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十

    南岳临济宗

    杨岐方会禅师

    少警敏。及冠不事笔砚。繫名征商课。最坐不职。乃宵遯。入瑞州九峰。恍若旧游。眷不忍去。遂落髮。每阅经。心融神会。能折节扣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徒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虽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於泥途。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在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自是明。每山行。师辄阚其出。虽晚必击皷集众。明遽还。怒曰。少丛林。暮而陞座。何从得此规绳。师曰。汾阳晚参也。何谓非规绳乎。

    【颂】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明移兴化。师辞归九峰。后道俗迎居杨岐。次迁云盖。受请日。拈法衣示众曰。会麽。若也不会。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还知麽。筠阳九岫。萍实杨岐遂陞座。时有僧出。师曰。鱼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湖南长老。云云。师便下座。

    【颂】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参。师曰。作麽生是同参底事。勤曰。九峰牵犂。杨岐拽杷。师曰。正恁麽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问。人法俱遣。未是衲僧极则。佛祖双亡。犹是学人疑处。未审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你祇要勘破新长老。曰恁麽则旋斫生柴带叶烧。师曰。七九六十三。

    【颂】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西天人不会唐言。

    ○上堂。雾锁长空。风生大野。百草树木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三世诸佛。在你诸人脚跟下转大法轮。若也会得。功不浪施。若也不会。莫道杨岐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

    ○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疎。满牀尽布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曰。翻忆古人树下居。

    【颂】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师曰。东方来者东方坐。

    【颂】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甚麽。师曰。鉢盂口向天。

    【颂】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於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师曰。首座作麽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师曰。兔子吃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

    【颂】室中问僧。栗棘蓬。你作麽生吞。金刚圈。你作麽生透。

    ○示众云。景色乍晴。物情舒泰。举步也。千身弥勒动用也。随处释迦。文殊普贤。总在这里众中有不受人谩底。便道。杨岐和麸粜麫。然虽如是。布袋里盛锥子。

    白云守端禅师

    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麽。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

    ○上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落得清闲一味高。虽然如是。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

    ○示众。云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摩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麽生说箇随缘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尝动着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麽生见得箇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於端毫。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麽。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麽。若恁麽。正是掉棒打月。到这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着着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祇悟得乾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己动便先自犯锋伤手。你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和尚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尝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为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错怪好。珍重。

    ○开堂示众云。昔日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次第流传。无令断绝。至于今日。大众。若是正法眼藏。释迦老子自无分。将箇甚麽分付。将箇甚麽流传。何谓如此。况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来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种种施为。尽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开时。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祇在面前。不见有毫厘之相。此眼未开时。尽在诸人眼睛里。今日已开者。不在此限。有未开者。山僧不惜手。为诸人开此正法眼藏看。乃举手竖两指曰。看看。若见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说偈言。诸人法眼藏。千圣莫能当。为君通一线。光辉满大唐。须弥走入海。六月降严霜。法华能恁道。无句得商量。大众。既满口道了。为甚麽却无句得商量。喝一喝曰。分身两处看。

    【颂】上堂。见众集。乃拈拄杖曰。大众会麽。复卓拄杖曰。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增收】。

    保宁仁勇禅师

    容止渊秀。龆为大僧。通天台教。更衣谒雪窦明觉禅师。觉意其可任大法。诮之曰。央庠座主。师愤非下山。望雪窦拜曰。我此生行脚参禅。道不过雪窦。誓不归乡。即往泐潭。踰纪疑情未泮。闻杨岐移云盖。能钤键学者。直造其室。一语未及。顿明心印。岐殁。从同参白云端禅师游。研极玄奥。后出世两住保宁。

    ○僧问。如何是保宁境。师曰。主山头倒卓。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鼻孔无半边。

    ○上堂。侍者烧香罢。师指侍者曰。侍者已为诸人说法了也。

    ○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三箇成群。四箇作队窈窈窕窕。飃飃颻颻。向南北东西。折得棃花李花一佩两佩。

    【颂】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着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曰。且喜得天下太平。

    ○示众云。真相无形。示形现相千怪万状。自此而彰。喜则满面光生。怒则双眉陡竖。非凡非圣。或是或非。人不可量。天莫能测。直下搆得。未称丈夫。唤不回头。且莫错怪。

    【颂】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檐前雨滴。涧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增收】。

    比部孙居士

    【颂】因杨岐会禅师来谒。值视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岐指曰。委悉得麽。公曰。望师点破。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五祖法演禅师

    谒圆照本禅师。古今因缘会尽。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本。本云。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禅师。请益前话。远云。我有箇譬喻说似你。你一似箇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箇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麽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

    【颂】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

    【颂】令掌磨事。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祇是未在。师於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麽处。众下语不契。举以问师。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开示方来。

    【颂】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五逆闻雷。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口是祸门。又曰。肥从口入。

    【颂】问一代时教。是箇切脚。未审切那箇字。师曰。鉢萝娘。

    ○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曰。王言如丝。曰如何是先用后照。师曰。其出如纶。曰如何是照用同时。师曰。举起轩辕鑑。蚩尤顿失威。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曰金将火试。

    ○上堂。千峰列翠岸柳垂金。樵父讴歌。鱼人皷舞。笙簧聒地。鸟语昵喃。红粉佳人。风流公子。一一。为汝诸人发上上机。开正法眼。若向这里荐得。金色头陀。无容身处。若也不会。吃粥吃饭。许你十穿八穴。

    ○上堂。汝等诸人。见老和尚鼓动唇吻。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颂】谢监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於○。若是真○人○○。

    【颂】师十有余年。海上参寻。见数人尊宿。自为了当。及到浮山会里。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门下。咬破一箇铁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麽生道。乃曰。花发鷄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静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子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麽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为山僧。道得麽。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这里拔本。

    ○上堂。说佛说法。拈槌竖拂。白云万里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白云万里。然后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也则白云万里。忽有箇汉出来道。长老你恁麽道。也则白云万里。这箇说话。唤作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三十年后。一场好笑且道笑。箇甚麽笑白云万里。

    ○示众云。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麽。郑州棃。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三佛侍师於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鑑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师曰。灭吾宗者。乃克勤尔。

    【颂】师曰。譬如水牯牛过牕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麽尾巴过不得(高峰妙颂等閒放出这牛儿。头角分明举似谁。若向尾巴尖上会。新罗鹞子过多时)【增收】。

