处。若不如是。尽是依草附木底精灵。喫野狐[口*弟]唾底鬼子。华藏恁麽道。譬如良药。然则苦口。且要治疾。阿[口耶][口耶]。

    上堂云。一鎚便成。犹为钝铁。千割不断。岂是神锋。良马尚不待鞭影而行。上士又何假言诠而晓悟。灵龟已涉周遮。问答一场狼藉。击禅床一下。

    庐山万杉禅院绍慈禅师

    俗姓赵氏。桂州人也。十八受具。十九游方。参总禅师。因侍立次。问。世尊付金襴外。别传何物。总举起拂子。

    师云。毕竟作麽生。总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总又打。师自此有省。遂夺拂子便礼拜。

    总云。汝见何道理便礼拜。

    师云。拂子属某甲了。

    总云。三十年老将。今日被小卒折倒。自此玄风大振。惟为东林上首。

    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顾视左右云。若向遮里明得去。丽水一星金。流沙溷不得。其或未然。向沙水不分处置将问来。

    问。明主恩光重。贤侯惠泽深。既登师子座。愿振海潮音。

    师云。木马已嘶秋草露。铁牛还吼暮山云。

    僧曰。恁麽则袖里神鎚光灿烂。八方击处响如雷。

    师云。神鎚在什麽处。

    僧举拳云。分明在目前。

    师云。秖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问。然香祝 圣人皆委。击鼓谈玄意若何。

    师云。一音纔剖露。万法自齐彰。

    僧曰。若然者。山河并大地。宝印在其中。

    师云。打开户牖通千界。百亿毗卢处处分。

    僧曰。箇中千圣眼。特地好乾坤。

    师云。到头通一路。始见本来人。

    问。解接无根树。能挑海底灯。意旨如何。

    师云。特地光辉。

    僧曰。兔角点开千圣眼。龟毛拂尽九衢尘。

    师云。寒山拊掌。

    僧曰。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射红心。

    师云。闍梨还接得也未。

    僧曰。莲社老师亲得旨。人间天上尽蒙恩。

    师云。蹉却话头。

    问。朱明方启候。衲子又安居。未审九旬之内如何履践。

    师云。松筠有高节。

    僧曰。恁麽则清音长不尽。洗却眼中尘。

    师云。还因霜雪后。始见岁寒姿。

    僧曰。灵苗有地人皆委。铁眼无私莫点玄。

    师云。须知向上路。不许夜行人。

    僧曰。忽遇倾湫倒岳底又作麽生。

    师云。鞔空铁网。谁敢出头。

    问。千圣共传无底鉢。曹溪路上许谁同。如何是无底鉢。

    师云。千人趒不出。

    僧曰。万里游沧海。忻逢倒岳波。

    师云。不是弄潮人。

    问。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正当恁麽时。印即是。不印即是。

    师云。看取炉中铁弹子。

    僧曰。忽然打破又作麽生。

    师云。须知痛痒。

    僧曰。今日得遇和尚。

    师云。语脉里转却。

    上堂云。先行不到。若顺弥立乎巨川。末后太过。犹勐士发乎狂矢。或高或下。未有准绳。以是还非。遭人点捡。且道如何得相应去。良久云。红炉燄里重添火。炟赫金刚眼自开。咄。

    上堂云。阳鸟啼春。观音户启。清泉照月。毗卢界彰。鹤鸣峯头。声声不别。散珠亭上。颗颗圆成。乍隐乍彰。不拨自转。还有収得者麽。试呈似看。良久。云。可笑猨猴探水月。不知真箇有蟾蜍。下座。

    上堂云。我祖别行最上机。纵横生杀绝猜疑。虽然塞断群狐路。返踯顺还师子儿。众中还有金毛炟赫。牙爪生狞者麽。试出哮吼一声看。良久。云。直饶有。也不免玉溪寨主撩鈎搭索。参。

    上堂云。赤水之珠。清江之月。猨猴竞探。徒尔迷踪。罔象无心。超然自得。所谓视之有馀光。揽之不盈手。世没无穷。去来无际。然虽如是。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乃喝一喝。拍一拍。云。赤水之珠。清江之月。瓦解氷消。众中还有英灵变豹者麽。出来救取一半。良久。云。可怜此意无人会。却使陶潜更皱眉。

    上堂云。玉溪不会禅。秖识诸方病。蓦下霹雳散。转杀也不定。

    左丞蔡公卞赞师真。灵光头头显现。猕猴亦背一面。若人欲识师真。打破镜来相见。

    东京褒亲旌德禅院佛海禅师

    讳有瑞。姓陈氏。兴化军仙游县人也。幼异尘俗。默坐终日。父母奇之。即许出家。依东京景德寺重全上人为师。比试圆具。首造黄龙南禅师法席。南曰。汝为人事来。为佛法来。

    师云。为佛法来。

    南云。若为佛法来。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

    师云。和尚也不得恼乱人。南即器之。

    后依泐潭山总禅师。深悟玄奥。巾侍久之。众推道首。初住安州太平。观察李侯先奏章服。

    哲宗皇帝五七入 内。赐大觉师名。百日入 内。又赐佛海禅号。

    开堂日。问。不越百城之远。肯飞一锡而来。宝座既登。竚听法要。

    师云。鸟窠吹起布毛心。

    僧曰。谢师方便。

    师云。从苗辨地。因语识人。

    问。朝贤旌斾来筵上。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玉磬乍敲金殿响。紫檀烟鎻玉楼春。

    僧曰。帀地风生。

    师云。特地使人观。

    僧提起坐具曰。争柰遮箇何。

    师云。指南为北。识得遮贼。

    问。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秖如维摩一默。以何为验。

    师云。不劳再勘。

    僧曰。打麫还他州土麦。唱謌须是帝乡人。

    师云。同道者方知。

    问。祥烟起处。杲日当空。一句无私。请师全道。

    师云。拄杖横穿日面佛。衲衣斜褡少林风。

    僧曰。一言勘破威音佛。千圣须教立下风。

    师云。玉殿光含千界月。

    僧曰。黄金虽至宝。点着是空花。

    师云。方便多门户。心通一道归。

    师云。问得亦好。不问亦强。一问若不达。翻成戏论法。问若有旨。答亦随机。为什麽。宗乘道着。千圣退步。宝杖敲时。三乘失辙。盖为此事。似秦镜当台。千里邪心自怖。如镆鎁在袖。百亿魔军胆碎。

    直得大圣不说说。迦叶绝闻闻。大底祇要诸人回光返本。敛念收心。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体湛寂。妙用恒沙溷同。直饶有人便于此承当得。又属抱桥柱澡洗。及乎捨之。似万里望乡关。执之。堕在魔王境界。唤作迷时人逐法。悟后法随人。盖无私法要。千古同规。一句当机。唯人自鉴。到遮里若会得。便见终始一如。古今齐致。至于赵州庭栢。清风长在。若不会得。便见云门凳子。天地悬殊。

    于是不得已。便乃琉璃殿上日午打更。无影林间秋行春令。何也。妙体虽然无异。妙用盖有多门。是故释主能仁应迹迦维。弘悲沙界。神通妙力不可思议。所以盖为群生。日用三昧而不觉。业识茫然而莫返。遂致前境纷纭。本源错杂。繇是金僊久默斯要。于不二境作大佛事。入寂光土经营三界。道洽大千。化均百亿。言满法界。捞笼群生。敷玄籍以晓果因。垂天真以育情性。无何机有大小。乘分顿渐。故使资粮者。可以推微达着。寻端见绪。然后为散乱者。诫之以定慧。着诸乐者。示之以无常。乐小法者。导之以大方。计诸见者。谕之以无动。泥名相者。开不二门。此岂不以因言入道。藉教明真。一心既皎。万德咸着。良为于此。末后却曰。如标月指。空拳喻实。

    噫。如此兴慈。大似有过无功。未如我金色头陀随身活计。瑠璃鉢盂传来无底。任是千眼大士。莫窥其状。达磨所有生涯。大庾岭头掷下。设有万夫之勇。提之不动。后来风幡事起。捲簟义彰。佛手难藏。驴脚自露。

    所以儿孙固不得已。曲顺人情。放一线路。便有绍续门风。联辉祖燄。然后佩无我印。开不二门。致有向上金鸡。衔米一粒。徧济十方。真如廐内。良驹独出。踏杀群魔。所以人人尽道。摩竭令严。承当者少。支那玄响。应之者稀。大众。若据如斯见识。一何少哉。秖如知滋味。识痛痒。岂无一二。聆至音。决胜负。宁无一箇半箇。且道能如此者。是什麽人。良久云。禅关已得裴公达。祖意宁无谢守评。参。

    上堂云。有佛世界。以一尘一毛而作佛事。令见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权为架阁。有佛化内。以忘言寂默为大佛事。使其学者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好与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黄花翠竹而为佛事。令覩相者见色即空。故且付与弥勒。有佛宝刹。以法空为座而示佛事。俾其行人不着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场。以四事供养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断异念。故可与下载。有佛妙域。以一切语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随机入者不捨动静。故为渠装载。大众。且道于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到者须知是作家。参。

    南岳福严寺惟凤禅师

    问。如何是福严境。

    师云。千里一堆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坐断祝融峯。

    师乃云。般若台前聊举目。周回八百里方圆。高低层级浑无缝。出自当时磨底甎。复云。灵源一派。亘古緜今。曾无间断。所以朝宗有据。润物无亏。精通者。善别波澜。泛滥者。难穷彼岸。直饶穷得别得。了了无差。敢问诸人。还有衲僧巴鼻也无。若有。不免和泥合水。若无。不可斩头觅活。向上一路。作者共知。其或未明。逢人但恁麽举。

    南岳衡岳寺道辨禅师

    问。拈槌举拂即且致。和尚如何为人。

    师云。客来须接。

    僧曰。便是为人处也。

    师云。麤茶澹饭。僧礼拜。

    师云。须知滋味始得。

    庐山圆通可僊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骑牛觅牛。

    僧曰。争柰学人不会。

    师云。参取不会底。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寸钉牛力。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则是。

    师云。向下会取。

    上堂。良久。云。恁麽散去。早是不着便。那堪长老皷两片皮。摇三寸舌。说东道西。指南言北。转勿交涉。何故如此。说则乾坤大地。该括微尘。収则纤芥无差。丝毫不露。苟或独超象外。量等太虗。便乃终日说事。不为事所碍。古今三世。俨尔目前。曲直条然。是非有辨。便能和光同尘。随邪逐恶。恁麽说话。也大无端。忽有箇杰出丛林炟赫禅者。为众竭力。出来掀倒禅牀。喝散大众。将长老推向阶下。也许他有些气息。有麽。既无。老僧倒行此令。拄杖打禅牀。下座。

    临江军慧力院可昌禅师

    问。佛力法力即不问。如何是慧力。

    师云。踏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树。

    僧曰。菩提本无树。向什麽处下手。

    师云。无下手处。正好着力。

    僧曰。今日得闻于未闻。

    师云。莫把真金唤作鍮。

    问。一念万年。十方坐断。学人特伸请益。

    师云。先付德山。后与临济。

    僧曰。悔伸一问。师便打。

    问。祖意西来。请师举唱。

    师云。达磨当年无如是事。

    僧曰。和尚莫教话堕。

    师云。却被上人勘破。

    僧曰。争柰文彩已彰。

    师云。向儞道。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僧曰。恁麽则寒潭浪静苍龙宿。玉叶婆娑彩凤栖。

    师云。先记摩腾。后思卢老。

    问。摩竭正令。此日全提。如何是摩竭正令。

    师云。喝散白云。击破虗空。

    僧曰。恁麽则冲开法王阵。打破祖师关。

    师云。更须着力。

    僧曰。若然者。让老马驹初出廐。存师圣箭乍离絃。

    师云。也不消得。

    僧曰。酌然水洒不着。

    师云。谁肯便回首。

    师云。法王行处。草木生辉。大海腾波。须弥岌峇。玄机未发。祇恐眠云不深。大用纔彰。便出白莲社里。所谓随方作主。宁类守株。把住放行。自由自在。纵有连天瀑布。不来耳畔生喧。任他双劒峯高。免向眼前为碍。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大矣。大众且道那箇是光明底事。良久。云。禾山打鼓声犹在。自此庐陵米价低。以拂子击禅牀。

    上堂云。菩提无相。相覆大千。法性无言。言满天下。所以观音从闻得道。弥勒因见悟心。祖师门下有何境界。便得动止无疑。良久。云。国师不见客。侍者出山门。

    庐陵禾山甘露志传禅师

    问。一等无絃琴。请师弹一曲。

    师云。山僧耳聋。

    僧曰。学人请益。

    师云。去。

    僧曰。慈悲何在。

    师云。自有诸方眼。

    问。禾山嘉境即不问。自牧庵前事若何。

    师云。岂不曾避。

    僧曰。恁麽则山连三峡秀。水出五峯前。

    师云。随流得妙。

    问。师子窟中岂藏头角。

    师云。特地尖新。

    僧曰。已泄真机。

    师云。傍观者哂。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天上月轮非一二。水中光影任东西。

    僧曰。子孙尽究生缘处。祖父元来不出门。

    师云。何不过遮边。

    师云。牛头没。马头回。劒轮飞处绝纤埃。南北东西无异路。休言南岳与天台。所以未离庐阜。祇见五峯势嶮。三峡声雄。自牧庵中。随缘度日。便道涅槃城里坐致太平。解脱坑中未可安身立命。乃到禾山。也见凌霄峯上。云自卷舒。罗汉洞前。溪声浩淼。三门佛殿。无异诸方。厨库僧堂。仍皆旧辙。便好拗折拄杖。高挂鉢囊。与诸禅德跨露地白牛。游壶中天地。物外山川。唱村田乐。且恁过时。假使诸佛出兴于世。地摇六震。天雨四花。终不能管得。也不疑着渠。且道山僧有何长处便恁麽道。良久。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

    上堂云 圣人出兴。允膺嘉运。所以祥光烛地。紫雾盈庭。万国欢呼。百灵叶庆。巍巍大宝。端拱无为。四海肃清。八紘奉化。尧年舜日。可乐太平。野老讴歌。昆虫受赐。载天覆地。咸沐君恩。故我沙门仰遵佛勑。精持贝字。毗赞 宸严。祇如古人道。人人尽有一卷经。文须我英灵禅客。豹变衲僧。不落三科。非关吾故。若以报恩。无恩不及。若以利物。无物不利。若是寻文究墨之流。非唯不能报思。亦乃不能自利。然虽如是。毕竟是何义理。良久。云。石人拖梵夹。一字不成行。

    黄州栢子山栖真院德嵩禅师

    问。如何是显露底法。

    师云。高着眼。

    僧曰。法不孤起。

    师云。露柱上荐取。

    僧曰。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师云。知心有几人。

    上堂云。天地一指。绝诤竞之心。万物一马。无是非之论。由是魔罗潜迹。佛祖兴隆。寒山拊掌欣欣。拾得呵呵大笑。大众。二古圣笑箇什麽。良久。呵呵大笑云。昙花一朵再逢春。

    庐山东林思度禅师

    上堂云。东西不辨。南北不分。琼楼玉殿。照耀乾坤。普贤作伴。文殊作宾。不徒打草。秖要蛇惊。古圣尚乃如此。岂况今时衲僧。诸禅。诸禅。休要拟议着眼听。听什麽。雨来山色暗。云出洞中明。若向遮里会得。便是一切现成。参。

    蕲州白云山广教德方禅师

    问。和风乍扇。选佛场开。架起红炉。要分玉石。

    师云。且饶广教。

    僧曰。早是瑕生。

    师云。雪峯道底。

    泉州同安双林道基禅师

    问。觉花绽处。正遇明时。学人上来。请师速道。

    师云。云生岭上。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水出高源。

    僧曰。嘉音已播寰中去。一轮明月照同安。

    师云。好事不出门。

    问。欲明今日事。识取本来人。如何是本来人。

    师云。乾坤収不得。岁月岂能迁。

    僧曰。未审此人即今在什麽处。

    师云。渠无国土。处处逢渠。

    江州德安无相继才禅师

    问。欲离无垢丈室。将届无相道场。两种是无。如何是有。

    师云。孤明宇宙。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独露乾坤。

    上堂云。禅无私授。有相皆真。诸人还见无相宝塔吞却佛殿三门麽。良久。嗄。是何言欤。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东京襃亲旌德禅院谕禅师

    问。泥多佛大。水长船高。不犯清波。请师别道。

    师云。灵龟已透青霄。

    僧曰。恁麽则不居本位。别透波澜。

    师云。四海尽为雨。

    僧曰。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

    师云。底事更由谁。

    问。劫火洞然起。大千非究竟。所有作业人。如何安性命。

    师云。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闲。

    僧曰。恁麽则脚手忙然。如落汤鼈。

    师云。唤不回头争奈何。

    僧曰。不唯一身涂炭。亦乃万劫尘劳。

    师云。自是时人不肯休。

    僧曰。衲僧分上又作麽生。

    师云。高揖释迦。不拜弥勒。

    上堂云。新罗打鼓。大宋上堂。庭前栢子问话。灯笼露柱着忙。香台拄杖起作舞。卧病维摩犹在牀。遮老汉。我也识得儞病。休讶郎当。咄。

    上堂云。驾铁牛。耕巨海。探骊颔之珠。获珊瑚之宝。枝枝撑月。光射斗牛。神鬼知贵而不知价。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家荣国富。受用无穷。且道是谁。良久。云。将军自有嘉声在。

    潭州鹿苑景深禅师

    上堂云。和风初扇。柳眼分眉。岳展如屏。山花似锦。簷头鹊噪。鹤宿乔松。涧水清冷。鱼龙游泳。居林下者。足可欢娱。虽无丝管之音。亦有山家之态。诸仁者。且道毕竟作麽生。良久。云。一任流通。咄。

    饶州妙果院法喜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一字两头垂。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丁字横挑脚。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万里无片云。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风清底际栢。

    上堂。示众云。休。休。得抽头处且抽头。莫。莫。底事难教闲处着。白日常催快活人。黄金难买神仙药。参。

    上堂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且道是什麽。良久。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下座。

    安州寿宁院成则禅师

    问。西来密旨真消息。今日当筵愿举扬。

    师云。牛头没。马头回。

    僧曰。一句超三界。万彚尽霑恩。

    师云。赫日光中斗柄垂。

    僧曰。一轮明月照。万里远山青。

    师云。且得领话。

    师云。二千年前公桉。今日已为重提。八万四千法门。与渠一时画断。若向威音王已前荐得。丈夫自有冲天志。七佛已后明宗。几箇男儿气宇豪。若据祖师西来。真箇压良为贱。而今到此。有理难伸。事不获已。秖得土上如泥。随风倒垛。把定放开。临机生杀。若也把定。祖佛出来。性命不存。若也放开。便与诸人大家拍和。举起胡家曲。共唱木人歌。清风明月生遥夜。玉笛关山吹薜萝。迦叶作舞锺馗拍。潮海齐生咂咂波。龙王怒剑谁敢顾。遏定鰕鱼不敢过。

