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博山无异禅师广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二十

      住博山法孙 弘瀚 汇编

      首座法孙 弘裕 同集

      开示偈(六)

      刘和鹤居士赴试春官以草履送之。兼示四偈

      曾闻赤脚下桐城。居士今朝恁么行。草履紧包双指露。管教平地听雷声。

      桂花香处露真机。正是心空及第时。燕北风高如有雁。倩闲早寄博山诗。

      草鞋蹋破长安道。直入金台最上层。壁上有僧高着眼。好将佛法继传灯。

      脚跟点地瑞莲开。万仞峰头得意回。有问草鞋何处觅。报言曾到博山来。

      示周肯成居士

      苦海中流弄钓竿。从渠漩澓不相参。西江涓滴如吞尽。沙界都卢一坐龛。

      示胡法野居士

      抖擞身无些子法。野情偏结世缘多。当初大道如亲荐。笑杀台山指路婆。

      示平宰居士

      平心待物恒常事。高宰乾坤越样新。突出衣珠如瓦砾。不妨随处是通津。

      示余毓蟾太守

      鹤长??短自天然。何似君家白昼眠。尽世诸人寻不着。星辰印破月中天。

      送彭质先学博(二首)

      一法空时万法空。万缘空处体皆同。堂堂日用无他事。指点全彰顾盻中。

      带雨山头纵步时。心空及第报君知。现前佛法谁担荷。琪树琼花映绿醾。

      示写照宝林居士

      握管精神分外奇。此情惟有自心知。宛然写出娘生面。千载人思上古时。

      示黄子义居士请经回

      为求半偈舍全身。居士今朝恁么行。踢破指头谁证据。万余纸上话无生。

      示素真居士请经回

      剜肉燃灯为法来。脚跟蹋破几苍苔。牢把柁时急水去。鞋山顶山顶上瑞莲开。

      生成一片铁心肠。猛浪狂风颇厮当。今日回观山顶月。逍遥谁谓脚跟忙。

      剖尘直欲见全经。舟楫何辞泛远溟。怪石狂风穿下过。此回始道佛家宁。

      水陆兼行意颇安。石头城外走长干。无边塔影光明种。今日方知会遇难。

      示越山禅人

      不从途路分阶级。只欲须弥顶上行。倘与迦文亲觌面。问渠何处是缘生。

      建安江岸示青林诸弟子(三首)

      相逢倏尔半年余。丱角丫环妙挟初。宝篆久沉宫漏冷。愿携香水灌毗卢。

      逆水重重迭迭滩。相逢千里别离难。回途石马如厮扑。?壑幽林指顾间。

      来时清冷去炎蒸。惹得山嫌腥臭名。今日江濵何所适。剩余一叶扁舟轻。

      示众禅人(二首)

      一茎草上现琼楼。吸尽支那四百州。赢得清风收白汗。何须特施使人愁。

      天高地厚问端由。棒喝交驰卒未休。换骨洗肠犹不是。谁知屋里贩杨州。

      示杨兰似居士

      投子山头不记年。赵州翻弄老婆禅。夜行不许须亲到。公案而今始得圆。

      示伏虎寺龙泉禅人(二首)

      一蛇一虎每随身。劈面当机不顺人。放不下时担取去。袈裟赢得岭头云。

      金锡当年格斗时。畜生灵性更粗知。而今识得鹅湖事。千载风规步不移。

      示剡水船居

      马迹尘踪岂不能。喜从水面伴禅僧。绳床安向骊龙角。细柳长堤绍祖灯。

      示自空禅人

      舍却庵居云水游。腰包瓢笠喜干休。虽然指出当阳道。岐路须防滑石头。

      示蒋一个居士荐母(二首)

      叱去泥牛木马。横拈玉线金针。刺出真空锦绣。何须向外追寻。

      从来不是众生。何用更求活佛。放光动地者谁。唤作天真一物。

      示连茂宇居士(四首)

      人生一百岁。造化若浮云。衣里珠无价。分明指似君。

      世界何期久。尘缘仔细看。升沉无了日。轮替骨毛寒。

      欲寡神怡静。无嗔气自清。修行知此意。何必问长生。

      要紧惟慈恕。慈心即佛心。了知慈是佛。不向外边寻。

      示道开禅人

      相聚吃茶去。斯人超一等。不须彻夜行。露湿衣裳冷。

      示放生者(二首)

      想彼飞潜意。贪生与我同。仍无冤对业。何事陷罗笼。

      水上回头日。空中鼓翅时。岂图荣贵作。悲运报君知。

      示黄海岸司理(四首)

      民财己财。民肉己肉。不饮不荤。是中丞禄。

      行无缘慈。运同体悲。蓄之伐之。必也其谁。

      齐之以刑。待之以礼。善恶贤愚。如出诸己。

      应缘海岸。树大法幢。通身毛孔。吐旃檀香。

      四咨

      咨尔库头。正信因果。一米不私。毋存彼我。七果地狱。两饼饿鬼。毫??侵欺。过蛊毒水。一绢一钱。猪头驴脚。知罪福相。守如来约。卖宝寿姜。燃石窗灯。千年辛辣。万古光明。

      咨尔化主。众生福田。法轮未转。饮食须先。粒米寸纱。智者可吓。砖钱瓦钱。古今称讶。持临济钵。勾大慧簿。相随来也。笑倒圆悟。古镜未磨。汝当下语。黄鹤楼前。翱翔绝侣。

      咨尔监院。持显持微。勤俭辛苦。舍汝而谁。以礼交宾。以和慰众。先人后己。法门梁栋。指甲许盐。龟毛许利。倏忽有差。陷身于地。古杨岐叟。终慈明代。清光匪磨。传灯永载。

      咨尔典座。变生为熟。惟法相应。米中有粥。张石巩弓。牧懒安牛。一回入草。牵转鼻头。遵如来言。信狮子吼。偏众一汤。烊铜灌口。乃圣乃贤。多务斯役。踢倒净瓶。横趋而出。

      净土偈(有序)

      曩云栖师翁。将一句弥陀。簧鼓天下。人竞谓古弥陀再世。余弱冠心切归依。及行脚。被恶风吹入闽中。蹈宗乘阃域。念佛法门束之高阁矣。己亥鹅湖圆戒归。与缁素谈。及祖师巴鼻。因无可与语。复忆吾师翁慈惠恩大难酬。嗣后亦时将弥陀六字。结西方十万缘。间有议之曰。师宗门下客。何以搬此间家具。余曰噫是何言欤。莲花净域。诸祖咸趋。余何敢讳缘引毫书一百八偈。以醒缁素。若唤作禅。唤作净土。一任诸人。强生节目。自不干老僧事。

      旹天启辛酉夏浴佛后五日识

      净心即是西方土。行遍西方步不移。无影树头非色相。瞥然起念便支离。

      净心即是西方土。念佛声消我是谁。彻底掀翻谁字窟。三家村里活阿弥。

      净心即是西方土。何必瞿昙万卷书。霹雳一声聋两耳。全身拶入赵州无。

      净心即是西方土。裂破阎浮归去来。使得时辰颠倒走。金沙水面妙莲开。

      净心即是西方土。倒岳倾湫我是谁。少室山前亲撞入。红罏猛??雪花飞。

      净心即是西方土。带累同缘祸及身。五蕴六根成粉末。伶仃好笑又惊人。

      净心即是西方土。亲到方能辩祖宗。吸尽澄江高着眼。镜清水底日头红。

      净心即是西方土。点铁成金喻不齐。细抹将来浑小事。莫教辜负老僧兮。

      净心即是西方土。拄杖横挑布袋行。贵买得来仍贱卖。慈门无价不须争。

      净心即是西方土。倒跨昆仑入海门。行到水穷山尽处。灼然别是一乾坤。

      净心即是西方土。千圣同登没底船。石壁丹崖都撞过。而今始觉脚皮穿。

      净心即是西方土。扫地焚香事事宜。两口不开生白醭。此情惟有木人知。

      净心即是西方土。澄不清兮搅不浑。更问乐邦何处是。好将此语教儿孙。

      净心即是西方土。海底红尘涌瑞花。万亿劫来成底事。今朝特地献袈裟。

      净心即是西方土。楚水秦山路坦平。禅客莫生高下想。脚跟点地最分明。

      净心即是西方土。赤脚波斯入大唐。突出衣中无价宝。者回不做探花郎。

      净心即是西方土。锦绣乾坤净业成。一句弥陀才吐出。昂藏皮袋廓然清。

      净心即是西方土。一句弥陀一佛成。大地咸成银世界。更于何处睹明星。

      净心即是西方土。烧尽阎浮栗棘蓬。贴肉汗衫都卸却。堂堂独露主人公。

      净心即是西方土。肉髻明珠不用亲。万八程途弹指到。莫教辜负好时辰。

      净心即是西方土。炯炯毫光劫外春。作佛尚嫌忙世界。那得闲情趁鹿群。

      净心即是西方土。蕴界元空极乐邦。万境无人谁会得。一轮明月照澄江。

      净心即是西方土。妙理玄谈总不论。宝鸭香消帘倒卷。却于无佛处称尊。

      净心即是西方土。碧眼胡僧笑点头。顺色摩尼如瓦砾。谁云宝阁及琼楼。

      净心即是西方土。月老冰枯兴正骄。一带晴空无限乐。分明底事不相饶。

      净心即是西方土。一念无生唤不回。好把两头都坐断。春风吹起劫前灰。

      净心即是西方土。口说无凭步最亲。烂坏木鱼轻击着。几多花雨乱缤纷。

      净心即是西方土。待客迎宾似不曾。光剃头兮净洗钵。浑然天地一间僧。

      净心即是西方土。直裰原来重七斤。只教???成片去。不须礼拜复殷勤。

      净心即是西方土。三昧尘劳总不知。野菜和羹消日子。无生一念越僧祇。

      净心即是西方土。鼾睡须知被底穿。一觉天明无别事。三餐茶饭又依然。

      净心即是西方土。打破画瓶归去来。无影树逢腊月火。春风偏向百花开。

      净心即是西方土。极乐都无众苦侵。一句弥陀光烁烁。花开见佛不须寻。

      净心即是西方土。六月严霜遍地铺。突晓途中人不讳。冰怀炯炯道情孤。

      净心即是西方土。突出娘生双眼睛。四圣六凡都坐断。胸襟铁铸没人情。

      净心即是西方土。行树常开白玉花。长者倚门终日望。竛竮何事不归家。

      净心即是西方土。荷叶无风浪打翻。透网金鳞谙水势。而今触处是痴顽。

      净心即是西方土。雨洒云蒸分外奇。一具骨头鸣历历。振声也要大家知。

      净心即是西方土。德水常清七宝池。佛法要从何处入。微风才动念声时。

      净心即是西方土。水月松风彻底清。觌面不知真趣向。临终何用佛来迎。

      净心即是西方土。奕叶相承镜里花。非树非台如会得。本源无地长灵芽。

      净心即是西方土。树倒藤枯句里亲。大笑一场人不委。相随来也是关津。

      净心即是西方土。水鸟时常演妙音。黄面瞿昙慈太煞。都缘一片老婆心。

      净心即是西方土。石上灵踪万古存。拄杖头边亲摸着。了然无事大沙门。

      净心即是西方土。廓彻无依绝异同。鼓掌狂歌经几劫。眉毛血溅梵天红。

      净心即是西方土。蹋断桥梁见古村。瞥尔常光穿脑过。优游三界独称尊。

      净心即是西方土。净土不闻寒暑侵。几阵香风来水面。无边化鸟尽归林。

      净心即是西方土。一句弥陀当路头。家破人亡何处去。慈门无饵不须钩。

      净心即是西方土。狼籍囫囵总不成。肯信弥陀居浊界。空中惟听散花声。

      净心即是西方土。官不容针车马通。古木鸦声才歇得。一轮明月出烟笼。

      净心即是西方土。朗月当空照胆寒。百岁老人分夜火。剩摇木铎笑更残。

      净心即是西方土。木马嘶风过汉秦。蹋破髑髅谁是主。多年故旧一时新。

      净心即是西方土。包纳虚空干不干。独有狸奴精古怪。破颜微笑两三翻。

      净心即是西方土。捏死猢狲迸出头。万亿劫中弹指到。弥陀无量有来由。

      净心即是西方土。古涧寒泉吞吐难。彻见赵州真面目。横行直撞不相干。

      净心即是西方土。瓶里鹅儿唤出来。自己主人长夜梦。一声佛号不须猜。

      净心即是西方土。孝满曹山好酒颠。吸尽乐邦消息子。笑看烈火绽青莲。

      净心即是西方土。无相光中有相身。心境牵缠成鬼戏。谁为我也孰为人。

      净心即是西方土。向上传灯语亦非。幻化图中开只眼。何须更欲问玄微。

      净心即是西方土。开口何曾道得来。独许通玄峰绝顶。万年石上长青苔。

      净心即是西方土。下载清风付与谁。白汗流通浓滴滴。垒堆赢得一身肥。

      净心即是西方土。露柱灯笼笑未休。吃尽世间酸苦味。蒲团剩有暗香浮。

      净心即是西方土。琴瑟无弦太古音。韵出海潮无限意。徽猷永绝去来今。

      净心即是西方土。狭路逢人话短长。两耳聋时听愈好。乡音谁与辩宫商。

      净心即是西方土。彩笔将来??不成。深夜石床无伴侣。鼾然一觉已天明。

      净心即是西方土。独宿孤峰境更赊。万仞岩前亲瞥地。袈裟角上带些些。

      净心即是西方土。教外须知别路行。若是祖师门下客。破颜端不论无生。

      净心即是西方土。优钵无根满树花。不许老胡闲太惯。龟毛景色乱如麻。

      净心即是西方土。古曲无音和者稀。昔日沩山亲嘱付。大书五字载毛皮。

      净心即是西方土。拥毳酬机花药篮。更问此间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

      净心即是西方土。瓶泻何曾梦见来。缺齿老翁惟面壁。一花五叶至今开。

      净心即是西方土。皮袋还知痛痒无。掉转乾坤何境界。夜明帘外夜明珠。

      净心即是西方土。仙果奇葩带露看。金色头陀才觑见。倚天长剑逼人寒。

      净心即是西方土。翻着襕衫倒着靴。若是韶阳亲的子。可擒可纵雪峰蛇。

      净心即是西方土。入水乌龟陆地行。换尽皮毛并骨髓。而今特地可怜生。

      净心即是西方土。扑碎挪丸总不妨。本性弥陀无向背。广长舌上妙莲香。

      净心即是西方土。措大拳头认得么。者里不曾分胜负。临机何用动干戈。

      净心即是西方土。峻急滩头下脚难。糙石深坑亲历过。弥陀觌面莫颟顸。

      净心即是西方土。夺食驱耕事太繁。何似懒残无用汉。逢人含笑竖空拳。

      净心即是西方土。三岁孩儿尽白头。读罢世间经史后。洞然无物饱齁齁。

      净心即是西方土。腊尽多烧破纸钱。拍掌又逢新日月。万花堆里看龙眠。

      净心即是西方土。相见扬眉落二三。古道不存车马迹。舌头无骨定司南。

      净心即是西方土。带发留须表丈夫。赤尾金鳞才跃出。澄潭无水浪花粗。

      净心即是西方土。魔界空时佛界空。世界闲云收拾尽。一轮迸出海天红。

      净心即是西方土。穿市波斯读梵书。百丈当年开大口。至今称谓赤须胡。

      净心即是西方土。空里狂花镜里头。看破两桩奇异事。端然屋里贩杨州。

      净心即是西方土。逐队随群粥饭僧。一饱饥疮无别事。殷勤祇奉佛前灯。

      净心即是西方土。古寺清幽月到窗。夜半捉来床畔鼠。天明飞出绣鸳鸯。

      净心即是西方土。眼里瞳人筑绣毬。搬弄世情浑不了。廓然无事且干休。

      净心即是西方土。海底珊瑚望月生。独角龙王开眼看。嶒嶝古路少人行。

      净心即是西方土。毒药醍醐一器盛。杀活从来都在我。放开捏聚不须惊。

      净心即是西方土。罔象玄珠不足称。要会老僧无味句。破驴脊上走苍蝇。

      净心即是西方土。呼遣南山鳖鼻蛇。弄罢浑成闲笑话。树头无影乱啼鸦。

      净心即是西方土。浩浩尘中射鹿回。祇个随流人不禀。禅门无句语如雷。

      净心即是西方土。拨尽寒灰火一炉。不用吹红并泼杀。三餐茶饭?卢都。

      净心即是西方土。破烂袈裟撩乱遮。莫道老侬无气力。囊中藏个赤斑蛇。

      净心即是西方土。磐石无根笋未抽。大海不惊连夜雨。木人歌舞妙莲舟。

      净心即是西方土。生则生兮步不移。打破大唐国里看。须知脚下有高低。

      净心即是西方土。火里蝍蟟吞大虫。才起一丝分别想。山重重又水重重。

      净心即是西方土。斫额西方万八千。弹指顿开无碍眼。西方端不费盘缠。

      净心即是西方土。苦海无波一掌平。世界三千挑不起。全身放下梦初醒。

      净心即是西方土。托钵空回肚不饥。沙米淘来成底事。盖因衣里有摩尼。

      净心即是西方土。竖起眉毛吓杀人。禅客相逢弹指去。丹霞输却破头巾。

      净心即是西方土。出世韬光任所之。无始业缘都吐尽。莫教换却好毛皮。

      净心即是西方土。足下烟生脑后光。苦海久迷安养国。一枝芦叶当慈航。

      净心即是西方土。活计从来天样宽。个里本无元字脚。千年故纸不须钻。

      净心即是西方土。悟了还同未悟时。浊恶界中无拣择。多因脚下绝参差。

      净心即是西方土。猛虎喉中活雀儿。邋遢老僧无管带。趁闲多写乐邦诗。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二十

  • 博山无异禅师广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九

      住博山法孙 弘瀚 汇编

      首座法孙 弘裕 同集

      开示偈(五)

      示李虚云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万花丛里乐优游。春风也解禅那意。吹尽残红伴水流。

      示刘自度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钟鸣鼓响验声尘。自从识得缘心法。一个无心间道人。

      示齐宝明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从他烦恼与菩提。三餐茶饭随时过。无事深山听鸟啼。

      示邓九如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灼然笑点马师圈。顶门果具摩醯眼。黑白终归句下圆。

      示李何事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摩挲睡眼见青天。现成公案重拈出。三个猢狲夜簸钱。

      示傅远度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衲衣底事有来由。囫囵吞个青州枣。直至而今饱不休。

      示方士雄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鸡鸣犬吠演真乘。虽然逐日忉忉底。吃饭穿衣似不曾。

      示刘今度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庭前柏子话偏长。道人不谙西来旨。一阵清风一阵凉。

      示杨仲宜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黄金沙石不须论。展开两手无依摸。万象森罗一口吞。

      示姚邻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庞家儿女是知音。超方不许留些子。抛却家园自陆沉。

      示邓直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家风不与世人同。百千万种诸三昧。祇在寻常语默中。

      示刘文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全身领荷亦迟迟。更思吸尽滔天浪。笑倒江西马大师。

      示王元淳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祖翁田地不曾移。若将计较从他觅。大似倾杯灌漏卮。

      示茹无简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个中原不立纤尘。谁云珍玩过沙石。还笑从前彻骨贫。

      示陈非白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珊瑚枝上月溶溶。清虚不是人间境。吹去浮云晚树风。

      示熊飞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黄花翠竹总真如。若将花竹生知解。笑杀当年碧眼胡。

      示叶对育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肘后灵符衣里珠。几多玄妙都抛却。认取杨岐三脚驴。

      示余得之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通衢倒跨白牛车。角头无限庄严具。都在深慈长者家。

      示余未也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大千经卷不他寻。分明一个真呆子。肚量从来海样深。

      示鞠岩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逢人懒论口头禅。珍珠收向皮囊里。棒喝交驰总不然。

      示邓鲁生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好山好水一时收。从来不出门庭外。古佛家风得自由。

      示张讷所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髑髅无识眼初明。更知心境如如处。花鸟逢人亦不惊。

      示王梦兰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多年古路滑如苔。净瓶扑破重拈起。归去阎浮又再来。

      示姚亶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西江吸尽不为奇。当阳打个翻斤斗。铁笛横吹劫外诗。

      示吴叔达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随声逐色过朝昏。一条拄杖穿云走。得失亲疏总不论。

      示王君翰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落花流水尽家珍。台山婆子空劳力。到岸毋容更问津。

      示王闳卿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何劳特地问风幡。猎人惊破三更梦。始觉从前事事烦。

      示徐贞可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大唐国里没禅师。虚空打个翻身转。拍手徉徜我是谁。

      示郑譕臣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拈香择火当寻常。而今识得闲些子。却笑从前手脚忙。

      示蔡玉源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扬眉瞬目显全机。几多盐醋都倾却。收拾深山住草扉。

      示□白生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白云深处有家传。灼然伸出拏云手。好向虚空驾铁船。

      示罗元清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着衣吃饭见如来。不须更问南山路。笑指庭前石上苔。

      示任徴生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珊瑚枝上海风清。现前何事为遮障。才涉思惟万八程。

      示碧辉禅人

      顿悟心源开宝藏。骊龙颔下抉珠来。而今懒论光明聚。包裹皮囊且学呆。

      示瑞崖禅人

      顿悟心源开宝藏。扶桑元在海门东。衲衣时藉云霞补。剪尺无烦问志公。

      示叶??生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更须笑展佛家风。娘生面目从缘识。水鸟山花处处同。

      示魁吾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金陵原是石头城。万年不更长江水。一任诸人自濯缨。

      示华宇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脚头蹋着尽黄金。更知锦帐春消息。石女穿花不用针。

      示洪宇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钱塘江上弄潮来。回途不顾衣衫湿。蓦地逢人笑满腮。

      示振宇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相逢眉动便知音。现前休问无生境。深涧流泉太古琴。

      示莲溪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腰缠十万下杨州。从来懒惯无他意。风自清兮水自流。

      示冲玄禅人

      顿悟心源开宝藏。魔王眷属尽家亲。当轩明镜难逃影。毕竟无容一点尘。

      示陈濠濮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真光原与世光同。华严无限香云盖。旋复都归指顾中。

      示方季康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毗耶城里是吾家。大千掌内轻拈出。毫相辉煌塔影斜。

      示卓无量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金针透穴不为难。夜深懒听渔家乐。带月乘云下碧滩。

      示熊□□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无荣无辱道人家。一条白练随他去。动着些儿乱似麻。

      示徐□□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脚头何地不青山。肯将佛法生知解。迸破尘劳且学闲。

      示郭玄朗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饭余策杖喜经行。溪边折尽垂杨柳。展似眉毛作么生。

      示余慎尔居士

      顿悟心源开宝藏。缘生识得本来身。莲花根发淤泥里。却笑居尘不染尘。

      示端宇上座

      顿悟心源开宝藏。江南江北不须分。溪声山色西来意。万里青天万里云。

      示应时上座

      顿悟心源开宝藏。清风凛凛自江来。从缘荐得相应句。蹋破须弥顶上苔。

      示三藏殿以监院

      顿悟心源开宝藏。拈来瓦砾胜黄金。阎浮游遍寻知己。得意终归祇树林。

      示栖霞一监院

      顿悟心源开宝藏。木樨香后菊花香。天明对镜穷颜色。原是东村赵大郎。

      为六雪禅人入关

      翻思昔日云门老。关字相酬最上机。分付博山訚道者。莫教辜负翠岩眉。

      为六雪禅人出关

      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冰。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

      四公案拈示六雪座元

      没踪迹莫藏身。藏身处没踪迹。吞干海水跃金鳞。澄江始见花狼籍。

      什么物恁么来。曹溪路浪如雷。说似一物即不中。大庾岭上网张回。

      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摘杨花。逢人莫论蒲团破。

      麻三斤干屎橛。才拈着心路竭。簉破阇黎铁面皮。禅床皎皎三更月。

      示方士雄居士(三首)

      千贤万圣说惟心。识得应歌乐道吟。就里了然无一物。山河大地尽黄金。

      非佛非心非是物。谩劳皮袋吃酸辛。现前境色清如洗。一一为君细指陈。

      一滴灵源无变色。非今非古亦非新。十方坐断重移步。不是潇湘不是秦。

      示谢在之居士

      识得云门一字禅。众生诸佛本同廛。当机更问西来旨。陆地莲花朵朵鲜。

      示汪心镜居士

      来机即赴未为难。背触俱非肯綮间。大火聚中看变态。真文不欲露全斑。

      示吴鼎甫居士

      脚头无地不青山。祖意还期顾盼间。识得未拈花去处。是非不到饮光颜。

      示玄京沙弥刲股愈母(二首)

      父精母血得生身。须信从前彻骨贫。者个皮囊都割尽。孰为我也孰为人。

      世间大孝无如佛。童子心肠亦效之。幻化门头开只眼。也须记取下刀时。

      示何芝岳宗伯(二首)

      道得溪深杓柄长。空花阳??罢思量。东抛西掷衣中宝。舌遍三千谩举扬。

      世谛宁羁出世缘。追风逐日箭离弦。当机觌面如亲荐。订约输盟不记年。

      示阮澹宇郡伯

      秋时落尽阎浮叶。何故黄花九月开。惟识肯随渠变异。冷看漩澓去还来。

      示雪航禅人

      行尽千山与万山。逢人特地放痴憨。一朝看破枝头月。始觉澄潭彻底寒。

      示常庵禅人

      识得真常便住庵。袈裟从教破???。橘皮汤作三更点。玩月歌杯下碧潭。

      示智镌禅人

      一片闲云归岭去。三间茆屋旁山隈。乾坤裹向袈裟里。今日分明付大梅。

      示彬颖禅人

      三间茆屋随缘住。两朵眉毛要自伸。好把偷心都死尽。始知布袋活如神。

      示超尘禅人(二首)

      滔滔濵水送行舟。剩有江南结胜游。蹋遍故乡田地日。归来应笑乱峰头。

      脚跟一段真奇事。抖擞尘缘作么超。禅者果知灯是火。鸟窠何必用吹毛。

      示照浮禅人行脚(二首)

      问君曾读五车书。[打-丁+龠]管成文似有余。我已摇鞭君信否。归家应笑倒骑驴。

      倒骑驴子上杨州。却胜当年跨鹤游。邵泊河边何境界。烟云深处水悠悠。

      示成涵禅人

      几回梦入故家乡。麦饭葱汤谩忖量。蹋遍山川图甚事。只须亲见本爷娘。

      示志西禅人(三首)

      宗门底事皎如雪。软似金刚硬似泥。无事夜行刚把火。须知脚下有高低。

      分明两口一无舌。簸土扬尘无间歇。突出海门大日轮。元来却是新罗月。

      倒跨泥牛自在时。横吹铁笛咏新诗。虽然拶出通身汗。下载清风付与谁。

      示恒一禅人省亲

      恒年一片切心肠。不问程途到上方。今日还从原路去。归来亲见本爷娘。

      示九如监院

      荷担监院不寻常。铁额铜头颇厮当。吃尽几多酸苦味。而今始觉菜根香。

      示知止禅人送师回浙

      殷勤特地送师回。此去还期此日来。莫谓江头风景别。年年九月菊花开。

      示剖密禅人

      锡杖横挑入径山。风霜肯信髑髅寒。千峰顶上牢收拾。若谓崎岖步转难。

      示观一禅人

      入岭还如出岭时。袈裟紧裹肚皮饥。今朝不办山头供。云树依依任所之。

      示宝岩禅人

      奔驰何独豫章西。锡杖无辞脚下泥。别子江边高着眼。红轮盘涌一声鸡。

      示自繇禅人

      听到天花撩乱时。宗门底事贵亲知。翻身抹过毗卢顶。个是金毛狮子儿。

      示印文禅人(三首)

      觌面当机识印文。肯将世念自纷纭。只教霜雪消融后。自有灵枝一带春。

      至宝从来六不收。根尘界里自优游。一朝和架都翻转。迸断中间与两头。

      梦幻沤花人易会。沤花梦幻莫生疑。世情彻底融通处。软似金刚硬似泥。

      示石隐等琨侍者

      苍石重岩挂碧霞。妙严锦上复添花。回头忽见匡山路。五老峰前有活蛇。

      示晓宇禅人

      谯更连漏颇相当。眨眼还成孟八郎。一觉天明无别事。法身元是臭皮囊。

      示石浪禅人

      长江石壁浪滔天。岸柳岩花亦眩然。最喜澄潭潭底月。开眸不费草鞋钱。

      示穆禅人

      逢缘不尽谩云休。细看沩山五字牛。肯信虚空成粉末。劫外无身何处游。

      示玄诠禅人

      玄猷端不涉言诠。过渡还乘没底船。彼岸岂容些子法。逢人祇只叙寒暄。

      示道开禅人(三首)