    云盖智本禅师

    僧问。人人尽有一面古镜。如何是学人古镜。师曰。打破来向你道。曰打破了也。师曰。胡地冬生笋。

    ○上堂。去者鼻孔辽天。来者脚踏实地且道祖师意向甚麽处着。良久曰。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

    ○上堂。高台巴鼻开口便是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风高。水清山翠。

    ○上堂。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欲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上堂。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覰不见。山山迭乱青。皷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

    ○上堂。祖翁卓卓荦荦。儿孙龌龌龊龊。有处藏头没处露角。借问衲僧。如何摸索。

    ○上堂。横按拄杖曰。牙如刀劒面如铁。眼放电光光不歇。手把蒺蔾一万斤。等闲敲落天边月。卓一下。

    保福殊禅师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秋风临古渡。落日不堪闻。曰不问这箇禅。师曰。你问那箇禅。曰祖师禅。师曰。南华塔外松阴里。饮露吟风又更多。

    提刑郭祥正

    字功甫。因谒白云。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箇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当须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颂岂唯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着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云。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辽天。玉兔赶他不着。

    寿圣知渊禅师

    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一色。师曰。目前无闍黎。此间无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晓会。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乃曰。凡有问答。一似击石迸火。流出无尽法财。三草二木普沾其润放行也。云生谷口。雾罩长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须罔措。寿圣如斯举唱。犹是化门。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问诸人。作麽生是衲僧巴鼻。良久曰。布针开两眼。君向那头看。

    上方日益禅师

    僧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边事。师曰。鹭鸶踏折枯芦枝。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曰。十成好箇金刚钻。摊向街头卖与谁。

    昭觉克勤圆悟佛果禅师

    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鸾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着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子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麽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鷄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徧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出峡南游。时张无尽寓荆南。以道学自居。少见推许。师舣舟谒之。剧谈华严旨要。曰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虽极则。终是无风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觉促榻。师遂问曰。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公曰。同矣。师曰。且得没交涉。公色为之愠。师曰。不见云门道。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公乃首肎。翌日复举。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无碍法界。师又问。此可说禅乎。公曰。正好说禅也。师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里在。盖法界量未灭。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净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趂出淫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公曰。美哉之论。岂易得闻乎。於是以师礼。留居碧岩复领昭觉。僧问。云门道。须弥山意旨如何。师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曰未审还有过也无。师曰。坐却舌头。

    【颂】师凡垂问。学者拟议。则一拳【增收】。

    太平慧懃佛鑑禅师

    丱岁师广教圆深试所习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归五祖方丈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主翰墨。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圆悟徵。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加答明日谓。悟曰。东寺祇索一颗珠。仰山当下倾出一考栳悟深肎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怡-台+罗]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悟曰。我师即开门。悟问你见老和尚如何。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底语麽。师曰。是甚麽语。悟曰。你又道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考栳。师当下释然。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吃醋知酸吃盐知醎。曰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一场懡[怡-台+罗]。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华红。李花白。谁道融融祇一色。燕子语。黄鸎鸣。谁道关关祇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上堂。横拄杖曰。先照后用。竖起曰先用后照倒转曰。照用同时。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时。汝等诸人。被拄杖一口吞尽了也。自是你不觉。若向这里道得转身句。免见一场气闷。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师室中以木股子六隻。面面皆书么字。僧才入。师掷曰会麽。僧拟不拟。师即打出。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着砂【增收】。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因读法华经。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持以问讲师。讲师莫能答。师叹曰。义学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游。造舒州太平演禅师法席。因丐於庐州。偶两足跌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於言下有省。

    【颂】及归。凡有所问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师愈疑。遂咨决於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炉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鉢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日益厚善。从容言话间。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灵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炉见火一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圆悟因诣其寮。举青林般土话验之。且谓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师曰。也有甚难。悟曰。祗如他道铁轮天子环中旨。意作麽生。师曰。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悟退语人曰。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上堂。一叶落天下春。无路寻思笑杀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时流意。南作北。东作西。动而止。喜而悲。蛇头蝎尾一试之。猛虎口里活雀儿。是何言。归堂去。

    【颂】上堂。千说万说不如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上堂。苏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汉。乐以忘归。是在外国。在本国。佛诸弟子中。有者双足越坑。有者聆筝起舞。有者身埋粪壤。有者呵骂河神。是习气。是妙用。至於擎叉打地。竖拂敲牀。睦州一向闭门。鲁祖终年面壁。是为人。是不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没宝藏。殊不丈夫。诸人何不摆柁张帆抛江过岸。休更钉桩摇艣。何日到家既作曹谿人。又是家里汉。还见家里事麽。

    ○师尝题语于龙门延寿壁间曰。佛许有病者当疗治。容有将息所也。禅林凡有数名。或曰。涅槃。见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违缘。皆从行苦也。或曰延寿。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实使人了生死处也。多见少觉微恙。便入此堂。不强支吾。便有补益。及乎久病思念乡闾。不善退思。灭除苦本。先圣云。病者众生之良药。若善服食。无不瘥者也。

    【颂】那吒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师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麽为身。学人到这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云云)【增收】(颂见联珠第一卷中)。

    开福道宁禅师

    壮为道人。於崇果寺执浴。一日将濯足。偶诵金刚经。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汤中。发明己见。

    ○示众云。秋日耀长空。秋江浸虗碧伤嗟门外人。处处寻弥勒。蓦路忽抬头。相逢不相识。诸禅德既是相逢为甚麽却不相识。剪尽霜前竹。临谿不化龙。

    ○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岖。少室垂慈早伤风骨。腰囊挈锡。孤负平生炼行灰心。递相钝置。争似春雨晴春山青。白云三片四片。黄莺一声两声。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直饶便恁麽。犹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麽生道。人从汴州来。不得东京信。

    ○僧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曰。瑞草本无根。信手拈来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曰。君向潇湘我向泰。

    大随南堂静禅师

    (后名道兴)

    首参永安恩禅师。於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祇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你见处。师茫然。退参三载。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师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次日入室。师默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祇似先师下底语。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祇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曳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

    ○上堂。问答已。乃曰。有祖已来。时人错会。祇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得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祇如适来上座。才恁麽出来。便恁麽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麽出来。眼在甚麽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麽去。诸仁者。於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祇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僧问祖师心印。请师直指。师曰。你闻热麽。曰闻师曰。且不闻寒。曰和尚还闻热否。师曰不闻。曰为甚麽不闻。师摇扇曰。为我有这箇。