    明州岳林崇福院圆明禅师

    问。为 国开堂于此日。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千山顶上一轮月。万里江波彻底明。

    僧曰。恁麽则群生皆举目。箇箇谢无私。

    师云。 吾皇自有千生化。何必劳君贺太平。

    僧曰。若然者。尧舜清风万古新。

    师云。皇天无亲。唯德是辅。

    问。利人一句。请师速道。

    师云。走马入长安。报道太平年。

    僧曰。此犹在金峯窠里。和尚如何指南。

    师云。铁牛吼处千江月。木马嘶时徧地春。

    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走马趁不及。

    僧曰。此犹是动底事。如何是不动底事。

    师云。清风拂云飞。白日不曾移。

    上堂云。惠日腾空。辉光炟赫。摩尼在掌。灿烂圆明。应现临机。纤毫难隐。众中莫有抝麒麟角。坐祖师头者麽。出来相见。良久。云。若无。山僧今日缩却舌头。

    真州资福怀宝禅师

    问。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问取向下事。

    僧曰。向下事如何。

    师云。随语汉。

    问。如何是佛。

    师云。犹自不识。

    僧曰。秖遮便是。

    师云。错。

    问。路逢勐兽时如何。

    师云。似他逢儞。

    问。孤峯独宿时如何。

    师云。高枕无忧。

    上堂云。鴈呌长空气象清。园林草木尽彫零。庭前唯有赵州栢。枝叶婆娑特地荣。大众。遮栢树子。在天则同天。处人则同人。在城郭与花柳浑居。在山林与烟云作伴。秖如在资福门中。又作麽生。良久。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下座。

    洪州兴化院以弼禅师

    问。近离兴龙。将届归宗。龙即不问。如何是珠。

    师云。鸾溪噼箭急。

    僧曰。莫便是珠否。

    师云。晓夜响潺潺。

    僧曰。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师云。珠在什麽处。僧提起坐具。

    师云。闲家具。

    泉州清化院从琏禅师

    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筵略借看。

    师云。燕金赵璧。

    僧曰。是何宗旨。

    师云。卖金须遇买金人。

    僧曰。恁麽则释主瞬眸呈妙用。饮光微笑露真机。

    师云。依俙越国。髣髴杨州。

    上堂云。千峰积翠。万壑含烟。涧柳迎风。山花啸日。可以陶情涤虑。可以送目遣怀。如是则高谢人寰。气冲霄汉。真所谓卧云深处。鼻孔辽天。名利不干坏。财帛不为念。恁麽过时。且道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云。时挑野菜和根煑。旋斫生柴带叶烧。

    洪州西山龙泉夔禅师

    问。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须弥顶上击金锺。

    僧曰。洪音一振。韵出青霄。

    师云。作麽生闻。

    僧曰。声声无欠少。不见打锺人。

    师云。大众笑儞。

    上堂。众集定。师乃云。祇恁麽便散去。不妨要妙。虽然如是。早是无风起浪。钉橛空中。岂况牵枝引蔓。说妙谈玄。正是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且道拂尘出屑是什麽人。卓拄杖一下。

    襄州西禅万寿院智圆禅师

    问。因缘遇会。试舞一场。

    师云。赚却多少人。

    僧曰。恁麽则龙吟随处祥云起也。

    师云。见箇什麽。

    僧曰。春色惹开群木秀。清风吹绽祖花新。

    师云。大众一时看。

    师云。饮光门下。妙旨奚宣。毗耶杜辞。已成多事。摩竭掩室。不令而行。西天四七高僧灯灯续燄。东土二三诸祖印印联芳。自古及今。祖宗传授。所以得于无得。证于无证。应无所住而住。了无所了而了。其有达者。便能方寸之池。流出无穷之宝。润泽生灵。 皇恩佛恩一时报足。虽然如是。莫有报不得者麽。良久。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喝一喝。

    建州护国禅院康禅师

    问。梵刹纔兴。十方有分。学人还有分也无。

    师云。谁敢道无。

    僧曰。学人今日有赖。

    师云。登门如挂褡。入室许烧香。

    僧曰。功不浪施。

    师云。事不厌细。

    上堂云。护国门下。豹变英灵。握骊颔之明珠。秉金刚之宝劒。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外息诸缘。内弘高见。所谓十方同聚会。箇箇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敢问诸仁者。未审缘何道理。便乃心空及第归。还有人道得麽。良久。云。化龙三级浪。震地一声雷。

    建州景福院惟洁禅师

    师于绍圣丁丑正月二十七日请诸寺长老僧众。遂上堂。有翠微长老问。四山相逼。和尚从什麽处去。

    师云。渠侬得自由。

    微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师云。刢利衲僧。

    微云。毕竟事作麽生。师良久。微便喝。

    师云。临行之际。休更忉忉。复云。惟洁忝住当山。首尾三年。若论住持。都无所补。其间好恶。口议纷纷。是亦何是。非亦何非。四十二年。一场妄想。近日已来。风火相违。四大分散。大丈夫汉。有何顾惜。要行便行。伏惟珍重。言毕而逝。

    南康军兜率院志恩禅师

    上堂云。落落魄魄。居村居郭。莽莾卤卤。何今何古。不重己灵。休话佛祖。扭定释迦鼻孔。揭却观音耳朵。任他雪岭辊毬。休管禾山打鼓。若是本色衲僧。终不守株待兔。参。

    福州兴福院康源禅师

    问。如何是学人底事。

    师云。自家验取。

    问。久负勿絃琴。请师弹一曲。师拍一下。

    僧曰。还许学人和也无。

    师云。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师云。山僧有一诀。寻常不漏泄。今日不囊藏。分明为君说。良久。云。寒时寒。热时热。

    泉州崇福德徽禅师

    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

    师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僧曰。谢指示。

    师云。老僧失利。

    上堂云。烟飞澹澹。柳色依依。莫将庭柏作真机。若问灵云不疑事。桃花满树正芳菲。

    泉州开元寺真觉大师

    讳志添。姓陈氏。本州人也。幼住庵岩。依师圆具。徧参祖席。寻访东林总禅师之堂。一日。室中示吹布毛因缘。师于言下豁然开悟。乃呈颂曰。

    老师曾把布毛吹。举处分明第一机。

    欲识箇中端的趣。岭头遥指白云飞。

    至元祐初。游于京师 徐国大王未契禅宗。闻师道风。一日。遣使召师入宫。小参。示众云。毗卢遮那实性。与汝等诸人本性无别。从旷劫来。轮转法界。于受生中。无本无末。无去无来。无性无相。无古无今。纤尘不立。毫髮难存。无正法而可分。何像末之为间。故知法界众生无成无坏。等性本源是佛。然虽如是。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殊。何也。既有生而有灭。复有去而有来。正像末法既无差。性相照然而可覩。于其中间。无有成佛。无不成佛。于般若藏。无所间然。直饶三世诸佛.六大祖师.天下老和尚。神通过于鶖子。辩智胜于满慈。到这里也须结舌亡锋。良久云。国令已传清宇宙。人人各贺太平年。

    王续问。如何是佛法底事。

    师云。见性即是。

    王曰。如何得见性去。

    师云。不离十二时中。行住坐卧皆是古佛道场 王遂悟玄旨。密契宗风。即命四禅入宫陞座。复求印可。饭千僧。阅大藏。以为庆赞。及奏  太皇。赐磨衲袈裟。时遇 今上皇帝御宝题金鐶絛[金*匊]云。赐真觉道者。当来同成佛果。

    复奏 佛印禅号。坚辞不受。诸宫屡赐紫衣。四十馀道迴奏诸方禅律 神宗皇帝上仙。于福宁殿赐真觉大师。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九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中]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八

    〔宋铭〕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庐陵清原山行思禅师第十三世

    杭州佛日山智才禅师法嗣

    澧州夹山灵泉自龄禅师

    姓周氏。宜兴人也。受业于本州福圣寺。十八具戒。志慕参游。造佛日才禅师法席。悟明心要。乃为执侍。才既迁化。复历诸方。潭州大沩山真如禅师请为座元。初住兴化。出世阐扬。

    问。金鸡啄破瑠璃殻。玉兔挨开碧海门。此是人间光影。如何是祖师机。

    师云。针札不入。

    僧曰。秖如朕兆未生已前作麽生道。师举起拂子。

    僧曰。如何领会。

    师云。斫额望扶桑。

    问。溷沌未分时如何。

    师云。春风[颱-台+弗][颱-台+弗]。

    僧曰。分后如何。

    师云。春日迟迟。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一年三百六十日。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师云。拨开天眼。按下云头。

    僧曰。出世后如何。

    师云。四海波涛静。一轮天地宽。

    问。如何是时节因缘。

    师云。秋池月写楼台影。满槛风传皷角声。

    僧曰。恁麽则岳麓峰前云靉靆。澧阳江内浪滔天。

    师云。一任鑽龟打瓦。

    上堂。良久。云。不须辨妄求真。不用避喧取静。人人杲日当空。处处玄机独迴。瞿昙不守本分。独坐妙峰孤顶。广说海藏言诠。一如担雪填井。更云法眼衣盂。分付头陀守领。西天四七绵绵。东土二三永永。秀师拂拭尘埃。大似临嫁医瘿。老卢半夜三更。着忙走过东岭。至今子子孙孙。一半瞌睡未省。

    上堂云。俨老当头击鼓。沙弥捧鉢作舞。南泉打破粥锅。走了狸奴白牯。参。

    上堂。良久。顾大众云。日里走金乌。谁云一物无。赵州东壁上。挂箇大葫芦。参。

    上堂。良久。画一圆相云。大众。五千馀卷诠不尽。三世诸佛赞不及。令人却忆卖油翁。即忙走下绳床立。参。

    上堂云。列祖风规。毫釐靡亏。明明有据。落落无依。大众。竿头直须进步。尽饼不可充飢。岂不见香严掷砾。顿发真机。可笑今年贫更杀。失却旧年锥。参。

    上堂云。便乃忘机守默。已被金粟占先。拟欲展演词锋。落在瞿昙之后。离此二途。作麽生是衲僧透脱一路。良久。云。好笑南泉提起处。刈茆鎌子曲弯弯。参。

    上堂。喝一喝。云。是什麽时节。日暖风和。三春二月。家家门户大开。处处百花鬬发。王老抬眸。灵云漏泄。

    师复举起拳云。大众。儞把取西瞿耶尼。还我北鬱单越。拍禅床一下。

    东京惠林禅院若冲觉海禅师法嗣

    东京永兴华严佛慧禅师

    讳智明。姓史氏。常州人也。及冠为僧。即慕参游。缘契慧林觉海禅师。众请出世。 哲宗皇帝上仙百日入内。特赐佛慧禅号。

    开堂日。问。知师久佩毗卢印。愿开宝藏济劳生。

    师云。举头若具金刚眼。无限清辉尽属君。

    僧曰。今日小出大遇。

    师云。未开口已前作麽生。

    僧曰。却请和尚道。

    师云。鹞子过新罗。

    问。如何是华严境。

    师云。重重无尽。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觌面相呈。

    僧曰。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将谓是金毛师子。

    问。鱼龙难辨。玉石未分。祖意西来。如何指示。

    师云。点。

    僧曰。点铁为金。一场富贵。

    师云。莫将庭际栢。唤作路旁蒿。

    僧曰。恁麽则迷来宛似蛾投火。悟去还如鹤出笼。

    师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问。弹指此心即不问。知音相见事若何。

    师云。披蓑侧笠千峯下。引水浇蔬五老前。

    僧曰。恁麽则泥牛弄月波涛里。石女吹笙火燄中。

    师云。儞分上作麽生。

    僧曰。学人若也通消息。秖恐难为碧眼胡。

    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问。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

    僧提起坐具云。如今提起了也。和尚作麽生。

    师云。谢儞布施。

    僧曰。此是学人底。那箇是和尚底。

    师云。将谓是衲僧。

    僧曰。不但宗眼分明。亦乃师承有据。

    师云。缩却舌头。

    师云。此一大事因缘。非神通之所到。非智慧之所诠。三世诸佛秖言自知。一大藏教譬喻不及。今人不了。妄涉尘劳。见惑由存。是非锋起。殊不知法界融通。灵然不昧。包含万有。髑处光辉。清风与明月交参。森罗共乾坤并秀。寒松古栢。不用思量。翠竹黄花。何须卜度。于斯荐得。上报佛恩。亦资 国祚。良久。云。竟日不干清世事。一炉香篆祝 尧年。珍重。

    上堂云。春光烁烁。暖气飘飘。万木含烟。千花竞秀。白云散处。楼阁门开。碧雾收时。妙峰顶露。且道妙峰顶上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共僧岩上坐。见客海边行。

    上堂云。若论此事。在天则列万象而齐现。在地则运四时而发生。在人则出没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头上又作麽生。良久。卓一下。云。高也着。低也着。

    常州广福昙章法照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春来花自发。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秋至叶先凋。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云。头角分明。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

    师云。一二三四五六七。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万物皆从遮里出。

    镇府水泰智航禅师

    问。灵山微咲即不问。天鉢亲传事若何。

    师云。花不乱坠。石不点头。

    僧曰。休说永嘉宿觉。不若立雪神光。

    师云。铁牛耕破岭头云。

    上堂云。散为器者。乃道之漓。适于变者。为法之弊。灵机不昧。亘古亘今。大用现前。何得何失。虽然如是。忽遇无孔铁槌。作麽生话会。拈拄杖云。穿过了也。

    上堂云。干将在手。纵夺临时。主令全提。群魔胆裂。烟云路断。凡圣绝踪。楼阁门开。知音何在。乃召大众云。高着眼。

    上堂云。龙腾碧汉。变化无方。凤翥青霄。谁知踪迹。可行则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则止。宁亡万象森罗。所以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秖麽得。且道得箇什麽。良久。云。莫妄想。

    常州江阴寿圣子邦圆觉禅师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云。海底红尘起。

    僧曰。乞师方便。

    师云。山头白浪生。

    问。祖意教意拈放一边。如何得速成佛去。

    师云。有成终不是。是佛亦非真。

    僧拟议。师叱云。话头道什麽。

    真州长芦崇福应夫广昭禅师法嗣

    滁州琅瑘山宗初禅师

    问。朝宰请师陞宝座。如何方便示西来。

    师云。多少分明。

    僧曰。恁麽则法雨高霑了了堂。

    师云。贫无达士将金济。病有闲人说药方。

    僧曰。云散始知江月白。座间方见老卢机。

    师云。别处人事。

    问。如何是琅瑘境。

    师云。红日照成金色界。秋烟染出碧瑠璃。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抬头山万朵。伴手一枝筇。

    师云。若据祖宗门下。举目则千山万水。低头乃十万八千。更若展露言锋。寻言究妙。譬若敲冰求火。缘木取鱼。徒费精神。远之远矣。如斯语话。犹涉化门。且问诸人。不落化门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一句无私。应之万里。

    滁州龙蟠山道成禅师

    问。镇海明珠初出水。今日当场欲借看。

    师云。白云收海面。红日上天心。

    僧曰。恁麽则一轮光彩照无穷。

    师云。烁破髑髅。

    问。闻师已得黄梅旨。一法如何指示人。

    师云。花开千朵秀。风动一江寒。

    僧曰。瘦竹有高节。云闲无定踪。

    师云。一曲楚歌愁杀人。

    问。阳春已发。觉木初荣。宝座既登。请师说法。

    师云。岸柳迎风舞。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溪花向日开。

    问。如何是龙蟠境。

    师云。云散千山翠。烟深隔两锺。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楖[木*栗]一条。衲衣三事。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瞌睡汉。

    师云。信手拈来。无非妙用。灵知自性。历劫常如。动静随缘。犹谷答响。分身百亿。曲徇群生。洒甘露。沃蕉芽。布慈云。谈实相。咸归至道。今古湛然。更须打辨精神。分明看取。诸仁者。还见麽。良久。云。秋水一泓长见底。涧松千尺不生枝。

    真定府洪济禅院宗赜禅师

    姓孙氏。洛州永年人也。少习儒业。禀性超然。满禅师勉令奉佛。投圆通禅师出家。未几。祝髮披缁。参广照禅师。屡扣宗猷。未有开发。足方蹑堦。忽然悟道。投机颂曰。

    举足上甎堦。分明遮箇法。

    黄杨木畔笑呵呵。万里青天一轮月。

    遂陈其所悟。照乃可之。待制杨公畏命师出世。曾鲁公宅奏赐椹服。

    问。台星临宝座。祖意愿宣扬。

    师云。万里不挂片云。

    僧曰。恩深转无语。

    师云。唯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语落人间。

    僧曰。千古淳风特地清。

    师云。真师子儿。善师子吼。

    问。四众临筵。请师说法。

    师云。须弥山。大海水。

    僧曰。我闻一唱三疑息。青莲启目视头陀。

    师云。毕鉢岩中如何话会。

    僧曰。杲日当空。清风满座。

    师云。祇道得一半。

    问。如何是古佛家风。

    师云。祇觉春风吹我寒。不知明月为谁白。

    僧曰。学人特伸请益。

    师云。相逢秋色里。此意与谁同。

    问。达磨面壁。此理如何。师良久。僧礼拜。

    师云。今日被遮僧一问。直得口哑。

    上堂云。冬去寒食。一百单五。活人路上。死人无数。头鑽荆棘林。将谓众生苦。拜扫事如何。骨堆上添土。唯有出家人。不踏无生路。大众。且道向什麽处去。还会麽。南天台。北五台。参。

    上堂云。镇府萝卜头。声名播天下。虽则诸方老宿尽力提撕。然而多口衲僧齩嚼不破。先住禅师放下。又分付山僧。如今噼析将来。奉为普通供养。良久。云。莫嫌冷澹无滋味。聊表禅家一片心。

    上堂云。金风澹荡。物景萧条。叶落庭皋。云飞岭上。不逃暑而暑自退。无意凉而凉自来。正当恁麽时。若谓唯心境界。正是头上安头。若言一切平常。大似斩头觅活。

    上堂云。新罗别无妙诀。当言不避截舌。但能心口相应。一生受用不彻。且道如何是心口相应底句。良久云。焦甎打着连底冻。参。

    歙州普满明禅师

    问。一佛出世。各坐一花。师今出世。为什麽却陞此座。

    师云。一片红云起。千山地布金。

    僧拈起坐具云。且道遮箇是什麽。

    师云。不用皂丝麻线。

    问。觌面相逢即不问。脑后神光略借看。

    师云。不借看。

    僧曰。为什麽不借看。

    师云。贼是小人。

    问。远涉江山即不问。西来祖意事如何。

    师云。摩[怡-台+罗]西归辞震旦。至今犹自笑儿孙。

    僧曰。恁麽则诸圣入廛。殊无利济。

    师云。面壁九年空费力。得皮得髓太无端。

    上堂。顾视大众云。牙齿一把骨。耳朵两片皮。从始至于今。禅人犹未知。诸仁者。祇恁麽会得。便是出尘罗汉。英灵丈夫。若也未然。江北江西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参。

    上堂云。吾祖家风岂涉途。失宗随照用心麤。一言为报知音者。近日南能不姓卢。

    上堂。顾视云。铁牛不喫栏边草。丫角牧童互相报。放在高坡卧白云。任渠七颠与八倒。阿呵呵。债有头。冤有主。拾得要打寒山老。参。

    上堂。顾视大众云。一佛手。二驴脚。生缘各各自斟酌。日出东方夜落西。甎头太厚瓦子薄。错。错。前三三与后三三。莫道文殊对无着。参。

    和州褒禅溥禅师

    问。幸遇今朝登祖位。师将何法示迷情。

    师云。独耀无私。对扬有准。

    僧曰。昙花纔绽。徧界馨香。

    师云。儞分上作麽生。

    僧曰。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师云。且缓缓。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牡丹须是三春拆。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黄菊还他九日开。

    僧曰。恁麽则便是和尚为人处也。

    师云。错。

    上堂云。洪机纔剖。大施门开。辉慧日于锋前。启骊珠于句后。全开宝藏。特决群疑。径截千途。心随万化。现自在力。阐大威光。使一灯分照于十方。现片月流光于万水。为凡圣之根本。作迷悟之源由。演唱一音。顿除疑网。包含万有。密付群机。心眼既开。圆明自显。智穷幽鑑。应用千差。舒卷现前。无非妙用。