      行脚年来路转多。白云冉冉莫蹉跎。大庾衣钵今犹在。尽力荷担动得么。

      行尽千山与万山。脚皮多笑口皮顽。浑身不见些儿暖。火把分明觌面看。

      侍者三年尚未劳。脚跟多被恶风摇。此间佛法无人识。肯向而今动布毛。

      示筵禅人落发

      当机削去娘生发。露出摩尼顶上珠。分付时人高着眼。此回亲见赤须胡。

      示甫中禅人

      甫中知见尽芟除。烈汉从来不蓄书。只字片言都吐出。翻身却笑赵州无。

      示印宗禅人

      印破宗乘壮铁牛。溪南溪北恣优游。忽朝蓦鼻穿归也。迥地遮天者一头。

      示捷初禅人

      云从谷聚谷生云。叆叇祇园别有春。宝篆香消僧定起。阶前花雨几缤纷。

      示陈之望居士

      自家田地要耕耘。勤牧牛羊莫乱群。就里灵苗须早种。及时花雨几缤纷。

      示去非禅人

      自是不贪香饵味。三餐茶饭淡如饴。舌根血尽经光现。好向深山种紫芝。

      示僧

      当轩宝镜若为容。影象全消顾盼中。妙挟浑然无渗漏。谩将珍御杂顽空。

      示印空禅人

      空知四大元非我。印破娘生铁面皮。讲到天花撩乱处。岩前石女夜生儿。

      示沈东华使君

      一餐斋罢一杯茶。扫地焚香诵法华。幸得个中无别事。莫教黑豆又生芽。

      示智璠居士

      饥时吃饭冷添衣。正是维摩杜默时。莫谓朔风吹不入。天寒也贵大家知。

      示古邦居士

      剔起眉毛休懒惰。法门底事勤担荷。一朝撞破指头时。始觉从前都是错。

      示樵阳居士

      少室宗风无别法。从来涧水碧如蓝。五台山顶金毛现。看破前三与后三。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九

  • 博山无异禅师广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八

      住博山法孙 弘瀚 汇编

      首座法孙 弘裕 同集

      开示偈(四)

      示刘自度居士

      没踪迹处莫藏身。钓尽澄江跃浪鳞。藏身之处没踪迹。华亭两岸花狼籍。迸破虚空别有天。绿杨深处草芊芊。更须简点家常事。跛脚驴儿在后园。

      示智璘居士

      众生心佛无差别。大理不明誓不辍。一朝识得本来人。顿悟无生方欣悦。儿女团圞古道场。动步先须达本乡。父母未生前面目。着衣吃饭是家常。

      示悟言禅座

      立志修行须荦卓。还如美玉重雕琢。雕到玲珑八面时。功成始得称无学。放下尘缘即便休。青山何事使人愁。牧鞭收向明珠库。放出沩山水牯牛。

      示吴观我宫谕

      麈尾纵横劫外春。一番拈弄一番新。油瓶勘破投明客。茶话输他返拜人。孝满酒颠欣逆子。剑挥巢破验忠臣。不辞竿尽重栽竹。喜得华亭跃浪鳞。

      示蒋熙台居士

      圣道无依不拣人。入门何必断贪嗔。月盛银碗含秋碧。露浸松涛带晓云。清净界中才一念。轮回路上几生身。话头顿破阎浮梦。瑞草灵苗说似君。

      示湛如禅人

      圆明湛湛妙无垠。如涉纤毫即是尘。大地都来银世界。更于何处觅金身。休云妄莫分真。祇知一马生三寅。匝地清风何所有。笑看鹦鹉过西秦。

      示江忆州居士

      摩尼江岸若何求。直向骊龙颔下搜。喝转迅流须勇决。吸干沧海任遨游。拿云?浪凭双手。倒岳倾湫祇一头。眉底顿开无碍眼。光明普照四神洲。

      示张兴公居士

      横身宇宙没遮拦。尽力推爷山外山。不辩金光珍燕石。十方消殒谩追攀。脱筌网跃灵源。变化风云顷刻间。此是洞曹兼带旨。为君款款露全斑。

      示萧若拙郡伯

      不逐形仪观实相。玄机独露面门余。忘言宝藏流千古。烁梦真光彻太虚。石女绣空花有果。木人敲火焰生鱼。本源妙粹离非即。待客迎宾体自如。

      待客迎宾体自如。何劳缘木复求鱼。灵心洞烛山河影。慧眼旋观物象虚。插草欣投当指地。拈花偏向笑颜余。而今??破娘生面。眉目依然不是渠。

      示黄玄石居士

      出尘无染毒龙腥。世道鸿毛一样轻。幻化场中谁是我。电光影里孰为情。楞严读罢知空殒。宝所登时爱路平。自古圆通门大启。想君足下紫云生。

      赠契玄上座

      圆契拈花意。重研宝镜玄。弘施彰正令。妙挟验真传。峭壁深春翠。灵花带晚烟。当轩持万象。印破水中天。

      示孤月禅人

      讲席都游遍。来参没味禅。锄云栽紫芋。引水种青莲。?谷岚浮树。干柴火少烟。松风与夜月。相向不须钱。

      示金灿宇居士

      日用事无别。避喧转觉难。饭余歌昼永。烛尽笑更残。一切但仍旧。万般都是闲。才生分别想。知隔几重山。

      示魁杓居士二

      信心功德聚。凡圣莫岐分。放出唯三要。收来祇一尘。不从他变态。毋用自纷纭。识得衣中宝。何愁彻骨贫。信心功德聚。真个火中莲。旷劫元无异。今生幸有缘。揭开尘界网。印破水中天。最喜金刚宝。光明照大千。

      示龚可济居士

      苦海何为楫。诚心可济然。慈风清性水。慧日丽中天。华藏严身相。灵山在目前。须知尘界里。烈火绽青莲。

      示李虚云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岸柳岩花露法身。几向绿杨深处看。端然一点不沾尘。

      示刘自度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多少行人步不前。趋入便须着眼看。香云深处彻重玄。

      示李何事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钓尽长江获赤鳞。步下葛藤都绊断。超然无累逐时新。

      示王元淳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耀日精金觌面看。行过水晶宫殿去。门前尚有玉栏干。

      示卓无量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珠若澄兮水自清。彻见本来真面目。方知人我不关情。

      示陈旻昭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香象奔波失却威。截断狂澜观自在。旃檀林里凤凰飞。

      示张兴公居士

      话波一句如弦直。滴水高兴几丈波。出没云烟无限量。空花阳??奈渠何。

      示杨仲宜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行遍阎浮不识人。拄杖头边亲磕着。深知痛痒是关津。

      示顾长卿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甘露还从天上来。八角磨盘亲拨转。无限树子倚云栽。

      示马文先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不是牛兮不是驴。蹄角皮毛消得尽。灼然露出顶门珠。

      示何允量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跛脚猫儿睡正鼾。夜半经行谁共语。月光花影恣清谈。

      示姚邻卿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进步宁知行路难。稍得顺风催客便。萧然无意过三滩。

      示陈非白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入处应从侍者边。定动更知将智?。门庭高峻古今传。

      示范尔培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急水滩中下足难。行过夜明宫殿里。严霜六月透心寒。

      示邓直卿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水底游鱼树上鸦。眉下顿开清白眼。笑看尘境乱如麻。

      示余未也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鸟道羊肠路可行。行到水穷山尽处。廓然天地是同庚。

      示齐群玉太守

      话头一句如弦直。宝网香云眼里花。透过冰山并雪洞。相逢且吃赵州茶。

      示方时生贡元

      话头一句如弦直。似吼春雷起蛰龙。情解那容些子在。善行须信辙无踪。

      示姚纯甫贡元

      话头一句如弦直。机发灵枢应不穷。知是自家真现量。四方八面起清风。

      示张述之贡元

      话头一句如弦直。凡圣量情不碍膺。独蹈大方何境界。倒骑铁马向空行。

      示齐理侯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业识消磨六月霜。烦恼丛中开眼看。皮囊尽放紫金光。

      示齐季吁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生逼鱼蛇化活龙。大地山河成粉末。眉毛血溅梵天红。

      示胡康生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捷疾雄奔木马嘶。万壑千峰都蹋遍。珊瑚枝上摘摩尼。

      示胡凝生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祖令全提向上玄。不向意言生卜度。路头笔直到家园。

      示方奕予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人在冰山雪洞来。时节不同尘世界。桃花九月满园开。

      示戴式其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柏子庭前语最亲。略彴桥边行下过。通人那肯问关津。

      示盛集陶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瓶泻云兴也是闲。佛法若从知解入。少林端不把心安。

      示姚申甫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混入方知不夜天。路载碧云云载月。无身人坐案山前。

      示刘胤平状元

      话头一句如弦直。饭后频斟赵老茶。?杖喜随流水去。深林无伴看飞鸦。

      示刘君含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行遍三千及大千。掉转身来何境界。夜明帘外月当天。

      示刘六合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混入灵源不记年。识得自心元是佛。更于何处觅金仙。

      示刘尔敬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梵语唐言义不殊。搬尽世间闲骨董。清风明月满庭除。

      示刘尔静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水底红尘山上鱼。布袋都来收拾尽。珊瑚枝上喜跏趺。

      示洞如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六月炎天火里霜。须信目前无别法。溪深杓柄自然长。

      示微密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狭路相逢罢问程。脚下原无勾绞索。横牵直绊不须惊。

      示慧林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度尽众生佛是魔。魔佛两关都透过。阳春白雪和巴歌。

      示慈水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梦醒忻看劫外春。遍野牛羊足水草。莫教蹋破岭头云。

      示宗伯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开眼须知合眼时。明暗两头无著处。倒吹铁笛咏新诗。

      示水澄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杖寻溪得自由。撞着木人开口问。无言笑指水东流。

      示玄灿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喝水成冰当等闲。拄杖才行三两步。几多花雨落人间。

      示云知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直入重楼最上层。公案万千成粉碎。阿谁敢曰续传灯。

      示荆山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吃饭穿衣最上乘。就里不生分别想。道人行处火消冰。

      示中和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山自青兮水自蓝。活计不从人处得。清风明月是同参。

      示道庵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你既无心我也休。华藏庄严原具足。贯珠宝网不他求。

      示弘觊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谁是缘生谁是真。坐断两头无点事。庭前应笑看花人。

      示□□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世道纷纭作么生。直入万花丛里过。不沾些子始通身。

      示寂常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勿论他家短与长。生死岸头何捷径。疑情粉碎罢商量。

      示智华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无位真人倒着靴。行到水穷山尽处。通身浑是佛陀耶。

      示慧生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讨甚闲心鼓是非。迸破疑团清梦里。相逢难与话离微。

      示湛之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梅熟何劳更索核。吐尽口中酸涩味。齿牙应有暗香来。

      示小枝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幽谷芝兰分外香。浪静水平人不语。鸳鸯凫鸟自成行。

      示小止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直下承当早是迟。父母未生前面目。不劳开口贵先知。

      示曹印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佛是灵山老比丘。以手自家头上摸。不须螺髻也风流。

      示玄京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博得灵源活水长。分派不生高下想。成渠何必细参详。

      示瑞云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勘破尘劳语最亲。捡得干柴烹活水。自斟自酌不干人。

      示恒如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风雨无停竟到家。却笑后园驴吃草。夕阳西照影偏斜。

      示葛皖伯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雪夜安心不是心。好看当年干木客。石头路上水泥深。

      示纯素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水面灯毬火里莲。雪洞冰山穿下过。长安尽处更加鞭。

      示江达所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脚下黄泥知几深。垢腻汗衫都脱尽。从他撩乱不关心。

      示许圆修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日不劳兮夜不眠。自古鼻端无点气。何须特地慕腥膻。

      示程君鉴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就路还家太钝生。旷劫本无些变易。何须特地越规行。

      示芮含实居士

      话头一句如弦直。十八儿郎笑未休。捡得粪头无价宝。几多欢喜几多愁。

      示觉海庵主

      话头一句如弦直。不落思量第二筹。推倒须弥穿屐走。毗卢顶上滑如油。

      示众禅人

      话头一句如弦直。空里浮云镜里花。看罢莫生奇特想。从来黑豆不生芽。

      话头一句如弦直。当下无心见本来。干木更须牢把定。衡山路上滑如苔。

      话头一句如弦直。地覆天翻不动心。祇有一条生活计。随缘愈入愈知深。

      话头一句如弦直。无耳人闻说法声。云水尽时歌舞罢。长安大道坦然平。

      话头一句如弦直。底事分明不许知。动着些儿遭药忌。离言谁肯辩深慈。

      话头一句如弦直。闻说何如见面亲。纵是风恬闲不彻。还怜活水跃金鳞。

      一句话头如铁橛。碧云深处有家传。相逢不必重宣说。处处春风杨柳天。

      一句话头如铁橛。死中要个活人来。六根粉碎成团去。优钵罗花遍界开。

      一句话头如铁橛。纵横万境也教闲。脚跟不带些泥水。收拾行囊过故山。

      一句话头如铁橛。三千里外步如初。从来心法无前境。大地收来一草庐。

      一句话头如铁橛。动中消息是如何。纤毫不尽随生灭。笑杀当年凌行婆。

      一句话头如铁橛。骊龙颔下抉珠时。只须不顾危亡也。入手方知出世奇。

      一句话头如铁橛。纷纭境界体如如。只消识取来时路。倒跨杨岐三脚驴。

      一句话头如铁橛。多年故纸不须钻。一朝家当都抛却。始觉从前被眼瞒。

      一句话头如铁橛。眉毛动处即须知。衲僧气宇天然大。莫只因循十二时。

      示五叶侍者

      一句话头如铁橛。三玄五位不须论。千经万典都抛却。扫地焚香是甚人。

      示融愚禅人

      一句话头如铁橛。活中要个死人来。相逢为报乡关事。紫茎金樱带露开。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八

  • 博山无异禅师广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七

      住博山法孙 弘瀚 汇编

      首座法孙 弘裕 同集

      开示偈(三)

      示汪省庵居士

      假心地主汪居士。今日相逢有甚奇。解道圣凡同一体。夙缘密行少人知。疑情隐隐天机现。华藏光明祇一线。洞彻曹源滴水时。夜叉心即菩萨面。早知父母未生前。不妨痛处更加鞭。山头云雾都收尽。浊水澄清月正圆。月圆不许将心会。宝塔无形入也未。六窗虚静绝纤尘。儿女团圞非分外。

      示黄心镜居士

      从来大隐隐廛市。居士今朝身便是。尘劳堆里发灵苗。真俗何尝有二致。高原陆地不生莲。沙水淤泥花始鲜。选官选佛凭君选。佛法何妨儿女边。翻思昔日维摩士。毗奈耶城弘大智。推倒文殊不二门。笑携竿木恣游戏。谁云恩爱障修行。无生原不碍生生。但知生理元无性。何虑菩提道不成。分明今日老庞家。山海敲冰来煮茶。撒手那边千圣外。须弥顶上浪生花。世间恩爱妄疏亲。白日青天鬼系人。看破傀儡棚上索。莫教辜负好时辰。银山铁壁丈夫志。明月清风道者心。世界从他沧海变。佛声终不愧东林。

      送盛翀吾居士

      曾自吴山越水来。而今复过姑苏台。故乡景色堪徘徊。幻化场中只眼开。木兰亭下人如电。缥缈霓裳今罕见。海涌峰头虎亦潜。北亩南阡经几变。此身即是真法聚。莫逐根尘生怖惧。木人花鸟本无情。宦途荣显闲家具。我将此语饯君行。越水吴山一掌平。更有太湖流不辍。待将清湛濯尘缨。

      示本宗禅人

      如何是本古路崚。嶒蹋得稳。如何是宗澄江水。底日头红。麻三斤与干屎橛。蹭蹬如吞栗棘蓬。识得此心无二法。动容不待眉毛眨。破烂袈裟撩乱遮。峥嵘蹄角恣腾蹋。不学诸方五味禅。清风过耳自悠然。圣凡家业都抛却。撒手徉徜笑掣颠。旋身不蹋无明草。佛法尘缘都潦倒。本源灵湛绝周遮。海底珊瑚和日皎。

      示林野禅人

      真修行办己事。愿与释迦为嫡子。迥脱尘劳大丈夫。好将名字标僧史。住深山栖岩谷。那管春花秋草绿。一个闲人天地间。饥寒饱暖随缘足。锄为枕草为毡。睡眼摩挲白昼眠。西来大意山头有。何必临机更竖拳。不劳心枉费力。华藏庄严在咫尺。大千沙界绝遮拦。烦恼无明都解释。不动步是真修。体露金风得自由。看破世间颠倒事。青林深处一声鸠。

      示白斋禅人

      为僧难为僧难。吃尽人间苦与酸。是非憎爱风穿耳。度量还同海样宽。华藏界谩盘桓。无边刹海一毫端。觑破缘生无实性。了知生死不相干。心外境亦何繁。流水青山镇日看。三十年来知是错。分明月照髑髅寒。觅不得始心安。彻底无根见肺肝。祖佛相传秘密旨。大似将空挪作丸。直教生铁流金汁。涌沸都来掌上观。会得者些关棙子。不妨随处种旃檀。

      示碧辉禅人

      为僧易。为僧易。要在男儿有大智。雪山真宝囊衣中。烈??何须更回避。任毁谤从骂詈。恩爱冤家都远离。孤标独立绝亲疏。浊恶世间恣玩戏。逢人化敷妙义。譬如大鹏轻展翅。又如铅汞与真金。入火始能辩真伪。不求师不断臂。不图名兮不爱利。了无一物挂心怀。饥来吃饭困打睡。胡张三黑李四。从来不问渠名字。空花落尽见青天。敢道顿然超十地。

      示顺涯禅人

      入僧数非难易。蹈矩循规理不违。韬光混俗浑闲事。动止无非振祖威。栖岩壑住柴扉。腾腾养得肚皮肥。就中一种真三昧。猛火丛中片雪飞。知也未察几微。晴空白日雨霏霏。光明八万四千土。土土皆作黄金辉。袈裟紫衲衣绯。蓦地逢人拄杖挥。三餐茶饭随时度。渴饮清泉饥食薇。男儿到此恣豪放。更当勇力破重围。都城祖意须亲荐。净白途中芳草菲。

      示古航关主

      君不见。天目山头石作船。高峰大士居其巅。三十余年璎珞饭。至今人把清名传。吾徒静室亦何有。口不开兮足不走。赤身惟剩两条眉。白手空拳夸抖擞。又不见朗公禅。锄为枕子草为毡。佛法世缘何所似。磐石多恣白昼眠。吾徒不闻锄与草。磐石藤萝何处讨。开窗祇可见青天。一道灵明光皓皓。莫将此际当寻常。光非照境境非光。倏然廓彻通无碍。便是心空及第郎。

      示李希仁居士

      君不见。此事不与教乘合。敢将外典分优劣。坐断虚空逼塞时。大千沙界无遗子。是途中非考辍。只须吐出广长舌。无情敷演妙伽陀。尘说刹说众生说。山可倾海可竭。日可冷兮月可热。独有禅门不动尊。笑看红炉飞白。雪爆得断卒得折。旋机转位夸豪杰。四方八面任纵横。何妨弄巧翻成拙。鼓是非称奇绝。金毛跳入野狐穴。捋虎搏龙兴未阑。泥人肋下三条铁。大因缘好时节。为君细解同心结。列圣丛中向上关。熟读斯文真口诀。

      示禅人

      人生天壤间。幻质若浮沤。虚脆无真实。苦向身外求。譬如朝露花。又如涂地油。须臾便敛迹。胡为不知休。人身优昙开。芥子针锋投。赤肉明珠窟。青山碧玉楼。披襟弥宝色。动步遂清幽。肯逐尘缘使。竛竮空白头。

      示方赤城侍御

      红光弥雉堞。清瘦晏居中。须发皤然白。衣冠兴愈浓。名言苏困踬。门第鼓祥风。燕雀高眉宇。图书饱幼童。寂住添灵翠。浮山起彦隆。溪声清过乐。云势活如龙。他日重游处。相将看岭松。

      示六义禅人

      谁云有六义。宁知一字无。寄身如浮云。经世一须臾。男儿气浩然。眉宇动天枢。灼然没巴鼻。迥与生死殊。打开大散关。壮哉始自娱。莫学班白人。喃喃读梵书。论义如流水。究竟若茭芦。真是狮子儿。生成铁额颅。又如猛丈夫。抒海求明珠。只教亲瞥地。裂破祖师图。

      示陈□□居士

      遍界不曾藏。眼根岂能见。除是悟心人。当下讨方便。单提句话头。深追与力究。才欲涉思惟。圆明成过咎。譬如破重关。力与万人敌。通身都是胆。输赢在咫尺。那复论危亡。亦不分彼我。抹转上头关。无可无不可。果是狮子儿。不向那边讨。力就解翻身。根尘光皎皎。清风拂夜月。旭日尽朝露。万象咸点头。森罗尽回互。唤作无事人。唤作猛烈汉。更拟问如何。水浸石头烂。

      示李借假居士

      念佛与参禅。法门最直路。镇海倾明珠。乐邦宣净土。和盘尽托出。觌面绝差互。远祖莲花开。赵州驴马度。抑扬激教源。高下辩宗谱。尘界毫端析。法身全体露。花开德水清。酒醒衣珠悟。谩言佛土佛。须识主中主。念佛与参禅。祥云和紫雾。随方布德泽。切莫生犹豫。付嘱应弘通。化仪非小补。果得兼行之。真如带角虎。

      示詹智安居士

      实相毋容寄足。虚空岂是真心。坐断十方窠臼。顶门痛下金针。掉转乾坤何境界。拈来。沙土尽黄金。

      示古辉维那

      提起话头。倚天长剑。断生死流。碎魔军殿。不斩黧奴。岂肯放手。直破重围。先须知有。知有体玄。如临深渊。约不退后。推不向前。勇不顾身。命根始断。绝后再苏。救得一半。一半倔强。拗折拄杖。绝思惟时。来吃痛棒。

      示殊常二禅人

      一归何处。是擎天柱。抹转额颅。笑破了去。别子江上。浪花粗分。明月照珊瑚树。只饶坐断清虚。解活也须回互。双双行也双双行。须知一住一不住。

      示智和禅人

      遇午一餐。遇晚一宿。此是何缘。无非顺俗。忽朝踢破指头。敢道。玄沙受屈。屈不屈。听叮嘱。蓝田片玉本来辉。脱?乌龟火里浴。

      示玄机禅人

      痴痴呆呆。好去逻斋。昨日南岳。今朝天台。两瓢热水。一束干柴。梅子熟也。还我核来。若将持咒为禅要。天下禅人尽活埋。

      示徐六岳宫保元勋

      不忘灵山亲付嘱。长安大道行人速。一鞭木马蹋花飞。九重宫殿炉烟馥。闲拈拄杖撞虚空。逼塞谁分心境同。到得还家花未老。白云依旧故山中。

      示方心寰彻侯

      不忘灵山亲付嘱。大鹏久住金刚窟。但问归家归未曾。休将古德商迟速。虚楼百尺倚晴空。门闭梯捐路自通。不动步时弹指入。楼前木马夜嘶风。

      示詹见五勋卿

      不忘灵山亲付嘱。红尘岂障参禅骨。云衣不挂忽然苏。满目桃花春簇簇。春风吹树看春来。露柱生儿笑满腮。识得无生亲的子。任君掩耳过经台。

      示顾醒石鸿胪

      不忘灵山亲付嘱。者个都非心佛物。蓦尔通身热汗流。一味之间百味足。百味谁尝一味非。旅中无系自知归。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常忆谢玄晖。

      示徐南高冏卿

      不忘灵山亲付嘱。红藕池边波可掬。通身独露放光明万里山河清净目。庭生瑞草未为奇。瓮里腌齑变紫芝。碧眼胡师吞未尽。酸甜祇贵大家知。

      示何天玉冏卿

      不忘灵山亲付嘱。识取未生前面目。柳风梧月主人醒。扫花间杀樵青仆。春到黄莺语亦亲。半塘遥隔见通津。还他宝钏金羁子。任我穿衣吃饭人。

      示俞容自勋卿

      不忘灵山亲付嘱。学道先教无猒足。假饶已悟更加鞭。管取千魔俱殒没。护持须护自心玉。冰雪中间别有香。大著眼眶看仔细。丈夫眉宇旧昂藏。

      示徐孟麟侍御

      不忘灵山亲付嘱。光明智火烧残牍。逢人何处着商量。尽日芙蓉看未足。芙蓉霜刃向云磨。魔佛由来奈尔何。露布已闻铙吹奏。太平端许卧山阿。

      示任文升侍御

      不忘灵山亲付嘱。缘生世谛多林麓。剖开慧眼显全机。肯向尘缘空碌碌。突出衣中无价珍。从来见处不依人。大圆觉体光明藏。净白元无一点尘。

      示吴黄岳侍御

      不忘灵山亲付嘱。清光霭霭弥山谷。举头谁不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逐。待客迎宾事事长。跬步何曾离本乡。了知动转非他物。优钵罗花遍界香。

      示朱罗青民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回头纸穴痴蝇出。疑情举处要分明。莫把心量重卜度。大千经卷一尘微。只贵当人剖出之。曾向洛阳宫里过。春花春鸟总宜诗。

      示蔡圣龙祠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慧灯好向风前续。青天白露鹫峰明。更从何处分真佛。无分无别阿谁知。当下知归我是谁。猛火煅成清净土。一声孤雁夜听迟。

      示庞序皇司马

      不忘灵山亲付嘱。春气非传红与绿。一念攀缘眼底花。片言玄妙膺中物。空诸所有实诸无。活杀从来是丈夫。山色溪声还跳出。闹蓝风雨对屠沽。

      示曹安祖司马

      不忘灵山亲付嘱。浩然气宇餐天禄。堂堂妙用绝周遮。百匝千重光晃昱。底事分明说似君。碧空花雨乱纷纭。饭余柳岸经行惯。清风微动水成纹。

      示吴泊如缮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海外波斯双赤足。夜来龙藏掌中生。锤碎休教添碌碌。俊鹘摩天秋气高。虚空无物见纤毫。驱耕夺食男儿事。一任西风爽布袍。

      示王季常缮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雪冷须弥偏突兀。拈来青枣大如瓜。见后桃花清似菊。热油铛?大方馋。莫使重留贴肉衫。到得感恩知愧日。许君亲见老香严。

      示白雉衡虞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社舞村歌堪荐入。歌声鼓节遣谁闻。耳中供个观音佛。虚空消殒一人边。草净湖南万里天。一句相凭重道当。石人双耳听声前。