    ○问如何是山里禅。师曰。庭前嫩竹先生笋。涧下枯松长老枝。曰如何是市里禅。师曰。六街钟皷韵冬冬。即处铺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里禅。师曰。贼盗消亡蚕麦熟。讴歌鼓舞乐昇平。

    ○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厕。祇是不许人屙。僧举似扣师。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麽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再拜谢之。

    无为泰禅师

    自出关。徧游丛社。至五祖。告香日。祖举赵州洗鉢盂话俾参。咱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麽。这僧便悟去。师曰。洗鉢盂去聻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浙否。师曰。未也。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祖一日陞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辕绣球。便下座。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车衮]一[车衮]看。祖以手作打仗皷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皷。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师闻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

    ○上堂。此一大事因缘。自从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以后灯灯相续。祖祖相传。迄至于今。绵绵不坠。直得徧地生华。故号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来面目。亦曰第一义谛。亦曰烁迦罗眼。亦曰摩诃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诸人。但自悟去。这般尽是闲言语。遂拈起拂子曰。会了唤作禅。未悟果然难难难。目前隔箇须弥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来无不是。

    五祖自禅师

    初依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师往请益。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悟曰。礼拜着。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师作礼竟。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悟掩其口曰。但恁麽看。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悟礼谢。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祖迎笑。自尔日深玄奥。

    ○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携坐具。径造丈室谓师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於明窻下安排。

    九顶素禅师

    谒五祖。闻举首山答西来意语。倐然契语。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麽。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麽生。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

    元礼首座

    初参演和尚於白云凡入室。必谓曰。衲僧家明取缁素好。师疑之不已一日演陞堂。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语。乃曰。诸人要会麽莫。问新妇阿家免烦。路上波吒遇饭即饭。遇茶即茶。同门出入宿世冤家。师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缁素明矣。

    普融知藏

    【颂】至五祖入室次。祖举倩女离魂话问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按联珠颂古第十卷中。有五祖演问僧曰。倩女离魂那箇是真底。乃注曰。王宙欲娶娶倩娘为妻。倩父母不许。倩遂卧病在家。王宙将欲远行。月下见倩来。同舟而去。三年后遂生一子。倩遂归父母家。才到门家中有一倩娘出来。相见两人遂合成一身)。

    承天贤禅师

    上堂。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既是目前事。为甚麽。不是目前机。良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却商量。

    金陵俞道婆

    【颂】市油餈为业。常随众参问琅瑘。瑘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花乐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盘投地。夫傍睨曰。你颠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琅瑘。瑘望之知其造诣。问那箇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嗔。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由是声名蔼着。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所问。珣曰。爷在甚麽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箇。珣竟不顾。安首座至。婆问甚处来。安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儿子。安曰。婆是甚人儿子。婆曰。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

    径山大慧宗杲禅师

    年十七薙髮具毗尼。偶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往依广教呈禅师。弃游四方。从曹洞诸老宿。既得其说。去登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堂一见异之。俾侍巾裓。指以入道捷径。师横机无所让堂诃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堂疾革。嘱师曰。吾去后当见川勤。必能尽此机用(勤即圆悟)堂卒。师趋谒无尽居士。求堂塔铭。无尽门庭高。少许可与师一言相契。下榻延之。名师庵曰妙喜。咱后再谒。且嘱令见圆悟。

    【颂】师至天宁。一日闻悟陞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於言下。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躶躶处。悟谓曰。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箇道理。遂令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择木乃朝士止息处)。

    ○悟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师才开口。悟便曰不是不是。经半载遂问悟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道甚麽。悟笑而不答。师曰。和尚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悟不得已。谓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悟遂举数因缘诘之。师酬对无滞。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俾掌记室。未几。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验学者。丛林浩然归重。名振京师。右丞相吕公舜徒。奏赐紫衣佛日之号。会女真之变。其酋欲取禅僧十数人。师在选得免。趋吴虎丘度夏。因阅华严。至菩萨登七地证无生法忍。洞晓向所请问湛堂殃掘摩罗。持鉢至产妇家因缘。时圆悟。

    【颂】诏住云居。师往省觐。至山次日。即请为第一座。时会中多龙象。以圆悟久虗座元。俟师之来。颇有不平之心。及冬至秉拂。昭觉元禅师出众问曰。眉间挂剑时如何。师曰。血溅梵天。圆悟於座下以手约云。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丛林由是改观。

    ○上堂。正月十四十五。双径椎锣打皷。要识祖意西来。看取村歌社舞。

    ○上堂。举圆通秀禅师示众曰。少林九年冷坐。刚被神光觑破。如今玉石难分。祇得麻缠纸裹。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径山今日。不免狗尾续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致令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虽然苦口叮咛。却似树头风过。

    ○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铁。憍梵鉢提咬着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须弥山王痛不彻。

    ○上堂。才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十五。卓拄杖曰。唯有这箇不迁。掷拄杖曰。一众耳闻目覩。

    ○圆悟禅师忌。师拈香曰这箇尊慈。平昔强项。气压诸方。逞过头底颟顸。用格外底儱侗。自言我以木槵子换天下人眼睛。殊不知被不孝之子将断贯索穿却鼻孔。索头既在径山手里。要教伊生。也由径山。要教伊死。也由径山。且道以何为验。遂烧香曰。以此为验。

    ○僧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前百丈曰。不落因果。为甚麽堕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麽举。曰祇如后百丈道。不昧因果。为甚麽脱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麽举曰。或有人问径山。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未审和尚向他道甚麽。师曰。向你道逢人但恁麽举。

    ○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如何。师曰。亲言出亲口。曰未审如何受持。师曰。但恁麽受持。决不相赚。

    【颂】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僧请益夹山境话。声未绝。师便喝。僧茫然。师曰。你问甚麽。僧拟举师连打。喝出。

    ○师才见僧入。便曰不是。出去。僧便出。师曰。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

    【颂】室中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曰。请和尚。放下竹篦。即与和尚道。师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着(淳熈初赐其全录八十卷随大藏流行)。

    虎丘绍隆禅师

    荷包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醋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叩死心禅师。次谒圆悟。一日入室。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麽。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箇甚麽。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寻俾掌藏教。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

    ○上堂。目前无法。万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难辩。不是目前法。触处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离见闻觉知。虽然如是。也须踏着他向上关棙子始得。所以道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佛祖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如是则不劳敛念。楼阁门开。寸步不移。百城俱到。蓦拈拄杖划一划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颂】初参死心。心问你是甚麽僧。师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处村僧。行甚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甚麽。何不高声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气息。遂留过夏【增收】。