    诸仁者向遮里荐得。吼师子之音。奋象王之势。祛差别之异见。了缚脱之殊途。为苦海之津梁。掌法王之宝印。权衡在手。明镜当台。可以摧邪辅正。可以去伪存真。现一道而清虗。僻群邪而体妙。圆光匪外。显出一灵。豁开万化之源。直示真空之理。诸仁者。还会麽。良久。云。皎然天地无私照。一道光明处处通。珍重。

    滁州宝林禅院辉禅师

    丹丘人也。幼岁从师。早登具戒。首依讲肆。听习台宗。续参长芦广照禅师。心眼通明。遂获印证。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大海道底。

    僧曰。为什麽灯灯相续。

    师云。递相钝致。

    问。水出高源。如何解会。

    师云。古今流不竭。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界破青山色。

    僧曰。海底红尘生。山头白浪起。

    师云。淹杀儞。

    问。浅闻深悟寻常事。达磨迷逢意如何。

    师云。头戴天。脚踏地。

    僧曰。忽遇三家村里人。如何祇对。

    师云。忧则共慼。乐则同欢。

    僧曰。若不上来。焉知如是。

    师云。不得草草。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云。汤缾。

    僧曰。见后如何。

    师云。水罐。

    僧曰。学人未会。

    师云。世情看冷暖。人事逐高低。

    问。和尚未见长芦时如何。

    师云。云生古峤。

    僧曰。见后如何。

    师云。水出高源。

    僧曰。见与未见。相去多少。

    师云。水流终到海。云起必为霖。

    问。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时如何。

    师云。噼腹剜心。

    僧曰。和尚何得如此。

    师云。心不负人。

    上堂云。步步登高。衲僧意气。心心放下。达士忘怀。意气不居佛祖之位。忘怀常游悲智之门。有念尽成功。无知方大利。良久。云。瑞草生嘉运。林梅放早春。参。

    上堂云。智水莹清。心珠独辉。万象焕然。十方朗照。眼见无影树子。耳听没絃琴调。若是本分衲僧。不觉低头吟笑。且道笑箇什麽。无孔铁鎚。

    真州灵岩山志愿禅师

    问。山间林下。颇称道人家风。绿水庭边。还他了事衲子。此犹是无风起浪。不涉波澜。请师答话。

    师云。云横远岫。雨滴悬崖。

    僧曰。数声清磬是非外。一箇闲人天地间。

    师云。石人拊掌。木女呵呵。

    僧曰。高卧虗堂无别事。任他今日与明朝。

    师云。四海晏清王道泰。何须更用苦忉忉。

    问。六六三十六。春风动脩竹。新斵勿絃琴。请师弹一曲。

    师云。不落宫商角徵羽。

    僧曰。一声鸣历历。十指起清风。

    师云。若不锺即鉴。还同野舍薪。

    僧曰。恁麽则不闻闻底事。大众皆闻。

    师云。知音者少。

    上堂云。看看。云山叠叠。同万卉以青苍。烟渚依依。共孤舟而閴寂。楼台耸峻。殿塔交光。法法无私。古今冥贯。正当恁麽时。还相委悉麽。良久。云。不在低头。思量难得。参。

    上堂云。山家活计无多事。直下分明不用猜。敷座岂容知与见。任他乌免去还来。诸人还委悉麽。若委悉得去。心猿罢跳。性海无波。白云青嶂之内。任运翛然。紫陌红尘之中。随缘豁畅。其或未晓根源。切忌寻玄讨妙。直饶讨得倜傥分明。敢保斯人未彻。且道作麽生是未彻。良久。云。任教沧海变。应不对君通。参。

    上堂云。雾卷云收。日上月落。林间幽鸟语呢喃。岭上樵夫歌间错。东西南北本来人。咄。莫向外边生卜度。参。

    潭州等觉法思禅师

    问。梵王请佛。盖为群生。安抚请师。当为何事。

    师云。月映千江白。云开万谷明。

    僧曰。恁麽则一句无私。

    师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灯笼挂露柱。

    僧曰。学人未会。

    师云。佛殿对三门。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师良久云。若也于斯荐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灵光现前。耀腾今古。遇知音而随缘佛事。在山野而别搆清规。亦可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然虽如是。且道最初一句作麽生道。顾大众云。切忌当头。

    寿州寿春广慧法岸禅师

    问。为 国开堂于此日。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香烟霭霭。瑞气飘飘。

    僧曰。恁麽则达磨旧时花叶。而今信手重拈。

    师云。寒山拊掌。拾得呵呵。

    僧曰。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也。

    师云。乞儿见小利。

    师云。若论法体。本绝言诠。应用无亏。威光炟赫。英灵上士。相共证明。后学初机。徒劳伫思。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与诸人说破。良久。云。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

    真州定山真如文彦禅师

    上堂云。堤边柳绿。默演真空。岭上猿吟。明谈法要。若向遮里荐得。头头圆觉。步步道场。其或未然。且待别时。分明说破。珍重。

    荆南府护国绍通禅师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云。一缾一鉢。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则是。

    师云。拄杖子。

    僧曰。若不上来。争知如是。师便打。

    僧曰。错。

    师云。僧自口喃喃。

    南京法宝德一禅师

    问。大众云臻。请师说法。

    师云。谛听。谛听。

    僧曰。一回闻得一回新。

    师云。儞作麽生会。

    僧曰。谛听。谛听。

    师云。也是残羹馊饭。

    问。如何是睢阳境。

    师云。车马门前有。尘埃堂上无。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时延三岛客。长接五湖僧。

    池州乾明禅院宝慧禅师

    上堂。拈起袈裟角示众云。此乃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今日更不覆藏。普示诸人。还会麽。良久。云。若也未然。且待别时重新说破。

    北京天鉢重元文惠禅师法嗣

    卫州元丰院清满禅师

    姓田氏。沧州盐山人也。幼而不戏。长以孝闻。母丧出家。剃落禀戒。诣青州元禅师丛席。入室咨参。一日山行。取叶净手。豁然契悟。投机颂曰。

    大奇大奇。动用还迷。

    更问如何。蓦口便槌。

    山居苦行。绝粒七年。太守钱公请师出世。团练李公崇师道行。奏赐命服。迁化将临。一日辞众。弟子请颂。师乃瞬之。趺坐而逝。

    问。禅关创闢。祖道重兴。千圣灵机。愿师举唱。

    师云。秋观黄叶落。

    僧曰。千圣灵机蒙举唱。我师关捩意如何。

    师云。冬见万林枯。

    僧曰。恁麽则木马嘶时花徧地。泥牛行海云凝。

    师云。也须会始得。

    问。如何是祖师印。

    师云。地静天宁。

    僧曰。如何是心印。师拍膝一下。

    僧曰。佛祖心印相去几何。

    师云。言浅理深。

    问。如何是衲僧得力处。

    师云。月上青天。

    僧曰。未审有何凭验。

    师云。莫瞌睡。

    师喝云。徒言五位.三要三玄.九带唯心.韶阳数句。诚谓无途辙中勒成途辙。无名言中强立名言。如是教坏儿孙。发于宗旨。据遮几箇汉。若教山僧见伊。先与敲了牙齿。然后斩为三段。拈起拄杖云。山僧过患更是弥天。卓一下。

    上堂。横按拂子云。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铁。剥剥地汉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击禅床。下座。

    上堂。召大众云。无异思惟。谛听。谛听。昨日寒。今日寒。抖擞精神着力看。着力看。看来看去转颟顸。要得不颟预。看。参。

    上堂云。千家门。万家户。贫底贫。富者富。其或未瞥地。三涂不是苦。击拂一下。

    上堂云。人人独耀。箇箇极则。祖印如斯。说话非常。有损有益。乃拊掌一下。云。噫。又复引人入荆棘。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潭中皓月。岭上白云。达磨西来。莫如此说。拈拄杖云。也大奇。拄杖解说不思议。击香台。下座。

    上堂云。堪作梁者作梁。堪作柱底作柱。刢利衲僧便知落处。蓦拈拄杖云。还知遮箇堪作什麽。打香台一下。云。莫道无用处。复打一下。参。

    上堂云。看看。堂里木师伯被圣僧打一掴。走去见维那。被维那打两掴。露柱呵呵笑。打着遮师伯。祖印路见不平。与儞雪正。拈拄杖云。来。来。然是圣僧。也须喫棒。击香台。下座。

    西京善胜真悟禅师

    问。进一步则太过。退一步则不及。祇如不进不退时如何。

    师云。谢闍梨供养。

    僧曰。恁麽则万般施设不如常。

    师云。千乡万里。

    僧曰。未明佛法千般境。悟了心中万事无。

    师云。勿交涉。

    上堂云。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心本无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梦。心法不实。莫谩追求。梦幻空花。无烦地捉。若到遮里。三世诸佛.一大藏教.祖师言句.天下老和尚路布葛藤。尽使不着。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恩州祖印善丕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通上彻下。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彻下通上。

    师乃云。通上彻下。彻下通上。迷有千差。悟无两样。咄。

    庐山贤栖迁禅师法嗣

    杭州南山法雨惟镇禅师

    问。如何是法雨境。

    师云。竹寺门相并。湖山路接连。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芳草和花种。修篁带雨移。

    师顾大众云。还知麽。南山岭头。白云丹丹。西湖岸上。绿柳依依。一时验取。不用针锥。喝一喝。下座。

    舒州王屋山崇福灯禅师

    上堂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一室无私。何处不在。大众。直饶恁麽会去。也是鬼弄精魂。怎生说箇常在底道理。良久。云。金风昨夜起。徧地是黄花。

    上堂。良久。云。一也不成。二也不是。张三作群。李四成队。上下溷成。俱为一块。直饶龙舒把断要津。争柰有傍不肯底。任是钉觜铁舌。也须恼裂粉碎。喝一喝。

    潭州东明惠迁禅师

    初住南源。问。如何是南源境。

    师云。五岭侵霄汉。三株鎻碧烟。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焚香开卷霞生砌。卷箔冥心月在池。

    上堂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大众。且道识箇什麽。良久。云。露柱是木头作。珍重。

    和州褒禅冲会圆智禅师法嗣

    杭州临安居润禅师

    问。为国开堂于此日。师将何法利人天。

    师云。将谓伶利。

    僧曰。一炷名香祝 圣恩。

    师云。今日事作麽生。僧无语。

    师云。气急杀人。

    问。清净本然。偏周沙界。庵内人为什麽不见庵外事。

    师云。合恁麽。

    僧曰。特伸请益。

    师云。有甚相孤。

    上堂云。大众但看。从上古圣挑囊负鉢。出一丛林。入一保社。若不得箇入处。昼夜不捨。参问知识。筑着磕着。忽然瞽地。始知刀是铁作。一时放下。便乃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左之右之。不居惑地。诸仁者。古人既恁麽会。今人欠少箇什麽。良久云。多虗不如少实。

    台州瑞岩子鸿禅师法嗣

    台州佛窟昌国可英禅师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一轮纔出海。万彚尽霑恩。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问。如何是佛窟境。

    师云。春归一径岩前秀。雪尽数峰云外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锡杖夜敲霜峤月。铜缾晨漱碧潭烟。

    师乃云。春风澹荡。万物含芳。林间野老讴歌。江上渔人举棹。岩花列秀。岸柳垂阴。莺啭乔林。兽鸣幽谷。白云绽处。千峰而叠叠崔嵬。万派朝宗。浩淼而波澜涵月。森罗普现。万象齐观。南北东西。交横互映。重重帝网。百亿垂形。海印发光。大千普赴。如斯语话。无不尽知。且道迷身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天上忽雷惊宇宙。井底虾蟆不举头。参。

    明州岳林寺昙振禅师

    上堂。敛衣坐定。云。今日布袋头开。还有买卖者麽。

    僧出曰。有。

    师云。不作贵。不作贱。作麽生醻价。僧无语。

    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问。宝座既登于此日。箇中消息请宣扬。

    师云。飒飒和风。飘飘细雨。

    僧曰。言前超有路。句下越毗卢。

    师云。也不消得。

    问。知师解接无根树。妙手能挑海底灯。学人上来。请师一接。

    师云。堤柳乍开金眼细。岭梅初绽玉苞香。

    僧曰。圆音纔剖。大众霑恩。

    师云。刢利人难得。

    上堂云。若论此事。不在僧之与俗。男之与女。贤之与愚。贵之与贱。悉皆具足。曾无欠少。良由根有利钝。见有差殊。向声色里转却。何以知之。岂不见道。名言滞于心首。恒为缘虑之场。实际居于目前。翻成名相之境。且作麽生是目前事。还知麽。良久云。眼里无筋一世贫。

    汀州开元智潭禅师法嗣

    汀州开元宗祐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扁舟冲雪浪。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一苇渡金陵。

    师乃云。祖师庭下。水泄不通。佛事门中。风行草偃。于斯见得。畅快平生。拟议思量。千山万水。

    虔州慈云庆璫禅师法嗣

    虔州广慈道传禅师

    问。如何是梅川境。

    师云。金精嶷嶷凌霄汉。梅水滔滔贯巨洋。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闲庭子贱鸣琴化。百里生民歌复谣。

    僧曰。向上宗乘。如何指示。

    师云。南斗七。北斗八。

    金陵蒋山法泉佛慧禅师法嗣

    滁州幽谷寿圣寺祐禅师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

    师云。未免拖泥带水。

    僧曰。如何得不拖泥带水去。

    师云。好喫棒。

    僧曰。学人有什麽过。师便打。

    郢州太平兴国法云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踏破草鞋。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直下承当。

    衢州九峰殊甫禅师

    问。灵蛇在手。一任卷舒。宝鑑当轩。是何光境。

    师云。一轮皎皎。万里霑恩。

    僧曰。万丈白云藏不得。

    师云。于儞分上得箇什麽。

    僧曰。休将三寸舌。调弄五湖僧。

    师云。山僧罪过。

    善果怀演庵主法嗣

    潭州玉池光教寺冲俨禅师

    问。以心传心。无说可说。无说即不问。如何是可说。

    师云。石笋逢时长。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葵花向日开。

    问。如何是祖师的的意。

    师云。泥牛不喫栏边草。

    僧曰。和尚向何处安身立命。

    师云。直向孤峰顶上眠。

    庐山归宗通禅师法嗣

    襄州资福广照素月禅师

    问。如何是古佛心。

    师云。不着中间。去却两头。

    僧曰。如何是和尚的的为人处。

    师云。张公喫酒张公醉。

    问。如何是佛。

    师云。顶后无圆相。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和风发嫰蘃。

    问。如何是真常道。

    师云。着衣喫饭。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真常道。

    僧曰。莫谩学人。

    师云。想若不识朝官体。祇识皮鞋不识鞾。

    郢州子陵辩禅师

    问。四众云臻。愿闻法要。

    师云。夜雨日晴。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晒。

    僧曰。一言纔了悟。千古为流通。

    师云。也不消得。

    庐山同安崇胜禅院庆通禅师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燕子不离旧窠。

    问。世尊未成佛时如何。

    师云。佛。

    僧曰。成佛后如何。

    师云。佛。

    僧曰。毕竟如何。

    师云。佛。

    江陵福昌禅院信禅师法嗣

    安州法兴期禅师

    问。学人无问。请师不答。

    师云。鲸有吞舟腾巨浪。人无消息过沧溟。

    僧曰。恁麽则落二落三。

    师云。饶君解致千般问。空自言多道转賖。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八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中]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七

    〔宋铭〕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庐陵清原山行思禅师第十三世

    东京法云圆通禅师法嗣

    江宁府蒋山太平兴国寺惠炬禅师

    讳良策。福州人也。比试圆顶。游方参寻。首见六合孜禅师。微有发明。诣圆通禅师席下。顿释疑滞。既蒙印证。为众领袖。出世华藏。大扬祖意。次迁锺山。左丞蔡公卞奏以章服.师名。

    问。诸佛出世。普为群生。和尚出世。又且如何。

    师云。拄杖未曾拈着。

    僧曰。与麽则人天获利。

    师云。好领前话。

    僧曰。喏。喏。

    师云。遮箇衲僧犹较些子。

    上堂云。秋风索寞。秋景萧条。鴈过长空。燕离大厦。游方禅客。卜处安居。腰束轻囊。手携短锡。水边松际。去住无拘。虽然如是。忽有人问。作麽生是行脚底事。明眼人前如何祇对。若是所得之者。万一无疑。后学初心亦须子细。还会麽。要知江上路。须问渡头人。参。

    上堂云。雪将残。分外寒。向火容易。涉道艰难。好是和衣打睡。任佗日上栏干。祖师没腰断臂。吾徒莫作等闲。光阴荏苒。人事多端。遮边渌水。那里青山。难。难。百年三万六千日。看看便见鬓毛斑。山僧与麽说话。拖泥滞水不少。然虽如是。养子方知父慈。

    庐山开先心印禅师

    讳智珣。饶州人也。策试得度。便慕宗风。参圆通禅师。发悟心要。顿息佗游。推为师表。请居合肥延昌。次迁开先。佛国禅师回奏帘赐章服。都尉张侯敦礼奏以心印师名。

    问。和尚出世。将何为人。

    师云。山形拄杖子。

    僧曰。刁刀相似。鱼鲁参差。

    师云。朝三千。暮八百。

    问。赵州三等接人。未审和尚几等接人。

    师云。随家丰俭。

    僧曰。向上之机虽已晓。中下之根又若何。

    师云。领取鈎头意。莫认定盘星。

    问。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未审和尚以何显道。

    师云。山僧口似铁。

    上堂云。击鼓上来。大家觑见。法法现前。不劳锻鍊。诸禅德。为什麽如此。彼彼大丈夫。为君通一线。

    上堂云。动静不禅。去来常定。万派同源。海云自异。可谓心境一如。有何不可。然虽如是。且道衲僧分上还得也无。良久云。天台楖[木*栗]木。南岳万岁藤。

    上堂云。极目青天无片云。万象森罗全体露。若也拟议更商量。终是翻成箇路布。不烦久立。归堂喫茶去。

    上堂云。握须弥于掌内。鑑十方于目前。且道是什麽人分上事。所以云门大师云。三藏圣教在汝舌头上。微尘诸佛在汝脚跟下。不如悟去好。忽若筑着磕着。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底。又作麽生。良久。云。存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鈎。

    上堂云。平旦寅。扶桑日出照何人。箇中未了奔南北。孰知大地一微尘。虽然如是。会得甚奇特。不会亦最亲。

    上堂云。一法不通。万缘方透。山河无隔碍。灵光触处明。且道眼为甚麽不见眉毛。秖为住处大近。未免衲僧取笑。既不恁麽。又作麽生。鉢盂无底寻常事。面无鼻孔笑杀人。

    潭州道林广慧寺宝琳禅师

    苏州人也。东禅院受具。少习经论。妙通精义。遂扣禅室。发明祖意。圆通禅师常所印可。大丞相王公安石亦深器重。出世广德兴教。次移池阳景德.庐山万杉。潭师请居道林。学者归仰。都尉张侯敦礼奏以章服。

    问。德山棒.临济喝。未审和尚如何为人。

    师云。总不恁麽。

    僧曰。又作麽生。

    师云。自领出去。僧便喝。

    师云。遮聋汉。僧无语。

    师云。非但患聋。亦乃患哑。

    问。浅闻深悟。深闻不悟。云门道了。和尚作麽生。

    师云。头戴天。脚踏地。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有口不可闲却。

    僧曰。若然者。飢来喫饭困来眠。

    师云。不妨会得好。

    师云。扬眉瞬目。不当宗乘。举古提今。残羹馊饭。一棒一喝。未称衲僧。踞坐思量。傍观者丑。且道作麽生是衲僧本分事。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上堂云。近日稍春寒。寥寥宇宙宽。山河无隔碍。世界掌中观。无口卢行者。饶舌是丰于。三日不相见。莫作旧时看。拈拄杖云。会麽。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上堂云。今朝五月五。百草灵苗谁不覩。善财採药与文殊。杀活临机互为主。禅家流。莫莽卤。眨上眉毛好看取。信手拈来知不知。甜者甜兮苦者苦。