      示周敏山水部

      不忘灵山亲付嘱。珊瑚影映澄江绿。清风明月两相知。莲花水面如车轴。石头城外草芊芊。蹋月穿云知几年。一自洞庭歌罢后。至今花雨尚蹁跹。

      示金萝石田曹

      不忘灵山亲付嘱。禅床直竖苍山骨。迥然一念射当人。此是吾家真种族。空花轮转本来无。迷悟俱非井觑驴。讨得钁头些子味。卧云啸月种松株。

      示吴鬯膏田曹

      不忘灵山亲付嘱。刻刻须教深入木。和身迸透顶门开。六六原来三十六。铁船无恙海潮通。月落沙寒钓已穷。若向此中亲荐得。竹箫吹过断芦中。

      示丁莲侣国博

      不忘灵山亲付嘱。宝华净界无延促。眉眶之下鼻头垂。何人解把舟行陆。方舟渡子不曾迷。说着河源却未知。雪满短蓑寒梦破。自惊身是钓鱼师。

      示林如冲奉常

      不忘灵山亲付嘱。熟处当生生处熟。却将生熟一铛煎。跛鳖盲龟称万福。出门何地不青山。傍晚征夫闲未闲。开彻碓花供醉眼。磨成砖镜照衰颜。

      示吴文孙中秘

      不忘灵山亲付嘱。头头法法光明域。虚堂无事一声雷。野狐跳入金毛窟。金毛狮子解翻身。者里分明不昧因。吐却狐涎入狐队。出山人是住山人。

      示汪叔度进士

      不忘灵山亲付嘱。康庄车马偏难忽。黄尘冉冉遍天涯。凭君拭洗青山俗。青山无况着秋烟。鹿草龙芝种玉田。独有一年收未得。祖珍抛散禁城边。

      示沉得一孝廉

      不忘灵山亲付嘱。得意骅骝风趁足。奔腾蹴蹋见分明。万里空山寻古宿。寻人花影落缤纷。玉带谁教报衲裙。合有临行饶舌处。钟山云似博山云。

      示陈贲生孝廉

      不忘灵山亲付嘱。白石苍松堪击筑。击出针锋一线通。千流万派看漩澓。山头白浪海中尘。囊里无钱剩买春。月满珊瑚枝自露。跏趺应笑劫前身。

      示徐六虚孝廉

      不忘灵山亲付嘱。宗门岂傍他人入。英雄眼底笑男儿。清风古路无迂曲。参禅先令识心间。锦鲤成龙一跃间。皮袋生光情爱尽。淡将言句写溪山。

      示曹清之奉常

      不忘灵山亲付嘱。参禅莫就禅中宿。当日惟知剑柄长。而今始觉毬门复。枯桩未始是枯桩。触处风摇白玉幢。万里泥牛奔影去。碧云无赖满春江。

      示陈允嘉广文

      不忘灵山亲付嘱。断崖峰顶黄茅屋。十方坐断见春风。拨云夜看千花谷。跨着杨岐三脚驴。不逢渠处也逢渠。解开布袋凭人看。妙用临机果不殊。

      示张时华参军

      不忘灵山亲付嘱。十年豫造征人服。征人未免挂征鞍。会免临期多仓卒。绣幢烟影碧油车。放出南山鳖鼻蛇。若道葛藤犹未断。一杯清供赵州茶。

      示周元执参军

      不忘灵山亲付嘱。牧童明月骑归犊。未到人牛不见时。休随草色平川绿。雨余芳草是前村。牧笛无端欲断魂。却向古邻荒寺去。大家扶起破沙盆。

      示刘斗枢司马

      不忘灵山亲付嘱。纵横出没无拘束。闲云踪迹渺天壤。魔佛从来皆眷属。放生容易杀生难。火宅之中叫野干。露地白牛车上坐。宝铃珠网夜天寒。

      示吴淳太光禄

      不忘灵山亲付嘱。钵盂中是千钟粟。横吞一粒齿牙香。却笑饥人果空腹。一粒原来何处生。大千心亩廓然平。夜来[腠-天+贝]有栽秧雨。好向绿杨听晓莺。

      示叶翼所典谒

      不忘灵山亲付嘱。花蜂岂就空枝宿。钻向银山铁壁中。他家好似无情物。场开选佛看登坛。莫道心空及第难。踢杀猢狲缚杀鬼。不知菩萨是何官。

      示丘言思宫端

      不忘灵山亲付嘱。弥陀一句无真俗。数珠绳断佛声消。卞和剖破荆山玉。分明宝镜映千灯。择叶寻枝我未曾。识得烧庵真供养。泥牛摇尾过窗棂。

      示李在璞孝廉

      不忘灵山亲付嘱。修幢拗折潇湘竹。实相门开声悄然。短衣破笠黄金域。江风淡荡法身寒。江雨凄清夜未残。休把?啼比莺语。万花丛里现优昙。

      示叶白于中翰

      不忘灵山亲付嘱。期君试听无生曲。无手人弹无耳听。聚合从前亲骨肉。团圞何处问他方。一片空心选佛场。打鼓却看谁作主。钓鱼原是谢三郎。

      示余集生冏卿

      不忘灵山亲付嘱。尔自弹丝我吹竹。合成一调供众生。梵天花雨成禾谷。搅不清兮烧不香。捉贼须教有正赃。溺器踢翻清夜晓。传灯名字间僧行。

      示余周生都阃

      不忘灵山亲付嘱。日午虚窗剔明烛。厨前巧妇细思量。自笑能炊无米粥。诸天同器不同餐。肘后金符近已刓。马足似云弓似月。将军今夜下三韩。

      示方士雄太学

      不忘灵山亲付嘱。青山满目原非物。荆棘丛中穿过时。何论横趋与直入。旋风八字打将来。宝网金绳触处开。万壑千岩春自暖。兔光和露护珠胎。

      示汪吉所居士

      不忘灵山亲付嘱。加鞭倒跨泥牛犊。牛背频将铁笛吹。声声韵出无生曲。无生曲子孰赓和。石人解拍木人歌。游遍支那归去晚。衣冠之下古弥陀。

      示陈旻昭文学

      不忘灵山亲付嘱。琼苗远发浏阳佛。扬吾家丑。逼吾忙。管保千生受涂毒。千生祇在一朝圆。毒鼓声腾万马先。廓尔子韶明物格。紫云金殿暗香传。

      示余得之居士

      不忘灵山亲付嘱。日用何妨耕与读。书中全露圣贤心。大似良田获嘉谷。圣贤俱自道场来。儒释源流莫浪猜。会得拈花微笑旨。龟毛拂子舞三台。

      示剡水禅人

      不忘灵山亲付嘱。波澄三昧银鸶浴。自从不解倒跨牛。石人泪堕相思曲。相思难写梦初分。半是思君半恨君。若使琵琶能诉出。指端应现博山云。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七

  • 博山无异禅师广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六

      住博山法孙 弘瀚 汇编

      首座法孙 弘裕 同集

      开示偈(二)

      示吴观我宫谕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血肉身心非常住。勘破缘生缘不生。根尘即是大宝聚。闹市丛中景物披。何须山坞与江湄。负薪樵子机头妇。渴饮饥餐步不移。百草头边亲祖意。毋拘路滑恣游戏。谩将佛法当真参。沾着些儿成垢腻。本来无古亦无今。肉髻明珠岂外寻。黄鹤楼前伸转语。方知居士问头深。

      示何芝岳尚书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灵山古佛亲分付。回头石马出纱笼。肯就家庭守珍御。净几明窗自在时。花香云照碧罗衣。夜深月下翻清影。无蒂珊瑚露几枝。折杖行兮途路杳。旋身愈觉乾坤小。不须别样问通津。万事无如出处好。眼动眉舒曰妙存。鸦鸣知是几黄昏。依正报中亲瞥地。迥然无佛处称尊。

      示方广野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急着娘生双眼觑。洞然无物饱齁齁。逼塞虚空何处住。既无住处肯干休。铁壁银山迸出头。谩道腰缠十万贯。端然屋里贩杨州。世缘那更分清浊。赤肉团中光闪烁。捡个柴头品字煨。风流何啻三禅乐。抚掌扪空意洒然。浮山湖畔草芊芊。倒骑驴子都游遍。破雾披云不记年。

      示吴九涛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百年光景从头数。忙忙三万六千朝。莫待临时申苦楚。长安大道痛加鞭。行不前兮亦奋然。直待九重宫殿里。金炉应有暗香传。翻云覆雨曹山堕。活泼机轮无不可。才欲将心度量来。温州橘皮不是火。世间无水谩云波。吸尽西江奈尔何。酬渠祖意山头有。紫雾红霞映碧萝。

      示吴石生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四方八面大火聚。动即烧兮静亦然。出离肯别生疑虑。不生疑虑直趋前。觅火还须先见烟。臭烂不堪皮袋子。灼然云外是同年。同条生不同条死。瞥地嗔兮瞥地喜。颠倒场中识得渠。原来少个当门齿。同门出入自优游。杰出丛林是赵州。略彴桥边度驴马。不风流处也风流。

      示赵元振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云从龙兮风从虎。旋风八字打将来。大地山河如目睹。香树云幢处处周。莲花朵朵湛清流。善财不用南询遍。弹指豁开弥勒楼。弥勒楼台灿珠玉。宝几明窗清可掬。鹤唳莺啼卢舍那。时人何必栖幽谷。解开布袋放痴憨。包纳虚空甘不甘。转位就功亲去就。舌头无骨定司南。

      示盛子惠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一千七百闲言语。交驰棒喝祖师禅。蝶梦南华方栩栩。鸣椎归位话幽微。四句离兮绝百非。却笑仰山清梦里。无钱博得口头肥。好就风云看变动。真机不与时人共。本无一物献尊堂。堆堆何啻千斤重。掉转乾坤别样新。从来依法不依人。参禅道者浑无事。静听枝头鸟语频。

      示范以都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明眼衲僧难共语。管甚闲忙静闹时。四威仪内频频举。话头绵密绝周遮。宝印亲悬验正邪。清净界中才动念。无端病眼见空花。一念不生俱解脱。芥孔针锋夸广博。搅乱乾坤不识人。旋风八字无栖泊。只须掉转拄杖头。绝无烟火不干休。通身汗下通身冷。笑展家风得自由。

      示吴莲舟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幻化皮囊谁是汝。险恶场中走一回。静陆平原应自许。一步高来一步低。高低尽处见端倪。法身炯洁何相似。白雪清风类不齐。话头一句如饥渴。山自崩兮海自竭。迸破疑团廓然时。却笑香涂与刀割。少林无故把心安。不识心兮毛骨寒。突出娘生真面目。了知生死不相干。

      示盛莲生孝廉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过水拏舟方自渡。到岸逢人话短长。即忙觅取来时路。异种灵苗说似君。从来丝发不干人。解开布袋频频看。剩有山头一带云。盏子落地成七片。聊与时人通一线。无碍光明彻幻躯。根尘界是摩尼殿。云头按下太生生。妙用临机不顺情。斫却中心一树子。四方八面任纵横。

      示胡冰棱县尹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白日青天谁不睹。还乡尽道是儿孙。就里无容夸佛祖。个中原不立阶梯。土面灰头孰与齐。欲问故乡睛雨候。须知脚下有黄泥。驱耕夺食男儿汉。步不移兮登彼岸。何必区区藉世灯。额上明珠光灿烂。夜无恶梦日无惊。大地山河一掌平。好把虚空百杂碎。不期华藏宛然成。

      示潘次鲁贡元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五蕴山头张露布。百万军中取胜时。觌面那容更回互。重围力破不为难转位旋机直下看。才起一丝分别想。脚跟早隔万重山。智人当下知端的。至理无分今与昔。百劫千生撞出头。扫地焚香全利益。逢人笑展佛家风。血染山河朵朵红。参遍阎浮诸善友。文殊祇在福城东。

      示宋大山孝廉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晴是日兮阴是雨。翻来覆去见根源。裂破胸襟夸步武。毋拘坐卧及经行。展似眉毛作么生。雨后花香人发笑。霜前果熟鸟相争。道人懒与分时节。囫囵不用频饶舌。铁马嘶残劫外风。大圆觉里无豪杰。你既无心我也休。两忘何必强追求。赵州可煞添盐醋。倾出当年投子油。

      示方肃之馆元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毋问三千七百祖。公案交横眉目间。无心理会闲家具。法身清净厕坑筹。没来由处有来由。一朝拶出通身汗。始觉从前满面羞。着衣吃饭随时好。何自稽迟不自了。抹转娘生恶面皮。触着通身都是宝。开不成单合不双。后园驴子系枯桩。翻他觑井真三昧。随处逢人树法幢。

      示刘雁先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即此不明是家务。譬如大路到长安。前行更不生疑虑。直入重门兴未休。夜明帘外更清幽。庭前瑞草和根拔。净白无依始彻头。彻头格外知端的。男儿肯向他寻觅。谩言鹞子过新罗。捉活原来在咫尺。拄杖头边眼顿开。横拈倒卓不须栽。家庭懒论耕耘事。剩有江风带雨来。

      示胡鼎甫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万仞悬岩谁作主。筋斗翻空经几回。败叶堆头亲眉宇。当知父母未生前。气不来兮理亦然。勘破个中些子事。层岩石虎抱儿眠。哮吼一声山岳动。金鳞肯别腌齑瓮。倏尔风云际会时。腾跃威棱看大用。万象森罗听指呼。缘生幻法总然徒。灵山别有拈花意。笑杀当年碧眼胡。

      示张钦之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生死轮回无伴侣。五蕴根尘尽属魔。降魔须获金刚杵。金刚本体露堂堂。贼魔难与共商量。自古护生须是杀。杀尽安居达本乡。诸祖相传正法眼。狮儿不是猢狲产。残篇断索尽家珍。烈汉从来无料拣。万象森罗指顾间。高挥大抹得安闲。逢人不泄真消息。笑把芙蓉镇日看。

      示倪琼圃侍讲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大千敛在毫端聚。堂堂古路绝周遮。谁敢当阳曰住处。集云峰下四藤条。坐断春风不放高。百草头边亲荐得。万花丛里任逍遥。空非大兮尘非小。品汇无如出处好。十字街头等个人。饥餐渴饮随温饱。拨尽寒炉火一星。迥无情识不通灵。脚跟蹋着来时路。始信澄潭彻底清。

      示孙明都进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智人勿以明相睹。豁开霄汉露群峰。得意飘然如凤翥。翱翔万里见方圆。清光不与市同??。药山老宿曾亲说。水在瓶兮月在天。大用堂堂绝分齐。动止还同春富丽。大方独蹈境唯心。谁向虚空夸巨细。拈花端不涉离微。勘破灵山老古锥。无缝塔边多水草。龙眠深处鹿儿肥。

      示林卞石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劈头认取最初步。纵横万里不离天。莫待临时泣岐路。欲知淮甸与江干。连络骈阗车马残。散尽浮云开眼看。洞庭无盖法身寒。冻杀法身成底事。隔岸无分他与自。尘尘刹刹绝纤踪。谁道淫房并酒肆。峭壁层岩不可攀。还期陆地见波澜。风声鸟语宣真谛。都在龙眠烟水间。

      示杨兰似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自古慈门无阻拒。宝所非遥趋进时。纵横原不循规矩。明中有暗暗中明。明暗相参罢问程。拗折骊龙头上角。珊瑚枝畔水痕腥。抖擞通身虚捏怪。眼耳鼻舌分疆界。扑碎挪圆总不妨。自买应须还自卖。运水搬柴识得渠。从来就里绝亲疏。深山佛法依何住。鸟宿云藏月上初。

      示胡永胤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话头好教频频举。随缘透彻未生前。涧水松风解法语。横趋倒跨不为难。刹海须弥指顾间。灵芝瑞草和云秀。绮干仙葩带露寒。闲拈竹杖敲空响。肯向人前呈伎俩。二时粥饭自家常。宝网明珠俱不尚。我曾行遍不欺人。脚底风云说似君。果得个中消息净。根尘界里活如神。

      示谢中隐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倒卓眉毛别有路。?地一声猛省来。人在烟云最深处。心如古井不生波。笑杀台山指路婆。竖起拳头明历历。放开布袋奈渠何。觌面纵横无忌讳。当机那论刹那际。十方三世绝周遮。逼塞谁分心境异。尘劳堆里妙莲香。东土西天谩举扬。更有一言吐不出。无人处所为商量。

      示夏广生元甫生生三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放得开时捏得聚。脚下泥深水亦深。水泥深处无凭据。只须竖起铁脊梁。撞破藩篱达本乡。识得未生前面目。通身白汗绝商量。流通白汗清风古。敢道山河无寸土。纵横不堕悄然机。烈汉从来跨步武。金牛饭饱赵州茶。春到园林树树花。更问西来端的旨。白云流水淡生涯。

      示余任甫居士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沙里淘金休莽卤。五蕴山头认得真。从来不出渠门户。譬如捉贼须见赃。获得赃时谩度量。分析现前赃与贼。空门端的好儿郎。幻化尘劳续慧命。须知业累性清净。十方坐断不通风。地转天旋称大定。炉爇清香试返魂。香烟盘结岭头云。倒骑石虎归家晚。拍掌徉徜笑语新。

      示玄照铠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蹋着头头皆宝所。灼然明月照金沙。无量光明谁不睹。只须开眼见光明。?杖寻溪爱路平。撞着长须黑面老。方知烈汉不通情。翻身蹋上毗卢顶。直捷无依还自省。不问程途深夜归。须知露湿衣裳冷。当门缺齿不关风。肯向人前论异同。才起一丝分别想。山重重又水重重。

      示一如洞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推不前兮留不住。眉下娘生眼忽开。肉团元是明珠库。明珠库内宝成堆。地动天翻响若雷。不是吾家亲眷属。方才趋入又惊回。那个人无皮下血。自心冷暖向谁说。何劳特地立阶梯。一念无生顿超越。祖师崖岸滑如苔。片语投机称本怀。谩道分身无量亿。一尘端有一如来。

      示净休珍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提起如穿荆棘絮。扯不开时进步难。解脱还须善调御。万花丛里不粘身。眼底无筋一世贫。逼到岸边行不去。端然过水见长人。铁非硬兮绵非软。入门先自防家犬。捏转绳头契祖机。万八程途不记远。社饮村歌春日和。翠微深处白云多。若将语默通消息。输却当年凌行婆。

      示岑伯奯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直入横趋带角虎。瑞草灵芝香暗传。层岩峭壁清风古。受用家私色色然。真情端不向人言。忽朝?地一声子。始信宗门有别传。男儿不借他人力。肯逐因循消白日。闲云流水递相交。古路一条如笔直。识得娘生枯粹姿。莹光皎洁若琉璃。何用多生熏善业。风流应出当家儿。

      示梦云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直入无容生怕怖。若是吾家种草儿。英灵自有娘生裤。娘生裤子不寻常。贴肉连皮谩忖量。从他孔窍分疏密。别有针锋一线长。会得将身藏北斗。万派千流皆授首。才生拟议隔天涯。野干难同狮子吼。绿杨深处一声鸠。唤醒渠侬得自由。山中水草随缘足。笑放沩山水牯牛。

      示慈庵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净白地上休染污。直跨横趋达本乡。莫来拦我毬门路。耍笑讴歌识得渠。从来万法本如如。宗乘无限风流事。独羡杨岐三脚驴。真珠撒向紫罗帐。陈烂葛藤俱不尚。别有通天路一条。活句清机如历掌。沾着通身似蜜甜。利生端不涉慈严。三家村里商量遍。菱角如锥尖更尖。

      示发光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万里程从初步起。拨云见日未为难。妙用堂堂须返己。返己毋劳着眼看。霜清露冷髑髅寒。忽然击竹声消尽。剩有千竿与万竿。

      示念如禅人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重玄奥义从斯起。阎浮走遍万千遭。历劫何曾离自己。识得自己是何颜。毳衲横披露半斑。峭壁悬岩穿下过。方知峰顶有层峦。

      示太初法师

      华严山中太初老。双眸倒视乾坤小。条眉舒放不寻常。丈六金身一茎草。一茎草上有琼楼。体露金风得自由。解脱还期真实相。钵囊不挂一丝头。与我同乡复同县。非故非亲非觌面。离俗还如相约来。机缘顿异诸人见。诸人不识两行藏。多笑邻家稚子狂。三昧百千谁指注。权时赢得额头光。净修三业浮囊渡。戒德清明人仰慕。愧我尘缘摆不开。何日龙眠重会晤。不须问路不分岐。寿量恒沙报尔知。倒跨泥牛吹铁笛。白毫光射几须弥。

      示毒鼓上座

      识得吾家真宝藏。兢兢肯把绳头放。了生脱死大因缘。要在当人能择上。身心世界等空花。露地白牛长者车。通衢八面清风起。无底篮儿盛活蛇。逢缘不把真机泄。硬似胡绵软似铁。拄杖纵横得自由。分明两口一无舌。须信悬岩绝后苏。突然状出山海图。掉转乾坤何境界。三更初夜曜金乌。

      示子朴上座

      识得吾家真宝藏。岩头万仞须亲上。拌得娘生一个身。好与诸人作榜样。登山涉水是寻常。攫浪拏云当自强。透过老僧无味句。几多玄妙尽糟糠。不滞法身贵转位。从他花雨呈祥瑞。万象都来一口吞。等闲掷出燎天燧。一阵胡风劈面来。优钵罗花舌上栽。脚跟步步须亲到。谩言南岳与天台。

      示我空上座

      不住山阿住市廛。喜与檀那结善缘。庵前车马自骈阗。月救生灵几万千。多生值遇余居士。济生庵子从斯起。壮丽弘开不二门。跃渊纵翮无穷已。不惜娘生一个身。何妨州县往来频。毫??升合非私畜。铁额铜头见主人。如斯不愧为僧相。三德六和真可尚。始终无改旧行藏。好去丛林作榜样。更须彻究未生前。不明之处痛加鞭。掀翻碟子如天大。觑破从来不值钱。

      送无择禅座上罗浮山

      缅想当年景泰师。芟茅构室海之湄。罗浮绝顶恣遨游。铁桥峰畔连瑶池。石门方广容几席。三更日上海水赤。旋覆乾坤辩故新。吞吐风云度朝夕。上人今往亦何求。纵步勤登二石楼。倒视沧溟如涓滴。一千瀑布称雄流。明月坛边戒剩有。杀佛焚经夸抖擞。锡杖源清浴活龙。玉鹅峰峻逢华首。七十二洞奏天乐。百千草木成琼阁。夜深险极转身难。踢破指头亲见脚。我亦将来步此山。入林端不问人间。折桂茹芝闲岁月。时临清碧照衰颜。

      示静休禅人葬母

      恩爱相牵劫数长。只须瞥地见亲娘。若将骨肉分真假。管取多生手脚忙。者一回莫错过。敲响髑髅谁是。我今日亲逢知识缘。快须努力痛加鞭。爱水情山消不尽。轮回知是几千年。道人心不失照。额上珠光明皎皎。还将折杖搅长河。触着泥沙都是宝。尘缘何处是吾心。赤肉掀翻莫外寻。

      示恒一禅人

      旷劫不变谓之恒。散步披襟入棘林。蠲诸名数谓之一。万仞峰头独足立。动足扬眉落二三。无身领荷非端的。只须古路不逢僧。地转天旋似不曾。草鞋裹向袈裟角。水底时挑白日灯。槛外闲人分曙色。虚空逼塞如漆黑。豁开两眼若铜铃。何待当来问弥勒。此是恒常不变心。从来不向外边寻。春风吹入岩阿里。静听枝头报好音。

      示栖壑静主之浙

      栖禅岭表称耆旧。镇海明珠谁不有。栲栳相传古及今。谁是拏云?浪手。肉髻深藏知几秋。光明普照四神洲。旋闻返见辩端的。吃饭穿衣得自由。果若沾尝些子味。蹭蹬如痴亦如醉。逢人懒话目前机。正好随群与逐队。何缘?涉博山来。浙水潮声莫浪猜。脚跟蹋着家乡路。白汗通身带活埋。

      示扩安禅人

      洞彻无依谓之扩。廓充销尽尘缘障。心空境寂谓之安。唯境唯心难比况。只须竖起铁脊梁。撞破虚空是本乡。云门胡饼金牛饭。吃过始知滋味长。千重百匝无遮互。赤肉团边彰露布。赵州略彴古今同。截断不容驴马度。圆融混合显全机。土面灰头绝悟迷。有问衲僧成底事。清风明月满前溪。此是禅人真受用。圣凡鼻孔从来共。大抹高挥五两轻。端居拱默千斤重。佛法尘劳一担担。无烟火炙骨毛寒。一朝连担都抛却。撮土成金总不难。

      无异禅师广录卷第十六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宋平江府虎丘山门人绍隆等编

      法语中

      示觉民知库

      圆湛虚凝道体也。展缩杀活妙用也。善游刃能操守。如珠走盘如盘走珠。无顷刻落虚。亦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谓触处逢渠。出没纵横。初无外物。净裸裸阿辘辘。以本分事印定。头头上明物物上了。何处更有得失是非好恶长短来。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明。是致落在二边。则没交涉也。岂不见永嘉道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佛祖言教筌罤尔。藉之以为入理之门。既廓然明悟承当得则正体上一切圆具。观佛祖言教皆影响边事。终不向顶??上戴却。近世参学。多不本其宗猷。唯务持择言句论亲疏辩得失。浮沤上作实解夸。善淘汰得多少公案。解问诸方五家宗派语。一向没溺情识迷却正体。良可怜愍。有真正宗师。不惜眉毛。劝令离却如上恶知恶见。却返谓之心行移换摆撼煆炼。展转入荆棘林中。所谓打头不遇作家。到老只成骨董。

      省要处不消一札。皮下有血自知落处。苟或踌蹰。则失却鼻头也。七佛已前便与么。直须硬紏紏紧著。头皮分明历落荐取。这一片田地稳密。长时乃自会。退步终不道。我有见处我有妙解。何故。个中若立一丝毫能所见刺。则重过山岳。从上来决不相许。是故释迦文于然灯佛以无法得受记。卢老于黄梅。以本来无物亲付衣钵。至于生死之际。才自担荷。则如灵龟脱壳。应须净秽二边都不依怙。有心无心有见无见。似红炉著一点雪。二六时中透顶透底洒洒落落。游此千圣不同途处。直下令纯熟自然成就。得个绝学无为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底。个真实人也。

      送圆首座西归

      得道之士。立处既孤危峭绝。不与一法作对。行时不动纤尘。岂止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盖中已虚寂外绝照功。翛然自得彻证无心。虽万机顿赴。岂能挠其神。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哉。平时只守闲闲地。如痴似兀。及至临事为物。初不作伎俩。准拟剸割风旋电转。靡不当机。岂非素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悟则刹那履践。工夫须资长远。如鹁鸠儿初生下来。赤骨历地养来喂去。日久时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飞远举。所以悟明透底正要调伏。只如诸尘境界。常流于中窒碍。到得底人分上无不虚通。全是自家大解脱门。终日作为未尝作为。了无欣厌亦无倦怠。度尽一切而无能所。况生厌堕耶。苟性质偏枯。尤当增益。所不能放教圆通。以沤和力摄化开权俯仰应接。俾高低远近略无差误。行常不轻行学忍辱仙。遵先佛轨仪。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坚固四摄行。到大用现前喧寂一等。如下水船不劳篙桌。混融含摄圆证普贤行愿。乃世出世间大善知识也。古德云。三家村里须自个丛林。盖无丛林处。虽有志之士。亦喜自便。到恁么尤宜执守。唯在强勉以不倦。终至于喧静亦复尔。喧处周旋应变于中虚寂。静处能不被静缚。则随所至处皆我活计。唯中虚外顺有根本者能然。

      大凡为善知识。应当慈悲柔和善顺。接物以平等。无诤自处。彼以恶求及以恶声名色加我。非理相干讪谤毁辱。但退步自照。于己无慊。一切勿与较量。亦不动念嗔恨。只与直下坐断。如初不闻不见。久久魔孽自销尔。若与之校。则恶声相返。岂有了期。又不表显自己力量。与常流何以异。切力行之。自然无思不服。槌拂之下开发人天。俾透脱生死。岂小因缘。应恬和词色当机接引勘对。辩其来由。验其蹲坐。攻其所偏坠。夺其所执著。直截指示令见佛性。到大休大歇安乐之场。所谓抽钉拔楔解黏去缚。切不可将实法系缀人。令如是住如是执。勿受别人移倒。此毒药也令渠吃著。一生担板赚误。岂有利益耶。

      佛祖出兴。特唱此段小因缘。谓之单传心印不立文字。语句接最上机。只贵一闻千悟。直下承当了修行。不求名闻利养。唯务透脱生死。今既作其儿孙。须存他种草。看他古来有道之士。动是降龙伏虎。与神明受戒。攻苦食淡大忘人世永谢尘寰。三二十年折脚铛煮。饭吃。遁迹埋名往往坐脱立亡。于中一个半个。诸圣推出建立宗风。无不禀高行。务报佛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抑不得已。明知是接引入理之门。敲门瓦子。其体裁力用。不妨为后昆模范。当宜师法之转相勉励追复古风。切忌希名苟利兹深祝也。

      示枢禅人

      解语非干舌。能言不在词。明知舌头语言。不是倚仗处。则古人一言半句。其意唯要人直下契证本来大事因缘。所以修多罗教如标月指。知是般事便休。行履处绵密。受用时宽通。日久岁深不移易。拈弄收放得熟。小小境界悉能照破断割不留眹迹。及至死生之际。结角罗纹不相参杂。湛然不动翛然出离。此腊月三十日涅槃堂里禅也。

      示裕书记

      踏著实地到安稳处。时中无虚弃底工夫。绵绵不漏丝毫。湛寂凝然。佛祖莫能知。魔外无捉摸。是自住无所住大解脱。虽历无穷劫。亦只如如地。况复诸缘邪安住。是中方可建立。与人抽钉拔楔。亦只令渠无住著去。此谓之大事因缘。

      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迦叶不覆藏。乃如来真密语也。当不覆藏即密。当密即不覆藏。此岂可与系情量立得失存窠窟作解会者举耶。透脱到实证之地。向出格超宗顶??上领始得。既已领略。应当将护。遇上根大器。方可印受也。

      秉拂据位称宗师。若无本分作家手段。未免赚误。方来引他入草窠里打骨董去也。若具金刚正眼。须洒洒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饶见与佛齐。犹有佛地障在。是故从上来行棒行喝。一机一境一言一句。意在钩头。只贵独脱。勿使依草附木。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方来衲子。有夙根作工夫。蓦地得入者。不遇真正宗师。返引他作露布。堕在机境中。无绳自缚半前落后。似是不是最难整理。要须识其病脉辩其落著。征其所偏坠。而发起之。俾舍执著住滞。然后示以本分正宗。使无疑惑。了然得大解脱。居大宝宅自然趁亦不去。可以洪济大法传续祖灯。堪报不报之恩也。

      黄龙老南禅师。昔未见石霜。会一肚皮禅。翠岩悯之劝谒慈明。只穷究玄沙语灵云未彻处。应时瓦解冰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印。拈诸方解路瘥病。不假驴驼药。紧要处岂有如许多佛法也。大宗师为人。虽不立窠臼露布。久之学徒妄认亦成窠臼露布也。盖以无窠臼为窠臼。无露布作露布。应须及之令尽。无令守株待兔认指为月。鉴在机先。风尘草动亦照其端倪。况应酬扰扰哉。非胸次虚静。无一法当情。安能圆应无差先机照物耶。此皆那伽在定之效也。

      临济金刚王宝剑。德山末后句。药峤一句子。秘魔杈俱胝指。雪峰辊毬。禾山打鼓。赵州吃茶。杨岐栗棘蓬金刚圈。皆一致尔。契证得直下省力。一切祖师言教无不通达。唯在当人善自护持尔。