    育王佛智端裕禅师

    往依净慈一禅师。未几。偶闻僧击露柱曰。你何不说禅。师忽微省。去谒龙门远。甘露卓。泐潭祥。皆以颖迈见推。晚见圆悟於钟阜。一日悟问。谁知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即今是灭不灭。曰请和尚合取口好。悟曰。此犹未出常情。师拟对。悟击之。师顿去所滞。

    ○上堂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殻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夺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啗啄。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刹刹尘尘是要津。

    ○上堂曰。德山入门便棒。多向皮袋里埋踪。临济入门便喝。总在声尘中出没。若是英灵衲子。直须足下风生。超越古今途辙。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祇这箇。何似生。若唤作棒喝。瞌睡未惺。不唤作棒喝。未识德山临济。毕竟如何。复卓一下曰。总不得动着。

    ○师莅众。色必凛然。寝食不背众。唱道无倦。绍兴庚午十月初。示微疾。首座法全。请遗训。师曰。尽此心意。以道相资。语绝而逝。

    大沩佛性法泰禅师

    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事法界。师曰。万象森罗。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师曰。东西南北。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师曰。上下四维。

    ○上堂。推真。真无有相。穷妄。妄无有形。真妄两无所有。廓然露出眼睛。眼睛既露见箇甚麽晓日烁开岩畔雪。朔风吹绽腊梅华。

    ○上堂。达得人空法空。未称祖佛家风。体得全用全照。亦非衲僧要妙。直须打破牢关。识取向上一窍。如何是向上一窍。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上堂。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咲曰。前头犹似可。末后更愁人。

    护国此庵景元禅师

    习台教三禩。弃谒圆悟於钟阜。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箇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趍佛殿。以手托开门扉。豁然大彻。继而执侍。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元。侍者遂自题肖像。付之曰。生平只说聱头禅。撞着聱头如铁壁。脱却罗笼截脚。跟大地撮来墨漆黑。晚年转复没刀刀。奋金刚椎碎窠窟。他时要识圆悟面。一为渠侬并拈出。

    南峰云辩禅师

    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悟曰。何不着实道取一句。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由是知名。一日入城与道俗行。至十郎巷。有问巷在这里。十郎在甚处。师奋臂曰。随我来。

    灵隐慧远佛海禅师

    会圆悟复领昭觉。师即之闻悟普说。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因缘。师忽顿悟仆於众。众掖之。师乃曰。吾梦觉矣。至夜小参。师出问曰。净躶躶空无一物。赤骨力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悟曰。七珍八宝一时拏。师曰。祸不入谨家之门。悟曰。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师随声便喝。悟以拄杖击禅牀云。吃得棒也未。师又喝。悟连喝两喝。师便礼拜。自此机锋峻发。无所抵捂。

    ○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迭云山耸翠。一天风月良隣。在处花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你且道。他叮咛嘱付箇甚麽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

    鸿福文禅师

    上堂。不昧不落作麽会。会得依前堕野狐。一夜凉风生画角。满船明月泛江湖。

    华藏民禅师

    初讲楞严於成都。为义学所归。时圆悟居昭觉。师与胜禅师为友。因造焉闻悟小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赵州拈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那里是文彩已彰处。师心疑之。告香入室。悟问。坐主讲何经。师曰楞严。悟曰。楞严有七处徵心八还辩见。毕竟心在甚麽处。师多呈艺解。悟皆不背。师复请益。悟令一切处作文彩已彰。会偶僧请益十玄谈。方举问君心印作何颜。悟厉声曰。文彩已彰。师闻而有省。遂求印证。悟示以本色钳鎚。师则罔措。一日白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悟诺。师曰。寻常拈鎚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师又曰下喝敲牀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於言下释然。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悟曰你问我。师举前话。悟曰。庭前柏树子。师即洞明。谓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悟笑曰。奈这汉何。后谒佛鑑於蒋山。鑑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麽。师曰。合取狗口。鑑震声曰。不是这箇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叫作甚麽。鑑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鑑呵呵大咲。

    昭觉道元禅师

    谒大别道禅师。因看廓然无圣之语。忽尔失笑曰。达磨元来在这里。道誉之。往参佛鑑。佛眼蒙赏识。依圆悟於金山。以所见告。悟弗之许。悟被 诏住云居。师从之。虽有信入。终以鲠胷之物。未去为疑。会悟问参徒。生死到来时如何。僧曰。香台子笑和尚。次问师。汝作麽生。师曰。草贼大败。悟曰。有人问你时如何。师拟答。悟凭陵曰。草贼大败。师即彻证。圆悟以拳击之。师拊掌大笑。悟曰。汝见甚麽便如此。师曰。毒拳未报。永劫不忘。

    中竺[仁-二+(ㄠ*刀)]堂中仁禅师

    往来三藏译经所。谛穷经论。特於宗门未之信。时圆悟居天宁。凌晨谒之。悟方为众入室。师见敬服。奋然造前。悟曰。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速道速道。师拟对。悟劈口击之。因坠一齿。即大悟。

    ○上堂。九十春光已过半。养花天气正融和。海棠枝上鸎声好。道与时流见得麽。虽然如是。且透声透色一句作麽生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上堂。举狗子无佛性话。乃曰。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

    ○淳熈甲午。四月八日 孝宗皇帝诏入。赐座说法。帝举不与万法为侣因缘。俾拈提。师拈罢。颂曰。秤鎚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象耳袁觉禅师

    出蜀徧谒有道尊宿后往大沩依佛性。顷之入室陈所见。性曰。汝忒煞远在。然知其为法器。俾充侍者。掌宾客。师每侍性。性必举法华开示悟入四字。令下语。又曰。直待我竖点头时。汝方是也。偶不职。被斥。制中无依。寓俗士家。一日诵法华。至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是舍。乃豁然。制罢归省。性见首肯之。圆悟再得旨住云居。师至彼。以所得白悟。悟呵云本是净地。屙屎作麽。师所疑顿释。尝语客曰。东坡云。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云。惠崇烟雨芦鴈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傍人谓是丹青。此禅髓也。

    中岩华严祖觉禅师

    依圆悟於钟阜。一日入室。悟举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作麽生会。师莫能对。夙夜参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顶。长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悟见许可。次日入室。悟又问。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拟对。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师复留五年。愈更迷闷。后於庐山栖贤。阅浮山远禅师削执论云。若道悟有亲疎。岂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豁然契悟。作偈寄圆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悟大喜。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