    上堂云。云收岳面。日上扶桑。飒飒寒风。纷纷败叶。潇湘江内。白浪滔天。广惠门前。地平如掌。若也知有底衲僧。稳坐太平。其或未然。不免捞天摸地。

    江宁府保宁寺子英禅师

    钱唐人也。禀性介洁。仪范清肃。拨草瞻风。寻师择友。诣圆通禅师法席。师资缘契。针水相投。遂历湘.沅.荆.楚。所至丛林。云徒蚁慕。请居夹山。次移二圣.庐山罗汉.太平隐静.金陵凤台。都尉张侯敦礼闻师道风。奏赐章服。

    问。如何是夹山境。

    师云。叠叠好山来不尽。滔滔泉水济无穷。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楖[木*栗]惯将冲鸟道。衲衣常挂五云浓。

    僧曰。秖如宗乘。若何指示。

    师云。铁牛耕大地。

    问。如何是第一句。

    师云。俊鹘趂不及。

    僧曰。如何是第二句。

    师云。横身该宇宙。

    僧曰。如何是第三句。

    师云。捞天摸地。

    僧曰。三句已蒙师指示。目前一句又如何。

    师云。孟夏渐热。

    问。山河大地不作眼见耳闻时如何。

    师云。祇恐不与麽。

    僧曰。便与麽时如何。

    师云。山高水深。僧无语。

    师云。幸自可怜生。刚被佗谩却。

    师云。有大旷宅。不居门户。灵灵常在。今古无亏。不问路头。谁人得入。善于中止。受用无穷。获大安隐。周游无际。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水不洗水一句。参。

    上堂云。有一人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握骊珠于掌中。纵游戏于目际。此人堪受四事供养。有一人夺飢人之食。驱耕夫之牛。然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此人亦堪瞻之仰之。有一人片帆不挂。棹艣俱停。独宿沙洲。月明四海。此人亦堪顶戴奉行。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人居中。透关者。试请辨看。

    上堂。拈拄杖云。日月不能并明。河海不能竞深。须弥不能同高。乾坤不能同固。圣凡智慧不及。且道遮箇有什麽长处。良久。云。节目分明。生来条直。冰雪敲开片片分。白雪点处承伊力。击禅牀。下座。

    抚州明水法逊禅师

    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明水波涛事若何。

    师云。探珠宜浪静。

    僧曰。未审如何趣向。

    师云。一任摸[打-丁+索]。

    问。如何是明水境。

    师云。石门路嶮。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口方四字。

    僧曰。未审更有事也无。

    师云。游子不知春已去。误听黄鹂作杜鹃。

    师云。万法万形。皆逐心成。孤光一照。万虑俱清。随方任器。逐晦随明。芥纳须弥无宽窄。毛吞巨海不亏盈。参。

    上堂云。妙觉非遥。能仁不远。出入不离。相随动转。若于今日识渠。不在当时鹿苑。参。

    上堂云。沙门上士。道眼为先。穷本明心。方为究竟。森罗万象。本有同源。廓落太虗。谁云有滞。尘劫来事。祇在如今。盖是心迹不通。识情所碍。所以三世诸佛尽在目前。诸人还见麽。良久。云。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参。

    兴元府慈济聦禅师

    问。骑牛觅牛即不问。天然脱洒意如何。

    师云。卸却[(虺-兀+元)-虫+骨]臭布衫。

    僧曰。布衫已卸了也。

    师云。脱洒事即不问。牛在什麽处。

    僧曰。吽。吽。

    师云。几乎放过。

    问。如何是道。

    师云。此去长安三十七程。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撞头磕额。

    问。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未审是什麽动。

    师云。低声。低声。

    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

    师云。青青翠竹。鬱鬱黄花。

    僧曰。如何是正色。

    师云。退后。退后。

    问。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未审谁为导首。

    师云。铁牛也须汗出。

    僧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

    师云。细看前话。

    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

    师云。陝府铁牛。

    师云。三乘教典。不是真诠。直指本心。未为极则。若遇通心上士。脱洒高流。出来相见。乃顾视大众云。休。

    上堂云。终日孜孜相为。恰似牵牛上壁。大众。何故如此。贪生逐日驱驱去。唤不迴头争奈何。

    上堂云。一即一。二即二。把定要津。何处出气。乃拈拄杖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卓一下。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禅师

    问。诸佛出世。建立法门。和尚出世。以何垂示。

    师云。云收千嶂碧。云霁八方明。

    僧曰。朝游罗浮。暮归檀特。

    师云。脚跟下事作麽生。僧拊掌一下。

    师云。作家禅客。

    僧曰。也不消得。

    师云。山僧失利。

    问。收来放去即不问。古佛家风事若何。

    师云。一回举着一回新。

    僧曰。和尚岂无方便。

    师云。自是蒲绳短。休嫌古井深。

    师云。幸逢嘉会。须採异闻。既遇宝山。莫令空手。不可佗时后日。门扇后壁角头。自说大话。也无利益。然则此事。问与不问。亦无得失。何也。穷天地。亘古今。即是当人一箇自性。于是中间更无佗物。

    诸人每日行时行着。卧时卧着。坐时坐着。祇对语言时。满口道着。以至扬眉瞬目。瞋喜爱憎。寂默游戏。朱甞间断。因甚麽不肯承当。自家歇去。良由无量劫来。爱欲情重。生死路长。背觉合尘。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里游鱼。忘却水为性命。何得自抑。却问傍人。大似捧饭称飢。临河叫渴。

    诸人要得休去麽。各请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里明珠。不拨自转。然虽如是。秖为初机。向上机关未曾踏着。且道作麽生是向上机关。良久。云。仰面看天不见天。

    寿州霍丘归才禅师

    问。如何是祖师密密意。

    师云。佛眼覰不见。

    僧曰。为什麽覰不见。

    师云。密密意。

    问。一言相契时如何。

    师云。丹霄显露。

    僧曰。不假一言时如何。

    师云。带水拖泥。

    问。拨尘见佛时如何。

    师云。眉长三尺。

    师云。若于遮里悟去。迥脱根尘。不拘文字。便乃坐机报化佛头。高步毗卢顶上。顿超三界物类。无拘妙用也。变作金毛师子。向须弥山顶哮吼一声。群魔胆裂。蓦拈拄杖云。休向清凉山里埵根。且在霍丘城下拈出。还见麽。若也以见见之。为常见。若也无见见之。为断见。前来葛藤一时画断。见即不见。还见麽。良久。云。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庐州长安净名法因禅师

    问。祖意西来即不问。法令当行事若何。

    师云。拄杖点头。

    僧曰。要用即用。

    师云。非公境界。

    师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七八是数。事却难筭。隐显不辨即且致。黑白未分一句作麽生道。良久。云。相逢秋色里。共语月明中。参。

    上堂云。祖师妙诀。别无可说。直饶钉觜铁舌。未免弄巧成拙。净名已把天机泄。珍重。

    太平州芜湖县吉祥讷禅师

    问。昔日凤凰台畔。已得圆通之机。今朝坐断要津。愿唱西来之曲。

    师云。日出卯。用处不须生善巧。

    僧曰。学人今日得闻于未闻去也。

    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慙色。

    僧曰。可谓清音通碧汉。古曲尽咸闻。

    师云。逢人但恁麽流通。

    师云。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祖师不西来。亦无所传授。若一向恁麽去。释迦老子饮气吞声。放一线道。过遮边来。便见有佛有祖。有师有承。山僧到遮里。进前不得。退后无门。不免露箇消息。也要大家知委。还相悉麽。良久。云。霹雳一声惊宇宙。几人犹在梦魂中。

    师到隐净。上堂云。五峯影里。双涧声中。草木青葱。烟云澹泞。风光溢目。触处可观。然虽如是。秖如撞着道伴一句作麽生道。还知落处麽。良久。云。玲珑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谁敢窥。复云。啸月呤风水石间。忘机赢得此心闲。无端打破空狼籍。羞对白云归旧山。

    庐州广惠冲云禅师

    问。如何是广惠境。

    师云。古栢含烟翠。乔松带雪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一瓶净水一笼烛。童子念经僧坐禅。

    师云。法界性海。非三界可观。解脱法门。绝一尘可示。盖由性灵不等。根器差殊。故诸佛出兴。随缘设教。或茶坊酒肆。徇器投机。或柳巷长街。优游自在。种种施为。尽入萨婆若海。恁麽说话。耻佗先圣。不见古人道。赤肉团上。壁立千仞。百尺竿头。如何进步。良久。云。摋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珍重。

    浮槎山福严守初禅师

    问。如何是受用三昧。

    师云。拈匙放筯。

    问。如何是正直一路。

    师云。踏不着。

    僧曰。踏着后如何。

    师云。四方八面。

    问。学人便恁麽会时如何。

    师云。错。

    僧曰。如何得不错。

    师云。且看前话。

    师云。若论此事。放行。则曹溪路上月白风清。把定。则少室峯前云收雾卷。如斯语论。已涉多途。但由一念相应。方信不从人得。大众。且道从什麽处得。良久。云。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

    上堂云。即性之相。一片晴空。即相之性。千波竞起。若彻来源。清流无阻。所以举一念而尘沙法门顿显。拈一毫而无边刹境齐彰。且道文殊.普贤即今在什麽处。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下座。

    鼎州德山仁绘禅师

    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来千去万。

    僧曰。恁麽则脚跟不点地。

    师云。却是汝会。

    师云。至道无难。唯嫌栋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争见明白。

    澧州圣寿香积用旻禅师

    上堂云。木马冲开千骑路。铁牛透过万重关。木马铁牛即今在什麽处。良久。云。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

    筠州瑞相子来禅师

    师顾视云。夫为宗匠。随处提纲。应机问答。杀活临时。心眼精明。那容妖怪。若也棒头取正。喝下承当。埋没宗风。耻佗先作。转身一路。不在迟疑。一息不来。还同死汉。大众。直饶到遮田地。犹是句语埋藏。未有透脱一路。敢问诸人。作麽生是透脱一路。还有人道得麽。若无人道得。山僧不免与诸人说破。良久。云。玉离荆岫寒光动。剑出丰城紫气横。

    庐州真空从一禅师

    问。一请便来时如何。

    师云。快便难逢。

    僧曰。昨朝衲子。今日禅师。

    师云。两彩一赛。

    僧曰。云门道。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意旨如何。

    师云。非公境界。僧拟议。师便喝。

    师云。心镜明鉴无碍。遂拈起拄杖云。唤遮箇作拄杖。即是碍。不唤作拄杖。亦是碍。离此之外。毕竟如何。要会麽。碍不碍。谁为对。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庐州承天资福月禅师

    问。如何是庐州境。

    师云。千里风威肃。重城角韵清。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歌廉虽起袴襦咏。借剑难留柱石材。

    师云。信知此事。西竺首传迦叶。域中祖令刚行。东土后付卢公。教外真风不坠。分灯列派。徇器投机。自古及今。圣贤间出。岂可以小根小智而能绍续祖宗。发显真猷。称扬斯事。然虽如是。事无一向。岂不见先德道。最初说法者。不知有末后句。末后说法者。不知有最初一句。最初一句即且致。作麽生是末后一句。还有人道得麽。良久。云。珍重。

    南京宁陵安福子胜禅师

    问。妙峯顶上即不问。半山相见事如何。

    师云。草里汉。

    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时如何。

    师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僧便归众。

    师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随后便打。

    师云。问处风驰电卷。答处海纳众流。捡点将来。有甚用处。何也。且大道虗旷。孰以言宣。法无去来。本非出没。自古自今。何曾有异。灵光不昧。体露真常。心本空寂。境自不生。境既不生。性本常住。可谓一切诸法皆悉圆成。是故先觉有言。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诸仁者。佗既恁麽告报。诸人何不直下承当。若也承当得去。能于般若光中游华藏世界。纵横自在。妙用无边。拟议思量。翻成路布。毫釐情念。事相不忘。往复轮迴。何有休息。殊不知凡之与圣皆是虗名。异相种形。本来幻色。若能自信。旷劫尘劳。冰消瓦解。如是则十方世界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一[纟*系]毫为隔为碍。虽然如是。敢问诸人。秖如达磨西来。九年冷坐。徒箇什麽。良久。云。不要疑着。

    上堂云。万木萧踈。群峯叶落。岩松古栢。四季长青。林下相逢。更说什麽。若也扬眉瞬目。又是鬼弄精魂。更或拈拂敲牀。大似隔鞾抓痒。筑着磕着。头涨面赤。到遮里。如何得恰好。良久。云。借居一片闲田地。独对高峯为举扬。参。

    舒州甘露德顒禅师

    问。知师已得圆通旨。未番如何指示人。

    师云。昼见日。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夜见星。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謌须摇头。哭须皱眉。

    问。如何是最初一句。

    师云。梁王不识。

    僧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独自悽悽。

    师云。栴檀林中更非佗木。并是根生土长。出现世间。花果枝条。悉皆茂盛。优鉢罗花。时一现耳。直得圣凡聚首。远近同观。观则不无。且道承谁覆荫。良久。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上堂云。早朝击鼓。劳动诸人。古佛丛林。事不获已。直饶德山一棒。似倚天长劒。临济一喝。如旱地爆雷。尽是倚势欺人。无风起浪。山僧今日过犯弥天。留与诸方捡点。

    金陵正觉道清禅师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仓陈米饭澹黄齑。

    问。如何是切急处。

    师云。库宇半成。方丈基足。

    金陵天禧宗永慧严禅师

    问。九年面壁。图箇什麽。

    师云。天盖地载。

    僧曰。昔时达磨。今日天禧。

    师云。多年曆日。

    问。正当恁麽时。佛法在什麽处。

    师云。儞鼻孔里。

    僧曰。恁麽则气急杀人。

    师云。也有些子。

    襄州凤凰山乾明广禅师

    上堂云。日头东畔出。月向西边没。来去急如梭。催人成白骨。山僧有一法。堪为保命术。生死不相干。打破精灵窟。咄。咄。是何物。不是众生不是佛。参。

    上堂云。今日中秋夜月。不是衲僧时节。虽然十分圆明。来朝依旧还阙。人人有面古镜。照天照地无别。从来一向圆明。且道是谁家风月。禅人若暂回头。演惹达多心自歇。参。

    饶州安国自方禅师

    上堂。普视大众云。还会麽。一切见成。不用丝毫心力。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所以道。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无住之本。流出万端。万象森罗。一时验取。

    庐州澄慧义端禅师

    问。如何是佛。

    师云。泥揑金装。

    僧曰。如何是法。

    师云。海口难宣。

    僧曰。如何是僧。

    师云。剃头洗鉢。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不妨惺惺。

    师云。春山青。春水碧。随波逐浪成虗掷。若能返究本来源。万派分流声沥沥。问儞诸人识不识。忽若识。免效当年空面壁。

    庐州北天王崇胜益禅师

    上堂云。宗门祖令。徒自缄言。坐断妙峯。一口吞尽。黄河倒泻。崑崙铁牛。横身宇宙。到遮里。却须有出身一路。良久。云。玉马嘶时金斗转。金鸡啼处日光生。参。

    上堂云。灵源湛寂。动静一如。万法本空。随缘而照。方圆任器。应用无私。亘古亘今。了然自在。所以在天旋之不动。在江注之不流。寂而不凝。动而不乱。运用千般。隐无滞碍。然虽如是。争柰祖宗门下总不用着。敢问诸人。且道衲僧家有什麽奇特处。乃拈拄杖横按膝上。云。会麽。七星光灿烂。举动耀乾坤。卓一下。

    卫州元丰院宗灯禅师

    开堂日。问。梵王请佛。盖为群生。府主请师。当为何事。

    师云。知恩方解报恩。

    僧曰。金粟不知何处去。裴公今日入山来。

    师举拂子云。还见麽。

    问。选佛场开。如何显道。

    师云。云离山势耸。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雷出地声高。

    僧曰。更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则是。

    师云。三尺冷光辉夜月。一条流水迸人寒。

    庐山栖贤智柔庵主

    投机颂曰。

    二十年来行脚。走尽东京西洛。

    如今却到栖贤。一步不曾移着。

    东京法云禅寺惟白佛国禅师

    (向下语句已曾 进上)

    元符三年二月十六日 哲宗皇帝五七。奉 圣旨就 福宁殿陞座。拈香罢。问 大行皇帝上仙。未审即今居何报土。

    师云。不居兜率陀天上。便在莲花世界中。

    僧曰。恁则麽灵然一句超群象。逈出三乘不假修。

    师云。须是恁麽人。方能恁麽去。

    僧曰。还许学人露箇消息也无。

    师云。 圣明天子畔。一任展宗风。

    僧曰。九品莲间亲见佛。百千菩萨共遨游。

    师云。不妨道着。

    问。奉 勅陞堂于此日。师将何法报 君恩。

    师云。雪岭泥牛吼。云门木马嘶。

    僧曰。恁麽则龙楼生瑞气。凤阁锁祥云。

    师云。昨宵南斗上。已现老人星。

    僧曰。可谓万邦謌有道。四海贺昇平。

    师云。人祝千年寿。山呼万岁声。

    僧曰。若然者。非但黎民陶圣化。释门从此转光辉。

    师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问 仙游忽远。鸾驾难追。未审祖意西来。如何举唱。

    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西山。

    僧曰。祖意已蒙扶往驾 大行神御化何方。

    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 国恩。

    僧云。诸佛出世。天雨宝花 吾皇即位。有何祥瑞。

    师云。上苑百花发 皇家万事新。

    僧曰。若然者 帝日与佛日增晖。 皇风并祖风永扇。

    师云。万国已欢心。

    师云。人天正眼。处处分明。佛祖妙心。堂堂显露。玉池春水。澄湛法身。金殿香氲。含容妙体。龙楼耸峻。普贤家风。凤阁穹崇。文殊宝界。御沟柳绿。尽显真如。上苑花红。全彰般若。重重交映。杳杳难思。瑞气凝空。祥烟遍界。毗卢花藏。与此无殊。慈氏园林。何曾有异。到斯境致。各请观瞻。顿悟自心。同登佛刹。还委悉麽。 前佛已灭 今佛出现。放无量光。照无量国。遇斯光者。悉获清凉。所以对 御阐扬。报 皇恩德。使舜日佛日明彻乾坤。尧风祖风均和法界。敢问 皇恩佛恩如何即是。遂顾视大众云。如天普覆。似地普擎。有如是威权。有如是覆载。既然如是。作麽生报。

    良久。云。泥牛吼处山河静。木马嘶时日月明。臣僧惟白伏奉 勑旨。就 大行皇帝灵御前陞座。举扬般若。上资 仙驾。恭想 大行皇帝出为 圣主。十有六年。垂衣九重。恩霑四海。崇际三教。子育万方。一旦 上仙。阖国悲恸。时光迅速。五七俄临。今日广集缁徒。兴扬佛事。伏愿  大行皇帝睿性圆明。千光显着。圣身自在。万德庄严。快乐土中。莲华捧足。率陀天上。铢衣遶身。复振神威。保祐邦国。恭惟 我皇帝陛下。受如来记。现如来身。得如来智。作如来事。一登 宝位。万国欢心。天下生民。忻逢瑞世。域中禅律。获际 昌时。伏愿 统七圣灵基。千千亿岁。践百王功业。万万 馀春。玉叶腾芳。金枝挺秀。 皇太后力扶 圣嗣。同理政机。伏愿万年松寿。千岁鹤龄。道赞 明君。功资帝业。