      佛智裕公。久参遍历。一言相契。从前证解并脱去。卓然超绝。遂分座训徒。传持流通此大法印。因书法语以赠。

      示粲禅人

      赵州和尚见僧唤云。近前来。僧近前。州云。去多少省力。若荐得乃是十成完全。若作如之若何。则知见生也。

      唐朝古德英禅师微时。事田运槌击块。见一大块戏。以槌猛击之。应时粉碎。蓦地大悟。自此散诞为不测人。颇彰神异。有老宿拈云。山河大地。被这僧一击百杂碎。献佛不假香多。诚哉是言。

      示泉禅人

      参问要见性悟理。直下忘情绝照。胸襟荡然如痴似兀。不校得失不争胜劣。凡有顺违悉皆截断令不相续。悠久自然到无为无事处。才毫发要无事。早是事生也。一波才动万波随。岂有了期。他时生死到来。脚忙手乱。只为不脱洒。但以此为确实。自然闹市里亦净如水。岂有己事不办耶。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直这一句惊动多少人。做计较。若承当得。坐得断。透出威音王那畔。若随此语转。特地纷然。自回光返照始得。如来禅祖师禅岂有两种。未免谙含各分皂白。特地乖张。事理机锋一时坐断。是打净洁毬子。还知谛当著实处么。放下看取。

      示杰禅人

      行脚参请。既依附知识于大丛林。陪清高雅众久矣。一旦亲缘须著落归。动是个千里远行。要须以自己力量不忘践履。直须行处不生尘。况此段事不道在。善知识边便有。居乡井时便无也。所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正当在时。亦不起模画样。虽则平常。而滴水滴冻卓然绝识。成个无为无事无心事业。表里洞然无际。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途。深根固蒂只守闲闲地。养来养去不忧不彻。但尽凡情作自己工夫。勿管外缘。勿逐名利起我见竞胜负。是故古德道。任运犹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杰知庄倏来告别求警策。因书此语授之。

      示成修造

      蒋山门下。无禅可说无道可传。虽聚半千衲子。唯以个金刚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怪无滋味太险峻。或若蓦地体得。如昼锦还乡。千人万人只仰羡得。要且觅他所从来不得。所谓人人本分事也。才生心动念承当担荷。早不本分了也。直得万机休罢千圣不携。亦犹有依倚在。快须摆拨透脱那边去始得。所以道。但有纤毫即是尘。举意便遭魔所挠。成就一切总只由他。破坏一切亦只由他。奇特殊胜缘。恒沙功德藏。无量妙庄严。超世希有事。皆所成就。悭贪憎妒情识执著。有为有漏垢染杂乱。解路名相知见妄想。皆所破坏也。唯他能转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转他。虽无形段面目。而包括十虚含凡育圣。若有取之即堕见刺。卒摸索不著。

      诸佛开示祖师直指唯心妙性。径截承当不起一念。透顶透底无不现成。于现成际不劳心力。任运逍遥了无取舍。乃真密印也。

      示杲书记

      临济正宗。自马师黄檗阐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驰星飞电激。卷舒擒纵皆据本分。绵绵的的到兴化风穴唱愈高机愈峻。西河弄师子。霜华奋金刚王。非深入阃奥亲受印记。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戏论。大抵负冲天气宇。格外提持。不战屈人兵。杀人不眨眼。尚未仿佛其趣向。况移星换斗。转天轮回地轴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简四主宾。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许多落索多少学家抟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弄将出来看底。只眨得眼。须是他上流契证验认。正按旁提。须还本分种草。岂假梯媒。只如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尔恁么为人。非独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兴化见同参来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云。尔看这瞎汉。僧拟议。直打出法堂。侍者问。有何相触误。化云。是他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却不会。似此瞎汉不打。更待何时。看他本色宗风迥然殊绝。不贵作略只钦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须是透顶透底彻骨彻髓。不涉廉纤迥然独脱。然后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继他马祖百丈首山杨岐。不为忝窃尔。

      示韩朝议

      乃佛乃祖直指此大法。于人人脚跟下洞照。如千日并出。但趣外奔逸久。不能自信有如是大威德光明。唯务作聪明立知见。向业惑中以谓出乎等夷。炫耀自得向人间世。所习古今博究广览。谓穷极底蕴。殊不知。萤火之光岂比太阳。所以古之奇杰之士颖脱之性。就近而论。如裴相国杨大年之俦。投诚放下。就宗师决择。刬去浮尘知见。大彻大悟。始能超轶。与老禅硕德抗行履践。到临合杀结角头。自解撒手克证大解脱。岂小事哉。今既明敏不减前辈。平时学业才力迈往于世路久之。虽知宗门有此段因缘。谓不出我所宗尚。殊不著意。以夙昔大缘相值。欧峰经年会聚。一闻举扬即起深信回光返照。顾人间如梦如幻。随大化变灭。乃虚妄尔。唯此千劫不坏不移易。一切圣贤根本。乃造物之渊源。印定自己。若一发明七通八达。何往不自得哉。是知宿世赤曾熏炙遇缘。而彰见于行事。岂非自性耶。然能自检点。二六时中学佛法。已是杂用心。则去却佛法。乃真净界中行履矣。但请依此一切不杂。即纯一洞然。无爱憎离取舍。不分彼我不作得失。一切法坦然。皆我家不思议处。净妙圆明受用之物尔。须令此心长时现前。不堕沉昏不生聪慧。入平等安闲寂静境界。那有恶作业缘识情干挠得此本妙光明也。只恐临境界面前都卢忘失。依前纷乱则不堪也。古之修行亦只以自所证入。时中照了截断尘劳。教活卓卓地。悠久三二十年纯熟。超出生死不为难。著力在行处。不只空高谈说之而已。古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盖定慧之力。回转业缘。正要惺惺地勇猛果决。千百生中当受用。其余古人机缘语句。不必尽要会之。但一著分明。则著著如此。千变万化岂移变得渠力用哉。内心既虚外缘亦寂。著衣吃饭本自天真。不劳雕琢。若或立胜见负我能。即祸事也。切须照管。勿作此态。由是可入。无我真实平等如如。不动不变净妙清凉。稳密田地矣。志公云。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

      示曾待制

      禅非意想。道绝功勋。若以意想参禅。如钻冰求火掘地觅天。只益劳神。若以功勋学道。如土上加泥眼里撒沙。转见困顿。傥歇却意识息却妄想。则禅河浪止定水波澄。去却功用休却营为。则大道坦然七通八达。是故僧问石头。如何是禅。头云碌砖。僧云。如何是道。头云。木头。此岂意想功勋所能辩哉。除非直下顿领截流便透。则禅道历然。才拟作解则千里万里。要是向来世智辩聪。顿然放却消遣令尽。自然于此至实之地。自证自悟。而不留证悟之迹。翛然玄虚通达乃善。

      马大师尝举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乃云。诸人要识佛语心么。只尔如今语便是心。心便是佛。故云佛语心乃是宗也。此宗无门乃是法门。古人太杀老婆拖泥涉水。若一举便透。犹较些子。或穷研义理。卒摸索不著。

      示智祖禅德

      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二祖礼拜达磨传心。岂有他哉。箭锋相拄也。当其神契理御。非言思所测。唯知有向上宗风者证之。虽千万亿载。犹旦暮尔。是故乃佛乃祖求人初不草草。要是纯刚打就利根上智。然后提其要击其节。如胶投漆。举一明三阿辘辘地。无窠窟绝渗漏底。始可首肯。更须淘炼。到盘错交加人所不能穷诘辨别处。绰绰然游刃有余。当受用时。浸淫露手段。有超宗越格。不傍师旨独出胸襟。壁立千仞惊群敌胜。方堪付授。法既不轻道亦尊严。所谓源深流长也。

      从上古德。动尽平生。或三十二十年。靠个入处。期彻头彻尾去。志既有力用心坚确。是以成就得来掷地金声。大丈夫儿。攀上景仰不得不然。彼既能尔。我岂不能耶。况透脱死生穷未来际。一得永得当深固根本。根本既固。枝叶不得不郁茂。但于一切时令长在。勿使走作。湛湛澄澄吞烁群象。四大六根皆家具尔。况知见语言解会耶。一时到底放下。到至实平常大安稳处。了无纤芥可得。只恁随处轻安真无心道人也。保任此无心究竟佛亦不存。唤甚作众生菩提亦不立。唤甚作烦恼翛然永脱。应时纳祐。遇茶吃茶遇饭吃饭。纵处阛阓如山林。初无二种见。假使致之莲华座上。亦不生忻。抑之九泉之下。亦不起厌。随处建立又是赢得边事。何有于我哉。大迦叶云。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古人得旨之后。多深藏不欲人知。恐生事也。抑不得已被人捉出。亦不牢让。盖无心矣。至于垂慈示方便。亦只随家丰俭。如俱胝一指。打地唯打地。秘魔擎叉。无业莫妄想。面壁降魔。舞笏骨剉。初不拘格辙胜负。唯务要人各知归休歇。不起见刺向鬼窟里弄精魂。卓卓叮咛到脱体安隐之地。乃妙旨也。伶利汉。脚跟须点地。脊梁要硬似铁。游人间世幻视万缘。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断人我脱去知解。直下以见性成佛直指妙心为阶梯。及至作用应缘不落窠臼。办一片长久。守寂淡身心。于尘劳中透脱去。乃善之又善者也。

      示诸禅人

      道本无言。法本不生。以无言言显不生法。更无第二头。才拟追捕。已蹉过也。是故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只贵言外体取机外荐取。自非上上根器。何能蓦尔承当得。然有志于是者。岂计程限。要须立处孤危。办得一刀两段。猛利身心放下复子靠著个似咬猪狗恶手段底。尽情将从前学解露布粘皮贴肉知见。一倒打揲。却使胸次空劳劳地。己思不露一物不为。便能彻底契证。与从上来不移易一毫发许。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向上超师作略始得。所以古者问佛向上。答非佛。又答。方便呼为佛。则见性成佛乃筌蹄尔。是中云何指东画西。直须密契自能将护。方得洒洒落落。更说甚证涅槃契生死。皆增语也。虽然只山僧恁么道。也未可取为极则。始免佛病祖病。大丈夫汉。图心要参。岂可立限剂耶。但办却深信一往向前。未有不脚踏著实地者。日新日新日日新。日损日损日日损退步到底便是也至了是亦不立此正是作工夫处。

      示蒋待制

      襄阳郡王常侍。参沩山大圆得旨。有僧从沩山来。常侍问。山头老汉有何言句。僧云。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竖拂子。常侍云。山中如何领解。僧云。山中商量。即色明心。附物显理。常侍云。会便会。著甚死急。汝速去。侍有书与老师。僧驰书回。沩山折见画一圆相。于中书个日字。沩山呵呵大笑云。谁知吾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云。也只未在。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于地上作一圆相。书个日字。以脚抹之而去。看他得底人步骤趣向。岂守窠窟耶。个里若善观其变。则能原其心。既能原其心。则有自由分。既有自由分。则不随他去也。既不随他去。何往而不自得哉。

      每接士大夫。多言尘事萦绊未暇。及此待稍拨剔了。然后存心体究。此虽诚实之言。只以尘劳为务。头出头没烂骨董地。熟了只唤作尘事。更待拨却尘缘。方可趣入。其所谓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用而未尝用。岂是尘劳之外。别有此段大因缘耶。殊不知。大宝聚上放大宝光辉天焯地。不自省悟承当。更去外求转益辛勤。岂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人言句公案。但只从朝起正却念静却心。凡所指呼作为一番。作为一番再更提起审详看。从何处起是个甚物作为。得如许多。当尘缘中一透。一切诸缘靡不皆是。何待拨剔。即此便可超宗越格。于三界火宅之中。便化成清净无为清凉大道场也。法华经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

      示张国太

      即心即佛。已是八字打开。非心非佛。重向当阳点破。不寻其言。一直便透。方见古人赤心片片。若也踌蹰。则当面蹉过也。

      不与万法为侣底。是什么人。待尔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多少径截。何不便与么承当。更入他语句中。则永不透脱。多见学者。只言卜度下语要求合头。此岂是要透生死。要透生死除非心地开通。此个公案乃是开心地钥匙子。只要明了言外领旨。始到此无疑之地矣。

      昔修山主要见地藏。自陈此番来见和尚。经涉许多山川。极是辛苦。地藏指云。许多山川于汝也不恶。渠便桶底子脱去。似此岂假多言道途之间也。须保任始得。

      示方清老道友

      老达磨来自竺干。岂尝持一物。及游梁历魏面壁少林。无人识渠。独可祖效勤立雪断臂。始略垂慈。由此印心。若谓无言。从何而入。如谓有言。向伊道甚。将知须是个人始十分领略。乃无渗漏。所以入此门来。要是根器猛利。能疾速弃舍从前知见解路。使胸次空劳劳不留毫发。洞然虚凝言思路绝。直契本源泯然无际。自得本有无得妙智。方号信及见彻。犹有无量无边莫测莫量大机大用在。傥留些能所。堕在缘尘。则卒急未便相应。是故古德劝人直下休去歇去。此段譬如快鹰快鹞捎云突日迷风透青。掀腾直截不容拟议。苟或踟蹰乃蹉过也。其为教外别行则可知矣。既有志于是。放下著觌体承当一切现成。则初祖不曾来。自己亦无得。

      示李嘉仲贤良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此谛实之言也。但心真则人佛俱真。是故祖师直指人心。俾见性成佛。然此心虽人人具足。从无始来清净无染。初不取著。寂照凝然。了无能所。十成圆陀陀地。只缘不守自性妄动一念。遂起无边知见漂流诸有。脚跟下恒常佩此本光。未常霭昧。而于根尘枉受缠缚。若能蕴宿根本。从诸佛祖师直截指示处。便倒底脱却。炙脂衲袄。赤条条净裸裸。直下承当。不从外来不从内出。当下廓然明证此性。更说甚人佛心。如烘炉上著一点雪。何处更有如许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语句。唯许最上乘根器。如飘风疾雷电激星飞。脱静契证。截生死根破无明壳。了无疑惑。直下顿明。二六时中转一切事缘。皆成无上妙智。岂假厌喧求静弃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一切了。总万有于此心。握权机于方外。而应物现形无法不圆。何有于我哉。要须先定自己著落。立处既硬纠紏地。自然风行草偃。所以王老师十八上便解作活计。香林四十年乃成一片。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只在当人善自看风使帆。念念相续心心不住。向此长生路上行履。即与佛祖同得同体同作同证。况百里之政柄在手头安民利物即是自安。万化同此一机。千差并此一照。尽尘沙法界可以融通。何况人佛无异耶。

      示远猷奉议

      从上径截一路。直拔超升无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但此心渊奥。脱去圣凡阶级。只贵利根上智。于无明具缚窠窟中不动纤毫。直下顿契廓彻灵明。与有情无情有性无性同体。与大法相应发起作用。透古超今骑声盖色。虚而灵寂而照。无量无涯不思议大解脱。一一七穿八穴。了无回互。便识落著。所以乃佛乃祖谓之单传密付。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万德昭然十方坐断。独证独超初无依倚。若起见作相则没交涉也。今时大有具种性之士。能始末觑破幻缘幻境。勇猛奋志向个边来。亦有久存诚探赜者。然患缺方便力。止以知见解会为明了。殊不知。全坐了但是识心。纵解到佛边。穷到修证尽头处。不出指踪在。是故古来作家宗师。不贵人作解会。唯许人舍知见。胸中不曾留毫发许。荡然如太虚空。悠久长养纯熟。此即是本地风光本来面目也。到此亘古亘今之地。脱离生死有甚难也。如裴相国庞居士样。直以信得及便得力。受用自在。尘缘幻境。岂从别处生。若脚下谛实。二六时中能转一切物。而无能相等闲。空牢牢地不生心动念。随自天真平怀常实。便是从宦游干。斡悉皆照透。承那个恩力。既识渠如下水船相似。略左右照顾。扶持将去。自然速疾与般若相应。此禅流所谓自做工夫。触处无有虚弃底时节。绵绵相续办长久不退转心。不必尽弃世间有漏有为。然后入无为无事。当知元非两般。若怀去取则打作两橛也。一切时一切处。唯以此为实在力行之当截断众流得大安乐矣。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宋平江府虎丘山门人绍隆等编

      法语上

      示张持满朝奉

      克勤自出峡止讷堂。唯念兹在兹。相从者多不告倦。所谓利他乃自利也。要须根本明彻理地精至纯一无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若踏王脉。诸天捧华无路。魔外潜觑不见。深深海底行。高高峰顶立始得。不惊群动众。谓之平常心本源天真自性也。虽居千万人中。如无一人相似。此岂粗浮识想利智聪慧所能测哉。示谕。绵密无间寂照同时。岁月悠久打成一片。而根本愈牢密密作用。诚无出此。应当当处全真。则彼我遐迩触处皆渠。刹刹尘尘皆在自己大圆镜中。愈绵愈密。则愈能转换也。故云门道。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始得。所以德山棒临济喝。皆彻证无生。透顶透底。融通自在。到大用现前处。方能出没欲人全身担荷外。退守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岩头道。他得底人。只守闲闲地。二六时中无欲无依。自然超诸三昧。德山亦云。汝但无事于心。于心无事。则虚而灵寂而照。若毫端许言本末者。皆为自欺。此既已明。当须履践。但只退步愈退愈明。愈不会愈有力量。异念才起拟心才生。即猛自割断令不相续。则智照洞然。步步踏实地。岂有高低憎爱达顺拣择于其间哉。无明习气旋起旋消。悠久间自无力能扰人也。

      古人以牧牛为喻。诚哉所谓要久长人尔。直截省要。最是先忘我见。使虚静恬和任运腾腾。腾腾任运于一切法皆无取舍。向根根尘尘应时脱然自处孤运独照。照体独立物我一如。直下彻底无照可立。如斩一綟丝。一斩一切断。便自会作活计去也。佛见法见尚不令起。则尘劳业识自当冰消瓦解。养得成实如痴似兀。而峭措祖佛位中收摄不得。那肯入驴胎马腹里也。

      赵州道。我见千百亿个。尽是觅作佛汉子。于中觅个无心底难得。又云。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处。香林四十年方成一片。涌泉四十年尚自走作。南泉十八上解作活计。信知从上古人。无不皆如此密密履践。安可计得失长短取舍是非知解也。同学之中唯龙门智海。昔常熟与究明。但逢缘遇境莫不管带。何止此生而已。穷未来际证无量圣身也。未是他泊头处。但一味退步。切莫作限量也。

      示吴教授

      佛祖以神道设教。唯务明心达本。况人人具足各各圆成。但以迷妄背此本心。流转诸趣枉受轮回。而其根木初无增减。诸佛以为一大事因缘而出。盖为此也。祖师以单传密印而来。亦以此也。若是宿昔蕴大根利智。便能于脚跟直下承当。不从他得了然自悟。廓彻灵明。广大虚寂。从无始来亦未曾间断。清净无为妙圆真心。不为诸尘作对。不与万法为侣。长如十日并照。离见超情。截却生死浮幻。如金刚王坚固不动。乃谓之即心即佛。更不外求唯了自性。应时与佛祖契合。到无疑之地。把得住作得主。可不是径截大解脱耶。

      探究此事。要透死生。岂是小缘。应当猛利诚志信重如救头然。始有少分相应。多见参问之士。世智聪明。只图资谈柄广声誉。以为高上趣向。务以胜人。但增益我见。如以油投火其炎益炽。直到腊月三十日。茫然缪乱。殊不得纤毫力。良由最初已无正因。所以末后劳而无功。是故古德劝人参涅槃堂里禅。诚有旨也。生死之际处之良不易。唯大达超证之士。奋利根勇猛。一径截断则无难。然此段虽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于常时些小境界中。转得行打得彻。不存解不立见。凛然全体现成。践履将云养得纯熟。到缘谢之时。自然无怖畏。只有清虚莹彻。无一法当情。如悬崖撒手。弃舍得无留恋。一念万年万年一念。觅生了不可得。岂有死也。是故古德坐脱立亡行化倒蜕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净洁。香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涌泉四十年尚有走作。石霜劝人休去歇去。如古庙里香炉去。永嘉云。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盖业业兢兢念兹在兹。方得无碍自在。既舍生之后。得意生身随自意趣。后报悉以理遣。不由业牵。所谓透脱生死耶。报缘未谢于人间。世上有如许参涉。交互应须处之。使绰绰然有余裕始得。人生各随缘分不必厌喧求静。但令中虚外顺。虽在闹市沸汤中。亦恬然安稳。才有纤毫见刺。则打不过也。

      示许庭龟奉议

      此个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闻千悟不为难。要须根脚牢实谛当彻信。把得定作得主。于一切违顺境界差别因缘。打成一片。如太虚空无纤毫障隔。湛湛虚明无有转变。虽百劫千生。始终一如方可平稳。多见聪俊明敏。根浮脚浅。便向言语上认得转变。即以世间无可过上。遂增长见刺。逞能逞解逞言语快利。将谓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缘生。透脱不行。因成进退。良可痛惜。是故古人直是千魔万难悉皆尝遍。虽七处割截亦不动念。一往操心犹如铁石。以至透脱生死浑不费力。岂不是大丈夫超诣慷慨所存也。

      在家菩萨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莲。盖名位权势意气卒难调伏。而况火宅烦扰煎熬百端千绪。除非自己直下明悟本真妙圆。到大寂定休歇之场。尤能放下廓尔平常彻证无心。观一切法如梦幻泡空豁豁地。随时应节消遣将去。即与维摩诘傅大士庞居士裴相国杨内翰诸在家胜士。同其正因。随自己力量转化未悟。同入无为无事法性海中。则出来南阎浮提。打一遭不为折本矣。

      示隆知藏

      有祖已来。唯务单传直指。不喜带水拖泥打露布列窠窟钝置人。盖释迦老子。三百余会对机设教。立世垂范太段周遮。是故最后径截省要接最上机。虽自迦叶二十八世。少示机关多显理致。至于付受之际。靡不直面提持。如倒刹竿碗水投针示圆光相执赤幡把明鉴。说如铁橛子传法偈。达磨破六宗。与外道立义。天下太平。翻转我天尔狗。皆神机迅捷。非拟议思惟所测。洎到梁游魏。尤复显言。教外别行单传心印。六代传衣所指显著。逮曹溪大鉴。详示说通宗通。历涉既久。具正眼大解脱宗师。变革通涂。俾不滞名相。不堕理性言说。放出活卓卓地。脱洒自由。妙机遂见。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机夺机。以毒攻毒。以用破用。所以流传七百来年。枝分派别各擅家风。浩浩轰轰莫知纪极。然鞠其归著。无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无丝毫隔碍。脱去胜负彼我是非知见解会。透到大休大歇安稳之场。岂有二致哉。所谓百川异流同归于海。要须是个向上根器具高识远见。有绍隆佛祖志气然后能深入阃奥。彻底信得及直下把得住。始可印证堪为种草。舍此切宜宝秘慎词。勿作容易放行也。

      五祖老师。平生孤峻。少许可人。干嚗嚗地壁立。只靠此一著。常自云。如倚一座须弥山。岂可落虚弄滑头谩人。把个没滋味铁酸饀劈头拈似学者令咬嚼。须待渠桶底子脱。丧却如许恶知恶见。胸次不挂丝毫。透得净尽。始可下手锻炼。方禁得拳踢。然后示以金刚王宝剑。度其果能践履负荷。净然无一事。山是山水是水。更应转向那边。千圣笼罗不住处。便契乃祖已来所证传持正法眼藏。及至应用为物。仍当驱耕夫牛夺饥人食。证验得十成无渗漏。即是本家道流也。

      摩竭陀国亲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时流错认遂尚泯默。以为无缝罅无摸索壁立万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识抟量便为高见。此大病也。从上来事本不如是。岩头云。只露目前些子。个如击石火闪电光。若构不得不用疑著。此是向上人行履处。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赵州吃茶去。秘魔岩擎叉。雪峰辊毬。禾山打鼓。俱胝一指。归宗拽石。玄沙未彻。德山棒临济喝。并是透顶透底。直截剪断葛藤。大机大用。千差万别会归一源。可以与人解粘去缚。若随语作解。即须与本分草料。譬如七斛驴乳。只以一滴师子乳滴悉皆迸散。要脚下传持相继绵远。直须不徇人情。勿使容易。乃端的也。末后一句始到牢关。诚哉是言。透脱死生提持正印。全是此个时节。唯踏著上头关捩子底。便谙悉也。

      隆公知藏。湖湘投机。还往北山十余年。真探赜精通本色衲子。遂举分席训徒已三载。予被睿旨。移都下天宁。欲得法语以表道契。因为出此数段。宣和六年十二月中。佛果老僧书。

      示华藏明首座

      祖师门下直截指示。岂有如许多蹊径。只贵向上人聊闻举著剔起便行。明眼觑来只是钝置。古者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者。吾不与也。个个须是举一明三目机铢两。阿辘辘地疏通峻快始称提持。岂不见。良遂见麻谷。第一番才见。便归方丈闭却门。及至第二次见。谷骤步向菜园。渠便瞥地乃谓谷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见和尚。洎被十二本经论赚过一生。看渠恁地不妨省力。既归谓徒党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信知渠知处有不通风。诸人卒未构得。可谓真师子儿。要作他家种草。直须更出他一头地始得。

      达磨游梁入魏。落草寻人。向少林冷坐九年。深雪之中觅得一个。及至最后问得个什么。却只礼三拜依位而立。遂有得髓之言。至令守株待兔之流。竞以无言礼拜依位。为得髓深致。殊不知。剑去久矣尔方刻舟。岂曾梦见祖师。若是本色真正道流。要须超情离见别有生涯。终不向死水里作活计。方承绍得他家基业。到此须知有向上事。所谓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是故古人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诚哉。

      破有法王出现世间。随众生欲种种说法。将知所说皆为方便。只为破执破疑破解路破我见。若无许多恶觉恶见。佛亦不必出现。而况说种种法耶。古人得旨之后。向深山茆茨石室。折脚铛子煮饭吃十年二十年。大忘人世永谢尘寰。今时不敢望如此。但只韬名晦迹守本分。作个骨律锥老衲。以自契所证。随己力量受用。消遣旧业融通宿习。或有余力推以及人。结般若缘炼磨自己。脚根纯熟。正如荒草里拨剔一个半个。同知有共脱生死转益未求。以报佛祖深恩。抑不得已。霜露果熟推将出世。应缘顺适开拓人天。终不操心于有求。何况依倚贵势。作流俗阿师举止。欺凡罔圣苟利图名。作无间业纵无机缘。只恁度世亦无业果。真出尘罗汉耶。

      此门瞥脱契证。即是素来不曾经人。坏持拍盲百不知一。但以利根种性孟八郎。便透直下承当。要用便用要行即行。无如许般心行纯熟。顿放著所在便得休歇安乐。终日饱齁齁地。不妨真正。最难整理。是半前落后。认得瞻视光影。听闻不随声。守寂湛之性。便为至宝怀在胸中。终日昭昭灵灵。杂知杂解自担负。我亦有见处。曾得宗师印证。惟只增长我见。便雌黄古今印证佛祖。轻毁一切。问著即作伎俩。粘作一堆。殊不知。末上便错认定盘星了也。及至与渠作方便解粘去缚。便谓移换人捩转人。作恁么心行。似此有甚救处。除是蓦地自解知。非却将来须放得下。作善知识。遇著此等。须是大脚手与烹炼。救得一个半个。得彻不妨翻邪成正。将来却是个没量大人。何故只为病多谙药性。

      得底人。心机泯绝。照用已忘。浑无领览。只守闲闲地。而诸天捧华无路。魔外潜觑不见。深深海底行。漏尽意解所作平常。似三家村里无异。直下放怀。养到恁么处。亦未肯住在。才有纤毫便觉如泰山。似碍塞人便即摆拨。虽纯是理地亦无可取。若取即是见刺。所以云。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岂肯自炫。我是得底人。原他深不欲人知。唤作绝学无为。与古人为俦。真道人也。

      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若要与佛祖为师。须明取活句。韶阳出一句。如利刀剪却。临济亦云。吹毛用了急须磨。此岂阴界中事。亦非世智辩聪所及。直是深彻本源。打落从前。依他作解。明昧顺逆。以金刚正印印定。挥金刚王宝剑。用本分手段。所以道。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既杀得人须活得。既活得须杀得。若只孤单则偏堕也。垂手之际却看方便。勿使伤锋犯手。著著有出身之路。八面玲珑照破他方。与下刃亦须紧密始得。稍宽缓即落七落八也。只自己等闲尚不留毫发许。设有亦斩作三段。何况此宗门中从上牙爪遇其中人才拈出。若投机则共用。不投机则刬却。以是为要。无不了底事。切在力行之。

      示光禅人

      欲得亲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会。况此大宝藏。亘古亘今历历虚明。从无始劫来。为自己根本举动施为。全承他力。唯是休歇到一念不生处。即是透脱不堕情尘不居意想。迥然超绝。则遍界不藏。物物头头浑成大用。一一皆从自己胸襟流出。古人谓之运出家财。一得永得受用。岂有穷极耶。但患体究处根脚不牢。不能彻证。直须猛截诸缘令无纤毫。依倚放身舍命。直下承当。无第二个。纵使千圣出来。亦不移易。随时任运。吃饭著衣。长养圣胎。不存知解。可不是省要径截殊胜法门耶。