    ○上堂。举石霜和尚迁化。众请首座继踵住持。虔侍者所问公案。师曰。宗师行处。如火消氷。透过是非关。全机忘得丧。尽道首座滞在一色。侍者知见超师可谓体妙失宗。全迷向背。殊不知首座。如鹭鸶立雪。品类不齐。侍者如凤翥丹霄不萦金网。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各自随方而来。同会九重城里。而今要识此二人麽。竖起拂子曰。龙卧碧潭风凛凛。垂下拂子曰。鹤归霄汉背摩天。

    明因昙玩禅师

    上堂。汝有一对眼。我也有一对眼。汝若瞒还自瞒。汝若成佛作祖。老僧无汝底分。汝若做驴做马。老僧救汝不得。

    ○众檀越入山。请上堂。说偈曰。我无长处名虗出。谢汝殷勤特地来。明因无法堪分付。谩把山门为汝开。

    虎丘雪庭元净禅师

    上堂。说得须是见得。见得又须说得。见得说不得。落在阴界。见解偏枯。说得见不得落在时机。堕在毒海。若是翠门下。直饶说得见得。好与三十棒。说不得见不得也好与三十棒。翠云恁麽道。也好与三十棒。遂高声召大众曰。险。

    天宁讷坐梵思禅师

    上堂。知有底。也吃粥吃饭。不知有底。也吃粥吃饭。如何直下验得他有之与无。是之与非。邪之与正。若验不出。参学事大远在。喝一喝。下座。

    ○上堂。山僧是杨岐四世孙这老汉有箇三脚驴子弄蹄行公案。虽人人举得。祇是不知落处。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人下箇注脚。乃曰。八角磨盘空里走。

    君山觉禅师

    上堂举古者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诸人还识得麽。若也不识为你注破。仰之弥高。不隔丝毫。要津把断。佛祖难逃。钻之弥坚。真体自然。鸟啼花放。在碧岩前。瞻之在前。非正非偏。十方坐断。威镇大千。忽焉在后。一场漏逗。堪笑云门。藏身北斗。咄。

    宝华显禅师

    上堂。禅莫参。道休学。歇意忘机常廓落。现成公案早周遮。祇箇无心已穿凿。直饶坐断未生前。难透山僧错错错。

    东山觉禅师

    上堂。举昔广额屠儿。一日至佛所。颺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世尊曰如是如是。今日丛林将谓广额。过去是一佛。权现屠儿。如此见广额。且喜没交涉。又曰。广额正是箇杀人不眨眼底汉。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没交涉。又道广额颺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数。这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麽。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枢密徐俯

    号东湖居士。靖康初。为尚书外郎。与朝士同志者挂鉢於天宁寺之择木堂。力参圆悟。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悟[((白-日+田)/廾)*页]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悟曰。莫谤它好。公休去。

    郡王赵令衿

    号超然居士。绍兴庚申冬。公与汪内翰藻。李参政邴。曾侍郎开诣径山谒大慧慧闻至。乃令击皷入室。公欣然袖香趋之。慧曰。赵州洗鉢盂话。居士作麽生会。公曰。讨甚麽椀。拂袖便出。慧起搊住曰。古人向这里悟去。你因甚麽却不悟。公拟对。慧[打-丁+於]之曰。讨甚麽椀。公曰。还这老汉始得。

    侍郎李弥逊

    号普现居士。为中书舍人。常入圆悟室。一日早朝回。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适悟出门。遥见便唤曰。居士且喜大事了毕。公厉声曰。和尚眼华作甚麽。悟便喝。公亦喝。於是机锋迅捷。

    成都范县君者

    嫠居岁久。常坐而不卧。闻圆悟住昭觉。往礼拜。请示入道因缘。悟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麽。久无所契。范泣告悟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会。悟曰。却有箇方便。逐令秖看是箇甚麽。后有省曰。元来恁麽地近那。

    文殊心道禅师

    诣成都习唯识。自以为至。同舍诘之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摐然。心识安在。师茫然不知对。遂出关周流江淮。既抵舒之太平。闻佛鑑禅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嘴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趍丈室。拟叙所悟。鑑见来。便闭门。师曰。和尚莫谩某甲。鑑云。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师以拳擉破窓纸。鑑即开门搊住云。道道。师以两手棒鑑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箇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辩真假。鑑深然之。

    ○上堂。师子嚬呻。象王哮吼。云门北斗里藏身。白云因何唤作手。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作麽生是他知有底事。雨打棃花蛱蝶飞。风吹柳絮毛球走。

    南华昺禅师

    上堂。此事最希奇。不碍当头说。东隣田舍翁。随例得一橛。非唯贯声色。亦乃应时节。若问是何宗。八字不着人。击禅牀下座。

    ○上堂。迷不自迷。对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说悟。所以悟为迷之体。迷为悟之用。迷悟两无从。箇中别无共。无别共。拨不动。祖师不将来。鼻孔千斤重。

    龙牙才禅师

    早服勤於佛鑑法席。而局务不辞难。名已闻於丛林。及游方迫暮。至黄龙。适死心在三门。问其所从来。既称名。则知为舒州太平才庄主矣。翌日入室。死心问曰。会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会得末后句。便会最初句。最初末后。拈放一边。百丈野狐话。作麽生会。师曰。入户已知来见解。何须更举轹中泥。心曰。新长老。死在上座手里也。师曰。语言虽有异。至理且无差。心曰。如何是无差底事。师曰。不扣黄龙角。焉知颔下珠。心便打。

    ○上堂举死心和尚小参曰。若论此事。如人家有三子。第一子。聪明智慧。孝养父母。接待往来。主掌家业。第二子。兄顽狡猾。贪淫嗜酒。倒街卧巷。破坏家业。第三子。盲聋瘖瘂。菽麦不分。是事不能。祇会吃饭。三人中。黄龙要选一人用。更有四句。死中有活。活中有死。死中常死。活中常活。将此四句。验天下衲僧。师曰。唤甚麽作四句。三人姓甚名谁。若也识得。与黄龙把手立行。更无纤毫间隔。如或未然。不免借水献华去也。三人共体。用非用。四句同音。空不空。欲识三人并四句。金乌初出一团红。

    蓬莱卿禅师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且任诸方点头。及乎树倒藤枯。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灵利汉。这里着得一隻眼。便见七纵八横。举拂子曰。看看。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佛灯珣禅师