    皇太妃 皇后。昔日灵山授记。今朝同赞 皇家。伏愿各悟本心。即如如佛。

    亲王国族.宫禁嫔妃。一闻般若正因。同圆金刚种智。久渎 圣聦。伏惟珍重。

    四月二十二日。百日入内。再奉  圣旨。就 福宁殿 大行皇帝灵御前陞座。 圣旨令五院长老问话。师拈香云。此香从 天降下。因地所生。非因象藏龙宫。宛胜雪山牛首。今遇 国家兴隆佛事。焚向炉中。普熏法界。遍为祥瑞。伏愿 大行皇帝。巍巍佛相。随诸佛下生。落落 天姿。同天人自在。遂敷座。

    华严长老出众云。 福宁殿上。选佛场开。幸对 圣人前。不免通箇消息。

    师云。来风深辨。

    问。世尊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今日追荐 大行皇帝。请师当转法轮。

    师云。万里浮云消散尽。一轮红日正当轩。

    老曰。金轮与法轮齐转。 帝道与祖道光辉。

    师云。三宫有道安盘石。万国归心用老臣。

    老曰。言言斩钉截铁。句句玉转珠回。

    师云。山河王国土。水月佛家风。

    老曰。恁麽则触目对扬真般若。山河共显法王机。

    师云。且领前话。

    老曰。冯师一句语。千古作流通。

    师云。天下已知。

    襃亲长老问。不省遮箇意。修行徒苦辛。如何是遮箇意。

    师云。言中须辨的。

    老曰。遮箇已蒙师指示。未审那箇又如何。

    师云。句下自明机。

    老曰。恁麽则却于言外荐。不向意中求。

    师云。何不当机问。

    老曰。未审 大行皇帝秖今向什麽处去。

    师云。金乌已是明当午。玉兔还须照别天。

    老曰。若然者。翠栢风摇心地印。日华光映舍那身。

    师云。直往鹫峯陪圣众。不来人世逐浮华。

    净因长老问。云从龙。风从虎。未审虗空从箇什麽。

    师云。目前验取。

    老曰。莫将名利垢。染污祖师心。

    师云。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

    老曰。不唯上达 君王耳。四海如今已尽知。

    师云。一任流通。

    慧林长老问。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作麽生是知有底事。

    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老曰。遮箇犹是古人底。

    师云。长老作麽生。长老拟议。

    师喝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

    智海长老问。香烟起处。大施门开。正令当行。如何举唱。

    师云。临济当机用。云门向上关。

    老曰。秖如今日一会又且如何。

    师云。用贤彰 帝业。崇佛见天心。

    老曰。未审 大行皇帝生何报土。

    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馀。

    老曰。万字光中同帝释。千花座上礼牟尼。

    师云。大家赞歎。

    左街首座妙觉大师纔出云。劒逢劒客须呈劒。禅遇 君王好问禅。

    师云。正好施设。

    问。帝里禅居。昔日 神宗之所建。佛祖禅机。今朝 二圣之亲闻。向上宗乘。分明举唱。

    师云。三乘教法秋天迥。一片禅心月色高。

    座曰。莫便是向上宗乘也无。

    师云。领取当机语。不用别追求。

    座曰。若然者。头头是道。句句明心。

    师云。现成法尔。普请承当。

    座曰。古者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得一以生。 二圣得一为天下正。如何是得一之道。

    师云。梧桐枝上看。已产凤凰儿。

    座曰。离明继照三边肃。圣得重光四海清。

    师云。已传 天子令。万国贺昇平。

    师乃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且道传箇什麽。还相委悉麽。莲眸一顾。正法眼藏流通。宝鉢亲持。少室宗风大扇。遂有竺乾四七。震旦二三。续燄联芳。分枝列派。不由异辙。直指当人。言下明心。句中见性。称机称理。亘古亘今。独运灵光。潜符密证。棒头荐得。明月千溪。喝下承当。白云万里。金鷄唱晓。刍犬吠明。石女投梭。木人舞袖。象王骤步。师子奋威。虎啸风生。龙吟雾起。卷舒自在。超越圣凡。本无去来。何有生灭。既然如是。且道 大行皇帝祇今在什麽处。

    良久。云。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馀。臣僧惟白恭想 大行皇帝二十五岁 现帝王身。一十六年富有华夏。忽弃四海。顿捨万民。追仰 圣容。杳然何在。向当五七。已集僧徒。今辰百日。又兴佛事。臣僧惟白两荷  圣恩。勑令演法。此盖 今上皇帝陛下。宝月智光如来示身为金轮圣王。 登大宝位。布大恩庥。率土欢呼。普天称庆。 聦文睿武。顿掩百王。 恭俭仁慈。继扬七圣。蒸蒸大孝。统御华夷。翼翼小心。抚安民俗。

    复遇  皇太后四十年间。母仪天下。 四朝万世。 德冠宫中。道合无疆。 功资有截。保祐  圣嗣。同理万机。追念 先皇。崇斯法会。  皇太妃.皇后共展孝心。用资报土。遂使禅流则举唱宗乘。法师则阐扬教义。集其殊利。上助 仙游。伏愿 大行皇帝圣心明彻。 神鉴照然。 天表如生。谛闻举唱。观音前引。势至后随。 坐宝莲华。遍登佛刹。放白毫瑞。现金相身。运大慈悲。又安宗庙。不忘愿力。普利生民。久渎 圣聦。伏惟珍重。

    师于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七日。 大行皇太后五七。奉 圣旨就 慈德殿陞座。师拈香云。鸡林贡到。枉涉于鲸波。鹫岭驰来。徒经于沙勒。蛇婆入进。未足于清芬。燕水远投。不全于旖旎。争如此香是 炎宋大国。现在佛心地中生。满天馥郁。诸菩萨性海内出。遍界氤氲。今日对斯 玉陛。焚向金炉。不唯助荐 大行皇太后 仙游。亦乃上祝 皇图永固。便焚香。敷座。

    问。慈德参天。想 仁风而犹在。 圣心至孝。念亲爱以何之。兹日荐严。凭何妙旨。

    师云。龙楼新燕语。御柳野莺啼。

    僧曰。恁麽则不动步而登夜摩天。不动步而昇弥勒楼阁。

    师云。祖燄续时光灿灿。觉花开处叶重重。

    僧曰。一人有庆。万古欢心。

    师云。九重 城里千花秀。五凤楼前万姓歌。

    僧曰。若不伸此问。争显我师机。

    师云。更进一句。方得话圆。

    问。少室峯前。壁立千仞。曹溪路上。水泄不通。未审法云门下又且如何。

    师云。刍犬吠时天地合。木鷄啼处祖灯辉。

    僧曰。可谓一句了然超百亿。句句分明在目前。

    师云。龙吟春雾起。虎啸暖风生。

    僧曰。圆音一剖周沙界。佛国光中转更新。

    师云。赞歎又争得。

    僧曰。分去直教沙界广。收来应是不容针。

    师云。何可当机问。

    僧曰。请师当机答。

    师云。且领前话。

    问。尧风遐布。舜日当天。道被万方。德崇三教。敢问教外别传一句作麽生道。

    师云。龟毛长万丈。兔角耸千寻。

    僧曰。一句直超三教外。廓然全露祖师心。

    师云。万里浮云尽。九衢春色多。

    僧曰。五七荐严 皇太后。未知 仙驭往何方。

    师云。六宫遗训在。一月下遥天。

    僧曰。步步金莲生极乐。时时宝界礼弥陀。

    师云。三朝为圣后。千古作规模。

    僧曰。西祖之道蒙师指。南山祝寿又如何。

    师云。曾到祝融峰顶上。万年松带雪霜青。

    僧曰。七十二峰连碧汉。堪祝  吾皇万万春。

    师云。山僧即不恁麽。

    僧曰。和尚又作麽生。

    师云。 七圣崇基归有道。百王功业合无为。

    僧曰。学人则无计上酬 天子德。唯凭朝夕一炉香。

    师云。普请报 皇恩。

    僧曰。拔萃优昙唯佛国。馨香别是一家春。

    师云。不须人事。

    问。三世诸佛说不到处。六代祖师搆不着底。 君王面前。请师施设。

    师云。祖月凌空圆圣智。佛灯光照 宋山河。

    僧曰。饮光得处曾微笑。少室腾芳直至今。

    师云。但能踏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

    僧曰。一念不生全体现。归源无处不通津。

    师云。今日当机又且如何。

    僧曰。祖意已蒙师指示。祝 尧一句望称扬。

    师云。但看庭外栢。便是万年枝。

    师乃云。观大海者难为水。登 圣人门者难为言。且道今日登 圣人门。说箇什麽即得。还委悉麽。适来惠林举临济风规。净因唱云门机要。法云到遮里。试说见在佛家风。且作麽生是见在 佛家风。恭以 国朝以圣继圣。安民养民。 含育万方。崇阐三教。

    所以穷孔子要道。则本仁祖义。洁行修身。于 国于家。尽忠尽孝。俯仰高坚之冥象。顾瞻前后之枢机。学老君之道。则收视旋听。养气怡神。闭智塞聪。解纷挫锐。跳壶中之日月。藏瓢里之乾坤。究如来至道。则大智发明。真源澄湛。修因契果。悟法了人。入七觉之茂林。行八正之径路。

    参祖师妙道。则顿悟自心。顿证本性。融和根境。透脱死生。即于一念之中。超越千圣之表。是以登孔子之门者。文场选官。游老君之门者。神府求仙。入如来之门者。觉场选佛。升祖师之门者。雪庭悟心。而龙象蹴踏。人天开觉。六通自在。三德圆明。且道今日六院禅师。百馀云众。登 圣人之门。作箇什麽。

    良久。云。共将西祖传来印。同助仙游上宝方。此日 大行皇太后五七之辰。臣僧惟白伏奉 圣旨。举扬宗风。凭此禅机。上荐 仙驭。恭惟国家百五十年。建立太平。三千国土。齐心克顺。 八圣继统。 四后临朝。坤德相高。母仪各胜。

    且 章献明肃皇太后辅政 仁宗皇帝四十馀年。万方宁肃。休牛归马。偃武修文。三代未可比拟。两汉何足所论。 仁君仁心。尽善尽美。 慈圣光献皇太后辅政 神宗皇帝。一登宝位。百度皆新。启圣道之渊源。扬经术之旨义。 圣明超于五帝。 睿智掩于三皇。大振禅宗。广崇佛刹。有家有国。未见未闻。 宣仁圣烈皇太后辅政 哲宗皇帝。十年保佑。一物不私。示天下以公正之明。训宫庭唯俭素之节。抚绥万姓。镇静四夷。天成地平。遐安迩肃。 大行皇太后辅政 今上皇帝陛下。切掩百王。德隆七圣。一言定册。万国欢心。生民胥戴于 明君。夷夏喜逢于 圣主。含和坤道。俾助乾仪。虽周时三母。未足比其勳谋。汉朝二后。讵可方其辅翼。又能勇退宫中。忽归天上。自古希有。在今即无。恭想此德此恩。何思何报。 我皇帝陛下尧仁自得。舜孝天资。自 皇太后去冬服药。至于元正。不出宫闱。躬瞻侍奉。旰食而春莺已啭。宵衣而更漏愈长。药饵亲甞。昼夜忘寝。凯风扇于区宇。琴韵洽于普天。昔闻有 天子之大孝。今见 陛下如斯之能行。所谓佛言得未曾有。奈何 皇太后寿年已定。数不可移。掩质浮华。真归佛土。 皇帝陛下哀情笃厚。圣孝始终。深思定册之功。欲报生成之重。度僧尼道。精崇法会。 勅选禅众。举扬禅宗。集斯胜缘。上资 仙驭。

    昔摩耶夫人。生我佛如来。升金刚之宝座。踞菩提之道场。作三界之人师。为四生之慈父。摩耶夫人却还天宫。与天自在。今 大行皇太后。立 今上皇帝陛下登金轮之宝位。居重屋之明堂。为千界之独尊。作万民之元首。 皇太后亦还天宫。与天自在。若也如是。今古同途。相续无间。如斯举唱。还相委悉麽。其或未然。臣僧不免重说偈言。法筵龙象众徘徊。远想仙游不可陪。长乐宫中云逝去。率陀天上见归来。七重栏楯随云步。九品莲花蔟宝台。至竟要知何处是。裕灵山色起崔嵬。久渎 圣聦。伏惟珍重。

    开堂日。问。为 国宣扬闢祖闱。九重城里显光辉。人人耸听真消息。未审如何赞万机。

    师云。千岁鹤鸣华表柱。万年松在祝融峯。

    僧曰。恁麽则不忘昔日灵山记。祖道重兴出 帝心。

    师云。一炉香火僧家事。此日将醻  圣主恩。

    问。梵王请佛。盖为群生。大主请师。合谈何事。

    师云。昨日长空雨。今朝天地清。

    僧曰。喜气远将和气合。炉烟分作瑞烟浮。

    师云。须弥横海上。卓尔寿山高。

    僧曰。愿将此日兴隆事。为润为霖报 主恩。

    师云。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

    师乃云。鹫峯山顶。燄续千灯。熊耳岩前。花开五叶。灯灯互照。叶叶腾芳。明彻古今。馨香遍界。所以阐扬宗旨。各禀师承。谈经者。克明因果。诠显真乘。秉律者。洞达开遮。坚持轨则。演论者。研穷妙理。剖判渊微。习禅者。顿悟本心。提佛祖印。即证解脱。透出根尘。然虽如是。本分衲僧总不恁麽。还会麽。云门木马。日日嘶风。雪岭泥牛。时时吼地。吹无孔笛。韵出青霄。弹勿絃琴。音闻碧落。绵绵不漏。杳杳弥纶。妙性灵机。言思路绝。若能如是。真大丈夫。转妙法轮。助 圣明化。如斯举唱。谁为证明。

    良久。云。将此深心奉尘刹。今日分明报 国恩。惟白生逢瑞世。出际昌时。遭逢 皇帝陛下垂衣宝位。统御金轮。启佛大智。日应万机。运佛大慈。泽及万物。证佛妙心。含容万法。明佛知见。统摄万方。

    故禅林讲肆。继祖传宗。缅思自古。无如今日。天下禅门。孰不欣幸。即将此日开堂。举扬般若胜利。上延 皇帝圣筭无穷。玉叶含春。金枝挺秀。越国大长公主.大尉留后。发菩萨心。修菩萨行。净菩萨慧。起菩萨愿。

    奏闻 神宗皇帝建此梵宇。十五馀年。三招宗匠。举扬大事。诚非小缘。授佛摩顶。遂致如斯。伏愿 道性纯明。真机濬彻。寿山增峻。福海汪洋。 诸王天眷.内外宰僚。各各运  圣人筹策。佐天地权衡。永护祖风。不忘佛记。在会檀那。随喜法众。一闻举唱。永悟心宗。不待龙华。便成佛果。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七

  • 建中靖国续灯录 [中] at 2018年05月28日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六

    〔宋铭〕

    东京法云禅寺住持传法佛国禅师(臣)惟白集

       对机门

        庐陵清原山行思禅师第十三世

         东京惠林宗本圆照禅师法嗣

    舒州投子证悟禅师

    讳脩顒。姓梁氏。晋州赵城人也。幼同父不拜乡祠。不受书训。俄曰。当为人天师。安慕此耶。寻依本州霍山文广上人出家.圆具。横经讲席。洞晓佛意。华严九会。敷演三四。远造苏州瑞光圆照禅师法席。扣问禅宗。因举无着问天亲。弥勒说什麽法。说遮箇法。即悟其旨。

    初住寿州资寿.西京少林.舒州投子。道誉大播。京洛宗乘。盖师首唱。大丞相富公弼敬以师礼。一日。陞堂。时有僧出。师云。错。

    僧曰。什麽处是错。

    师云。不信道。

    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什麽赵州三等接人。

    师云。入水见长人。

    僧曰。争柰学人未会。

    师云。唤不回头争柰何。

    问。如何是祖祖相传底心师云。三星绕月宫。

    僧曰。便恁麽去时如何。

    师云。伯乐暂垂鞭。驽骀夸八骏。

    问。如何是第一义。

    师云。百杂碎。

    师云。愣伽峰顶。谁能措足。少室岩前。水泄不通。正当恁麽时。黄头老子张得口。碧眼胡僧开得眼。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先圣幸有第二义门。足可共诸人东说西话。所以道。春生夏长。秋落冬枯。四时迁改。轮转长途。愚者心生彼此。达者一味无殊。良久。云。陝府铁牛吞大象。嘉州佛向藕丝藏。

    上堂云。春风鸣古木。晓露鎻寒波。头头皆显露。显露又殽讹。看看。直下是。怎柰何。明眼汉。没臼窠。吐不得。嚼不破。咄。

    上堂云。巍巍少室。永镇群峰。有时云中捧出。有时雾罩无踪。有时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唤作壁观胡僧。诸仁者。作麽生免得此过。休。休。不如且持课。良久。云。一元和。二弥陀。三释迦。自馀是什麽椀躂丘。参。

    上堂云。露滴庭莎。风鸣古桧。皓月泻千家寒色。清淮流万顷波澜。此时荐得。与诸人截断众流。若也未然。不免随波逐浪。譬如河中水湍。流竞奔逝。各各不相知。诸法亦如是。遂拈拄杖云。拄杖子是诸法。是相知。不相知。若相知。早被知缚。若不相知。凭何指注。卓一下。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复云。错。

    东京十方净因禅院佛日禅师

    讳惟岳。福州长溪陈氏子也。七岁投西林院彻和尚出家受具。习愣严诸教。洞晓其旨。性行刚直。俊慧爽拔。游涉禅林。遍扣知识。参圆照禅师。因侍立次。举劫火洞然因缘。豁然有省。

    后出世常州承天。次住东京华严。复迁净因。宫保李侯端愿荐以章服。荆国大王奏赐法雨师名。 哲宗皇帝百日入内。特赐佛日禅号。

    师于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七日 大行皇太后五七。奉 圣旨就 慈德殿陞座。师拈香云。率土之土。莫非 王土。且道此一瓣香。产何土宜。若也道得。白石有消日。氤氲无尽年。尽虗空。徧法界。为云为盖。应现无穷。上荐 仙游。径生 佛国。遂敛衣坐。云。见义不为。无勇也。莫有勇底衲僧。出来相见。

    时有僧出众。提起坐具云。明镜当台。请师一鉴。

    师云。记取话头。

    僧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

    师云。蹉过了也。

    僧曰。曹溪一派。水石生光。

    师云。酌然。酌然。

    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王宫则不问。如何是度人一句。

    师云。千江有水千江月。

    僧曰。恁麽则帝释镜中亲得旨。灵山法会宛然存。

    师云。龙华三会。犹是后时。

    僧曰。可谓龙楼凤阁祥烟起。玉殿金阶瑞气生。

    师云。逢人不得错举。

    僧曰。四海尽霑天子泽。师将何法报 皇恩。

    师云。唯此一事实。馀二则非真。

    僧曰。长将日月为天眼。共指须弥作寿山。

    师云。已在言前。

    僧曰。作家宗师。天然犹在。

    师云。若不在此。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

    问。法无定相。随缘构集。有佛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佛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未审此佛世界以何为佛事。