      示民禅人

      先圣一麻一麦。古德攻苦食淡。洁志于此。废寝忘餐。体究专确。要求实证。岂计所谓四事丰饶者哉。及至道不及古。便有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之义。由是丛林呼长老为粥饭头。得非与古人一倍相反耶。然入随缘变异门。且行第二段。北山延接方来道人。唯仰南亩。今秋适会大稔。觉民禅客觑收刈。临行乞言。因示以前段因缘。贵宗本构末。乃为兼利并照。圆悟通达之人本分事也。勉行之。百草头上有祖师。夹山指出令人荐。宽平田中有大义。百丈展手要人知。若能颗粒圆成。即是单传心印。更或弥望坦然。便证第一圣谛。且出草一句作么生道。满船明月载将归。

      示世祥禅人

      立志办道之士。于二六时中自照自了。念兹在兹。知有自己脚跟下一段因缘。处圣不增居凡不减。独脱根尘迥超物表。凡所作为不立方所。湛寂凝然。唯万变千化。初无动摇。应缘而彰。遇事便发。靡不圆成。唯要虚静。一切超然。主本既明无幽不烛。万年一念一念万年。透顶透底全机大用。譬如壮士屈伸臂顷。不借他力。则生死幻翳冰消。金刚正体独露。一得永得无有间断。古今言教机缘公案。问答作用并全明此。若脱洒履践得。日久岁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岂不见法灯道。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尝无。临机何不道。无根兮得活。离地兮不倒。日用尚不知。更向何处讨。切宜消息之。

      示谏长老

      赵州云。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处。将知古德为此个事不将作等闲。直是郑重。所以操修觑捕到彻底分明。于一机一境一句一言。悉不落虚。是致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今时要凑泊著实。须是猛利奋发。倒肠换肚。莫取恶知恶见。莫杂毒食。一味纯正。真净妙明。直下踏著本地风光。到安稳大解脱之地。坐断报化佛头凛凛孤危。风吹不入。水洒不著。正体现成。日用有力量。闻声见色不生取舍。著著有出身之路。岂不见。僧问九峰。见说和尚亲见延寿是否。峰云。山前麦熟也未识。得渠亲切用处。便见衲僧巴鼻。所谓杀人刀活人剑。但请长时自著眼看。到出格时。自然知落处也。

      示禅人

      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语句。唯直指人心。若论直指。只人人本有。无明壳子里。全体应现。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所谓天真自性本净妙明。含吐十方独脱根尘。一片田地唯离念绝情。迥超常格。大根大智。以本分力量。直下就自己根脚下承当。如万仞悬崖撒手放身更无顾。藉教知见解碍倒底脱去。似大死人已绝气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眼耳初无相知。手足项背各不相到。然后向寒灰死火上。头头上明。枯木朽株间。物物斯照。乃契合孤迥迥峭巍巍。更不须觅心觅佛。筑著磕著无非外得。古来悟达百种千端。只这便是心。不必更求心。是佛何劳更觅佛。傥于言句上作露布。境物上生解会。则堕在骨董袋中。卒捞摸不著。此忘怀绝照真谛境界也。

      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回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八角磨盘空里走。参得透目前万法平沈。无始妄想荡尽。德山隔江摇手。便有人承当。鸟窠吹布毛寻有人省悟。得非此段大因缘。时至根苗自生也。亦机感相投有地也。亦当人密运无间借师门发挥。何峭绝如此之难。而超证如此之易。古人以辊芥投针为况。良不虚矣。

      末后一句都通穿过。有言无言向上向下。权实照用卷舒与??。不消个勘破了也。谁识赵州这巴鼻。须是吾家种草始得。

      示尼修道者

      学道之士。初无信向。厌世烦溷长恐不能得个入路。既逢师指。或因自己直下发明。从本已来元自具足妙圆真心。触境遇缘自知落著。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机境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扬眉。一场特地更遇本色宗匠。尽与拈却如许如解。直下契证。本来无为无事无心境界。然后证羞惭知休歇。一向冥然。诸圣尚觅他起念处不得。况其余耶。所以岩头道。他得底人。只守闲闲地。二六时中无欲无依。可不是安乐法门。昔灌溪往末山。山问。近离甚处。溪云路口。山云。何不盖却。溪无语。次日致问。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顶。如何是境中人。云无男女等相。溪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如此岂不脚踏实地到壁立万仞处。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古人既尔。今人岂少欠耶。幸有金刚王宝剑。当须遇著知音可以拈出。

      示良炉头

      金色头陀论劫打坐。达磨少林面壁九年。曹溪四会县看猎。大沩深山卓庵十载。大梅一住绝人迹。无业阅大藏。古圣翘足七昼夜赞底沙。常啼经月鬻心肝。长庆坐破七蒲团。是皆为此一段大因缘。其志可尚。终古作后昆标准。便使致身在长连床上亦不过冥心体究。但令心念澄静。纷纷扰扰处正好作工夫。当作工夫时。透顶透底。无丝毫遗漏。全体现成。更不自他处起。唯此一大机阿辘辘转。更说甚世谛佛法。一样平持日久岁深。自然脚跟下实确确地。只是个良上座。直下契证。如水入水。如金博金。平等一如。湛然真纯。是解作活计。但一念不生。放教玲珑。才有是非。彼我得失。勿随他去。乃是终日竟夜。亲参自家真善知识。何忧此事不办。切须自看。

      示谐知浴

      此个大法。三世诸佛同证。六代祖师共传。一印印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语句。谓之教外别行单传心印。若涉言诠露布。立阶立梯。论量格内格外。则失却本宗。辜负先圣。要须最初入作。便遇本分人。直截根源。退步就已。以铁石心。将从前妄想见解世智辩聪彼我得失。到底一时放却。直下如枯木死灰。情尽见除到净裸裸赤洒洒处。豁然契证。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谛信得及明见得彻。此始为入理之门。更须教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二六时中纯一无杂。才有纤尘起灭。则落二十五有无出离之期。抵死谩生咬教断。然后田地稳密。圣凡位中收摄不得。始是如鸟出笼。自休自了处。得座披衣。真金百炼。举动施为。等闲荡荡地。根尘生死境智玄妙。如汤沃雪。遂自知时。更无分外底。名为无心道人。以此自修。转开未悟。令如是履践。岂不为要道哉。

      示印禅人

      道由悟达。立志为先。自博地具缚凡夫。便欲跂步超证直入圣域。岂小因缘哉。固宜操铁石心截生死流。承当本来正性。不见纤尘中外有法。使胸次荡然了无挂碍。施为作用悉根本中出。根本既牢实。能转一切物。是谓金刚正体。一得永得岂假外求。是故古德云。此宗难得其妙。当须子细用心。可中顿悟正因。便是出尘阶堑。古德隔江摇扇吹布毛。便有发机处。至于蓦口??劈背棒。亦解桶底子脱。盖缘专一久之一日瞥地。此岂外得之。皆由自证自悟。

      示信侍者

      学道之要。在深根固蒂。于二六时中照了自己根脚。当未起念百不干怀时。圆融无际脱体虚凝。一切所为曾无疑间。谓之现成本分事。及至才起一毫头见解。欲承当作主宰。便落在阴界里。被见闻觉知得失是非笼罩。半醉半醒打迭不办。约实而论。但于闹哄哄处管带得行。如无一事相似。透顶透底直下圆成。了无形相。不废功用。不妨作为语默起倒。终不是别人。稍觉纤毫滞碍悉是妄想。直教洒洒落落。如太虚空。如明镜当台。如杲日丽天。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不从外得。放教自由自在。不被法缚不求法脱。尽始尽终打成一片。何处离佛法外。别有世法。离世法外。别有佛法。是故祖师直指人心。金刚般若贵人离相。譬如壮士屈伸臂顷。不借他力。如此省要。好长时自退步体究。令有个落著谛实证悟之地。即是念念遍参无边无量大善知识也。切切谛信。勉力作工夫。乃善也。

      示材知庄

      俱胝凡见僧来及答问。唯竖一指。盖通上彻下契证无疑。差病不假驴驼药也。后代不谙来脉。随例竖个指头。谩人不分皂白。大似将醍醐作毒药。良可怜愍。若是真的见透底。始知郑重。终不将作等闲。所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是故须具顶??上眼方可入作。后来玄沙拈曰。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有般拍盲底。随语生解。便抑屈俱胝。以谓实然。殊不知。焦砖打著连底冻。到这里直须子细。切忌颟顸。只如俱胝临迁化去自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岂徒然哉。

      曹溪大鉴微时。新州一樵夫也。碌碌无所发明。已数十载。一旦闻客诵经。激其本愿。遂致母出乡。谒黄梅大满。才见数语间投机。隐确坊八个月。既闻秀偈。始露锋铓。五祖举衣钵授之。是时群众竞趁。逐欲夺取。而蒙山道人。最先及之。于大庾岭头知不胜。始悟此衣非可以力争。稽首求法。大鉴以不思善恶本初面目。敛念知归。卢老以时缘未稳。复遁迹四会县猎人中久之。寻抵番禺。吐风幡不动动自于心之语。印宗伸弟子之礼。为之削发登具。由是开大法要。总二千余众。声彻九重。遣贵近降紫泥召之。确然不应度龙象。若让师清源永嘉南阳荷泽司空数十人。皆大宗师。何其韪欤。唯圣贤示化。进退存亡。了然先照。然考其步骤。从微至著。不断世缘。而示妙规百世之下。无与为等。到今数百载。充遍寰海。列刹相望。皆其法孙。钦仰洪范。欲拟其毫末。竭诚罄力。终莫仿佛。惟望后昆有力量者勉旃。聊述梗概尔。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宋平江府虎丘山门人绍隆等编

      小参六

      高邮乾明受敕。住金山龙游寺。当晚小参。僧问。明历历露堂堂。因什么乾坤收不得。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进云。忽若一唤便回。还当得活也无。师云。鹙子目连无奈何。进云。不落照不落用。如何商量。师云。放下云头。进云。忽遇其中人时如何用。师云。骑佛殿出三门。进云。万象不来渠独语。教谁把手上高峰。师云。错下名言。师乃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诸佛密语。正如击涂毒鼓。未拟议前先蹉过。才思量处隔千山。要须眼似流星心如铁石。所以从上来提持向上纲宗。只有三句。有时咬去。有时咬住。有时一向不去。有时一向不住。明眼汉没窠臼。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要须把断凡圣路头不立毫末。然后举一毫毛尽无边香水海。七达八通。说一句子。穷龙宫盈海藏。此犹是极则之谈。未是衲僧巴鼻。若论衲僧受用。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列千圣下风。立毗卢顶上。击石火闪电光。俊鹞俊鹰。也赶他不及。要须正一切知见发明大解脱。无不历落无不透脱。则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物同物我同我。证一切智明一切道。无处不通容。无机不圆证。正当恁么时。诸人各各返照自己分上。曾移易一丝毫许么。所谓十世圆融十分成就。且道。不落机缘一句作么生道。觌面要须宗正眼。临机截断圣凡踪。

      入寺小参。金刚王宝剑。截断玄机。正眼摩醯光。吞诸祖目。机铢两举一明三。左转右旋。七穿八穴也。须是个风吹不入水洒不著针札不入。快活自由底汉始得。若也浮逼逼地。尚留观听。犹涉形声。说妙说玄。举今举古。进前退后。敲床竖拂。行棒行喝。则没交涉。直得净裸裸赤洒洒。还有相见底么。若有。须是同道人方知同道事。若非。同道者毕竟没来由。正当恁么时。还相委悉么。十方聚会无余事。共向曹溪路上行。复颂云。正眼横顶门。神符悬肘后。幸是师子儿。各作师子吼。

      小参。僧问应真不借时如何。师云。渠侬得自由。进云。点则不到。到即不点。师云。同彼同此。进云。此犹未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在。师云。独有阇黎高一著。进云。也知和尚要用此机。师云。也被阇黎识破。进云。老老大大。转见放憨。师云。道什么。进云。也不可放过。师云。却是尔放憨。师乃云。好日多同十方尽应。好本多同千差共辙。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八面更玲珑。一方独峭绝。此犹是人人分上知有底。其余不知有底如恒河沙数。且作么生凑泊。作么生参详。有进步得底不用伎俩。试拈出看。有证据得底不用思量。试剖判看。若剖判得。正如灵山会上龙女献珠便得成佛。女云。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智积云。是事甚疾。龙女云。以汝神力。观我成佛。复速于此。然虽如是。犹有途辙。若是本分行本分证。直须更放过三千里。正当恁么时。毕竟如何是著实处。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李从议请小参。僧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时如何。师云。其声如雷。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只为聋人不听闻。进云。争奈五音六律甚分明。师云。阇黎闻个什么。进云。某甲从来无耳朵。师云。更须识取口头底。师乃云。一句绝誵讹。千里万里无消息。一尘含法界。千重百匝太周遮。若是明眼人。终不向目前觅。何故。若向目前觅。此人未具眼。更于句中求。落在第八机。既不向句中求。又不向目前觅。且道。如何凑泊。只如隔山隔岳隔浮幢王隔香水海。那边还有恁么事也无。若道有。隔许多作么生知道有。若道无。佛法即有边际。若道不有不无。正是半前落后。直饶离却有无。未免吃金山手中棒。忽有衲僧出来道。不恁么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见。通身是舌也。说他不及。且道。毕竟落在什么处。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师云。欲得亲切。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向尔道。壁立万仞。依前却来。撞墙撞壁。有什么近傍处。虽然如是。已是落草了也。不免将错就错。于第二头说葛藤去也。还知么直下如当门按一口剑相似。凛凛威风。才跨门来。谁敢近傍。若近著则丧身失命。若望涯而退。不是大丈夫汉。须是不顾死生。从他手中夺去始得。所以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须是当前不顾性命。若夺剑在自己手中。任是佛来也不放过。直饶恁么。已是第二头也。不见资福道。尔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睦州才见僧来便云。见成公案。随后云。放尔三十棒。似此等有什么近傍处。然子细推穷来。不妨剿绝。免他说玄说妙说理说事说向上向下秽污心田。须知人人分上有一段事。辉腾今古。迥绝见知。净裸裸赤洒洒。先没许多般。只为尔诸人从无始时来妄想浓厚。背却自己只从他觅。若能回光返照。无第二人。终不随他起灭。若一处得脱。则千处百处一时透脱。莫只向人舌头听他处分。聊闻举著剔起便行。已是三千里外没交涉。若得个中受用。便乃毛羽相似。作他屋里人。虽有恁么人。也须向山僧手里饮气吞声始得。直须按下云头。将自己平生所知所解。掇在善知识面前。若是则与尔证据。不是则与尔刬除。岂不见。药山参石头时。置个问端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粗知。诚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某甲实未明了。乞师指示。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山不契。直至江西马大师处。又如前问。马师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不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不是。药山于是有省。马云。尔见什么道理。山云。我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相似今时众中兄弟便道。石头一向壁立万仞。所以他不会。马祖放开一线。他乃悟去。殊不知。石头恁么道。已是漏逗了也。马祖道处。这一著尤更毒害。因甚么药山得悟去。且道。因什么如此。到此须是生铁铸就底汉始得。所以云。此事不在语言上。不在文字上。看他置个问头。问石头了。及至马祖处。亦如是问。此人是个铁石身心。如今若有如是心底人。何忧不彻。尔若只觅言觅句觅玄觅妙。何时得了。千人万人各说不同。尔用那个句则是。若见道了更用言句作么。若不用言句。尔作么生见。到这里参须实参悟须实悟。令教透顶透底亘古亘今。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财拯济。莫只向外边寻觅。尔若拶得一路透去。便与尔同参。尔若只守个昭昭灵灵下咄下喝扬眉瞬目。不如这个更是大病。所以云。此事隐在四大六根里。六根四大只是个闲家具。故云。生如著衫。死如脱裤。六根四大。只是个衫裤。且道。著底是什么人。且道。是谁著。乃喝云。莫便是这个么。复云。错了也。所以古人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尽乾坤大地。只是个本来心。尽山河大地。只是个一末撒子也不要。既不要。且道。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到此须是有生机一路始得。若不如是。尔若道佛则著佛。尔若道祖则著祖。直须红炉一点雪相似始得。且去巾单下。放教如寒灰死火。世法佛法都不用思量。莫怕他落空。莫怕如土木瓦石。尔若怕落空。只如忧落空底心。是什么。何曾落空来。若是果歇得。到真实休歇之处。佛祖也不立。千圣万圣法门一时透了。岂不径截也。

      师云。即恁么便承当。担荷得去。可以笼罩古今。乾坤大地透顶透底。净裸裸赤洒洒。要且不是尔见闻觉知色声香味触。尽乾坤大地。只是个真实人体。说什么见闻觉知。才跨门来。已是两手分付。更无纤毫遗漏。须知向上一路不立文字语言。既不立文字语言。如何明得。所以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又云。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也。须是彻骨彻髓信得极见得彻。然后尽十方世界。只在一丝毫头上明得。其或滞于知见。便有佛有祖。所以却入建化门中。葛藤露布。祖师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论直指人心。要须是其中人始得。若立语句。以至百千万亿方便。其意只是与人解粘去缚。令教净裸裸地辉腾今古。实无许多般计校。岂不见。五泄参石头问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不顾。五泄乃拂袖便行。出至三门。石头乃唤云。阇黎。泄回首。头云。从生至老。只是这个。更回头转脑作什么。泄从此有省。若是山僧。当时不须唤他。从他担板。蹉却一生。只为慈悲落草。以至如此。只如诸人。坐立俨然。从生至老。只是这个。更疑什么。所以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须是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才敲磕便见。更待他人唤作什么。直是打成一片。如水入水如金博金。古人既恁么。只如向长老口上听取。且道。有实法无实法。若有实法则成系缀人。若无从上来立许多方便门作么。只教诸人见性。若真见自性。岂干他见闻觉知思量拟议。如东寺会禅师道化荆湖。有崔郡相国。出镇湖南。师因目疾次。崔乃问曰。如何是宗乘中事。师云。见性成佛。崔云。争奈患眼何。师云。见性非眼。赤眼何咎。且道。见性既非眼。且将什么见。闻性亦非耳。且道。将什么闻。乃至鼻嗅香舌了味身觉触意攀缘。一一皆然。若向这里明得。至于一切处悉皆明得。所以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肯入。又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更有甚玄妙见闻觉知。若尔方能心境一如。也无能也无所。唯一自心。更无他物。若是得底人。终不言我知我会。遇饭吃饭。遇茶吃茶。终日只守闲闲地。盖他胸中无许多波吒计校。所以道。心若无事。万法一如。无得无失。终日只履践此一片田地。凡有来问。只将此事一时截断。所以道。见须实见。悟须实悟。古人云。百尺竿头作伎俩未险。向衲衣下不明大事失却人身始是险。既如是。岂可不明心达本。一切万缘一齐放下弃却知见解会。令教如木石瓦砾相似。及到大安稳休歇之地。然后一波才动万波随。而初无动静等相。盖他得底人。终日以无所得心。修无所得行。行虽与人同。而常与人异。只为此一片田地打揲得尽净一切会同脱体无碍。岂是小了底事。直须用作事始得。

      师云。人人具足各各圆成。但向己求莫从他觅。何故。从他觅是他家底。舍己从人。去道远矣。须知自己分上有一段事。辉腾今古。如十日并照。但以从无始劫来妄想浓厚翳障自心才回顾著则黑漫漫地。却到世间知见种种声色。才现在前一切明得。此等岂不是背觉合尘从他求觅不能返照耶。且如从上来乃佛乃祖。以无量百千言句方便。且道。明个什么边事。只被尔起见起念起思量作聪明作计校。惑却本来自己。了却立能立所立现立智立是立非。扰扰纷纷不能得脱。所以祖佛出世。只要教尔歇却知见打并教丝毫尽净。且道。作么生歇。直下如悬崖撒手。放身舍命。舍却见闻觉知。舍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若净若秽一时舍却。令教净裸裸赤洒洒。自然一闻千悟。从此直下承当。却来返观佛祖用处。与自己无二无别。乃至闹市之中。四民浩浩经商贸易。以至于风鸣鸟噪。皆与自己无别。然后佛与众生为一。烦恼与菩提为一。心与境为一。明与暗为一。是与非为一。乃至千差万别悉皆为一。方可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都卢混成一片。而一亦不立。然后行是行坐是坐。著衣是著衣。吃饭是吃饭。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初不作计校。而随处见成。所以万机顿赴而不挠其神。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此岂世间粗浅知见所能测度。此乃至妙因缘。学道之士。或十年或二十年。专心一意。尚透不能得。或有才闻便解。或有无师自悟。既自不能便悟。亦障他人不得就中土大夫尤难。以其从事世务勤劳家国。所以悟入稍难。然得底人。于己分上本无殊别。若是未能了底人。须要根性颖利。向自己脚跟下觑著。一闻便了。如李附马留意祖道。与杨文公为友。日夕切磋。后见石门慈照禅师。因为举。唐房孺相公问径山国一禅师云。祖师大道毕竟意旨如何。径山云此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李闻之大悟。遂作颂云。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道得不妨奇特。且如出将入相安邦定业剪除暴乱。岂非丈夫耶。而径山何故却道。此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须知向上一路。毫发不容。所以洞山道。见佛见祖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只如佛祖。为一切人师。作一切人依止。为甚却道。如生冤家。尔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直须是不取人处分。不受人罗笼。不听人系缀。脱略窠臼。独一无侣。巍巍堂堂。独步三界。通明透脱。无欲无依。得大自在。都无丝毫佛法情解。如愚如痴如木如石。不分南北不辨寒温。昏昏默默。似个百不能百不解底相似。然而肚里直是峭措。动著则眼目卓朔。无有不明底事。乃至千差万别古人言句。一时透彻。如或不是到此田地底人。须得向骨董袋里平高就下为他去也。如昔日于迪相公出镇襄阳。酷刑惨毒。忤者皆杀之。因读观音经有疑处。一日访紫玉山道通禅师。乃问曰。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飘堕罗刹鬼国。玉乃抗声云。于迪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闻之大怒。玉乃云。只这便是黑风吹其船舫飘堕罗刹鬼国。于迪有省。尔且道。他恁么问紫玉。何故恁么答他。此乃发他根本无明。现前随手为伊指出。不妨好手。然不若当时不消著后语。从他斫作两段。却有些衲僧气息。及乎为他点破。也是顺手摩挲。大凡接人有三种机。若是第一机为人。只消向他道于迪客作汉。尔问与么事作么。更无方便。只是没义理难话会。若于此直下承当去。更不拟议。则与柏树子麻三斤一口吸尽西江水。更无差别。所以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只要教尔当头领解去。若是第二机为人。即易也。只是发起问端。如道于迪客作汉。尔问与么事作么。此乃发他根本无明。令他无明现前。随手点破。若是第三机为人。不免入泥入水重下个注脚。如云于迪客作汉。便是放却黑风吹其船舫。于迪或作怒。便是罗刹现前。玉云。正是黑风吹其船舫。岂不是观音出现。此是落草注解。瞎人眼目。破灭胡种。若是真正衲僧。直须拨却。岂不见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活句上荐得。与祖佛为师。如李万卷问归宗和尚。须弥纳芥子则不问。如何是芥子纳须弥。宗云。尔身如椰子大。万卷书著在甚处。归宗老汉寻常一条白棒。打佛打祖。及乎李万卷问著。不免曲顺人情放开一线。然他用处也只教尔当头截去。后来众中无识者。便道。芥子是心。须弥是万卷。纳之于心何所不可。佛法若只如此。争到今日也。又如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乃大悟。作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颂与一口吸尽西江水题目。岂曾相副。既不说口。又不说水。只道心空及第归。且道。作么生是心空。只教尔是非得失明暗色空森罗万象一时融会归于一理。和理一时空却。然后有些趣向。山僧今夜不惜眉毛。为尔一时吐却了也。更为诸人说个小偈。祖佛单传向上机。电光石火构不彻。独许诸根颖脱人金刚宝剑当头截。

      师云。道由悟达。法离见闻直下便承当。更无第二个。此犹是就今时曲为垂手处。若是本分事。又且不然。所以道。尔未跨船舷时。好与三十棒。如此则千里万里一时坐断。何故。须知当人分上。各有水洒不著风吹不入。清寥寥白滴滴。祖佛不能到。魔外不能入。坐断要津不通凡圣。设使尽大地草木丛林。尽化为衲僧。各各置百千问难。不消一札。尽教吞声饮气目瞪口呿。而今事不获已。且无见起见。无言起言。与诸人且通个时节。只如各各常人分上。上来下去已是十分现成。欠少个什么。更来就人觅。所以玄沙道。饮箩里坐地展手。问人觅饭吃。只为无始劫来抛家日久。背驰此本分事。向六尘境界里。妄想轮回。不能回光返照。甘处下流。若能具上根利智。返本还源。知有此事。辉腾今古迥绝知见。坐断十方无复轮转。始有语话分。而今须是换个骨头了。方见此一片田地。若未知有此一片田地。直饶解到佛祖边事。问一答十。终无交涉。须知诸佛出世唯证明此一片田地。祖师西来亦提持此一片田地。所以先师见白云师翁。一觑透了。便作个颂子道。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诸人还曾恁么也未。须是向此一片田地。净裸裸赤洒洒方可入作。

      普说

      告香普说。师示众云。只这个便承当得去。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更不欠一毫头。亦无第二见。设使尽无边香水海尘尘刹刹。一时穿却鼻孔也。更不落别处。傥或思量拟议。即没交涉。所以道。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即名为佛。若也涉思量作计校。分能所作知解。则千里万里。祖师门下直教见须实见悟须实悟证须实证。诸人各各有一灵妙性。确实而论。才被拶著。便脚忙手乱。作么生见得亲信得彻。桶底子脱去。只为从无始劫来妄想浓厚。只在诸尘境界中。元不曾踏著本地风光。明见本来面目。若是真实人。直下承当。了知生本不生。知死本不死。向不生不死处。千圣著眼觑不见。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兄弟。若能返照。更无第二人。更不待山僧两回三度不惜眉毛入泥入水。何况抛沙撒土。说心说性。未免落七落八。当面相谩去也。岂不见。破灶堕和尚。闻古庙作孽。遂领十八弟子。入山观之。全无神相。唯见三间空屋一所泥灶。遂以杖击之云。汝本泥土合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其灶乃飒飒而堕。破灶堕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不觉纸钱。后有一神人出云。某甲乃灶神。蒙师为说无生法。已得生天。礼谢而去。其十八弟子乃白师云。某等皆久参侍和尚。殊不蒙开示无生法。今日灶神何幸。和尚却为伊说。破灶堕云。我只向伊道。汝本砖瓦泥土合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其徒皆作礼。破灶堕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其十八弟子悉皆省悟。只如山僧。即今举拂子。且道。与破灶堕是同是别。遂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若也见得。不唯不孤负破灶堕和尚。亦乃不孤负从上祖师。若也不见。不唯孤负破灶堕和尚。亦乃孤负自己。知有此事不从他得。所以道。灵从何来圣从何起。只如诸人。见今身是父母血气成就。若于中识得灵明妙性。则若凡若圣。觅尔意根了不可得。便乃内无见闻觉知。外无山河大地。寻常著衣吃饭。更无奇特。所以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方知有如是灵通。有如是自在。只如今禅僧家。何不回光返照明教彻去。若也未明得。且向三根椽下七尺单前。默默地究取。不见云门大师道。尔且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若也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财。拯济一切。教无始妄想一时空索索地。岂不庆快。老僧往日。为热病所苦死却。一日观前路黑漫漫地。都不知何往。获再苏醒遂惊骇生死事。便乃发心行脚。访寻有道知识。体究此事。初到大沩参真如和尚。终日面壁默坐。将古人公案翻覆看。及一年许。忽有个省处。然只是认得个昭昭灵灵驴前马后。只向四大身中作个动用。若被人拶著。一似无见处。只为解脱坑埋却禅道满肚。于佛法上看即有。于世法上看即无。后到白云老师处。被他云尔总无见处。自此全无咬嚼分。遂烦闷辞去。心中疑情终不能安乐。又上白云再参先师。便令作侍者。一日忽有官员问道次。先师云。官人尔不见小艳诗道。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官人却未晓。老僧听得忽然打破漆桶。向脚跟下亲见得了。元不由别人。方信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已至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只教人明此一件事。若也未知。只管作知作解。瞠眉努目。元不知只是捏目生华担枷过状。何曾得自在安乐。如红炉上一点雪去。若打破了。或喝或掌。一切皆得。然终不作此解。方可放下人我担子千休万歇。方可生死奈何不得。也须是实到此个田地始得。若实到此。便能提唱大因缘。建立法幢。与一切人抽钉拔楔解粘去缚。如是揭千人万人。如金翅鸟入海直取龙吞。如诸菩萨入生死海中捞捷众生。放在菩提岸上。方可一举一切举。一了一切了。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方可杀活自由布置临时。谓之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诸人既是挑囊负钵遍参知识。怀中自有无价之宝。方向这里参学。先师常云。莫学琉璃瓶子禅。轻轻被人触著便百杂碎。参时须参皮可漏子禅。任是向高峰顶上扑下。亦无伤损。劫火洞然我此不坏。若是作家本分汉。遇著咬猪狗底。手脚放下复子靠将去。十年二十年管取。打成一片。且作么生得独脱去。须是入流人。方知恁么事。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 at 2018年06月24日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宋平江府虎丘山门人绍隆等编