    参广鑑瑛禅师不契。遂造太平。随众咨请。貌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於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忽佛鑑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闻顿悟。往见鑑。鑑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师曰。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箇疑处。了不可得。鑑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鑑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华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鑑属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悟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

    ○上堂。举婆子烧庵话。师曰。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箇女人。宛有大人作略。二十年簁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箇失落。直得用尽平生腕头气力。自非箇俗汉知机。咱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麽。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泐潭明禅师

    上堂。举赵州访茱萸探水因缘。师曰。赵老云收山岳露。茱萸雨过竹风清。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又举德山托鉢话。师曰。从来家富小儿娇。偏向江南弄画桡。引得老爷把不住。又来船上助歌讴。

    宝藏本禅师

    上堂。清明已过十余日。华雨阑珊方寸深。春色恼人眠不得。黄鹂飞过绿杨阴。遂大笑下座。

    祥符海禅师

    初见佛鑑。鑑问。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此理如何。师拟进语。鑑喝之。师忽领旨。述偈曰。实际从来不受尘。箇中无旧亦无新。青山况是吾家物。不用寻家别问津鑑曰。放下着。师礼拜而出。

    净众璨禅师

    上堂。重阳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亘古今。杨广橐驼无觅处。夜来足迹在松阴。

    (会元十九卷终)

    龙翔竹庵士珪禅师

    初依大慈宗雅。心醉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着力开眼耳。遂俾职堂司。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眼至晚抵堂司。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於言下大悟。

    ○绍兴间。奉 诏开山鴈荡能仁。时真歇居江心。闻师至。恐缘法未熟。特过江迎归方丈。大展九拜。以诱温人。由是翕然归敬。未视篆。其徒惧行规法。深夜放火。鞠为瓦砾之墟。师竟就树缚屋。陞座示众云。爱闲不打皷山皷。投老来看鴈荡山。杰阁危楼浑不见。谿边卯屋两三间。还有共相出手者麽。喝一喝下座。听法檀施。并力营建。未几。复成宝坊。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诸人向这里立不得。诸人向这里住不得。若立则危。若住则瞎。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此三者既明。一切处不须管带。自然现前。不须照顾。自然明白。虽然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事。久雨不晴。咄。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曰。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云居高庵悟禅师

    有夙慧。闻冲禅师举武帝问达磨因缘。如获旧物。遽曰。我既廓然。何圣之有。冲异其语。勉之南询。蒙授记於龙门。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麽却被蛇咬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眼益器之。后传此语到昭觉。圆悟云。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黄龙牧庵忠禅师

    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麽生。师曰。涧下水长流。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即掩耳而去。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向外边觅。曰如何是心。师曰。莫向外边寻。曰如何是道。师曰莫向外边讨。曰如何是禅。师曰。莫向外边传。曰毕竟如何。师曰。静处萨婆诃。

    乌巨雪堂行禅师

    上堂。会即便会。玉本无瑕。若言不会。堆嘴生花。试问九年面壁。何如大会拈华。南明恁麽商确。也是顺风撒沙。参。

    ○到国清。众请上堂。句亦剗。意亦剗。绝毫绝氂处。如山如岳。句亦到。意亦到。如山如岳处。绝毫绝氂。忽若拶通一线。意句俱到俱不到。俱剗俱不剗。直得三句外绝牢笼。六句外无标的。正当恁麽时一句。作麽生道。倾盖同途不同辙。相将携手上高台。上堂。举赵州示众云。老僧除却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师曰。今朝六月旦。行者击皷。长老陞堂。你诸人总来这里杂用心。

    白杨顺禅师

    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师於言下有省。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趍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令令。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眼笑而可之。

    ○上堂。好事堆堆迭迭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鴈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罏拨死灰。忽有箇衲僧出来道。长老少卖弄。得恁麽穷乞相。山僧祇向他道。却被你道着。

    ○上堂。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星北斗。我脚何似驴脚。往事都来忘却。人人尽有生缘箇箇足方顶圆。大愚滩头立处。孤月影射深湾。会不得。见还难。一曲鱼歌过远滩。

    ○上堂。风吹卯茨屋脊漏。雨打闍黎眼睛湿恁麽分明却不知。却来这里低头立(时绍灯上座闻之有省)师律身清苦。出入唯杖笠独行。

    云居如禅师

    徧参浙右诸宗匠。晚至龙门。以平日所证。白佛眼。眼曰。此皆学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当求妙悟。师骇然谛信。一日命主香积。以道业未办固辞。眼勉曰。姑就职。其中大有人为汝说法。未几晨兴开厨门望见圣僧。契所未证。即白佛眼。眼曰。这里还见圣僧麽。师诣前问讯叉手而立。眼曰。向汝道大有人为汝说法。

    归宗真牧贤禅师

    游成都。依大慈秀公习经论。凡典籍。过目成诵。义亦顿晓。秀称为经藏子。出蜀谒诸尊宿。后扣佛眼。一日入室。眼举殷勤抱得旃檀树。语声未绝。师顿悟。眼曰。经藏子。漏逗了也。自是与师商确渊奥亹亹无尽。眼称善。因手书真牧二字授之。

    ○上堂。且第一句如何道。汝等若向世界未成时。父母未生时。佛未出世时。祖师未西来时道得。已是第二句。且第一句如何道。直饶你十成道得。未免左之右之。卓拄杖下座。

    道场正堂辩禅师

    至西京少林。闻僧举佛眼。以古诗发明罽宾王斩师子尊者话曰。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师默有所契。即趍龙门。求入室。佛眼问。从上祖师方册因缘。许你会得。忽举拳曰。这箇因何唤作拳。师拟对。眼筑其口曰。不得作道理。於是顿去知见。

    ○佛眼忌。拈香。龙门和尚。阐提潦倒。不信佛法。灭除禅道。拶破毗卢向上关。猫儿洗面自道好。一主沉香罏上然。换手槌胸空懊恼。遂摇手曰。休懊恼。以坐具搭肩上。作女人拜曰。莫怪下房媳妇。触忤大人好。

    ○师家风严冷。初机多惮之。因赞达磨曰。昇元阁前懡[怡-台+罗]。洛阳峰畔乖张。皮髓传成话霸。隻履无处埋藏。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雪堂行一见。大称赏曰。先师犹有此人在。只消此赞。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由是衲子奔凑。