    师云。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僧曰。一人有庆。万民赖之。

    师云。万灵何处谢无私。

    僧曰。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师云。作麽生是一句。

    僧曰。芥城劫石犹非筭。坐断乾坤日月新。

    师云。金毛师子。

    问。圆照昔年光宇宙。今朝佛日又腾辉。学人上来。请师鑑照。师画一圆相。

    僧曰。万丈白云藏不得。一轮光透照无私。

    师云。也是太阳门下。全借馀辉。

    僧曰。既然摩耶佛母生兜率 大行太后在何方。

    师云。花分昼夜。水遶栋梁。

    僧曰。古佛堂前同已证。瑠璃殿上演真空。

    师云。重说偈言。

    问。昔日 慈圣太皇。月落不离天。净照亲承宠泽。今朝 大行皇太后。水流元在海。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沧溟浩淼孤帆小。消得长天几许风。

    僧曰。千般有解终难到。一念无心在处同。

    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僧曰。若然者。罢希运之开田。笑空生之持鉢。

    师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

    僧曰。且道今日资荐 皇太后。毕竟居何报土。

    师云。云屯云散天长净。沤灭沤生水本清。

    僧曰。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间天上更无疑。

    师云。不妨刢利。

    问。佛佛授手则不问。叶叶相承事若何。

    师云。龙生龙子。龙长龙孙。

    僧曰。恁麽则千子常围遶 金轮御大千。

    师云。渔翁皷舞。野老讴歌。

    僧曰。庆云翔而和气流。芝草生而嘉禾秀。

    师云。正好赞歎。

    师云。最初说法者。不知末后句。末后说法者。不知最初句。最初.末后句。适来惠林禅师已为诸人说则说了。且如何说。若约三乘十二分教。偏圆顿渐。半满一音。不免执指为月。入海筭沙。直似澄潭月影。后夜钟声。随扣击以发音。逐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故乃菩提达磨观象。神州有大乘器。所以泛杯千顷浪。登岭万重山。首造于梁。梁以因果有为之法而垂问。达磨揭圣谛第一义而奉答。梁王未契。遂之嵩少。九年面壁。不立文字。逈出三乘。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时神光二祖立雪断臂。得髓明心。一花五叶。结果自成。六代传衣。后人得道。自此东华方信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中下随根。迷悟相半。

    故 我大宋真宗皇帝颂不云乎。初祖安禅在少林。不传教法祇传心。后人要悟真如性。密印由来妙理深。大矣哉。真如妙理。至幽至深。非大机大器不能领悟。何以故。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便乃火聚当岐。铁山在路。自然少室峰前壁立千仞。曹溪路上水泄不通。于其中间。祖风不无陵迟。颓纲亦将委地。虽然如是。法无定相。道假时彰。建大法幢。演大法义。兴此一大事因缘。利乐有情。不在佗时。所谓际会 大圣人而知之。出现于世。广大流布。廓周沙界。实千载之一遇哉。至若 尧.舜.禹.汤。端拱垂衣。无为之化。不为不至。

    若以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十方嘉会。四众同筵。闢古佛之家风。发含生之大本。未可与今日同时而语哉。何谓也。释提桓与善现发明般若。唯止真空。波斯匿为庆喜特指不迁。犹存俗谛。特此教外别传。向上一着。彰显 当今。岂非希有之缘。应乎昭且者也。然溪山各异。云月是同。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方知此事无古无今。无彼无此。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天则为日为月。为照为明。在人则为 君为臣。为忠为孝。以此而推。百亿日月。万亿须弥山。百亿四大海。根身器界。情与无情。同一体性。莫不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能会万物为己者。其唯 圣人乎。由是灯灯续燄。叶叶相承。百千世而月点真灯。光融三界。十万里星排祖干。凉荫四生。是知法轮再转于支那 帝日长辉于震旦。若然者。物无大小。法无适莫。皆被其光。皆蒙其泽。以至草木禽鱼。无远不及。祇如舍卫国王欲往灵山见佛。勑诸臣僚.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并须同去见佛。若一草一木不去。吾则不得见佛。

    大众。秖今乾坤之内。宇宙之间。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去亦不去。来亦不来。湛湛无私。巍巍不动。乃文乃武。乃禅乃律。同在九重天上。慈德殿前。同时见佛。诸仁者。见则不无。且作麽生见。

    良久。云。重瞳日月明无尽。隆准山河秀有馀。臣僧惟岳。伏奉 圣旨。今陞座举扬般若。奉为 大行皇太后此土缘终。佗方报胜。届于五七。上荐  仙游。恭以 皇太后净惠本然。至神独运。来示 母仪之迹。德赞 三朝。去酬法界之因。果圆十地。伏愿 兜率天宫陪摩耶佛母一处逍遥。无垢世界共娑竭龙女同成正觉。回耀休光。昌明 宗社。窃以释迦如来临般涅槃。以佛法奉嘱 万乘圣主。启日月光明。永垂外护。廓天地覆载。长赐流通。臣等沙门庆幸得近蓂阶。般若敷宣。庄严 国祚。恭惟 今上皇帝陛下。承祧 七圣。天下鼓舞于唐虞。明道 万机。教外播扬于佛祖。

    此盖伏遇 皇帝陛下夙泛般若之神舟。惯游觉海。今揭轩皇之宝鑑。圆照禅丛。集此鸿因。上祝 今上皇帝陛下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 福若大梵王。 寿同天帝释。 金轮御三千大千之世界。 玉曆纪百亿万亿之年华。雨顺风调。民安国泰。 皇太妃. 皇后. 皇太子。伏愿 福海寿山。增千千之载。金枝玉叶。长荣万万之春。 亲王国族.天眷宫嫔。万善同资。千祥併集。不敢久渎 圣听。伏惟 珍重。

    开堂日。师登座拈香。祝延 圣寿罢。乃敷坐。智海佛印禅师白槌竟。师云。尧天舜日。凤阁龙楼。妙高孤峰。浮幢香海。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主伴同时。一多无碍。具眼衲僧。出来观看。

    问。为国开堂。请师祝。

    圣。

    师云。云破鼇峰。月生鲸海。

    僧曰。璇玑盘砖三千界 睿筭延鸿十万春。

    师云。祇道得一半。

    僧曰。打麵还佗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师云。金毛师子。

    问。世尊出世。为大事因缘。和尚今朝。当为何事。

    师云。瑞雪满长安。

    僧曰。一人增寿筭。万里尽謌谣。

    师云。风行草偃。

    僧曰。斩钉截铁。须还本分钳鎚。

    师云。也不消得。

    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

    师云。清波无透路。

    僧曰。出水后如何。

    师云。目前无异草。

    僧曰。恁麽则馨香满大唐。

    师云。非公境界。

    师云。此箇法门。不在筌蹄。岂干问答。直饶尽十方刹土未为微尘。一一微尘尽为衲僧。各如满慈.鶖子。穷天玄辩。竭世枢机。到遮里。一点用不着。何以故。生佛圆融。自佗平等。人人鼻孔辽天。各各壁立千仞。

    盖不知真随妄转。法逐缘迁。自昧灵光。抂投异趣。所以破有法王。运无缘慈。驾三乘舟檝。渡五性波澜。翻恋澄潭月影。静夜钟声。故使怀州牛喫禾。庐陵米价长。又不免劳佗初祖达磨逗器支那。教外菱花。不磨甎镜。衣中骊颔。不数佗珍。未挂古帆。见成公桉。由是悟取无悟底面目。迷取不迷底乡关。三际无私。十方同畅。

    自家田地。枯木生花。古庙香炉。寒灰再燄。莫不一切语言文字。资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然者。无影树下同船。渔翁鼓舞。中有黄金一国。野老讴謌。共乐昇平。同跻寿域。大众。同跻寿域。自是地久天长。且道共乐昇平作麽生乐。良久。云。罗浮打鼓韶州舞。久立。珍重。

    泗州普照寺真寂禅师

    讳处辉。滁州清流人也。姓赵氏。依江宁府保宁勇禅师出家得度。绍圣四年 朝旨住持。开堂日。问。世尊出世。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师云。扫却门前雪。

    太平州隐静山普慧寺俨禅师

    问。摩腾入汉。藏教分明。达磨西来。有何意旨。

    师云。我法妙难思。龙天尽归向。

    僧曰。未审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云。两彩一赛。

    僧曰。一言归有道。万象自无心。

    师云。犹较些子。

    问。达士相逢。如何话会。

    师云。罕遇作家。

    僧曰。若非朝宰知音。和尚焉肯拈出。

    师云。金鎚影动。宝劒光寒。

    师云。一法不通。万缘方透。若也于斯明得。眼睛穿过铁围山。一口吸尽大海水。乃唱云。大海水已吸尽了也。鱼龙向什麽处安身立命。众中若有兴慈运悲底衲僧。出来救取龙王。苟若不能。气急杀人。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山僧不免为诸人说道理。不见先圣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一翳在眼。空花遍界。翳若不消。不出门知天下事。翳若消尽。始知庵内人不见庵外事。若能如是。方解稳坐地。十二时中一任受用。如或未知。久立。珍重。

    上堂云。春云春雨。万物敷荣。暖日和风。岩花竞秀。青山叠叠。涧水澄澄。达磨迷途。切忌说破。复云。若人捡点得出。山僧今日话堕。以拄杖击禅牀。下座。

    苏州定慧院圆义禅师

    讳遵式。姓顾氏。姑苏人也。童稚异众。慕道出家具戒。未几。首学毗尼。次习大经。洞明渊奥。缘契圆照。传道印心。行解氷霜。宗教兼济。三迁丛席。四众归依。师范有规。训学无倦。都尉张侯敦礼奏以师号。

    问。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便打。

    僧曰。犹是学人疑处。

    师云。十万八千。

    僧曰。忽遇赵州时如何。

    师云。卖金须是买金人。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万水千山。

    僧曰。便与麽去时如何。

    师云。千山万水。

    僧曰。专为流通。

    师云。南北行人口似碑。

    问。如何是衲僧眼。

    师云。针札不入。

    僧曰。何故如此。

    师云。向道衲僧眼。

    师云。若夫宗旨。岂在言诠。况叠嶂巍峩。层岩峭峻。湖澄渌水。风扫白云。松竹萧萧。不若妙峰顶上。烟云杳杳。何殊鷄足岩前。到此各自回光。不劳指注。多言丧道。多岐亡羊。若是本分之人。便乃息肩倚杖。越圣超凡。出入生死。纵横声色。果能如是。方可续佛寿命。报佛深恩。无尽法门。目前觏取。珍重。

    上堂云。我有真机。绝毫绝氂。明暗上下。南北东西。言之不及。思之不知。会麽。东弗于逮。西衢耶尼。

    上堂云。一月初圆。百川沉影。一灯发彩。万炷流辉。月无留影之心。灯无传辉之念。若得如是。可以处于諠譁。入于尘俗。运大悲光于沙界。开普门眼于生灵。岂唯观音大士三十二种妙应无方。具缚凡夫。一一皆能开正法眼。然虽如是。也须是斩钉截铁汉始得。其或不然。静处萨婆诃。

    上堂云。青山鬱鬱水滔滔。万浪千波接海涛。提得丝纶漾舟去。鈎头须要钓鲸鼇。拈拄杖云。负命者上鈎来。参。

    上堂云。睡来合眼饭来餐。佛祖从教说易难。若问安心有何法。太湖长浸洞庭山。衲僧家人人尽道。我八面四方。纵横无阂。龙济为什麽道。卷帘除却障。闭户生得阂。若人辨得。许汝向衣鉢下稳坐地。

    上堂云。天兮何高。地兮何厚。海潮之音。师子哮吼。瞻之不见其前。迎之罔眺其首。还会麽。七七四十九。

    上堂云。我有一句。秖今分付。玉轴琅函。同时顿具。不用思量。重重显露。优昙鉢华。火中开悟。参。

    舒州投子山胜因禅院普聦禅师

    上堂云。寂住峰顶。叶落归根。明月堂前。金风玉露。且道深秋一句作麽生。良久。云。古往不知何处去。后夜依前月到窓。

    秀州本觉法真禅师

    讳守一。姓沉氏。江阴人也。生而祥异。性敏才逸。齿未及冠。顿慕缁门。谢俗瑞光。投师圆照。巾侍扣问。更不它游。众推明悟。唱道擕城。

    问。选佛选官应在我。祖席登科事若何。

    师云。大鹏展翼天路遥。巨鼇转身海水窄。

    僧曰。夫子家声遗旧业。法王基绪得中兴。

    师云。后五日看。

    僧曰。且道昔日今时。是同是别。

    师云。一言已出。

    问。春气已随红雨散。熏风初度绿阴凉。学人借问西来意。乞师方便为敷扬。

    师云。分明举似大众。

    僧曰。可谓一句截流。万机顿削。

    师云。筑着磕着作麽生道。

    僧曰。落落清规今古同。相逢会有知音举。

    师云。不妨刢利。

    问。离群师子。踞地全威。不露爪牙。愿闻哮吼。

    师云。大家着力。

    僧曰。当年卢老曾饶舌。今日亲闻第一机。

    师云。脚跟下事作麽生。

    僧曰。宝杖拨开千圣眼。当场辨取火中莲。

    师云。果然作家。

    师云。此一法印。非有所传。旷劫佩持。不从人得。包六虗而无外。溷十世以同时。全提则佛祖踪沉。放下则圣凡文起。昭昭日用。森罗顿现于灵光。荡荡目前。彼此无分于实际。虽廓然泯迹。流通于无量义门。閴尔无依。逈超于一切智地。非文字相。离见闻缘。诸乘由是莫能诠。列祖于斯提不起。此日人天既集。不可徒然。略于建化门中普示诸人。各请端心正视。乃顾左右云。还见麽。若恁麽承当得。便乃机衡在握。全归阃外之权。刹海澄波。共助寰中之化。珍重。

    上堂云。诸人知有道不得。山僧道得不知有。且道此两语。是一理。是二义。若人定当得出。许儞顶门眼正。参。

    上堂云。本分相见。不在如何。撩起便行。犹为钝汉。若也分宾分主。俱为念话杜家。更乃说妙谈玄。不当宗门苗裔。山僧恁麽道。已是雪上加霜。儞等诸人更拟觅箇什麽。以拄杖一时趂下。

    上堂云。山僧一无所解。祇是丛林冤害。选甚南来北来。谁能上载下载。一味拔楔抽钉。与儞平生庆快。冷然作活自由。荡荡无拘无碍。随缘任运腾腾。从儞九旬结制。虽然放旷不羁。亦要时中管带。良久。云。会麽。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龙华第三会。

    上堂云。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拄七。亦要商量。正当今日。云门道底不要别。作麽生露得箇消息。良久。云。日月易流。

    上堂云。化城不止。宝所非安。直饶蹈着本地风光。便好拗折拄杖。虽然如是。忽然问儞索着线袋针筒。莫道不知落处。

    湖州报本禅院常利禅师

    姓卓氏。福州古田人也。总角之岁。圆顶披缁。即慕参游。问心有得。大卿吕公请师出世。提唱祖风。道望益着。

    问。如何是大人相。

    师云。披毛戴角。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紫磨金容。

    问。如何得作佛去。

    师云。烦恼里荐取。

    僧曰。如何得离烦恼。

    师云。对面菩提。

    问。如何是无相佛。

    师云。影临四海。

    僧曰。如何是有相佛。

    师云。体绝毫氂。

    僧曰。毕竟是有是无。

    师云。常忆当年寻海客。一声羗笛过山南。

    僧曰。和尚不近道理。

    师云。从来祇与麽。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云。照。

    僧曰。磨后如何。

    师云。黑。

    僧曰。既是磨后。为什麽黑。

    师云。为汝要磨。

    问。如何是无为。

    师云。有作。

    僧曰。如何是有作。

    师云。无为。僧拟议。

    师云。漆桶。遮里不是无为。

    上堂云。寻常不欲与诸人枝蔓。今日未免枝蔓。罪过弥天。还有点检得出底麽。若点捡得出。管取至道无难。若点检不出。莫道无事好。

    上堂云。今日月望。打箇餬饼供养大众。拈拄杖。作圆相云。还识此饼麽。不但供养一人。百千万亿人秖是一箇。细嚼饱餐。不得齩破。然虽如是。切忌麫生。参。

    上堂云。大众。有一人无形无相。无学无名。不动人情。能为变化。该罗群象。洞摄大千。截生死流。居涅槃岸。或诸佛菩萨。乃至人与非人。见今坐断毗卢。直至一生补处。还识此人麽。若识得伊。共为洪范。若不识伊。常为冤对。快识取好。参。

    杨州石塔惠照寺惠禅师

    问。世尊出世。地涌金莲。和尚开堂。有何祥瑞。

    师云。雪满长空。

    僧曰。纤尘不立。

    师云。刢利衲僧。

    杭州南山广法法光禅师

    问。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为什麽倒戈卸甲。

    师云。理长即就。

    僧曰。未审雪峰得箇什麽。

    师云。一棒一条痕。

    问。腊月火烧山。意旨如何。

    师云。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僧曰。学人未晓。

    师云。春来草又生。

    师云。主宾问答。未当宗乘。建化门中。一期施设。使言言相副。句句投机。于衲僧分上。远之远矣。而今日明云晴。山高水深。且作麽生会举扬底道理。还会麽。山僧不免土上加泥。更为通箇消息。高低岩岫现重重。楼阁门开处处通。要会此中端的意。威光烁烁徧长空。伏惟珍重。

    明州瑞岩山永觉禅师

    问。久得韶阳旨。门中试为通。

    师云。声前如迸镞。句后若流星。

    僧曰。古殿豁开光灿烂。水精宫里[杀/米]真珠。

    师云。点。

    师云。若据衲僧分上。四时不别。八节安知。高栖岩上。出没卷舒。一任桑田海变。从佗兔走乌飞。布衾暖处始知春。黄叶飘堦委秋色。如斯境界。方称道怀。若据顺俗之谈。须知遮箇消息。乃顾大众云。且道即今是什麽时节。还知麽。玉漏声将促。金乌影渐长。须臾春色里。又见百花香。久立。

    睦州资福道芳禅师

    问。德山.临济。以棒喝接人。和尚出世。将何垂示。

    师云。山僧无气力。

    僧曰。和尚岂无方便。

    师云。大众笑儞。

    有僧出礼拜。起云。请师答话。

    师云。蹉过了也。

    僧曰。甚麽处是蹉过。

    师云。五里复五里。

    师云。秋风清。秋水渌。白鹭立寒汀。秋蝉噪幽谷。金风扇白苹。玉露滋黄菊。流水奏伯牙之琴。凉颷动子猷之竹。听也听不尽。观也观不足。且作麽生会箇佛性义。良久。云。解空不在离声色。爱听孤猨岭上啼。

    舒州太平慧登禅师

    问。如何是太平境。

    师云。多年三级塔。未老万株松。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一似不曾斋。

    师云。太平知见。麦里有麫。厨屋对僧堂。三门对佛殿。咄。

    岳州乾明慧觉禅师

    问。如何是乾明境。

    师云。脩竹四围绕。凌松一带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手拈湘竹杖。目视楚山云。

    僧曰。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师云。绿竹满轩庭。微云生岳面。

    问。宝劒未出匣时如何。

    师云。冷光生。

    僧曰。出匣后如何。

    师云。犹嫌钝。

    问。如何是诸佛本源。

    师云。野鹤连天呌。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通宵彻夜闻。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泥人合掌礼西方。