      小参五

      住云居山结夏小参。云居千百众如无。只缘内外绝消息。个中空洞等虚空。杀活全承此恩力。所以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要论个中意。铁船水上浮。算来直得铁船水上浮也有什么奇特。只如护生须是杀。且道。杀个什么。便有禅和子道。不是杀物命。只是杀无明贼。是杀烦恼贼。是杀六根六尘贼。杀争人争我贼。虽然一期也似。要且未梦见衲僧脚跟头。既是护生。须是明杀意。如何是杀意。险。若向个里辨得出。便可放一线道。浩浩之中管取。坐断天下人舌头。然后始杀得尽。然虽如是。释迦老子也杀不尽。迦叶也杀不尽。西天二十八祖也杀不尽。唐土六祖也杀不尽。要明不尽底。须是放却从前已后见解明暗玄妙理性殊胜奇特净洁。刬除不留毫末。也不到极尽处。只如正净处合作么生。还委悉么。深山大泽无人到。聚头正好共商量。复云。释迦老子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师云。释迦老人慈悲大杀怕。尔诸人。不知与尔一个护身符子。虽然如是。点检将来。犹带影在。若是山僧则不然。即云居山见成伽蓝。九旬安居。拍拍是令。

      如上座请小参。僧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为什么不见佛。师云。他具大丈夫意气进云。以手掩面十指悉皆见佛。为什么回避不得。师云。只为渠侬得自由。进云。雪窦道。他虽是女人。却有丈夫之行。是肯伊不肯伊。师云。重言不当吃。师乃云。情与无情一体。触目皆真。佛与众生不别。当体全现。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有时放行。则沟渠瓦砾悉生光彩。有时把定。则真金七宝咸皆失色。所以道。诸人欲识命么。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于中事是话月。从上来事如节度使信旗相似。如诸古德未建立许多作略。到这里作么生商量。不假三寸试请说看。不假眼试观瞩看。不假耳试采听看。所以道。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个真实人体。更向什么处著眼耳鼻舌身意。所以山僧从来向诸人道。塞却尔眼。教尔觑不见。塞却尔耳。教尔听不闻。塞却尔鼻。教尔嗅不得。塞却尔口。教尔说不得。拈却尔身。教尔不知痛痒。坐却尔意根。教尔分别不得。正当恁么时。却是好个消息。且不是情尘意想分别计较得失是非境界。也须是罢却机境不立知见。不作道理。除却解会。不见有佛祖。然后可以坐断报化佛头。天下人罗笼不住。是故玄沙道。沙门眼目。直须把定世界。不漏丝毫。只如把时。诸人向这里下喝得么。打一坐具得么拂袖出去得么。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得么。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得么。都卢是自家屋里事得么。唤作本分事得么。指露柱话灯笼得么。唯心唯性得么若恁么。浑是纷纷纭纭俱非正见。若有个正知正见底。便知有本分事。既知有本分事。终不作计校窠窟道理。作么生道。还委悉么。振奋吒沙无向背。翻身师子大家看。

      小参。当阳一著千圣莫觑。面门一机作家罔措。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拈向一边行棒行喝。击石火闪电光。放过一著。正当恁么时。水泄不通。乾坤坐断。有眼不可见。有耳不可闻。有口不可辨。有心不可思。任是通身是眼。尽乾坤大地草木丛林纤洪长短一一交罗。作无量无边神通妙用。到这里不消一札。且道。具什么道理便恁么奇特。便恁么直截。能恁么坐断。净裸裸赤洒洒。全身独露。便担荷得行透得出。三世诸佛六代祖师乃至天下老和尚。只得饮气吞声目瞪口呿。虽然如是。即今诸人在这里作个什么。山僧更据个什么说话即得。是则是。太杀不近人情。不免放一线道。还委悉么。四海如今清似镜。弯虹直气透青霄。

      山僧二十七年。开个铺席。与一切人。解黏去缚抽钉拔楔。令一个个无窠臼无计校。不作合头语。不作相似语。不依倚一物。与他二十八祖马师百丈黄檗临济天下大宗师所为所行。全体显露。非止今日。寻常不曾于宝华王座上说世谛语。亦不说禅机。不论生灭。岂可胡说乱说作地狱业。唯只凭此一著真实处。于一切人面前。直截吐露。承当得底真实悟入。得大受用更无凝滞。山僧而今已得退居。不欲更升座小参。此盖承太夫人使君朝议通判大夫诸官员。晨夕每以此道见照。再三虔请为众小参。随分应命。然此一事也不难也不易。若道难。永嘉到六祖处。一句下便能承当。初至曹溪。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何方而来。生大我慢。永嘉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六祖开个方便门便道。何不体取无生。了取无速。诸人且道。无生作么生体。速又作么生了。一宿觉当头便领云。体即无生。了本无速。如水入水水乳相同。箭锋相拄自然恰好。六祖见他透得过便道。子甚得无生意也。只此一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是他永嘉不向死句下坐杀。也不下合头语。只徐徐地道。和尚。无生岂有意耶。奇哉奇哉。而今人才见师道子甚得无生意。便谓。和尚肯我印证我。此恩难报。第三瓣香。不为别人。只是向语句里死杀。不达本源。讨甚么碗。及至永嘉告辞。祖云。返太速乎。云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云。谁知非动。云仁者自生分别。当时幸有大丈夫意气。可惜放过。便与掀倒禅床。不为分外。又却随例留一宿。又石头在六祖会里作沙弥时。一日问祖云。和尚迁化后。某甲如何。祖云。寻思去。及至六祖迁化后。他只一味坐禅。只管寻思个无生底道理。鬼窟里作活计。其时有同参遂问。尔作什么。云和尚教我寻思去。所以坐禅。同参云。错了也。有青原师兄名思。指汝去见他。石头方省。遂往青原。原问。甚处来。云曹溪来。思拈起拂子问云。曹溪还有这个么。而今兄弟被人恁么问。便下喝下语。野狐精见解。张眉弩眼强作主宰。总没交涉。石头便会答道。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思云。子莫到西天么。曰若到即有也。不妨绵绵密密地。语不失宗。步步踏著。思云。未在更道。石头云。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某甲。思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一日又问青原。和尚在曹溪时。还识六祖么。思云。尔只今还识老僧么。云识。又争能识得。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自然气类相同。羽毛相似。如胶如漆。而今人一句东一句西。有时说心说性。求人印证。有什么交涉。又药山在石头会下坐。次石头来见便问。汝在此作什么。云一物不为。头云。恁么则闲坐。而今人不会便道。唤什么作闲坐。又道。不因和尚问某甲不知。心下黑漫漫地。只管胡道。他自有旨趣。乃云。若闲坐则为也。头云。汝道不为。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由是石头作一赞云。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且道。毕竟不为底是个什么。何故却不识千圣。既不识。如何共住。所以这些子事不容尔思量计校。近傍不得。鬼神莫窥。脱却千重万重恶知恶解。心眼自见。若见刺不除。得失是非关念。则永无交涉。此是山僧不得已为诸人说禅病。又唤作入理深谈。只如玄沙令僧驰书上雪峰。峰上堂开缄。见三幅白纸。乃呈似大众云。会么。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便下座。其僧同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敢问大众。如何是雪峰蹉过处。莫是玄沙见解过于师么。且喜没交涉。都向情尘里会。又争会得。所以真如哲和尚有颂云。玄沙封白纸。雪老却同风。蹉过人难会。古曲调不同。到这里凡圣情尽生死关透。得失是非了然不生。全体如如。如如亦不要。然后骑佛殿出三门。将新罗国与占波国斗额。搽灰抹土展钵吃饭。著衣御寒自在优游。初无二缘亦无二相。不是心不是佛。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不二。只这不二亦不消得。所以千圣出来。无尔提掇处。无尔凑泊处。如猛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按太阿拟之则丧身失命。到得恁么田地。方始会得自家活计。所以古人道。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又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有一伴共诸人商量。大家有一个心。所作所为因甚却道无心。既若无心。开口动舌说话底。众心领底。却是什么。到这里若不见彻。只成一场相谩。所以二祖见达磨断臂立雪。磨云。将心与汝安。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而今兄弟若被问将心与汝安。便孟八郎。或打个圆相。或进前三步退后三步。作女人拜。拍一下喝一声。或撑眉努目。或说心说性。只是情尘业识。所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只如二祖岂不会作许多道理。因甚么只答道。觅心了不可得。须知达磨当头一拶。二祖当下如暗得灯如贫得宝。见彻根源。此中不唤作心。不唤作佛。亦不是物。直似红炉上著一点雪相似。山僧顷日问五祖和尚。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毕竟如何。他道。汝须自参始得这些好处。别人为汝著力不得。参来参去。忽因举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忽然桶底脱。庭前柏树子也透。麻三斤也是。玄沙蹉过也是。睦州担板也是。不落因果也是。不昧因果也是。三乘十二分教。二六时中眼里耳里。乃至钟鸣鼓响驴鸣犬吠。无非这个消息。方省怀禅师颂云。蜀魄连宵叫。鵽[孑*鸟]长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大丈夫汉。一等是踏破草鞋。放下情尘计校得失是非。识得根本。一物不留。丝毫不著。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和一灵也不要。然后依时及节著衣吃饭。而今兄弟见恁么说。便道。只是虚空里打筋斗。兄弟。只这虚空也难得。岂不见祖师传法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又楞严云。十方虚空生汝心内。犹若云点太清里。诸兄弟。既是访寻知识把生死为念。歇却心猿意马。荷担大机大用。于佛祖不为处安稳坐地。有时向高高峰顶立。有时向深深海底行。任运犹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山僧十年在众。无一时异缘。只是参禅参到。第十年方打得彻。旋旋知非然后稳当。若有一念憎爱得失是非。即是垢衣。须是识得玄旨始得。所以道。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得失是非一时放却。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杨岐所谓栗棘蓬有刺而难吞金刚圈者至小而难跳。勿语中有语。为人解黏去缚。不是人情底事。兄弟参禅。即不得邪解也须子细始得。只如赵州勘一庵主。入门便问。有么有么。庵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且那里是水浅不是泊船处。那里是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处。有者道。赵州先知前庵主不会。所以道。不是泊船处。先知后庵主会。所以道。能杀能活。有底道。舌头在赵州口里。任渠与夺。如斯见解。总是邪徒情识卜度。不得真正宗眼。便是吞跳金刚圈栗棘蓬不得也。五祖和尚常云。诸方参得底禅。如琉璃瓶子相似。爱护不舍第一。莫教老僧见。将铁锤一击尔底碎定也。山僧初见他如此说。便尽心参他。他常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作么生会。山僧便喝或下语。总不契他。云须是情识尽净计校都忘处会。山僧明日便于无计校处胡道乱道。转没交涉。后来彻悟实见实用。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得大自在。释迦老子道。若有一法过于涅槃。我即说为如幻如化。此一著子。亘古亘今凝然不变。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刀斧不能斫。唤作根本。一切有漏无漏。佛界魔界。净土秽土。无不真实。若悟得可以丹霄独步。不受别人处分。若未到恁么田地。管取被人罗笼。山僧如今已退了院。彼此缘法自有时。所以今日因朝议太夫人请小参。尽情说与诸人。各自参究佛法本无彼此。诸家总是六祖下儿孙。终不说我是临济下人。须得我家宗派盛传。宁可粉骨碎身。终不作这见解。复举。僧问保寿。万境来侵时如何。寿云。莫管他。僧礼拜。寿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汝腰。师云。大众。保寿和尚用金刚王宝剑。一切逆顺得失长短是非。无边境界不消一瞥。这僧见机而作。当时礼拜。为什么却道不动著子细检点。大似龙头蛇尾。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万境来侵时如何。亦对他道。莫管他。这僧或若便礼拜。只向他道。伶利衲僧。一拨便转。

      师云。父母未生已前。净裸裸赤洒洒。不立一丝毫。及乎投胎既生之后。亦净裸裸赤洒洒。不立一丝毫。然生于世。堕于四大五蕴中。多是情生翳障。以身为碍。迷却自心。若是明眼人。明了四大空寂五蕴本虚知四大五蕴中。有个辉腾今古迥绝知见底一段事。若能返照。无第二人。根脚下净裸裸赤洒洒。六根门头亦净裸裸赤洒洒。乃至山河大地穷虚空界。尽无边香水海。亦净裸裸赤洒洒。恁么说话。莫是拨有归无么。且喜没交涉。若拨有归无。杳杳冥冥。堕在豁达空拨无因果处。则永劫出他地狱三涂因果不得。若真实彻证。到真净明妙实际理地。则四圣六凡三世诸佛天下祖师有情无情。悉于是中流出显现。所以孚上座问鼓山晏国师道。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么处。山云。即今生也在什么处。孚上座不肯云。尔问我来。山如前问。孚但摇扇。大凡参请。参须实参。见须实见。用须实用。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么处。孚上座只摇扇子。莫是弄精魂么。须知有奇特事始得。只如文殊初生见十吉祥异相。须菩提生室现空相。善财初生涌出万宝藏。皆在此一大宝光中净裸裸赤洒洒流出。若只在杳杳冥冥堕在空空寂寂处。岂有如是奇特。所以古人于生处见大奇特。如世尊分手指于天地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若逢云门大师。尚不以为奇特。直行衲僧正令。后来老宿云。云门知恩方解报恩。既知了。便以衲僧本分事向逆顺境界中行。且道。还当得么。若是平展商量。则有向上事。若据衲僧本分事上。不直半分。何故。他家自有通霄路。

      师云。现成公案。不隔一丝毫。普天匝地。是一个大解脱门。与日月同明。与虚空等量。若祖若佛无别元由乃古乃今同一正见。若是利根上智。不用如之若何。直下壁立万仞。向自己根脚下承当。可以笼罩古今。坐断报化佛头。更无纤毫渗漏。威音王已前无师自悟。是大解脱人。威音已后因师打发。不免立师立资。有迷有悟。虽然如是。要且只是方便垂手接人。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来六祖大鉴禅师。尚自道。只这不立两字。早是立了也。何况语言机境种种知解。须是一笔句断始得。此一件事直饶三世诸佛出兴。以无量知见方便接引。亦只有限。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设百千问答提持。亦只有限。不如向自己脚跟下究取。威音王已前空劫那畔。自己家珍随处受用也。须是大丈夫汉意气方有如是作略。亦不依他言语指示。不受他欺谩。从朝至夜。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极是省要。只为各各当人自违背此事。向六根门头。认光认影。不得快活。却云。争奈某甲疑何。且道。疑从什么处来。又道。某甲为什么道不得。只尔这道不得底是什么。为尔不能回光直下承当。祖师道。自己分上。有如是灵光。有如是自在。一切众生流浪情尘不能解脱。假使将此一大事因缘。种种垂示。犹是有机有境。落在情尘。要会么。直是一念不生。方有少分相应。所以先师道。直须是命根断始得。且道。如何是命根断。须是打迭从前知见种种解会。一似大死底人。活得起来。自然无诤。所以道。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不见南泉和尚道。黄梅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只有卢行者一人不会佛法。所以得他衣盂。须是恁么人始契恁么事。又云。如圣果大可畏处。盖为无如许圣量等事。若是没量大人。终不肯乱承当。终不道。我能我解我是禅师。若如此则堕在解脱深坑。不见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而今平地上。死人无数。云门一句道著。山僧这里则不然。直饶透得荆棘林。亦未是好手。更须知有银山铁壁。直须透得银山铁壁。然后是千了百当底人。方知有向上事。可以分付钵袋子。更不与他情尘作对。浩浩作佛法见解。作禅道商量。直须心境一如湛湛寂寂地无为无事。又不堕在无为无事处。到此须是向上人始得。所以龙牙和尚道。无端遣向墨池边。惹得身心黑似烟。却向上流清处洗。身心用尽亦如然。德山和尚道。但有文字语言。皆是依草附木竹木精灵。须是独脱一路。犹较些子。只如今衲僧家。也须著精神参取始得。千里万里行脚。一等是踏破草鞋。也须是踏得破始得。方且不孤负平生。彼此来南阎浮提打一遭。也不虚过亦不折本。然后向四威仪中。随时受用。亦自安乐。忽然一旦霜露果熟。被人推向曲录木床上。作人天师。与人解粘去缚。不妨奇特。若未谛当。切不可为人祸事也。不见德山道。一似淫妇相似。一向立问立答。立宾立主。有甚么交涉。大凡参学人。当须洒洒落落直下彻去。岂不庆快。

      师云。现成公案。更不消如之若何直下一切截断。犹较些子。佛法本无许多。若以无心无念无事无为无计校无分别。至竟著衣至竟吃饭。何曾动著一丝毫。便能坐断报化佛头。不起一丝毫佛法见解。所以古人才见僧来便云。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布漫天网。打冲浪巨鳞。持万里钩。御千里乌骓马。也是事不获已。所以石室和尚。才见人来举起拄杖云。过去诸佛也恁么。见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只与尔略露些子锋铓。若是个人。才见恁么道。撩起便行。犹较些子。若是才入思量。已被漫天网罩却也。如是三十年。只有长沙和尚。知渠落处。便云。和尚放下拄杖子。别通个消息来。方契他意。而今参学兄弟。直须是箭锋相拄针芥相投内外绝消息始得。若只寻见寻闻求知求解。只成个生死根本。何不体取无生了本无速。若能个个如是见。生死路一时截断。全不动一丝毫头。所以道。居千人万人中。如无一人相似。只是歇得身心。百无知解。如无用处一般。若是随言逐句作道理。满肚皮是禅。何时得脱去。故南泉禅师道。山僧出世。只为诸人。拈却佛病祖病。老僧寻常向兄弟道。父母未生前。还有形貌也无。他教中道。四大五蕴成身。只因父母交感一念染心。而成此身。我且问尔。哆哆和和时。何不共人相争。及至才长大。便有争人争我。四大一旦离散。依前还复本来形貌。故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各宜勉力。以悟为期。莫虚度光阴。时不待人。

      师云。此个大事。已是八字打开了。直饶回头返照。早是钝置也。直是彻底信得。于未发言已前。一时觑透。既发言之后。且道。作么生承当。初机之士。且于脚跟下明取。而今坐立俨然。各各见闻不昧。人人向脚跟下。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初不分得失彼我是非。净裸裸赤洒洒。辉腾今古。迥绝知见。返照回光。岂有许多事。然未返照时。却无许多事。只如寻常百不思百不管绝念忘缘时。一时现成。聊闻返照。便作个见闻觉知解会。各各在见闻觉知处。起模画样。方恁么时。落在生死阴果中。无由得出离。欲明此事。直须蕴藉深方。可不落是非得失闻见知觉。纤毫净尽始得快活。拘牵惹绊他不住。所以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岂不见。裴相国出镇宛陵。因游寺见高僧像。遂问僧职云。高僧仪相可观。未审高僧在什么处。于时僧职莫知所措。裴公云。此间有禅僧么。僧职云。近有一僧。舍身扫地。身披百衲。恐是禅僧。及乎请得来。乃是黄檗断际运禅师也。裴公乃举前话问之。檗乃召相公。公应诺。檗云。在什么处。裴公于此大悟。诸人且道。问处是答处是。且道。又是个什么禅僧家。直须有省发始得。莫只认声认色。所以老僧寻常道。千人万人但识取一人。千句万句但识取一句。千机万机但明取一机。毕竟且道。是什么。将知洪炉大冶千煆百炼。正要得人。须知向一言下。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聊闻举著。透顶透底。净尽无余。且如断际。一呼之下。因什么高僧却作裴公。裴公却成高僧。若论此事。直须是俊流始得净尽。所以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本分衲僧。不要思量分别。直须求个悟处。言悟者。如失一件物多年废置而一旦得之。又如伤寒病忽然得汗。直是庆快也。将知悟心见性。非思量分别。所以证入金刚正体。自然亘古亘今。廊周沙界。水不能溺。火不能烧。世界坏时。此个常住。为山河大地之本。六凡四圣之家。而蕴在各各当人方寸之下。若能方寸颖悟。独露真常。于万别千差说处。终不起异见。于千差万别境上。终不作别解。须是打并净尽。方可全体见成。如水潦问马祖。本来佛法。祖与一踏倒地。忽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一时识得根源去。又呵呵大笑。后来出世。每升堂自云。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未休。复呵呵大笑。且道。作么生是根源。将知此个根源。若识得了。说到深深密密。千圣所不到处亦得。若只一棒一喝。尽乾坤大地一时收来。如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亦得。行脚人要参禅。有如是眼脑。方可入作。直须审细言。多去道转远。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40 师父腿子

    在一座古老的寺院中,住着一位禅师,带着两个小徒弟,师父患有风湿症,两腿行动不方便,每天分由两个小徒弟搥腿按摩,减轻痛苦,每次当大徒弟按摩右腿时,师父就说:“你师弟按摩左腿,按摩得很舒服,你应该像他那样按摩才好。”大徒弟听了,心里很不高兴。但当小徒弟按摩左腿时,师父也总是说:“你师兄按摩右腿,按摩得很好!你应该向他学习。”小徒弟听了,心里也很不舒服。

    有一天,小徒弟不在寺里,大徒弟来按摩师父的腿子时,心里想着师父对师弟的赞美,越想越气,终于决定把师弟按摩的师父左腿打断,他以后就不会有腿子按摩了。

    第二天,师弟看他按摩的左腿被打断时,一气之下,也把师兄按摩的右腿打断。

    两个徒弟因为瞋恨、嫉妒,把师父的双腿都打断了,害得师父变成没有腿的跛子。我们的社会上也患有这种见不得别人好,同归于尽的心理,你瞋恨我,我嫉妒你,结果受害的是整个社会,以及生活于社会的每个人。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9 你从哪里里来?

    惠能当初见五祖的时候,五祖弘忍大师第一句就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岭南来。”惠能回答。

    “岭南是獦獠的地方,獦獠没有佛性啊!”

    惠能就回答说:“人有南北,佛性也有南北吗?”

    就因为这一段重要的对话,惠能受到五祖弘忍特别的器重,并且传授衣钵。

    以后,六祖惠能大师也常以同样的问话,摄受了许多门徒弟子。以下举四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一、神会大师亲近六祖,六祖问他:“你从那里来?”

    神会回答说:“我不从那里来。”

    这回答非常受六祖的赏识。

    二、南岳怀让禅师于二十三岁时参访六祖,六祖一样的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安和尚那里来。”六祖又问:

    “什么东西把你带来?”

    怀让禅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此在曹溪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三十多岁才开悟。

    三、青原行思禅师,初到曹溪之时,六祖也这样问他:

    “你做过什么事才来这里?”

    行思禅师回答他说:“圣谛亦不为。”

    意思是说成佛做祖我都不要,还要做什么?这句话也大受六祖的器重。

    四、做过唐代国师的南阳慧忠禅师,初来参学时,六祖问他说:“你从那里来?”

    慧忠回答说:“我从近处来。”

    由于过去五祖问他:“你从那里来?”因而开启六祖入道的因缘,所以六祖以后接引参禅的人也都以“你从那里来?”来启发对方、考验对方,要对方对自己生命最根本的来处提起疑情,深入去探究真象。提起疑情是禅宗接机时常常使用的重要方法之一,从一个接连一个的问答之中,禅者终于返照自性,认识到自己本来面目。 38 哪里没有佛?

    一次,有位禅师在佛殿里随众课诵,忽然咳嗽了一声,就将一口痰吐在佛像身上,管理的纠察师看到以后就责骂他道:“岂有此理!怎么可以把痰吐在佛身上呢?”

    这位吐痰的禅师又再咳嗽了一下,对纠察师说:“请您告诉我,虚空之中那里没有佛?我现在还要再吐痰,请问那里没有佛?”

    这位吐痰者,他已经悟到“佛性遍满虚空,法身充塞宇宙”的道理,您怪我把痰吐在佛身上,自以为对佛尊敬了,其实,这正表示你还不懂什么是佛,佛的法身是遍满虚空,充满法界的,所以这位禅师说:“请您告诉我,那里没有佛?”

    这么一问,您能回答得出吗?回答不出,就是尚未悟道。即使悟道,这样反诘一问,他的灵智,他的禅机,也就由此更加展开了。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8 哪里里没有佛?      一次,有位禅师在佛殿里随众课诵,忽然咳嗽了一声,就将一口痰吐在佛像身上,管理的纠察师看到以后就责骂他道:“岂有此理!怎么可以把痰吐在佛身上呢?”

      这位吐痰的禅师又再咳嗽了一下,对纠察师说:“请您告诉我,虚空之中那里没有佛?我现在还要再吐痰,请问那里没有佛?”

      这位吐痰者,他已经悟到“佛性遍满虚空,法身充塞宇宙”的道理,您怪我把痰吐在佛身上,自以为对佛尊敬了,其实,这正表示你还不懂什么是佛,佛的法身是遍满虚空,充满法界的,所以这位禅师说:“请您告诉我,那里没有佛?”

      这么一问,您能回答得出吗?回答不出,就是尚未悟道。即使悟道,这样反诘一问,他的灵智,他的禅机,也就由此更加展开了。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7 你就是佛

    一天,灵训禅师前来参访归宗禅师。

    灵训禅师请问归宗禅师说:“禅师!什么是佛呢?”归宗禅师十分为难地望着灵训禅师说:“这!不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灵训禅师听后马上说:“不!禅师!我是诚诚恳恳地来向您问道,您的话,我怎敢不相信呢?”

    归宗禅师点点头说:“好!你既然肯相信,你靠过来,我告诉你!”然后归宗禅师把嘴巴贴在灵训禅师的耳朵上,细声地告诉他说:“你就是佛啊!”

    灵训禅师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说:“我就是佛!哈!哈!我就是佛!”

    这个公案告诉我们“道”不必到外界去追求,无需心外去寻觅,因为道就在每个人的内心。如果我们心外求法就好比骑驴寻驴,缘木求鱼。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与生具来的佛性,“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不要舍弃自心的灵山,要向自我内心去提炼自性的宝藏。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6 不动心

    某处闹着灾荒,佛教界的一些人士也想尽些济助之心,因此就商请一个歌舞团,表演歌舞,筹募一点经费,某一寺里的禅僧购置入场券,也参观了歌舞。

    新入道的一个禅学者,大不以为然,他认为参禅修道的人,不该观看歌舞,因为团体行动,不得已,他就闭眼,正襟危坐地不理会周围的嬉闹。

    歌舞中途,主办者又向大家提出乐捐的呼吁,这位初学的禅者拂衣而起,生气地说:“我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一下,为什么还向我要钱?”

    主办者一听,更认真地说:“别人睁开眼睛看的,只要捐一半就好了,你闭着眼睛想的,那才要请你加倍多捐一些。”

    我们修行,不要以为把眼睛闭起来,不看不闻就无事了,心里看的,想的,那才更厉害。所以,就算看了,听了,只要“不动心”,那才是真正的修行!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5 道在何处

    僧问惟宽禅师:“道在何处?”

    “只在目前。”

    “我何不见?”

    “汝有我故,所以不见。”

    “我有我故不见,禅师还见否?”

    “有我有汝辗转更不见。”

    “无我无汝还见否?”

    “无我无汝阿谁求见?”

    “我不敢告诉你,告诉你恐你不信。”

    “禅师指示,谁敢不信!”

    “那汝即是!”

    “如何保任?”

    禅师回答:“一翳在眼,犹若空华;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道在何处?”“谁是佛祖?”吾人何必舍近求远,舍己求人乎?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4 有与无

    有位在家居士问智藏禅师:“请问老师,有没有天堂地狱?”

    “有啊!”

    “请问有没有佛和菩萨?”

    “有啊!”

    “请问有没有因果报应?”

    “有啊!”

    不管你问什么,智藏禅师都答:“有啊!有啊!”

    这位居士听后,怀疑起来,就说:“老师,您说错了。”

    “我怎么说错了呢?”

    “我问径山禅师,他都说『无』。”

    “怎么说『无』?”

    “我问他有没有因果报应,他说无;再问他有没有佛菩萨,他说无;我问他有没有天堂地狱,他说无,可是你为什么却说有呢?”

    智藏禅师了解到这位居士的根性,终于道:“哦!原来如此,我问你,你有老婆吗?”

    “有。”

    “你有儿女吗?”

    “有。”

    “你有金银财宝吗?”

    “有。”

    “径山禅师有老婆吗?”

    “没有。”

    “径山禅师有儿女吗?”

    “没有。”

    “径山禅师有金银财宝吗?”

    “没有。”

    “所以径山禅师对你说『无』,我跟你说『有』,因为你有老婆儿女啊!”

    这些问题,此处说有,彼处说无,是真的不同吗?实在没有不同的,道只有一个,有无只是道的两面,道是因人而有所不同的。禅师的问话与答话,有时说有,有时说无,只是从我们不同的程度或层次来体会不同的问题而已。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3 人面疮

    悟达知玄禅师还是云水僧时,有一天途经京师,看到一位西域异僧身患恶疾,无人理睬,于是就耐心的为他擦洗敷药,并照顾他的疾病。病僧癒后,就对悟达禅师说:“将来如果有什么灾难,你可以到西蜀彭州九陇山间两棵松树下面找我!”