    【颂】室中问学者。蚯蚓为甚麽化为百舌(会元见圆极岑按联珠着于此)【增收】。

    世奇首座

    徧依师席。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误听为净髮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蟇啼。虾蟇与版响。山岳一时齐。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髮若差。睛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眼因以偈美之曰。有道只因频退步。谦和元自惯回光。不知已在青云上。犹更将身入众藏。

    净居尼慧温禅师

    上堂。举法眼示众曰。三通皷罢。族族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师曰。山僧道。三通皷罢。族族上来。拄杖不在。苕菷柄聊与三十。

    给事冯楫济川居士

    自壮扣诸名宿。最后居龙门。从佛眼远禅师。再岁一日同远经行法堂。偶童子趋庭吟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远拊公背曰。好聻。公於是契入。绍兴丁巳。除给事。会大慧禅师。就明庆开堂。慧下座。公挽之曰。和尚每言於士大夫前曰。此生决不作这虫豸。今日因甚却纳败缺。慧曰。尽大地是箇杲上座你向甚处见他。公拟对。慧便掌。公曰。是我招得。越月特丐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

    ○尝自咏曰。公事之余喜坐禅。少曾将胁到牀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建炎后。名山巨刹教藏多不存。公累以己俸印施。凡一百二十八藏。用祝君寿。以兆康民。门人蒲大聘。尝志其事。

    大沩月庵善果禅师

    ○上堂。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除却轴。以拄杖打一圆相曰。且莫错认盘定星。卓一卓下座。

    ○上堂。解猛虎颔下金铃。惊群动众。取苍龙穴里明珠。光天照地。山僧今日到此。赞叹不及。汝等诸人。合作麽生。竖起拂子曰。眨上眉毛。速须荐取。掷拂子下座。

    石头回禅师

    上座。参禅学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且如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动转施为。是甚麽人使作。眼见耳闻。何处不是路头。若识得路头。便是大解脱路。方知老汉与你证明。山河大地与你证明。所以道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诸仁者。大凡有一物。当途要见一物之根源。一物无处要见一物之根源。见得根源。源无所源。所源既非。何处不圆。诸禅德。你看老汉有甚麽胜你处。诸人有甚处不如老汉处。还会麽。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护圣居静禅师

    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酬诘。师於言下大悟。一日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麽生。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鱼父栖巢。堂矍然曰。这小厕儿。师珍重便行。

    ○尝谓众曰。参学至要。不出先南堂道。最初句。及末后句。透得过者。一生事毕。傥或未然。更与你分作十门。各各印证自心。还得稳当也未。一须信有教外别传。二须知有教外别传。三须会无情说法。与有情说法无二。四须见性如观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五须具择法眼。六须行鸟道玄路。七须文武兼济。八须摧邪显正。九须大机大用。十须向异类中行。凡欲绍隆法种。须尽此纲要。方坐得这曲彔牀子。受得天下人礼拜。敢与佛祖为师。若不到恁麽田地。祇一向虗头。他时异日。阎老子未放你在。间有学者。各门颂出呈师。师以颂示曰。十门纲要掌中施。机会来时自有为。作者不须排位次。大都首末是根基。

    南岩胜禅师

    上堂。召大众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箇中意。分明在半途。且道到家一句。又作麽生。释迦弥勒没量大。看来又祇是他奴。

    梁山廓庵师远禅师

    上堂。举杨岐三脚驴子话。乃召大众曰。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此乃智人之明鉴。佛法之至论。正在斯焉。这因缘。如今丛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有般底。祇道宗师家。无固必。凡有所问。随口便答。似则也似。是即未是。若恁麽。祇作箇乾无事会。不见杨岐用处。乃至祖师千差万别。方便门庭。如何消遣。又有般底。祇向佛边会。却与自己没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须是一一消归自己。又作麽生。又有般底。一向祇作自己会。弃却古人用处。唯知道明自己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桥柱澡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又有般底。却去脚多少处会。若恁麽会。此病最难医也。所以他语有巧妙处。卒难摸索。才拟心。则差了也。前辈谓之杨岐宗旨。须是他屋里人。到恁麽田地。方堪传授。若不然者。则守死善道之谓也。这公案。直须还他透顶彻底汉。方能了得。此非止禅和子会不得。而今天下丛林中出世为人底。亦少有会得者。若要会去。直须向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轻轻覰着。提起便行。捺着便转。却向万仞峰前进一步。可以笼罩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如今还有恁麽者麽。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更听一颂。三脚驴子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湖南长老谁解会。行人更在青山外(师有十牛图并颂行于世)。

    能仁悟禅师

    结夏上堂。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末后一言一微尘中深锁断。有时提起。如倚天长劒。光耀乾坤。有时放下。似红炉点雪。虗含万象。得到恁麽田地。天魔外道。拱手归降。三世诸佛。一时稽首。便可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於一毫端。现宝王刹。如是则朝往西天。暮归东土。亦是禁足。百华丛里坐。淫坊酒肆行。亦是禁足。虽然如是。不曾动着这里一步。恁麽则九旬无虗弃之功。百劫有今时之用。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此即是涅槃妙心。金刚王宝劒。敢问大众。作麽生得到这田地去。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尚书莫将居士

    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一切处提撕。适如厕。俄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以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南堂答曰。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

    龙图王萧居士

    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箇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堂曰。过在有箇见处。堂却问。朝斾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为甚麽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教忠晦庵弥光禅师

    出岭谒圆悟禅师於云居。次参黄檗祥。高庵悟。机语皆契。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会大慧寓广。因往从之。慧谓曰。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师举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佛心即不然。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劈脊便打。从教徧界分身。慧曰。汝意如何。师曰。某不肯他后头下箇注脚。慧曰。此正是以病为法。师毅然无信可意。慧曰。汝但揣摩看。师竟以为不然。经旬因记海印信禅师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始无滞。趍告慧。慧以举道者见琅瑘。并玄沙未彻语诘之。师对已。慧笑曰。虽进得一步。祇是不着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於事。其杨岐正传。三四人而已。师愠而去。翌日慧问。汝还疑否。师曰。无可疑者。慧曰。祇如人相见。未开口时。已知虗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师悚然汗下。莫知所诣。慧令究有句无句。慧过云门庵。师侍行。一日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师疑情愈深。后入室。慧问。吃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师曰裂破。慧震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师即大悟。慧挝皷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师亦以颂呈之曰。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放憨作麽。及乎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情知汝等诸人。卒讨头鼻不着。为甚如此。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东林卍庵道颜禅师