    问。如何是佛。

    师云。老僧不妄语。

    师云。濛濛微雨。滴滴阶墀。万木正秋色。归根叶落时。咦。清飇吹散断山云。孤月辽天说向谁。参。

    上堂云。寒风响。雁声急。大启圆通何不入。雪月交光冷相照。鹭鹚飞向芦花立。休使空生双泪泣。

    上堂云。内视于心。心无其心。外视于形。形无其形。远视于物。物无其物。良久。云。三际求心心不得。元来祇遮古今人。咄。

    上堂云。三界无家此箇人。十方周徧露全身。有时对面难寻覔。忽尔相逢又却亲。若要亲。山河大地绝纤尘。久立。

    上堂。拈拄杖云。诸禅德会麽。山僧两手分付与儞诸人。尚不能会。放下拄杖。云。吽。吽。驴年梦见。参。

    处州法海禅院世长禅师

    问。法身三种病.二种光。如何透得。

    师云。画地为牢。

    僧曰。和尚透得也。

    师云。退身无路。

    僧曰。自起自倒。

    师云。脑门着地。

    问。如何是诸法实相。

    师云。更举一遍。

    僧曰。三世诸佛吐不出。六代祖师吞不下。

    师云。言犹在耳。

    师云。城市喧繁。空山寂静。虽然如是。动静一如。彼我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冬自来。风不寒而氷自冷。今也古也。不假丝毫。谁少谁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是身无二用。为甚麽龙女现十八变。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卓拄杖。下座。

    筠州米山崇僊禅师

    上堂。顾视大众云。山河大地被山僧撮来。捣罗为末。炼蜜为丸。以澹薑汤吞却了也。何处更有一丝毫。若道是有。即为谤法。诸人到遮里。合作麽生话会。良久云。参。

    苏州宝华妙觉显禅师

    问。机轮曾未转。转处实能幽。如何是转处实能幽。

    师云。白云遶空谷。清风拂太虗。

    僧曰。意旨如何。

    师云。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霜风落林叶。

    僧曰。霜风落林叶。意旨何如。

    师云。逢春又却生。

    问。久雨不晴时如何。

    师云。绿毛龟出水。

    僧曰。晴后如何。

    师云。得缩头时须缩头。

    师顾视大众云。日如箭。月如梭。灵源本来莹净。何须特地揩磨。如今要得无馀事。学取城东黑老婆。参。

    上堂云。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毗耶城老亦周遮。浮云收碧落兮自宽廓。黑豆逢水土兮自生芽。恁麽会得。也好与三十棒。

    上堂云。凉飇生后夜。万木尽惊秋。金风碎剪白云浮。莫问韶阳端的处。姮娥新琢玉为鈎。

    明州岳林元亨禅师

    上堂云。云依依。日迟迟。柳开河岸。花发高枝。灵云今日向什麽处安身立命。蓦拈拄杖云。看看。莫颟顸。久参高士。举目知归。晚进之流。新罗国里。珍重。

    安州九嵕山圆明着禅师

    问。大藏教中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有。

    僧曰。如何则是。

    师曰。展轴光千界。开函万国春。

    问。作家不啐啄。啐啄不作家。学人上来。请师作家相见。

    师云。袖里青蛇吼。

    僧曰。学人不会。

    师云。脑后冷光生。

    僧曰。错。

    师云。识甚痛痒。

    师云。烟凝苇岸。黄叶飘空。燕去雁来。古今常定。说生说灭。未为极则之谈。遣有排空。岂是格外之语。黄梅半夜。少室九年。直显真机。更无别理。所以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敢问诸人。作麽生会箇直显真机底道理。良久云。参。

    上堂云。云起高峰。水流涧下。乔松烟鎻。古桧风生。且道衲僧分上成得什麽边事。良久。云。孙宾门下。切忌鑽龟。

    庐州澄慧善珂禅师

    问。如何是澄惠境。

    师云。千里清风归野外。一轮明月上波心。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肩横楖[木*栗]。目视烟霄。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云。葛藤得也未。

    师云。若论此事。高超三界。独步大方。截生死流。踞涅槃岸。演无上法。使灵苗异叶。处处腾芳。鸾凤麒麟。声声相应。可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诸高德。如斯举唱。未免周遮。若是出格道流。且待别相见。参。

    苏州宝华山悟本庆禅师

    问。久居岩谷即不问。入廛垂手事如何。

    师云。弄花香满手。穿竹粉盈衣。

    僧曰。便是为人处也。

    师云。两眼已随青嶂合。双眉犹带野花颦。僧出众。提起坐具。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礼拜。师便打。

    问。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未审意旨如何。

    师云。有耳铁牛穿半夜。无条石马走春风。

    僧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

    师云。风急浪开鱼自现。金鳞透入碧波中。

    师顾视云。看看。桃花乱落如红雨。风撼梨花白雪香。鸎啭玉琴细。柳垂金线长。古佛家风在。头头示显扬。恁麽说话。也是事随物运。法逐时迁。若是格外顿根。不干文墨。直见自心。大用繁兴。无非佛事。良久。云。大众。参堂去。

    饶州蜜岩净土院惠旻禅师

    上堂云。道无动静。法本随缘。立处皆真。随方作主。在天地则覆载。在日月则照临。在君臣则移风易俗。在释氏则兴慈运悲。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麽生。良久。云。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参。

    庐州澄慧院冕禅师

    问。如何是澄慧境。

    师云。前临金斗城。后枕藏舟浦。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云。欢愁语尽江山窄。名利忘来天地宽。

    师云。万法摐然。何须自昧。大众还见麽。风高凛冽正严凝。瑞气祥光满寺庭。祖令已行高着眼。寒光烁烁射文星。久立。

    潭州石霜崇胜寺能禅师

    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

    师云。两手分付。

    僧曰。小出大遇。

    师云。回眸子细看。

    汀州同庆院自鉴禅师

    上堂云。释迦密印。不出乎心。达磨真机。岂离当体。于兹见得。畅快平生。更若纷纭。自家埋没。虽然如是。七穿八穴一句又作麽生。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荆南府万寿院有琛禅师

    问。上上之机。请师垂示。

    师云。铁牛哮吼。木马嘶鸣。

    僧曰。便恁麽会时如何。

    师云。未敢相许。

    宣州宝胜永良禅师

    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师云。目前可验。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对面同千里。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云。勘破了也。

    师乃云。大道舒光。十方周徧。及乞根源。了无所得。然虽如是。不出金峰窠里。到遮里。合作麽生。良久。喝一喝。下座。

    寿州六安文殊惟湛禅师

    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时如何。

    师云。看。

    僧曰。片云生脱谷。孤鹤下遥天。

    师云。莫错认。

    师乃云。春至花开。秋来叶落。法法见前。不须穿凿。咄。

    福州光化楚苌禅师

    开堂日。示众生。昔年灵山会上。黄面老人四十九年三百馀会。该罗不着底事。山僧今日普示诸人。良久云。依俙越国。髣髴杨州。

    僧问。皇道与佛道相去几何。

    师云。但请知时。

    僧曰。学人未晓玄言。

    师云。雷鸣天鼓震。圣语勅文行。

    僧曰。溷然先天地。逈出希夷间。

    师云。寰中日应万机巧。海外风光一样清。

    僧曰。是一是二。

    师云。俯为葛藤。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云。胡风扇汉。祖月耀梁。

    僧曰。灵山印本。不用揩磨。

    师云。也是欺我唐土儿孙。

    僧曰。古今通途去也。

    师云。路出千山。水分八字。乃云。非君所议以当宗乘。亦非寂寥徒为向上。何也。言无差别。句乃横该。就驰言句。面目换了。是以参玄上士仍当荐取。方解异类。共物推移。若不如是。未免情存取捨。境缘好丑。迭递更迁。威光失色。头头显示。率尔嗟嘘。于是从上贤者。为物之故。抑而为之。互为宾主。激扬斯旨。人天眼目。悟则为准。

    上堂。顾视大众。还相委悉麽。良久。云。从来风釆。理冠真乘。不涉程途。非尔自然。人人己分。实乃无亏。箇箇英灵。奇特现矣。是以诸门互显。捷应无私。以无私之妙体。返照朗然之无穷。思尽还源。不真何待。诸禅德。还会麽。久远与麽。今日如是。遵此法令。施行无畏。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第十六

  • 480 位大德悟道因缘 [九] at 2018年05月28日

    410.无际明悟禅师悟道因缘   东普无际明悟禅师,金陵天界古拙俊禅师之法嗣,俗姓莫,四川安岳通贤镇人。明悟禅师二十岁出家,一度专习禅定,后住楼山。   明悟禅师曾经参礼过清菩萨。清菩萨为他举赵州无字公案,明悟禅师一听,当下有省。从此以后,他便靠定这个“无”字,如一座须弥山相似,行住坐卧,常在定中。   一日,明悟禅师正在坐禅,忽然间,光明洞照,身心俱忘,山河万物,无一毫可得。明悟禅师非常高兴,便当即作偈,其中有两句云“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   不久,明悟禅师便前往金陵天界寺,礼谒古拙俊禅师,请求印证。   初礼天界,古拙俊禅师便谓侍者道:“者(这)僧有福德相。”说完便拈起拄杖,坐在椅子上,命明悟禅师谈一下自己行脚参学的经过。   明悟禅师于是向他详细地作了汇报。   古拙禅师听完之后,便道“你且去,我不知你者(这)样工夫。”   明悟禅师退出之后,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一段时间,明悟禅师又入丈室,参礼古拙禅师。   明悟禅师刚要开口说话,古拙禅师便震声一喝,并拈起拄杖,作出要打人的样子。   明悟禅师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地迎上前,让古拙禅师打。   古拙禅师道:“我棒头有眼,不打者(这)般死汉!”   说完,便拽着拄杖走出丈室。   明悟禅师拱手而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古拙禅师又回到丈室坐下,开始用话头来逼拶和钳锤明悟禅师。   古拙禅师问道:“大地平沉,你在甚么处?”   明悟禅师道:“全露法王身。”   古拙禅师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速道!速道!”   明悟禅师道:“不道。”   古拙禅师便问:“因甚不道?”   明悟禅师道:“互古互今。”   古拙禅师仍不放过,继续进逼:“互古互今即且置,你在西川,什么物恁么来?”   明悟禅师便默然无语。   良久,古拙禅师道:“哑子得梦向谁说?”   后来有一天,古拙禅师为明悟禅师更改法号,称为“无际”。   明悟禅师道:“恁么则无际亦未在,天下老和尚尽向者(这)里成道,历代禅师尽向者(这)里成佛。即今有说佛说祖底出来,尽教遣出门去,不如某甲者里齁齁打睡!”   古拙禅师一听,便笑道:“者(这)汉此后不受人瞒去也。”   明悟禅师后住东普,开法化众。曾以走马灯为题,作偈云:   “团团驰走不停留,无个明人指路头。    灭却心中些子火,刀枪人马一齐休。”