    多年后,悟达禅师的法缘日盛,唐懿宗非常欣仰其德风,备极礼遇,特尊他为国师,并钦赐檀香法座,禅师亦自觉尊荣。一日,禅师膝上忽然长了个人面疮,眉目口齿皆与常人无异。国师遍揽群医,都无法医治,正在束手无策时,忽忆起昔日西域异僧的话,于是就依约来到九陇山,并道明来意,西域异僧怡然的指着松旁的溪水道:“不用担心,用这清泉可以去除你的病苦。”

    悟达国师正要掬水洗涤疮口的时候,人面疮竟然开口说道:“慢着!你知道为什么你膝上会长这个疮吗?西汉史书上袁盎杀晁错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就是袁盎来转世,而我就是当年被你屈斩的晁错,十世以来,轮回流转,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可是你却十世为僧,清净戒行,故苦无机会可以下手。直到最近你因为集朝野礼敬于一身,起贡高我慢之心,有失道行,因此我才能附着你身。现在蒙迦诺迦尊者慈悲,以三昧法水洗我累世罪业,从今以后不再与你冤冤相缠。”

    悟达国师听后,不觉汗如雨下,连忙俯身捧起清水洗涤,突然一阵剧痛,闷绝过去,苏醒时,膝上的人面疮亦已不见,眼前也没有什么西域异僧。

    参禅悟道,虽然明心见性,但三世因果业报,却历历分明,谁也逃脱不了。只有广作善事,多结善缘,忏悔消业,灭罪离愆,庶几方可得救。在自性上虽然没有罪业可言,但在事相上因果俨然,丝毫不爽,所谓现报、生报、后报,但不会不报。悟达国师所幸遇圣僧迦诺迦尊者,施药护病,尊者报以解冤消业。后悟达国师作《水忏》流行于世,普劝世人“但愿随缘消旧业,更莫招愆造新殃”,三世业报,可不慎哉?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2 说粗说细

    唐朝宣宗皇帝尚未即位时,曾经因为避难而隐居在佛寺丛林里,担任盐官禅师的书记。对禅门所谓不立文字、不着形象、不假外求之天真洒脱的禅道,颇为欣赏。

    其时,该寺黄檗禅师是担任首座。有一天,这位唐朝天子书记,看到黄檗禅师以七尺之躯,五体投地的礼拜佛像,便问道:“首座禅师!你过去一向教诫我们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现在你这么虔诚地礼拜,你究竟所求什么?”

    黄檗禅师听后不高兴,立即呵斥道:“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应该要如是求,你懂吗?”

    宣宗听后不服气,用讥讽的口吻责问道:“既然如此,那禅师礼拜又有什么用呢?”

    黄檗禅师听了以后,毫不客气地用力打了宣宗一个巴掌,天子书记愣了一下,便非常不高兴地批评道:“还亏你是个修道人,怎么这样粗暴呢?”

    黄檗禅师又是给他一个耳光,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在这里说粗说细!”

    宣宗不甘示弱地抗辩道:“你能拜佛拜法拜僧,我为什么不能说粗说细?”

    黄檗禅师听后,非常欢喜,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可以拜佛、拜法、拜僧,你可以说粗说细。”

    黄檗禅师是一个有独立精神的禅师,他的思想宽容,心胸阔大,但不喜欢人云亦云,他最强调的禅法是“诸佛与一切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内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将心无心,心即成有。”禅师继承了亲师的心印,他又提出了无心的禅道。不着佛法僧求,这是无心的禅;当作如是求,这是有心的求。有心与无心,其实皆为真心,甚至说粗说细,皆从真心中流露出之佛法僧。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1 真心不昧

    天龙寺的梦窗国师担任七朝的帝师,久受朝廷恩典,更受社会大众和佛教徒的爱戴。有一天,在入京的途中,经过妙心寺,顺道去拜访关山禅师。

    关山禅师听到梦窗国师来访,连忙披上一件附有环藤的破旧袈裟,一路跑到山门外来迎接,二人晤谈得非常高兴。但是,在关山这个贫穷的寺院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国师,不得已,关山禅师就从砚盒中取出几文钱,叫侍者就近买些烧饼供养国师,国师非常感激关山禅师的心意,也就不客气地吃完烧饼再离开。

    平常梦窗国师进入皇宫时,总有很多随从跟随,非常壮观。有一天,宫中宣召,梦窗乘着轿子又经妙心寺门前时,见到关山禅师正独自在扫庭院,他不把那些落叶丢弃,而是聚集起来当作柴烧。

    梦窗见到这种情形以后,不禁对身边的侍者叹息道:“我的宗门被关山夺去了。”

    关山禅师每次去拜访梦窗国师时,必定先在寺前的小溪流洗脚,以免双脚带上泥土,而沾污了天龙寺华丽的殿堂。后来,梦窗国师吩咐天龙寺的学僧特地搬了一块平平的大石头,放在溪边洗脚的地方,以便关山禅师洗脚时方便一些。

    许久以后,关山禅师才知道这块大石头是梦窗国师叫人放的,不禁喟然叹曰:“国师到底是国师,他宗门的基础比这块大石头还要坚而且硬。”

    现在在妙心山内的大龙院还保存着这块“关山禅师洗脚石”。

    佛法在恭敬中求,佛法从生活里修,关山禅师奉行到极致。亲自洒扫庭院,固然是勤劳,不丢弃落叶,也是惜福爱物。砚台盒里的铜钱,比金块宝贵,烧饼的味道比什么佳肴更好,如此真心的尊敬,甚至拜访,都要洗脚而前,关山禅师的作为,折人于恭敬中,难怪梦窗国师要说他的宗门风格不及关山禅师了。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30 鸟窠与白居易

    有一天,大文豪白居易去拜访鸟窠道林禅师,他看见禅师端坐在鹊巢边,于是说:“禅师住在树上,太危险了!”禅师回答说:“太守!你的处境才非常危险!”

    白居易听了不以为然的说:“下官是当朝重要官员,有什么危险呢?”

    禅师说:“薪火相交,纵性不停,怎能说不危险呢?”意思是说官场浮沈,勾心斗角,危险就在眼前。白居易似乎有些领悟,转个话题又问道:“如何是佛法大意?”

    禅师回答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居易听了,以为禅师会开示自己深奥的道理,原来是如此平常的话,感到很失望地说:“这是三岁孩儿也知道的道理呀!”

    禅师说:“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

    这首七佛通偈看起来虽然稀松平常,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呢?如果人人能够消极的不为恶,并且积极地行善,人间那里还有邪恶?社会那里不充满爱心和乐呢?也因此白居易听了禅师的话,完全改变他那自高自大的傲慢态度。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29 无位真人

    岩头、雪峰、钦山等三位禅师,有一天在路上遇到定上座,岩头禅师问定上座说:“您是从哪里里来?”

    定上座答道:“从临济院来。”

    岩头顺口又问道:“临济老师还好吗?”

    定上座老实地回答道:“已经圆寂了。”

    岩头禅师等三人一听,非常意外,悲伤地道:“我们三个人特地要去礼拜老师,无奈福缘浅薄,未能见面他就走了。请您把老师在世时的教诲,可否说一些给我们听听好吗?”

    定上座道:“临济禅师常开示说:

    ‘在我们肉体中,有一个无位真人,常常从你们的眼、耳、鼻、舌、身、意中出入,换言之,你们看到的时候,听到的时候,思想的时候,都可以产生活生生的活动感觉,没有这种自觉体认的人,就要展开心眼看看’”

    岩头禅师听完之后,不自觉地伸出舌头,但钦山禅师却说道:“为什么不称为非无位真人呢?”

    定上座突然抓住钦山禅师道:“无位真人和非无位真人有什么不同?你说说!”

    钦山禅师无言以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岩头禅师和雪峰禅师赶快靠近向定上座谢罪,说道:“这个人是新参者,不知好歹,得罪了上座,请原谅!”

    定上座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位说情,今天我便捏死这个初参者。”

    无位真人,这个“位”字是指空间而言,无位真人即是不落空间的绝对真人。那真人是谁?即吾人之佛性。无位真人,即是超越时空的吾人本来面目,委屈地暂住在我们肉体之中,其实这时也可以说他是“非无位真人”,定上座要打钦山,主要怪他多嘴,无位真人已经难寻难觅,非无位真人,又怎么证悟呢?好者岩头禅师的调和,定上座才认为“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没有给钦山禅师斩断!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28 锁虚空

    金碧峰禅师自从证悟以后,能够放下对其它诸缘的贪爱,唯独对一个吃饭用的玉钵爱不释手,每次要入定之前,一定要先仔细地把玉钵收好,然后才安心地进入禅定的境界。

    有一次,阎罗王因为他的世寿已终,应该把业报还清,便差几个小鬼要来捉拿禅师。但金碧峰预知时至,想和阎罗王开个玩笑,就进入甚深禅定的境界里,心想,看你阎罗王有什么办法。几个小鬼左等右等,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捉拿不到金碧峰;眼看没有办法向阎罗王交差,就去请教土地公,请他帮忙想个计谋,使金碧峰禅师出定。

    土地公想想,说道:“这位金碧峰禅师最喜欢他的玉钵,假如你们能够想办法拿到他的玉钵,他心里挂念,就会出定了。”小鬼们一听,就赶快找到禅师的玉钵,拚命地摇动它;禅师一听到他的玉钵被摇得砰砰地响,心一急,赶快出定来抢救,小鬼见他出定,就拍手笑道:“好啦!现在请你跟我们去见阎罗王吧!”

    金碧峰禅师一听,了知一时的贪爱几乎毁了他千古慧命,立刻把玉钵打碎,再次入定,并且留下一首偈曰:

    “若人欲拿金碧峰,除非铁链锁虚空;

    虚空若能锁得住,再来拿我金碧峰。”

    当下进入了无住涅槃的境界。

    金碧峰禅师能和业力挑战,能和阎罗王开玩笑,他是自以为有“自受用三昧”,在自受用三昧里,他能灭除时空、人生、生死等一切对待,才不受后有,假如对钵起了爱憎,这是在境界上生起了涉境心,生死就会现前,小鬼就可捉拿,所幸金碧峰禅功深厚,立刻进入自受用三昧,安住在自性无住之内,真心和虚空融为一体,所以他能自豪说“虚空若能锁得住,再来拿我金碧峰。”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27 无姓儿

    五祖大师弘忍,前生是破头山下的栽松老者,非常仰慕四祖道信禅师,便祈求能在他座下出家,道信禅师嫌他年纪太大,不能广化十方,只好安慰他道:“如果你去投胎再来,我或许可以住世等你几年。”

    栽松老者辞别四祖,走到溪边,看到一位浣纱的姑娘,就请求道:“姑娘,我能不能借你家一住?”

    “我上有父兄,不能作主,你可以去求他们。”

    “你必须承诺答应,我才敢前去。”

    这位姑娘一看暮色苍茫,一位老人求宿,于是点头答应。这位没有出嫁的姑娘回到家,竟然怀孕了,父母认为败坏门楣,就把她赶出家门,作佣里中。后来生下一个白胖男婴,这位不幸的母亲想把这个不祥的孩子丢弃河中,小孩竟然溯流而上,只好一面求乞以抚养他成人。

    由于不知父亲来历,因此里中的人都叫他做“无姓儿”。无姓儿六、七岁的时候,长得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有一天,道信禅师弘化到此地,无姓儿看到道信禅师,亲热地拉住禅师法衣不放,要求道信度他出家。禅师一看,一个稚龄的小孩,就摸摸他的头说道:“你年纪太小了,怎么能出家呢?”

    无姓儿不悦而如大人似地质问道:“禅师!过去你嫌我太老,现在又嫌我太小,究竟何时才肯度我出家?”

    道信禅师忽有所悟,赶忙问道:“小孩童,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里?”

    “我叫无姓儿,家住十里巷。”

    “人人都有姓氏,你怎么说无姓呢?究竟姓什么?”

    “我以佛性为姓,所以无姓。”

    道信禅师听了非常欢喜,小小年纪,口气如此之大,堪称佛门龙象。后来四祖道信禅师便将衣钵传授给他,成为禅宗的第五祖。

    佛教讲三世因果,五趣轮转,看禅宗五祖弘忍禅师的经历,诚不虚也。说到出家,“太老不要”,“太小不好”,好者无姓儿以“佛性为姓”,因此能成为一代宗师。

  • 大机大用 at 2018年06月24日

    26 借住与你

    挑水禅师是禅林寺的住持,但却时常在外云游,过着云水僧的生涯,所以大家都称他为“叫化子挑水”。

    有一次,挑水禅师云游至京城时,在一位有钱人家的仓库旁,搭了一座小茅屋,贩卖草鞋过生活。对街住了一个赶马车的车夫,一天兴冲冲地跑来对挑水禅师说道:“禅师!昨天我的马车送一位信徒到寺院礼佛,寺院的知客师父,送我一幅弥陀佛像,我想敬奉给您礼拜,跟您结个佛缘好吗?”

    挑水禅师非常高兴地答道:“真是谢谢你的好意!”说着就把画像挂在墙上,并用黑炭题上赞词:

    “虽嫌斗室小如窝,借住与您阿弥陀;

    他日我若到您处,望借莲台作我窝。”

    与“叫化子挑水”禅师一样在乞丐群中修持的大灯国师,因染有痼疾,使得一条腿不方便,终年无法盘坐,临终前说道:“从前都是我听你的,这次你得听我的了!”说完一下子就把腿折断,想要结跏趺坐而往生。正当此时,挑水禅师驾到,把他供养的弥陀佛像送给大灯国师,并对他说道:“知道你即将往生佛国,不知你是否认识净土的主人阿弥陀,特地送你圣像一尊,免得见面不认识,多么可惜!”

    大灯国师用手推开弥陀佛像,说道:“你留着自己纪念吧!我的净土在心中,我的弥陀在性里,你没有听过『唯心净土,自性弥陀』的佛法吗?”

    挑水禅师听后,大喜,说道:“还是让这尊弥陀佛借住我的房子吧!我们还是建设我们心中的净土,本性里的弥陀吧!”

    大灯国师也含笑而逝!

    挑水禅师隐藏在乞丐群中参禅,甚至卖履生活,他挂上弥陀佛像,是借住而非自愿供养,也是窝与窝的互惠关系,也即是每个人有自己的净土,自己的弥陀。大灯国师就这样表示,只自住于心性,只自住于心性,不住于事相,所以不肯接受赠像。原来两个禅者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彼此都哈哈大笑了。

  • 紫柏老人集 at 2018年06月23日

      紫柏老人集卷之五

      明 憨山德清 阅

      法语

      原夫无事生事。薄福所致。薄福所从。从于般若不明。故曰愚痴者。招畜生报。畜生则去饿鬼不远。饿鬼去地狱不远。此从高而下也。若从下而高。则由地狱升至饿鬼。由饿鬼升至畜生。由畜生升至贫贱人。由贫贱人升至富贵人。由富贵人升至学般若人。以此而观。从高而下。不过随顺愚痴。从下而高。不过随顺般若。而般若愚痴初非两物。譬如波之与水耳。比来清平世界。忽构此大谤大疑大危。虽复邪党横驾。由理而推。亦是我曹。日常世出世路头。交游不甚清楚。皆坐庸常坑中。忧不深。虑不远。忧不深。虑不远。自甘坐于庸常坑中。究竟所以。根不重般若之故。是以无端招此疑危。今既推根究本。知其所由。若不等一痛切。捐头目脑髓。庄严般若。境缘顺逆。煆炼般若。舍身受身。于出世常为佛种前茅。于世中常为忠孝前茅。如是痛悔。如是立志。是为正观。若不如是。即是邪党。非佛眷属。非忠孝种子。又庄严般若之中。唯刻藏一事最为肯?。有识无识。直下易见者。无俟吾言(示弟子)。

      梁元帝在会稽。年始十二。便能好学。时又患疥。手不得拳。膝不得屈。闭斋张葛帏。避蝇独坐。银瓯贮山阴甜酒。时复进之以自宽。率意自读史书。一日二十卷。既未师受。或不识一字。或不解一语。要自重之。不知厌倦。义阳朱詹。世居江陵。后出杨都。好学家贫无赀。累日不?。乃时吞纸以实腹。寒无毡被。抱犬而卧。犬亦饥虚。起行盗食。詹呼之不至。哀号动邻。犹不废业。卒成学士。官至镇南录事参军。为孝元所礼。呜呼一则帝胄之尊。童稚之逸。尚能如此。况于士庶。冀以自达者哉。一则贫困到骨。犹吞纸实腹。竟不废业。今吾曹藉大觉老人之灵宠。家山遍十方。衣食可终老。不以寸阴自惜。而饱食横眠。游谈无根。以消白日。较诸梁元帝。朱镇南。犹斥鷃之匹大鹏也。且彼世间之学。一期报受。不啻沤华空影。能精勤克励。置形骸于度外。宝学问若珠玑。必冀成名而后已。吾曹变形毁服。割情绝俗。为求无上菩提。一生不克则再生。再生不克。必至于无尽生。克则始已。而志不逮梁朱。譬如求石女生儿。层冰中觅火??。安可得哉。迩来去古逾远。风俗愈薄。出家儿成群逐队。游州猎县。上则以为山水可以益道心。终年贪观无厌。中则持半扇破瓢。披一领重衲。以为如是。则谓之修行矣。下则犹有不可胜言者。所谓禅之与讲。不知是何等味。又有一种野狐魔子。记得一两端因果。便谓我通讲矣。学得几句没把柄话。便谓我解禅矣。逆而推之。法门之弊。一至于此者。大抵为师者。最初一念。断不真实。为生死出家。为弟子者。最初出家一念。亦必不真。上下既皆不真。岂有不真之师。而能教真弟子哉。岂有不真弟子。而能亲近真正之师哉。用是观之。祖道下衰。固其所也。若幸童真出家。即居名山。又得亲近诸大耆宿于清凉山。朝薰夕炙。等闲吒叱鞭朴之间。转常情为智光。移染习为净习。所读者。皆佛祖灵篇。若不能外形骸以道自胜。积微成著。受滴为海。彻己躬大事。大报佛恩。则生一日。不如蚤死一日也(读颜氏家训示修闻)。

      天上五衰未足为苦。人间八难亦未足为苦。至于幸而为人。乃受女身是则为苦。故诸佛菩萨。以女身为鸩毒坑。为恶蛇窟。鸩毒坑边。不幸失脚。慧命立断。恶蛇窟中。不幸共宿。毒气入心。虽有卢扁。亦难救疗。是以古德有言曰。宁为贫贱男子。莫作富贵女人。何以故。女身为天下猜疑之本。毁谤之媒。故名山道场。村墟精舍。或安禅讲。佛子所聚。法雷震天。慧日光耀。诸佛慈念。鬼神护持。贫贱乞儿。往来求食无有阻碍。凡诸见者。生怜愍心。起周济念。如有女人暂入道场。一切见者闻者。不推其来意如何。即皆生疑卜度。人既生疑。因疑起谤。因谤集祸。道场以此光辉顿灭。法雷以此消声。僧众以此人不敬仰。譬如毒果。一枝三蒂。滋藉而成。由是观之。则贫贱男子。胜于富贵女人万倍。无可疑者。故女人学道。先须审察自己。若身若心。有何心行。今受此身。此身何故致人疑谤。于此两者推究明白。即知前生心多欲念。今受此身。此身既因欲念而有。欲念如花。此身如果。若欲无果。先断其花。虽然众生业重习深。知而故犯。以故鸩毒坑中。终难出离。恶蛇窟内。甘自长眠。岂但女人不能翻身奋出。堂堂男子。犹且视之若登春台。不思厌离。若真心学道。欲出生死者。闻我所言。必痛哭流涕莫能自已。如闻之若不闻。吾知其驴胎马腹。鸠鸽鸟雀。断一肩荷负有在。然虽如此。我岂忍坐观成败。亦不免发一片好心。为汝作一种出苦方便。诸方便中。惟有观身一着最要紧。先观我身。皮肉筋骨因何而有。涕唾血脉凡诸湿者。因何而有。凡诸暖气因何而有。凡诸动转因何而有。于此观察。生路渐熟。熟路渐生。一旦了知。我身坚者感地而有。湿者感水而有。暖者感火而有。动者感风而有。一一次第还其所感。则所谓鸩毒坑。恶蛇窟。毕竟安置何处。于此透脱。不妨以五色粪为广长舌。说法度生有何不可。难道男子个个三头六臂。而女人必不若耶。某奉读此言。当痛哭流涕精进做去。若不尔者。学仁代汝求语。亦有干系。我寻常开示女人绝少。因学仁哀求多次。书此遗汝。转授行持 凡欲出离生死。先须知苦。苦若不知。不免认苦为乐。既认苦为乐矣。则终莫返。一迷永迷。出离何期。何以故。盖不知苦。是第一重迷。认苦为乐。是第二重迷。因乐不返。是第三重迷。故从迷积迷。迷终不解。然女人之苦。较乎男子苦更重大。若要次第剖析其苦。虽以大地为舌。虚空为口。亦不能尽。是以女人而不先知苦。痛拔苦根。则枝枝叶叶。长到何时而枯。且道如何是苦根。苦不远。祇汝现前此身便是。如直下识破此身。则一切不如意事触将来。便不须大排遣。自然烧心之火。不扑而灭矣(二段俱示女人)。

      大鉴悟后。即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牛头悟后。则曰河沙妙德。总在心源。百千三昧。不离当处。二大老皆千古宗师也。一则如此。一则如彼。同耶异耶。同则两言若反。异则既皆悟心之大老。岂不同也哉。而黄蘖又曰。如两头捉汝不着。则可以免苦乐形相也。如黄蘖所言。则兼遮二大老之言而言也。以情而观。三老之言似难消会以理通之。未始不符契焉。夫如来藏性。或以空言则一尘不立。或以不空言则无法不具。或即空有而言。则曰空不空如来藏也。大都称谓虽则种种。实而言之。即人各本来面目也。以此面目。可空。可有。可空不空。所以受名别耳。然此面目。凡夫迷之。瞥然而成三惑。圣人悟之。顿然证三如来藏也。夫三惑者。所谓见思。尘沙。根本无明是也。以见思故。则障空如来藏焉。以尘沙惑故。则障不空如来藏焉。以根本无明故。则障空不空如来藏焉。余友念公其高足名曰性藏。或以蕴真字之者。盖不知此性有三藏也。如以蕴真之义。配于三藏。可当不空如来藏耳。而空如来藏。空不空如来藏。皆遗之矣。余以是知字性藏者。不知性者也。或曰大鉴亦言。本来无一物。此岂举一而遗二耶。予应之曰。大鉴指一隅。而欲人以三隅反也。予改以顺南。字之以含藏。识中有觉义。及不觉义。故如人三观圆修。则见思断。尘沙破。而根本无明。由是终拔也。故断。破。拔。则与藏识觉义。冥顺不违。违则不觉矣。不觉所谓违门也。顺无明而逆觉义。故曰违门。南则虚明之位也。喻心觉也。藏子果能遵我言。而躬践之。即三如来藏者。可坐证也(示性藏)。

      白刃撼胸。则目不顾流矢。盖势有缓急也。如荣辱之与生死。事非两人。而缓急先后。当谛审所宜。直下便判。则诸俗套。不烦洗涤而自除矣(示弟子)。

      执古以御。有心妙以了色者。良以心术无常。凭之有地。故滞有则触处成乖。凭灵则圆照无碍。照身则四大所辏。照心亦四蕴所成。了其所辏。身执自消。自消之照。将之照心。四蕴无常。无常无主。无主无树。一任寒暄。本无荣落。既观达此旨。逢缘触境。顺逆关头。秉志坚精。??命赤身捱得过。便是功夫。功夫渐熟。会色即心。色既是心。心不防心。孤明独立。触有成功。开物成务。即智运悲。不沈枯寂。即悲运智。不染尘纷。如是行持。由微而着。则五十五位真菩提路。非四禅四空可匹也(示王仲??)。

      颜平原。死不忘君。生平所养。张睢阳。生犹骂贼。死到不改。所以握拳透爪。啮齿空龈。固其所也。吾曹参禅不透。盖无二公志耳。如有其志。悟道一生可办(示弟子)。

      心术无常。操之由人。是故以道德操心者。不知有功利。以功利操心者。不知有仁义。推其所始。虽道德功利发轸不同。然皆不外自心。但志之所存有殊耳。道德操心。则劫夺毁辱。无非阶地。功利操心。则荣名尊宠总是惊媒。惊媒汩心。神魂常扰。况遭劫夺毁辱之际。而有所得也。故学道之人。于境缘不可意处。最为大幸。于大幸中不生觉照。逐境漂流谓之昧心。昧心之人虽日与圣贤同席款接。何异盲人头戴杲日计为大夜者哉。大都但莫瞒心。心自灵圣。以灵圣之心。处不可意境时。如残雪逢春。自然融化。岂待轰雷裂地。然后消释乎。诗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若以玉攻玉。成器殊难。良以两俱温润。砥砺无功。故处可意境时。心境相忘。忘则失照。虽有严师良友痛加明诲。翻滋狎习。狎习既成。譬犹娇儿不畏父母。心既无畏。敬从何生。无敬无畏益从何得。故曰。逆境面前枪。顺境脑后箭。面前枪易躲。脑后箭难防。且世道转衰。师友之风。颓然不振久矣。所谓严师良友者。岂易遘哉。能以不可意境。为师友阶地。则何往而非严师良友也。情识浮沉。乃致四大增损。能智光独露。虚恬回溯。纵有宿滞。无有鼓者。焉能作害(并示中甫病中)。

      男子家。颈腰有铁。非道义所铸。岂易屈伸。既屈其身。心光不剖。如云覆月。幽蔽精神。于是非曲直之间。好恶升沉之地。弗能挺然独立。知而甘昧。一息不来。杳成千古。滞魄悠悠。出期希有。可不哀哉。何不踢翻窝臼。顿断情根。若利若害。若逆若顺。惟心光炳露。等视浮云。一朝愿克。笑傲家山。顾不乐乎(示贺知忍)。

      圣凡无穷。依正无尽。升沈万变。情与无情。卒不可以智识知。算数了。然皆以名言为体也。夫何故。盖有名必有义。有言必有意。所以闻水火之名。则湿之与暖。不待召而至矣。闻毁誉之言。则喜之与怒。亦不待召而至矣。知两者之如此。则凡凡圣圣。正正依依。实外名言而不可得也。噫。名言不知果何物哉。而依正圣凡。皆以之为体。故居其室。出一言善。则千里应之。出一言不善。亦千里应之。由是而观。凡立名立言。苟不端正其原。见理之澈。莫若不立。无遗祸也。故曰。名言也者。迷悟之绍介也。可不慎乎。

      或者以赵州无字为话头。历年既久。自以为生死顺逆。念即话头。话头即念。无往而非一片。或者又闻而舍然大笑曰。彼若果能话头一念。打成一片。面目自然殊乎常人。眉宇间光霁若清风朗月。使牛马鸡犬触而悦之。况人乃万物之灵者乎。此等语。当与愚者道。不可与智者言。大抵参禅之诀。心地果然顺逆成片。则悟在旦夕之间矣。今人看古人机缘。犹泥人摸象。手无知觉。安知象之肥瘦哉。呜呼。此等人以名闻供养为膏肓之疾。以生死大事。付之马足间者也。楞严经曰。大妄语成。堕无间地狱。非此谓乎(示弟子)。

      凡人子报亲之德。生供三牲。死献万肉。不过特重其黑业耳。柰世俗冥盲。卒难谕之正理。且顺其俗习。快其眼前。圣贤知其习不易化。权与之浮沉。阴以理折其情。密为调摄。功久力充。则习自化。彼受调者。亦忘其所以然矣。故礼五易而同。俗人之庆不贺。丧不吊。此圣人之苦肠也。虽然。苟不以无上慈光。烛其幽爽。则滞者。终付之于无拔矣。又岂人子人臣之本心哉。夫欲烛其幽爽。莫若为人子者净自三业。为亡者。持毗舍浮佛偈。最为简益(示弟子)。

      夫礼者。身之榦(gàn)也。榦(gàn)而不端。其余虽多。恶足道哉。自大觉应世。迦叶而降。虽宗教支分。而礼则一耳。大人俱没。典刑废弛。凡后尘之徒。莫识大体。不以端干资本。惟竞浮华。所谓干者。摧折尽矣。汝等念报佛恩。束力于兹。凡见晚进。未识大体者。切慈勤奖劝之。使其干端则本华。根固则本壮。毋爱人以姑息。宜爱人以大德。是以远别近聚。晨昏相见。务要行列弗苟。长幼有伦。先后据礼。勿得恣情。老汉浪迹江湖。足音半寰中矣。在在颇多感触。故草是语。出家者既然。在家者宁独略是乎哉。密藏侍吾至勤。但触名分纪纲。犹多汗漫。况其他耶。仲尼曰必也正名乎。盖名不正。则分不定。分不定。则礼不可立。人而忽礼。尚弗敢。况为佛弟子而不端此。则剃染奚为(示黑白诸弟子)。

      元石问曰。陆老先生当今大居士也。精勤大道已非朝夕。今以年老抱疾。而曰念佛持咒。并参祖师机缘。俱不得力。则一生辛勤。几于虚费。其所以不得者何故。弟子于此。深怀疑闷。乞师开示。以为将来修习佛乘之鉴。

      子发此问。不惟直陈自疑。亦开奖黑白深矣。夫祸福莫烈于死生。真伪难逃于所忽。此老金汤法门。有年数矣。凡触利害关头。不以世情生顾忌。惟知护念大法。苟非内有定见。重以多生愿力。冥显相资。孰能臻此哉。且好名之心。贤者不能卒忘。今抱疾颓然而卧。卒然而问。忽然而答。譬如晴空霹靂。旱地雷鸣。可与智者道。难与众人言。子当默而痛思。必自知此老用处。子不闻青山白云漱石枕流。二三十年。抱寂枯坐。设偷心未空。皆为大障。我如是而问。彼如是而答。有偷心耶。无偷心耶。有则决不能如是而答。无则实念佛持咒参禅。三者俱未得力。愿子再深思之。或恐自见(答吴元石)。

      身有大身。有小身。心亦尔。以大身为身者。则能挈天地。整万物。以小身为身者。能则周旋一家。不能则一身。尚不遑理。况功名事业哉。然则大身吾固有之。或者迷而莫觉。小身乃四大之假合。假合则非本有。既非本有。翻坚然执之而不化。是以见有可欲。即大心昧矣。大身失矣。夫大心者。智周万物而不劳。妙洞象先而非始。盖有始则有生。有生则有灭。惟无始则无生。无生则无灭。光贯十虚。灵达三际。处方寸而包空。弥太虚而入芥。故曰谈禅而言空者。乃谈者之陋也。虽然较以五尺为躯。方寸为心。认一沤而背全潮。高培塿而忘泰岱者。则胜多矣。余生余生。痛惜时阴。即夜继昼。勒勤补钝。缘文字之阶级。究佛祖之心髓。理精慧开。以特厚为炭。扇以惭愧之风。信火炽然。勇而能恒。则铸小心为大心。化小身为大身。譬如投片雪于红罏。掷残冰于春海。复何难哉(示余生)。

      佛法虽大。大于众生之心。若离众生之心。则大无本。由是观之。则大乃众生自大耳。故发大人心者。为大人。不发大人心者。便落小人中矣。今汝发此大心。惟贵恒之。故曰立心不恒凶。恒则吉不可量(示元信)。

      中国微言。不越乎六经。西来大法。宁出乎三藏。至于庄老之书。亦不可不读者。此古人博达君子之所务也。是以白首穷经。然灯精法。代不阙人。虽求之于纸墨。十年之功。不若求之于心性。一朝可敌也。王安石谒周茂叔。一谒不见。再谒亦不见。安石怒曰。我自求之六经。亦可得之。何必卑卑求人乎。自是读书彻旦。少睡。即嚼石莲以破昏。及其学问大成。至于入参大政。自谓孔孟不足多。致君尧舜不足难。慨然以经世自负。一切贤才。程能献?。皆不合意。唯恣执拗俱逐之。究其初心志非不大。学非不博。心非不远。卒于坏宋元气。而自招不美之名。大都学问虽渊博。于心法不曾妙悟一番。譬如学大匠者。规矩方圆曲直非不了了。而疾徐之节。未应手故。不免伤手之患耳。规矩方圆。法也。疾徐之妙。心也。执法而不妙悟自心。能成大器。未之有也。无论若儒若道若释。先妙悟自心。而博达群书。谓之推门落臼。自然之妙。用之出世。则谓之最上乘。以之经世。则谓之王道。此真学真才也。再次由博而约。博则学耳。约即心也。此又其次也。至于读书虽多。临机无用。如叶公画龙。望之非不头角宛然。遇亢旱欲其雷雨。无有是处。故先约而后博。禅门诸祖十中七八。先博而后约。自古及今。一切座主十中一二耳。佛者既然。儒老之徒。大抵亦皆如此。于约言之。此心爱人即仁。施仁得宜即义。于义合节即礼。于礼通变无滞即智。于智诚恪克敏即信。以此观之。五者妙用。本在吾心。而不在于书也。且道一心不生。僧耶老耶儒耶。于此直下廓然无疑。在儒谓之真儒。在老谓之真道。在佛谓之真僧。不然。则皆圣人出而大盗生。赃物现在。据款结案。罪难免诛。谁敢拍大奶诳吓小儿。故学问量人根器。斤斧随机。十人十成。反是成希矣。汝自今而后。当先熟永嘉集。勿读注。次则读肇论。再次则读圆觉。已上既熟。当熟四书白文。及老子道德经。则六经三藏。若博若约。工夫成熟。自知好恶矣。或曰。王安石乃宋之大儒。韩生乃刀笔庸吏。以此教之。未必能克始克终。我未敢保。余则应之曰。我闻师子捉香象全力。捉兔亦尔。或曰。先曰量根器以教人。则成者多。不成者少。以前语照之。无乃自背乎。余曰。背不背。量不量。亦自有妙处。非子所知(勉韩生)。

      大凡男子家。出世一番。断不可与草木同腐。与畜生同养。必须垂芳千古。光照大夜。若因循度日。无所长进。岂惟草木畜生已乎。大不如远矣。草木可以充薪?。畜生可以供庖膳。由是观之。人为万物之灵。饱食暖衣。垂死而无所成就。则不如草木畜生明矣。汝初见我于燕山无梁寺。今日又遇于兹。则汝善根灵种。殊不浅也。然汝父母爱之太过。汝又赋性精悍。且多聪明。若克明心法。薰炙圣学。则后之望汝作大法城堑。或未可知。自今而后。变习气。须从憎爱关头??命做去。恶其人必须知其美。爱其人必须知其过。此三个须字。能负荷担得长久。世出世事毕矣。永嘉集天下奇书。文简旨丰。熟此则大学中庸骨髓。无劳敲打自然得矣。世人以为教迹不同。妄生分别。见小而不大。识近而不远。执粗不诣精。所以心法微耳。此书既熟。当熟七经白文。一切对句。自今亦不必屑屑。待诸书贯通之后。方始聚精会神。一两三月。天机所动。自然水到渠成。如此发轸。必出人头地。反是逗落俗格。挽之卒难。可畏可畏。兹焚香烧烛于大圣人之前。以此嘱汝。汝须珍重(嘱傅尔庚)。

      香满金罏花满瓶。此一句具无边三昧。故陆亘大夫。取正于南泉曰。肇论甚奇。天地同根。物我一体。南泉对曰。庭前一枝花。人虽见如梦相似。大夫罔措。天花道人偈曰。香满金罏花满瓶。余乃顺水推舟。亦曰。此一句子具无边三昧。妙喜有言。若是真将军。何须武库中取刀杀人。赤手空拳可以却敌。余今即此一瓶花。一罏香。布一个漫天大阵。以虚空为鼓。以妙高为枹。挝而进之。管取是圣是凡。刹那败绩。故曰权衡在手。生杀自由。噫。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既曰触事而真。无相者虚空。有相者天地。大块之间。殊形异状。有情无情。若爱若憎。世出世法。道虽不同。总谓之事。所谓真者。在七经百氏之书。未始不具。至于般若灵篇。华严上典。相为表里。古人有言。礼乐前驱。真道后启。即此言之。会万物归己者。书无内外。理无精粗。都来一片心光。曾无别物。此片心光。在大学。即谓之明德。在中庸。即谓之天命。在论语。谓之仁。谓之孝。谓之政。种种名目。标榜不同。而仲尼所答。弟子所问。问者器有方圆。答者水本无常。水若有常。安能顺器方圆。圣人有心。安能应事。种种恰好。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云雨无情。普滋万物。此心孟子用之。祖述周孔。集义成浩。此气在春秋则折衷是非。在周易为太极。为八卦。在书为允执其中。在礼经条贯品节。皎如日星。在诗情动于中。天机触发。歌咏不足则舞蹈之。此心在乐。为韶为濩。昔孔子在齐。见牧牛童子。视端而目正。喟然叹曰。此必听韶乐而出者也。丘驱之晚矣。且道韶之妙何如。乃令牧牛童子。声入耳根。神凝方寸。天花道人当下知此。则四海云涛。千山松韵。未尝非韶乐也。此乐在法华谓之实相。在华严谓之四法界。在楞严谓之大定。在圆觉谓之大光明藏。在般若谓之文字。谓之观照。亦谓之实相。在悟谓之禅。在制谓之律。在辩谓之论。天魔不能沮。风火不能坏。贯万古而长存。故曰经。或曰。汝这老汉。舌头雌黄。不准将佛法世法。搅做一团。使后人标无所宗。派无所辨。不亦过乎。余应之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有土有人。有人有法。有法有内外。有圣有凡。有世出世。一寸土不可得。则一切何存。说甚搅做一团不一团。自是痴人不了自心。情见不破。妄生分别。在儒被儒缚。在老被老杀。在佛被佛累。譬如穿一身紬绢。从荆棘林过相似。拈得这刺。那刺又入。拈得那刺。这刺又入。刺刺牵制。竟不能掉臂而行。你这尿床鬼子。自家绊倒在荆棘中。[爬-爪+瓜]不起来。反来攀条引例。要我同受此苦。我非呆子。肯听你言。作颠倒去。古人有云。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是魔说。是以佛祖真子乘愿而来。可儒可佛。至于种种异道。随类利生。如水银堕地。颗颗成圆。兴穆兴穆。汝若悟此。便晓得香满金罏花满瓶。此一句具百千三昧也。若未悟得。不免波外求水。离色求空。空之与色。本无二致。情生智隔。横计不同。如水与波。岂两物哉。以风激之名为波。少顷风息名为水。风喻妄情。波喻妄色。水喻妄空。既皆曰妄。何必生疑。且此水天人湛为琉璃。鱼龙认为窟宅。饿鬼怖为猛火。人间世谓之波流。若谓一物。四执不同。若谓四相。一尚不有。安得有四。空即是色。空不可得。色即是空。色不可得。空色不得。谁辨空色。有所有能。所忘能息。若有辨者。所忘能立。所忘能立。虚空可以有骨。兔角可以为杖。龟毛可以系风。余共天花道人昆季等。慧炬光中饶舌至此。噫。聊城月即燕山月。光照天池色不同。再听香花童子偈。尘劳即是法王宫(示兴穆)。

      离一念之前者。则刹那不可得。离刹那。则十世古今不可得。是以微尘顿剖。大经现前。大经也者。岂惟释迦如来之根本法轮。亦是过未诸佛根本法轮。此轮吉水曾乾亨。不知何处持来。施与庐岳黄龙寺。心悟禅人。悟复施与浔阳邢楙学。达观道人闻而异之。遂命悟。即持此轮。现与楙学。且嘱之曰。此轮若不有方山长者。转运发挥。则大经微尘。岂易剖哉。呜呼。华梵缁素。自汉明。迄萧梁隋唐之世。特群[托-七+友]类。登觉苑而称雄者。代不乏人。惟是根本法轮。以无师智。自然智。根本智。差别智。四智纵横。首尾钩锁。即近示远。即大示微。果样高悬。普使初心晓达取法。启圆因。期圆果。而因果不能笼罩。是以大心凡夫。一蹴龙门。顿入智海。手把猪头。戒珠光净。违顺莫测。魔外闻之而心惊。二乘触之而习化。舍我长者。其孰能之。今长者栖神之地。造轮之龛。荆棘丛生。狐干喧扰。安得如宋丞相商英张公者。乘顺轮为我光复之。则某心死矣。三敬无忘斯嘱(嘱邢楙学)。

      能所两义。出苦要门。入苦险路。皆此也。以能所角物我。恣情识。则为阿鼻前茅。以能所宛转观身。身为所观。心为能观。所观者。若无能观为之主宰。惟血肉匡壳耳。乌有所谓知觉哉。既无知觉。于我何有。咄。以智治国。国之贼(示弟子)。

      汝生前以耳。见我相貌。即今汝以眼。听我说法声音。此汝多生善根所致。遭此清胜因缘。汝若当下会得我一句两句。岂惟觅女身相不可得。保汝神超净土不难。若会不得。此段风光。汝当用心谛听。女身过患之苦。天上人间五衰之苦。地狱之苦。饥寒冻饿之苦。求不得苦。脱不得苦。苦虽无量。不能尽说。要而言之。诸苦之中。女身最苦。未知人事时。虽苦未深重。才知人事时。折旋俯仰。进退屈伸。一动一止。忌讳千端。回互万种。高不得。下不得。轻不得。重不得。举步少高。坐处少低。言语声重。莫非都是回互。自家一段本来真实光明。都被这些忌讳蒙蔽了。我如此开示汝。只要你举一而知十。因有言。得无言之意。汝若果知苦意。即晓得千条毒蛇缠身。不甚为苦。无如被这肉块子。假模样。笼罩羁系。无片刻露光明处。汝晓得我开示汝。意头必然悲彻。心魂发大誓愿。汝若再受女身。宁受碎尸分骨之刑。断不再受此女身。何以故。碎身分骨之苦。不过一两个时辰。挨过了便罢。此肉块子。带累牵缠。积情缚爱。从无始劫来。牵制于今。犹不痛醒。假如现前。子死身丧。这一条情根绵绵愈固。千劫万劫。只是割不断。这割不断处。苦根深厚。稍无福力。不知又落在那一类中。醉无明酒。游恩爱园。眠卧火坑铁床。岂有了日。我此等语。无半个字是假的。若半个字假。我舌根当破。诸佛菩萨亦是说谎的了。你仔细思量。诸佛菩萨肯说谎么。我为甚以舌根自誓。恐汝信不及。汝若信得及。咄。五漏身中荆棘种。弹指莲开极乐池。虽然如是。去路尚遥。看汝丈夫徐琰分上。赠汝一千般若金银。定使汝头出头没。无有乏少之苦(示亡灵白氏)。

      夫祸福莫烈于死生。而世不患之。盖以饮食男女之欲醉之耳。如稍省之。虽至愚亦患之。况智者乎。虽然有其病。必有治病之方。方得而能力治之。则患不难也。敢问其方。紫柏道人舍然笑而应之曰。假借四大以为身四句偈。此古佛之遗方也。若能诵千万遍。则死生之根。不待拔而自断矣(示张才茂)。

      未生已生。是异是同。异则未生已生。定不相即。同则未生已生。初非两事。如何有常无常。会而难通。果定不相即。则未生。离已生而得名。已生。亦离未生而有号。同而究之。异而推之。常无常义。终无归宿。谓之有名无实。岂有真胜义谛。有名而无实乎(问怀慈常无常义)。

      简则近无。易则在平。心无事而神栖于平。虽万怪丛辏。千险迭至。直以空平应之。超然有余矣。忽细故挂心。神泊感慨。即鸿毛飞前。横以为大鹏垂天耳。又乌足应他事哉。故曰。能平险阻。能知险阻。有以乎(示元信)。

      黄帝有二十五子。或有姓而无名。或有名而无姓。或无名姓。以山川封地而姓名之。皆以奇功茂勋。而定氏族。即我释迦牟尼如来。降生中天竺国。敝屣万乘。而苦行六年。得无上觉道。自是世有佛焉。及说法度生。世有法焉。迨憍陈如等。剃染之后。世有僧焉。然僧之种族。有刹帝利种。有婆罗门种。有首陀种。有旃陀罗种。惟我世尊。本刹帝利种。姓释迦。嗣佛而后。无贵贱。凡剃染出家者。皆以释为姓。如四河入海。同名为海耳。至梁大通年间。达磨航海东来。为震旦鼻祖。既而宗出五派。派各其源。有号临济宗者。曹洞宗者。沩仰宗者。云门宗者。法眼宗者。若智慧清净。道德圆明。真如性海。寂照普通。总十六字。天下谓之临济宗派。予虑十六字。历世易穷。从真字左骈。岔十五字曰。真法元在。解契恒灵。大吼雷音。慈门师子。右骈。岔十九字曰。真三圣秀昌。原远茂胜光。日月昭万古。嘉福佛运长。自今而后。既横抽两枝。凡我弟子。应宗嗣之。不遵者不孝(法脉宗脉说示弟子)。

      根尘识三者全。谓之人。或谓之余。于是三者。能洞然窥破。则当处不见有全人矣。凡一切荣辱死生。皆刃也。欲使刃之不伤。莫若不见全牛为嚆矢耳。盖刃不伤。牛亦不伤。牛若不伤。而牛本不全。则刃之游。亦寓言也。嗟乎。以神为刃。游于象先。太虚不到之地。亦可以宰制矣。况有形者哉(示元复)。

      牵近缚。滞近塞。缚则缠绵难解。塞则壅遏不通。是皆无生之理不明。缘生境界成熟也。殊不知无生缘生。初无两条。在众人则谓之缘生。在圣人则谓之无生。缘生则身心铿然。无生则性天廓彻。即此而观。外身心而穷性天。管取终古不旦。故曰牵滞不难破。难在于穷理。理穷。则无往而非高明矣。高明则自然。事到即了。仲尼曰。颜氏之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无他。良以清明在躬。志气如神。触处无昧耳。大都牵滞习重。病欠明勇。明则观照精密。勇则不堕现行。铸情而复性。子其勉之(再示元复)。

      大凡学道人。一切都不障碍。只是柰何自家身心不下却难。果然真正男子。直下究竟此个身心。是我的身心。如何却柰何他不下。毕竟要见障碍在何处。这些子实能觑得破。十方诸佛底鼻孔。即是民部底鼻孔。傥卒未能荐得。听贫道醉梦中说。一上葛藤。与民部听去。此身此心。若要将就柰何他。当观何由而有此身。何由而有此心。盖此身不过四大假合。此心不过四蕴凑成。地水火风谓之四大。受想行识谓之四蕴。即就民部。皮肉筋骨。种种窒碍的便是地大。痰唾血脉津液便利。便是水大。遍体暖热之气。便是火大动转助民部趋走运用者。便是风大。或谓举动运转。皆是心力。与风大何与。殊不知中风的人。要举手举不得。要移足移不得。难道他岂无心力。如何手足宛然。竟不依他使唤。盖阙风缘故也。此四件。合则有身。不合则此身何在。民部于此。切须谛观。我身之四大与外之四大。是同是别。外四大者。脚下践履的谓之地大。眼前九江流的水。便是水大。日常灶里烧的。灯上点的。及一切日色暖气。便是火大。长江送客帆饱如飞。林木动摇。浮萍聚散。便是风大。此与民部别。则民部此身。又从何来。盖我之四大。必感外四大而成。此四大。开而言之谓之五行。合而言之谓之四大。自古至今。并无一人。不感五行而生者。岂民部独离四大而有此身耶。此与民部同。则内四大。即是外四大。若即是外四大者。岂有有智之人。认践履之土。九江之水。灶中之火。树头之风。为自己身耶。虽至愚之人。愚不到此。况民部高明者乎。于此粗粗会得。身相即轻。身相既轻。便把死生窠窟子。踢翻了也。死生尚不能动。其余荣辱爱憎。又安能动得。此是学道人。世谛中讨便宜的方子。果然依得。何累可干。惟四蕴道理。较之四大。推察审究。抑亦微矣。民部于此遇境逢缘时。憎爱念起。谛观此念从何所起。若从我起。未逢缘时。如何不起。若从境有。无我亦不能起。两端合。而能起者。先推于我起不可得。于境起不可得。岂有两不可得。合而能起耶。这里民部瞥然省得。虽不谓之了当。生死海中救得一半。四蕴者何。领衲前境谓之受。前境者何。前所谓逢缘遇境时。此境便是前境。此受离前境亦无所得。受既不有。想又何来。想既不有。行亦何来。行既不有。识又何来。盖是因受所以有想。筹量卜度谓之想。想善恶未定。忽迁于善。忽迁于恶。往返不定。未能决了谓之行。行迁流也。忽尔判然。决了是善是恶。毫无所疑。谓之识。虽四者用处不同。究其所由。必因受有想。因想有行。因行有识。此非强配。乃自然之势。自然之理也。贫道上来胡言乱语。不过教家糟粕。未是衲僧活计。即如古德问僧。即心是佛。乃是头上安头。离心是佛。乃是斩头觅活。民部于此讨得个分晓。不要取信于人。自家直下透得。自然无纤毫疑的影子。此是衲僧的活计。犹不是衲僧的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的巴鼻。五老峰前云去来。等闲触着民部鼻(示于民部)。

      法名之重。重于大宝。大宝不过一期之极贵。法名则由名得义。由义会理。由理行道无阻矣。以无阻之梯。便能直登道岸。得登道岸。始谓之德。故德者得也。呜呼。道德无古今。而包古今。所以得之者。虽匹夫非穷也。不幸而失之。即王天下非通也。况官乃中人之籧庐乎。又法名法亲。与俗名俗亲。断不可同日语者。以俗名俗亲。形寿尽。更生别姓。岂可以今世之名姓拘之耶。故得宿命通者。长劫一刻也。而一刻之中。罪福形影。昭然在目。若弗更生耳。三定毋自弃。勉之(示三定)。

      铁钵虽坚。弹之则锽然有声。清亮幽远。达耳心空。万历癸未。与汝云间南禅寺相别。去岁于清凉山坂。忽得汝书。开而读之。知汝于此个门头。得一隙之明矣。我甚喜欢。南禅亲近我者。颇亦不少。而寥寥五七年间。无一人寄音言此观旨。戊子孟夏。汝又无心。同坚默大变之际。请益聊城傅居士绀圃斋中。逆而思之。今昔光景。如悬寸镜影像了然。且四月朔日。复汝落草之辰。参陪诸上善人。香灯光中。同音异口勤礼水忏。洗涤前生之垢。浣洁此世之尘。转罪为福。转愚为慧。大是好事。亦当自知惭愧。无负己灵。努力精进。必以悟为期。了达自心。作个末法中李龙眠。以笔头三昧。发挥自心光明。庄严三宝。报佛深恩。大抵根无利钝。发心真而精进猛。即得道快。当如发心不真。力行不猛。虽天资高迈。闻见博极。亦徒增知见。培植我相根耳。反不若老实头人多矣。汝奔走四方。孤纵万里。吊影旅邸。不过以父母在堂。妻属在下。衣食之费。大不可缓者。将一片精神。不辞飘泊。博些供给。以充甘旨。亦是为人子大关头处。切勿懒惰。负青春。辜白日。使父母生忧。妻属担虑。此点念头。便是自心慈悲三昧。如来放光照世也。此光不昧。虽出魔入佛。皆汝道场行履处。亦当衣食供养父母。丰洁为尽心。又当劝父母生大信心。于佛法中立决定信。以娑婆为毒瘴之乡。极乐为安乐之窝。盻时盻日。惟望一旦生彼国土。亲近弥陀。奉侍九品菩萨。汝能如此供养父母。虽曾参之孝。不可异同言也。汝不见坚默。一岁之间。两子继殁。妻室续亡。遑遑道途。持四丧南归。即聊城傅氏爱女。亦继坚默乃正而亡。金沙文卿。皆我法门骨肉。俱遭此伤心不如意事。以俗情言之。固可痛恨。以法眼观之。安知诸亡者。非菩萨示此无常光景。使汝曹生恐怖心。悟世非坚。或未可测。此段因缘。汝还家日。近当白于父母。使其亦生恐怖。于西方生决定信心。何异战阵而挝鼓。鼓所以壮兵气。旗所以一众目。即如无常为旗鼓。一众生信心。一般上根之人。见几而作。不俟终日。闻声便悟。见色即明。亦是拍盲榜样。岂待摇唇鼓舌。说文字禅。乃开悟哉。峨眉山行期迫矣。想盘桓不甚久也。我初弹铁钵作声时。即壮行色法炮耳。汝辈声达耳根。竟不省悟。则眉山归日。长进不长进。未可定。如闻如闻。当自克责。勿逐流俗。珍重(示皆闻)。

      吾以兴严命汝。其意甚远。不可忽。而不深思之。严之义极广。聊举二三示汝。严心以悟。严身以德。严身心以问学。三者苟不废我言。凡百所当严者。得其纲矣。我书此戒汝。推汝父教尔庚而来。汝今虽则年少。未知所以。至于长大。终必知也。噫。种树方高寸。年多成茂阴(示兴严)。

      众生横计。封蔽本心。是故于全体作用中。疑而不能用也。余以一指屈。而问如闻曰。见么。曰见。此外见么。曰不知。余喟然叹嗟。久而示之曰。我此指一屈。一切圣凡。一切依正。无有一法可伸者。岂惟此屈如是。法法皆然。如一念生。则尽虚空界俱生。无有芥子许空隙。可容灭者。灭亦如是。故维摩谓弥勒曰。一切众生皆如。又文殊对维摩曰。居士我不来相而来。若初有来。今则不能见居士矣。由是言之。则不来非来。来非不来明矣。惟谛了自心者。情见渐破。于此法门。通得一法。而法法皆了矣(示如闻)。

      从古至今。大都学道不成者。往往柰何自家身心不下。是故生死爱憎。交加纷扰。灵台浑浊。片饷不得清宁。总不如生死何招。爱憎何成。虽复奔波湖海。寻真觅诀。为治身心。或从眼中看得来的。耳中闻得来的。攒头相授。依凭扭捏。又有静中得少光景。即为究竟。长年终日。弄鬼眼睛。鼓粥饭气。自家身心毫厘竟治不得。设临颠沛流离之际。逆顺是非之场。依旧生死浩然。憎爱满腔。纷飞摇荡。方寸中如着芒刺相似。此盖不知。自身自心来源。既不知身心, 来, 源。即此身心障碍不浅。如是不唧溜做去。岂惟大道。终难悟彻了当。日用中。敢保从生至死。未梦见安闲在。何则不知身源。则见有身。见有身故。则受身累, 。不知心源。则见有心。见有心故。则受心劳。肇祖云。劳勤莫先于有智。大患莫若于有身。岂欺我哉。且道身心来源处。现前此个躯壳子。不过四大合。现前分别了了。此点妄心。不过四蕴攒就。众生颠倒。妄以此身为身。此心为心。尘沙劫波。沦坠不已。改头换面。如火傅薪。蔓延无歇。大丈夫真心学道。何不猛着精彩。拍胸自判。发一片决定心志。直下以四大推身。四蕴推心。逢缘触境。从朝至暮。绵然无间。欢喜也如是推。烦恼也如是推。推来推去。工夫纯熟。一旦身心廓落。荡然虚明。到此境界。毕竟唤甚么作身心。唤甚么作生死爱憎。德修果然担荷得。真做得。不惟成佛有分。学仙有路。管取参禅门中。亦推尔不出。德修闻此语。不免疑他成佛成仙。到参禅门中。皆是末事。殊不知禅门向上巴鼻。诸佛犹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向上巴鼻。十方诸佛在何处。尽在驴胎马腹中(示胡德修)。

      一切众生见身可得。是谓愚痴。认知觉为心。是谓愚痴。且道愚痴现前。般若在什么处。仰劳大众。助称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绕灵三匝。且道般若现前。愚痴又在什么处。少江若于此声中。了得过去心不可得。现在未来心不可得。咦。门前流水长无尽。无限鱼龙唱鹧鸪(吊沈少江居士)。

      孔子没。发挥孔子者。孟子一人而已。夫何故。盖孟子得孔子之心也。孔子之心当如何求。求诸孟子而已。欲求孟子之心者, 。求诸己而已。自心既得。孔孟之心。得矣。自心如何求。当于日用中求也。日用闲人欲虽众。不出逆顺昏昧放逸而已。何谓逆。凡不可意处。皆谓之逆。顺则反是。何谓昏昧。触道义事。闻道义言。不耸然奋为。因循废弃。皆谓之昏昧。何谓放逸。读圣贤书。全不体认做去。见善人君子。略不收敛。情驰欲境。神思飞扬。不生自返之心。皆谓之放逸。汝等于此四种关头。挺然精进做去。即经纶宇宙。整顿苍生。收功当世。垂芳千古。尚且不难。况目前一第哉。然求此放心。贵在知心起处。起于道义。竭力充之。起于不道义。竭力制之。制之之要。又在先悟自心。自心不悟。虽强制之。终难拔根。根既不拔。工夫稍懈。则人欲之芽。勃然难遏矣。必于穿衣吃饭处。饮食男女处。迎宾待客处。屙屎放尿处。百凡所为。务审此心。为生于我耶。生于物耶。若生于我。生于身中耶。生于身外耶。生于身中。如何不见五藏。生于身外。则与自己了无交涉。如他人吃饭。我必不饱也。若生于物。无我应之。心本自无。若无我应。而物能生心。则击钟磬于木偶人傍。胡不见其生心耶。心虽变幻不测。出入无时。然不出物我之间。若离物我求心。即如泼波觅水也。若即物我是心。又成认贼为子也。离不是心。即不是心。毕竟如何是心。于此参之。真积力久。一旦豁然而悟。则孟子求放心效验。不待求于孟子矣(求放心说示弟子)。

      紫柏老人集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