  • 480 位大德悟道因缘 [九] at 2018年05月28日

    409.西竺本来禅师悟道因缘   建昌(今江西永修)黄龙寿昌西竺本来禅师,润州慈舟济禅师之法嗣,俗姓裴,抚州崇仁人。本来禅师七岁出家,十三岁投一峰宁禅师座下参学。一峰禅师教以禅观之法。为穷究自己的生死大事,本来禅师用功非常精勤,不敢稍怠。   有一次,他一入定便是七天,忽觉身若虚空,心绝边表,行住坐卧,不知是谁。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诵《清净经》“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当即豁然有省,遂作偈云:   “几年外走丧真魂,今日相逢迥不伦。    身伴金毛石狮子,回头吞却铁昆仑。”   本来禅师于是持偈入室,再参一峰禅师。   一峰禅师道:“僧堂有个首座也,无道却说有道。”   本来禅师便问:“如何说?”   一峰禅师道:“空手把锄头,云云。”   [“空手把锄头”是傅大士的一句诗偈,全偈是“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本来禅师道:“某甲却晓得。”   一峰禅师便问:“如何是佛?”   本来禅师道:“空手把锄头。”   一峰禅师大声喝道:“此了事人话,你敢胡说!”于是一把揪住本来禅师,追问道:“你只今还悟得么?”   本来禅师道:“天然之道,岂有悟乎?”   一峰禅师道:“且去,晚下普集,为汝决断。”   到了晚上,大众普集,一峰禅师刚升座,便厉声道:“今老僧举话如何?”   本来禅师从大众中走出,说道:“举起甚分明,不与和尚道。”   一峰禅师便大声喝问:“既分明,因甚不道?”   本来禅师道:“与和尚道了。”   一峰禅师一听,便拈起拄杖痛打。   本来禅师便将一峰禅师推倒在地,拂袖而出。   第二天,本来禅师又入室请益。   一峰禅师垂示道:“老僧棒下,有一步功夫,你若分晓,佛祖也不奈你何。你好生谛当去用心,若不得此,从生至死,也只恁么。”说完,便示偈云:   “青山叠叠雨濛濛,狮子金毛拔不通。    我也自知时未至,十回放箭九回空。”   本来禅师不久前往贵溪江东,卓庵隐居,精勤用功七载,方得发明大事。当时,一峰禅师已经圆寂了。一日,本来禅师在定中看见了一峰禅师,于是上前请益,并就一峰禅师的诘问,下了数十个转语,后来因无意中打破了水碗,才出定。想到一峰禅师生前对自己的百般钳锤和提携,本来禅师不禁垂泪嘘叹。   于是,本来禅师便前往金山,参礼慈舟济禅师,请求印证。   慈舟禅师一见本来禅师,便道:“闻你当初法嗣一峰。”   本来禅师道:“是吃三十痛棒,文书久已到手,今日特来和尚处讨个印子。”   慈舟禅师便指着瓶花,令本来禅师作颂。   本来禅师于是应声吟道:   “当机拶破乾坤骨,撒髓漫空莹绝瑕。    惊得净瓶开口笑,常敷劫外四时花。”   慈舟禅师又进一步勘验道:“诸佛不说,诸祖不传,除却摇唇鼓舌,瞬目扬眉,举手动足,还我到家语来!”   本来禅师遂默然不语。   慈舟禅师一见,非常高兴,说道:“去圣时遥,贤圣隐伏,尚有此子,龙天为我作大证明,从此向去,真实操持,还他末后,得大受用。若是轻自暴殄,孤(辜)我付嘱,龙天为我剪除。”   本来禅师于是礼拜,说道:“谨遵严命。”   慈舟禅师又嘱咐道:“古人到这般田地,深入岩谷,保养圣胎,三十年不许开口,直得嘴边生白醭(bu,米酒或醋等,腐烂或受潮后所生的白霉)。人天推出,不得已,说一言半句,扶持末运。”   本来禅师于是辞别慈舟禅师,归隐剑江圣寿。永乐四年,又移住新城寿昌。   曾有上堂法语云:“天日高明暑渐隆,榴花喷火耀庭中。衲僧眼里真机露,无位真人觌面逢。直下知端的,拟议隔千重。要达己躬事,黄龙最上峰。    又云:“花灿烂,日轮红,心法昭彰触处通。衲僧鼻孔尖头下,浩浩腾腾宇宙中。眼空四海无家计,只这拄杖子在手里,要西便西,要东便东。”   又云:“了了了,一片长空光皎皎。休休休,云自高飞水自流。豁眼通身无向背,十方沙界任遨游。”   本来禅师晚年应信众邀请,入闽重修杉关福田寺。   寺院刚要竣工,一日,本来禅师焚香端坐,索笔书偈云:   “这个老乞儿,教化何时了。    颠颠倒倒任随流,是圣是凡人不晓。    咄,来来来,去去去。    海湛澄空,风清月皎。”   写完,便掷笔而逝。时惟大明永乐壬寅年(1422)。春秋六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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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8.无念胜学禅师悟道因缘   武昌九峰无念胜学禅师,万峰时蔚禅师之法嗣,俗姓陈,随州应山(今湖北境内)人。无念禅师九岁时从本郡宝林无级缘禅师出家落发,因为一字不识,所以多年来,在寺院里一直以执苦役事众。后因自觉大事未明,义学无益,于是往参无闻禅师。无闻禅师便教他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之话头。   无念禅师于是谨遵师教,来到嵩山隐居,苦心参究。用功既久,一日,无念禅师忽然有省,遂作偈曰:   “数载东山昏雾濛,凭栏终日待晴空。    夜来忽起霜天月,万象全彰一镜中。”   从此以后,无念禅师便开始游方参学,遍礼诸方禅德。后投姑苏邓尉山万峰时蔚禅师座下请益。   初礼时蔚禅师,无念禅师便通报了自己的所证所悟。话音未落,时蔚禅师忽然震威一喝,无念禅师当下顿悟玄旨。时蔚禅师于是以偈相赠云:   “五派传来临济宗,入门一喝露全锋。    老婆心切能容易,试看泥蛇化作龙。”   为了进一步勘验无念禅师,一天,时蔚禅师举牛过窗棂之公案——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令无念禅师作颂提唱。无念禅师便应声颂道:   “头角峥嵘四足蹄,通身过隙月沉西。    当机若解翻岙去,哮吼一声更不疑。”   时蔚禅师一听,知道他已经契旨,遂予印可。   无念禅师后回宝林接众,道风遐著,后又移住九峰。   洪武十七年(1384),明太祖朱元璋因钦慕无念禅师之道范,曾请师入宫,对论佛法,相谈甚欢。洪武二十九年(1396),朱元璋因怀念无念禅师,特地遣使者,赍诗文及松实松花,前往九峰,慰问无念禅师,勅云:“前者僧无念,戒行精于皎月,定慧稳若巍山。暂来一见,此去常怀。怀之不已,兹特遣人就见,赍有松实花之供,谦以诗文劳之。”无念禅师遂呈偈礼谢,偈云:   “万机之下究真玄,百草头边佛祖禅。    毛孔遍含尘刹土,毫端现出性中天。    定回坐看云横谷,行乐闲观石涌泉。    林下衲僧何以报,祝延圣寿万斯年。”   无念禅师圆寂于永乐三年(1405),春秋八十一岁。临终曾作辞世偈云:   “世尊七十九,无念八十年。    踏翻华藏海,依旧水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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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7.月泉同新禅师悟道因缘   燕京鞍山月泉同新禅师,燕京报恩林泉从伦禅师之法嗣,俗姓郭,燕都房山人。同新禅师少时为人厚朴,寡言少语,从鞍山坚禅师出家落发,一直以苦役事众。同新禅师白天干各种各样的苦力杂活,晚上则用功读颂经典,修习禅定。天长日久,同新禅师智慧大发,于是他想游方参学。   一日,同新禅师把自己想行脚参学的想法告诉了同道,同道们非常惊讶——这位平日只知道埋头干苦力的僧人居然也想参学,于是便纷纷取笑他。同新禅师愤慨不已,遂作偈书壁而去,偈云:   “气宇冲霄大丈夫,寻常沟渎岂能拘。    手提三尺吹毛剑,直取骊龙颔下珠。”   同新禅师后投清安方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同新禅师入室请益。   清安禅师问道:“欲穷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   同新禅师便叉手进前。   清安禅师道:“争奈脚跟不点地何!”   同新禅师一听,便拂袖而出。   后礼谒大明暠(gao)禅师。在大明禅师的杖拂之下,同新禅师虽多有资发,然心中疑滞犹未能尽。于是他又重新回到清方禅师座下。   再经过清安禅师三年的恶毒钳锤,同新禅师终于豁然大彻。   同新禅师悟道后,一度晦迹隐修,后被诸山长老拥出,回鞍山接众,并得到了林泉从伦禅师的印可和付法。   因为长期战乱,北方很多寺院被毁,经教残缺不全,同新禅师于是不惮艰辛,亲赴江南,四处搜求,几易寒暑,终于获得藏经全文,带回鞍山。一时僧俗大众,无不感佩。   同新禅师后应耶律楚材居士的邀请,前往济南观音院,住持接众,并圆寂于彼。   临终前,同新禅师呼侍僧,示偈云:   “咄憨皮袋,兀底相殃。    伎俩不解,思想全忘。    来无所从,去亦无方。    六凿空空,四达皇皇。”   [六凿,见《庄子·外物》,指喜、怒、哀、乐、爱、恶。四达,亦见《庄子·刻意》,意指四面八方,通达无阻。]   说到这里,同新禅师忽然擎拳云,“且道这个还有窒碍也无?”然后放拳,良久又道:“撒手便行,云天茫茫。”说完,便奄然而逝。春秋六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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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6.万峰时蔚禅师悟道因缘   苏州邓尉万峰时蔚禅师,婺州千岩元长禅师之法嗣,俗姓金,温州乐清人。时蔚禅师刚出生时,红光满室,他的母亲非常害怕,以为是妖怪,想把他扔掉,他的姑姑于是将他收养起来。时蔚禅师在襁褓中时,每见僧人,辄合掌微笑。十一岁时,从演庆昇法师受业,因诵《法华经》有省,遂入杭州受具足戒。后投杭州虎跑止庵德祥禅师座下参学。   止庵禅师于是令他参究南泉禅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之话头。时蔚禅师虽然用功精勤,参究了一段时间,最终却迷闷无所入。于是他便前往明州达蓬山,于佛趾寺侧,卓庵隐修,奋志参究“三不是”公案,以至于废寝忘食,目不交睫。   一日,时蔚禅师入室礼谒寺主宗律师,宗律师遂为他举沩山踢倒净瓶之因缘——   灵祐禅师悟道不久,恰逢司马头陀从湖南来。司马头陀告诉百丈禅师道:“顷(前不久)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百丈禅师道:“老僧住得否?”司马头陀道:“非和尚所居。”百丈禅师问:“何也?”司马头陀道:“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百丈禅师道:“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马头陀道:“待历观之(待我一一观察)。”当时,华林觉禅师为百丈手下第一首座,其德望很高。百丈禅师于是让侍者把他请来。百丈禅师问司马头陀:“此人如何?”司马头陀请华林觉禅师謦欬(qing kai,咳嗽)一声,然后走几步,说道:“不可。”于是百丈禅师又令侍者把灵祐禅师请来,当时灵祐禅师为典座(负责寺院伙食)。司马头陀一见就说:“此正是沩山主人也。”当天晚上,百丈禅师便召灵祐入丈室,嘱咐道:“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后来华林觉禅师听说了这件事,心中颇为不平。于是,他找到百丈禅师,问道:“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禅师道:“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如果你能当众对我的问题下得一出格的转语,我当把沩山的住持位子交给你)。”说完,便指着净瓶问道:“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华林觉禅师道:“不可唤作木□(tu,树兜子)也。”百丈禅师于是问灵祐禅师,灵祐禅师便一脚将净瓶踢倒,径直走了出去。百丈禅师笑道:“第一座输却山子也。”   时蔚禅师一听,当下便恍然大悟,遂作偈云:   “颠颠倒倒老南泉,累我功夫却半年。    当下若还亲荐得,如何不进劈胸拳。”   于是时蔚禅师便前往台州华顶,参礼无见先睹禅师,请求印证。无见禅师看了他写的悟道偈,遂予印可,并嘱咐道:“尔年小,且居山去!”   时蔚禅师于是又重新回到达蓬山,孤身一人,隐居了十年。后听说千岩元长禅师住伏龙山,道望昭著,遂前往参礼。    元长禅师一见时蔚禅师,如同旧识,问道:“将甚么来与老僧相见?”   时蔚禅师便举起拳头,回答道:“者(这)里与和尚相见。”   元长禅师又问:“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   时蔚禅师道:“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印潭。”   元长禅师道:“莫要请益受戒么?”   时蔚禅师一听,便掩耳而出。   第二天,时蔚禅师随众参加普请(全寺大众一起参加劳动)。   见到元长禅师,时蔚禅师便从地上拈起一块圆石头,作献珠状,说道“请和尚酬价。”   元长禅师道:“不值半文钱。”   时蔚禅师便道:“瞎!”   元长禅师道:“我也瞎,你也瞎。”   时蔚禅师又道:“瞎!瞎!”   说完,便呈偈云:   “龙宫女子将珠献,价值三千与大千。    却被旁观人决破,谁知不值半文钱。”   元长禅师一听,非常高兴,回头告诉左右侍者道:“蔚山主颇有衲僧气息!”于是令时蔚禅师于席下充当第一座。   一日,元长禅师升座说法,举“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之话头,诘问大众。   元长禅师话音未落,时蔚禅师便从大众中走出,震威一喝,然后拂袖而出。   于是,元长禅师便作偈印可。偈云:   “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    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时蔚禅师悟道后,即辞元长禅师,前往静嵩山,住山九年。其间,元长禅师多次致书招请,最后时蔚禅师终于前来分座说法,并受法衣。元长禅师嘱咐道:“汝缘在浙西,可往化导,吾道有寄矣!”   时蔚禅师于是谨遵师命,前往苏州邓尉山,开创伽蓝,一时法席兴盛,前来参学者络绎不绝。   关于如何用功参禅,时蔚禅师曾作过极精彩的开示——   “大凡参禅做功夫者,不得安然静坐,忘形死心,澄空守寂,昏沉散乱。须是抖擞精神,猛著精彩,急下手脚,剔起眉毛,咬定牙关,提起话头,立地要知分晓,不得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便就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上,大起疑情,疑个一归何处。即将此一则公案,尽平生气力,提在手中,如一柄铁扫帚相似,佛来也扫,魔来也扫,邪来也扫,正来也打扫,是也扫,非也扫,无也扫,有也扫,扫来扫去,扫到无下手处,无著力处,正好著力,无扫荡处,正好扫荡。忽然扫破空,突出一个扫帚柄来,□!元来却在这里。在这里,依前即是个张上座,一翻翻转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尽是自家珍宝,草木砂砾,尽是自己法身。到这里,说甚么一归何处,只这一柄铁扫帚,亦乃和身放下,坐断常寂光,超出无生界,唤作无为无事人也。若是打不透,彻不过,切莫匆匆草草道我会禅会道。不用参疑,我问你,腊月三十日到来,从前会得底道禅,用得着么?所以参须实参,悟需实悟,不可弄虚头,认光影,不求正悟。须向这里,将本参公案,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并作一个疑团,顿在眉毛眼睫上,看定通身是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静也如是参,动也如是参,参来参去,通身是个话头,物我俱忘,心识路绝,澄澄湛湛,寂静无为,蓦然疑团子爆地一声,直得须弥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轮杲日,照耀山川,遮藏不得。那时却来嵩山门下吃痛棒!”   “大凡参学做功夫者,先将平日所知所见,人我利名,尽情扫却,然后将本参话头,顿在目前,行住坐卧时也参,著衣吃饭时也参,屙屎送尿时也参,静闹闲忙时也参,喜怒哀乐时也参。但于十二时中,心心无间,念念相续,不忘这个话头。须是大起疑情。大疑即大悟,不疑即不悟。悟即悟自本心,明即明自本性。古人云,‘佛见法见,是二种铁围山;若有所见,尽成其障’。所以《证道歌》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此事不论根性利钝,只要信得及,行得切,时节到来,忽然触著磕著,洞明大事。祖师云,‘我本求心不求佛,法界元(原)来无一物’。佛者觉也。如何是觉?□!呵呵!方知此语,实无妄也。且道笑个什么?经云,‘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然虽如是,须经大善知识炉煹煅炼,将来方可续佛慧命。谨参!谨参!西来直指正单传,自念参疑意廓然。今古上乘无别法,尽皆心悟未生前。”   这两段开示,可作为后世参禅者用功之指南。   时蔚禅师圆寂于洪武十四年(1381)正月。春秋七十九岁。临终有辞世偈云:   “七十九年,一味杜田。    悬崖撒手,杲日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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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5.呆庵普庄禅师悟道因缘   杭州径山呆庵敬中普庄禅师,天童了堂一禅师之法嗣,俗姓袁,台州仙居人。普庄禅师出家后,一度游方参学,后投天宁了堂一禅师座下。   初礼天宁,了堂禅师便问:“何来?”   普庄禅师道:“天童。”     了堂禅师道:“冒雨冲寒,著甚死急?”   普庄禅师道:“正为生死事急。”   了堂禅师道:“如何是生死事?”   普庄禅师便提起坐具,作出摇撼的样子。   了堂禅师道:“敢来者(这)里捋虎须!参堂去!”   普庄禅师于是谨遵师命,奋志用功。   一日,普庄禅师入室参礼了堂禅师。   了堂禅师于是举赵州庭前柏树子之公案,诘问普庄禅师。   普庄禅师正拟开口答话,了堂禅师却劈口便掌。   就在这出奇不意的掌击之下,普庄禅师当下悟入。   普庄禅师最初开法于抚州(今江西境内)北禅,后又移住云居、径山。曾有示众法语云:“夫为宗师者,不得已,垂示一言半句,无非为学者抽钉拔楔,解粘去缚。譬如善舞太阿,自然不伤其手。近代据师位,训学徒,记持文字,崇饰语言,夸耀后来,增长恶习,不知有自己出身之路,如衣坏絮,行棘林中,不能自由。少林直指之宗,于此堕地。良可痛伤!汝辈行脚,各须带眼,莫教堕落他网中,出头不得。只如古人道,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若纳山僧见处,直饶知解顿忘,犹是门外汉。到者(这)里须辨缁素始得。”   在这段开示中,普庄禅师对当时丛林中流行文字禅的习气作了痛切的批判。他认为,禅宗之衰落,与这种玩弄语言文字的虚浮做法有直接的关系。当今时代,禅宗要振兴,不可不注意这一前车之鉴。

  • 480 位大德悟道因缘 [九] at 2018年05月28日

    404.古先印原禅师悟道因缘   日本建长古先印原禅师,天目中峰明本禅师之法嗣,俗姓藤,日本相州人。藤氏是当时日本的大贵族。印原禅师幼时即有出世志,迥异常儿,喜欢刻木为佛像,持以印空。众人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惊诧。印原禅师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突然令他出家。受戒后,印原禅师一度游方参学,遍历禅席,却无所入。他慨然叹道:“中夏乃佛法渊薮,盍(何不)往求之乎?”于是,他便涉鲸波之险,奋然来到中国,参访禅德。   印原禅师首先来到天台之华顶,礼谒无见先睹禅师。无见禅师告诉他说:“汝缘不在此,中峰本公,现在说法杭之天目山,炉鞴正赤。此真汝导师,宜急行!”   印原禅师于是当即前往杭州天目,投中峰明本禅师座下。   明本禅师初见印原禅师,知是法器,遂令他充当侍者,执侍左右。   印原禅师求悟心切,经常入室,向明本禅师陈述自己的见解,可是每次都遭到明本禅师的痛斥。明本禅师道:“根尘不断,如缠缚何?”   印原禅师不明师意,退出之后,非常难过,涕泪悲泣,乃至寝食俱废。   明本禅师怜念他求法之诚恳,便开示他说:“此心包罗万象,迷则生死,悟则涅槃。生死之迷固是未易驱斥,涅槃之悟犹是入眼金尘。当知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焦首烂额。脱使(假使)未悟之际,千释迦,万慈氏,倾出四大海水,入汝耳根,总是虚妄尘劳,皆非究竟。”   印原禅师一听,不觉悚然汗下。   从此以后,印原禅师用功更加精进猛厉。后来终于有一天,豁然有省。   于是,他欢喜踊跃,直趋丈室,告诉明本禅师道:“印原撞入银山铁壁去也。”   明本禅师便问:“既入银山铁壁,来此何为?”   印原禅师一听,当下释然顿解。   明本禅师于是给他印,并嘱咐道:“善自护持。”   印原禅师悟道后不久,即应准备前往日本传法的清拙澄禅师之邀请,同往助化。印原禅师欣然许之。清拙澄禅师能够在日本大开法化,印原禅师功不可没。   在日本弘化期间,印原禅师的弟子欲为他画像,预请他为画像题赞。印原禅师于是画了一圆相,在上面题道:   “妙相圆明,如如不动。    触处相逢,是何面孔?”   印原禅师临终示疾时,曾唤侍者云:“时至矣,可持觚(gu,书写用的木简)翰(笔)来。吾塔已成,未书额耳。”于是大书“心印”二字。写完,便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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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3.千岩元长禅师悟道因缘   婺州(治所在今浙江金华)乌伤伏龙无明千岩元长禅师,天目中峰明本禅师之法嗣,俗姓董,萧山人。元长禅师七岁时,经书过目成诵,出入循规蹈矩,有若成人。年稍长,即入寺院,从授经师学习《法华经》。十九岁时于灵芝寺落发受戒。   一日,行省丞相府设斋供僧,元长禅师亦随众受请。    当时中峰明本禅师亦在座。明本禅师远远地看见元长禅师气宇不凡,知是法器,便主动地跟他打招呼,并问道:“汝日用若何?”   元长禅师道:“念佛。”   明本禅师又问:“佛今何在?”   元长禅师正要开口答话,明本禅师便厉声呵叱。   元长禅师于是作礼,请求明本禅师为他开示法要。   明本禅师便教他参究赵州狗子无佛性之公案。   散斋之后,元长禅师便谨遵师旨,于灵隐山中,结茅而居。后随顺世缘,过早地出世弘化,中止了专修,将近十载。这十年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自在,自身参禅的功夫受到了一定的干扰。   一日,元长禅师喟然长叹道:“生平志气,充塞乾坤,乃今作瓮中醯鸡耶!”   于是,他当机立断,又重新回到灵隐山原来隐修的庵中,终日危坐,奋志参究,胁不至席者三年。   后来有一天,元长禅师前往望亭,忽然听到林中鸟雀啼鸣,恍然有省。   于是元长禅师便匆忙赶往中峰,礼拜明本禅师,并向明本禅师通报了自己的证悟。   明本禅师不仅没有给他印证,反而又将他一顿厉声呵叱。   元长禅师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当即便愤然而归。    那天深夜,迷迷糊糊间,元长禅师忽然听见有一只老鼠,将喂猫食的碗弄翻了,掉在地上,砰然有声,终于恍然大悟。整个身心如蝉脱壳一般,浮游于虚空之中,庆快无比,天上天下,一时清朗。   元长禅师喜不自胜,披衣待旦。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前往中峰,请求明本禅师为他抉择。   明本禅师道:“赵州何故云无?”   元长禅师道:“鼠餐猫食。”   明本禅师道:“未也。”   元长禅师道:“饭器破矣!”   明本禅师便问:“破后如何?”   元长禅师道:“筑碎方甓(pi,砖)。”   明本禅师一听,便微笑,并嘱咐道:“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元长禅师悟道后,首先隐于天龙之东庵,后因诸山争相劝请住持,不久便潜至乌伤之伏龙山。在当地信众的护持下,元长禅师在较短的时间内便修复了久已荒废的圣寿寺,使之成为一代名刹。元主因仰慕元长禅师之道名,特赐元长禅师“佛慧圆鉴大禅师”之号及金襕法衣。   元长禅师圆寂于大元至正丁酉年(1357),春秋七十四岁。临终有辞世偈云:   “平生饶舌,今日败阙。    一句轰天,正法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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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2.碧峰宝金禅师悟道因缘   五台山碧峰宝金禅师,世称金碧峰,缙云如海真禅师之法嗣,俗姓石,乾州永寿人。宝金禅师六岁时依云寂温禅师出家,落发受戒后,一度游诸讲肆,听习经论,穷究性相之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宝金禅师发现自己在修行上却并没有多大的长进,遂感叹道:“三藏之学,皆标月指耳!”于是便弃经教的学习,开始游方参学,后入蜀,投缙云山如海真禅师座下。   一日,宝金禅师入室请益。真禅师特地为他开示了入道之要。宝金禅师听了,疑情大起。于是奋志参学,昼夜精勤,未曾稍懈。宝金禅师曾一度入峨嵋山隐修,日以松柏为食,胁不至席。其间,他经常入定,或数月不起。他曾经在一棵大树下打坐,适逢大雨,溪水暴涨,将宝金禅师淹没了。村民原以为宝金禅师肯定被淹死了,可是七天以后,前往观看,却发现宝金禅师仍在那里,宴坐如平时,只是衣服浸湿罢了。   回到寺院后,一日,宝金禅师偶然提着竹筐,来到园中摘菜,不知不觉间,他又进入了定境,坐在地上凝然不动,三个时辰以后才醒来。大众都非常惊诧。   真禅师问:“入定耶?”   宝金禅师道:“然。”   真禅师又问:“何所见?”   宝金禅师道:“有所悟。”   真禅师道:“悟处如何?”   宝金禅师便举筐示之。   真禅师道:“不是。”   宝金禅师于是将筐放在地上,拱手而立。   真禅师又道:“不是!”   宝金禅师便大喝一声。   真禅师于是一把揪住宝金禅师的胸口,厉声道:“道!道!”   宝金禅师便握起拳头,对着真禅师的胁下便筑。   真禅师道:“未在!此尘劳暂息耳!必使心路绝,祖关透,然后大法可明。”   宝金禅师不得已,只好退下,继续用功参究。   一天,宝金禅师正在山间经行,忽然听到伐木的声音,一时汗下如雨,顿然大悟。他感叹道:“古人道,大悟一十八遍,小悟无数。岂欺我哉!未生前事,今日方知。”   于是宝金禅师喜踊跃,径直来到丈室,请求真禅师印证。   真禅师听了宝金禅师的通报,并没有急于给他印可。   宝金禅师于是掀翻禅床,拂袖而出。   第二天,宝金禅师又入丈室,参礼真禅师。   真禅师没有说话,却在地上画了一圆相。   宝金禅师一见,便用衣袖拂去。   真禅师于是又画一圆相。   宝金禅师便在圆相中间画了一横,然后拂去。   真禅师接着又画了一圆相。   宝金禅师便在圆相中间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又拂去。   真禅师并不理睬,又画了一个圆相。   宝金禅师于是便在圆相中画了一个□字,接着又拂去。   就这样,真禅师前后共画了三十个圆相,宝金禅师皆一一以笔画作答。   真禅师最后呵呵大笑道“参学悟道者,世岂无之?能明大机用,宁复几人?”   说完,便为宝金禅师授记、印可,并令他前往北方,大弘道法。   在此之前,宝金禅师曾于定中,看见有一处高山,风景极为秀丽,山中重楼杰阁,金碧绚烂,有很多菩萨,行道其中。宝金禅师忽然听到有人招呼他说:“此秘魔岩也。尔修道其中,何遽忘之?”   宝金禅师辞别真禅师后,遂北游五台。   一日,宝金禅师在途中碰到一女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赤足徐行,后面跟着一条大黑狗。   宝金禅师走上前问道:“何之(去哪儿)?”   女子道:“入山。”   宝金禅师又问:“入山何为?”   女子道:“一切不为。”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不见了。   宝金禅师于是询问同行者,是否看到刚才那个女子,大家都说没有。   这时,有人提醒道,那女子莫非就是文殊菩萨的化现?   于是宝金禅师便留在五台,依山卓庵而住,名曰“灵鹫庵”,以侍来者。   不久,宝金禅师便道声大震,僧俗闻风,千里归凑,多时竟达上千人。   大元至正年间,宝金禅师曾奉诏入禁说法。那天晚上下大雪,宫中有人看见,有一条红光,从宝金禅师的室中直透霄汉。皇上惊叹不已,遂赐宝金禅师金襕袈裟。第二年,北方大旱,宝金禅师奉诏祈雨,有大应验。皇上非常高兴,又赐他“寂照圆明大禅师”之号,并诏住海印寺。   洪武初年,宝金禅师一度被诏至京师,住大天界寺,陪候皇上问法,深得皇上之敬信。   洪武五年壬子(1372),宝金禅师临终示疾。弟子一再请他作辞世偈,宝金禅师道“三藏十二部,尚为故纸,吾言何为!”说完便端坐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