    久参圆悟。微有省发。咱悟还蜀。嘱依妙喜。仍以书致喜曰。颜川彩绘已毕。但欠点眼耳。他日嗣其后。未可量也。喜居云门及洋屿。师皆在焉。朝夕质疑。方大悟。

    ○上堂。欲识诸佛心。但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但向万物迁变处会取。还识得麽。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西禅懒庵鼎需禅师

    幼举进士有声。年二十五。因读遗教经。忽曰。几为儒冠误欲去家。母难之以亲迎在期。师乃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乐禅师为比丘。一锡湖湘。徧参名宿。法无异味。归里结庵於羗峰绝顶。不下山者三年。佛心才禅师。挽出首众於大乘。尝问学者。即心即佛因缘。时妙喜庵于洋屿。师之友弥光。与师书曰。庵主手段。与诸方别。可来少欵如何。师不答。光以计邀师饭。师往赴之。会妙喜为诸徒入室。师随喜焉。妙喜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作麽生。师下语。妙喜诟之曰。你见解如此。敢妄为人师耶。鸣皷普说。讦其平生珍重得力处。排为邪解。师泪交頥。不敢仰视。默计曰。我之所得。既为所排。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遂归心弟子之列。一日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麽时如何。师拟开口。喜拈竹篦劈脊连打三下。师於此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一下。师礼拜。喜笑云。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曰。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赵州东壁挂葫芦。於是声名。喧动丛林。

    东禅蒙庵思岳禅师

    上堂。腊月初。岁云徂。黄河冻已合。深处有嘉鱼。活鱍鱍。跳不脱。又不能相煦以湿。相儒以沫。惭愧菩萨摩诃萨。春风几时来。解此黄河冻。令鱼化作龙。直透桃花浪。会即便会。痴人面前。且莫说梦。

    西禅此庵守净禅师

    上堂。谈玄说妙。撒屎撒尿。行棒行喝。将盐止渴。立主立宾。华擘宗乘。设或总不恁麽。又是鬼窟里坐。到这里。山僧已是打退皷。且道诸人寻常心愤愤。口排非。合作麽生。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也祇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直得眼足相资。如车二轮。如鸟二翼。正好勘过了打。

    ○上堂。道是常道。心是常心。汝等诸人。闻山僧恁麽道。便道我会也。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耳里闻声。鼻里出气。忽若四大海水在汝头上。毒蛇穿你眼睛。虾蟇入你鼻孔。又作麽生。

    ○上堂。文殊普贤谈理事。临济德山行棒喝。东禅一觉到天明。偏爱风从凉处发。咄。

    开善道谦禅师

    初之京师。依圆悟。无所省发。后随妙喜。庵居泉南。及喜领径山。师亦侍行。未几。令师往长沙通紫岩居士张公书。师自谓。我参禅二十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意欲无行。友人宗元者。叱曰。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师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语元曰。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元告之曰。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圆悟妙喜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底事。我尽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师曰。五件者何事。愿闻其要。元曰。着衣。吃饭。屙屎。放尿。驼箇死尸路上行。师於言下领旨。不觉手舞足蹈。元曰。你此回。方可通书。宜前进。吾先归矣。元即回径山。师半载方返。妙喜一见而喜曰。建州子。你这回别也。

    ○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良久曰。八月秋何处热。

    育王佛照德光禅师

    适大慧领育王。四海英材鳞集。师亦与焉。大慧室中问师。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师拟对。慧便棒。师豁然大悟。初住台之光孝。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辩主。师曰。巾峰顶上塔心尖。

    【颂】师住灵隐日。 宋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师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颂】孝宗召对师举灵云颂。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里是他不疑处。帝曰。空手牵铁牛(此二则见会元第六卷终。其颂着于联珠集第十卷中佛照章)。

    华藏遯庵演禅师

    上堂。拈起拄杖曰。识得这箇。一生参学事毕。古人恁麽道。华藏则不然。识得这箇。更须买草鞋行脚。何也。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天童无用全禅师

    上堂。学佛止言真不立。参禅多与道相违。忘机忘境急回首。无地无锥转步归。佛不是。心亦非。觌体承当绝所依。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玉泉懿禅师

    久依圆悟。自谓不疑。绍兴初。出住兴化祥云。法席颇盛。大慧入闽。知其所见未谛。致书令来。师迟迟。慧小参。且痛斥。仍榜告四众。师不得已。破夏谒之。慧鞫其所证。既而曰。汝恁麽见解。敢嗣圆悟老人耶。师退院亲之。一日入室。慧问。我要箇不会禅底做国师。师曰。我做得国师去也。慧喝出。居无何。语之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师乃顿明。

    荐福本禅师

    上堂。高揖释迦。不拜弥勒者。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祇会步步登高。不会从空放下。东家牵犂。西家拽杷。与三十拄杖。何故。为他祇会从空放下。不会步步登高。山僧恁麽道。还有过也无。众中莫有点检得出者麽。若点检得出。须弥南畔。把手共行。若点检不出。布袋里老鵶。虽活如死。

    灵岩性禅师

    上堂。勘破了也。放过一着。是衲僧破草鞋。现修罗相。作女人拜。是野狐精魅。打箇圆相。虗空里下一点。是小儿伎俩。拦腮赠掌。拂袖便行。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直饶向黑豆未生已前。一时坐断。未有吃灵岩拄杖分。敢问大众。且道为人节文。在甚麽处。还相委悉麽。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僧问。如何是独露身。师曰。牡丹花下睡猫儿。

    蒋山直禅师

    初参妙喜於回鴈峰下。一日喜问之曰。上座甚处人。师曰。安州人。喜曰。我闻你安州人会厮扑是否。师便作相扑势。喜曰。湖南人吃鱼。因甚湖北人着鲠。师打筋斗而出。喜曰。谁知冷灰里。有粒豆爆。

    ○一日留守陈丞相俊卿。会诸山茶话次。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公案。令诸山批判。皆以奇语取奉。师最后曰。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陈大喜。

    灵隐谁庵演禅师

    上堂。面门拶破。天地悬殊。打透牢关。白云万里。饶伊两头坐断。别有转身。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喝一喝下座。

    光孝远禅师

    上堂。举女子出定话。乃曰。从来打皷弄琵琶。须是相逢两会家。佩玉鸣鸾歌舞罢。门前依旧夕阳斜。

    灵隐最庵印禅师

    上堂。五五二十五。击碎虗空皷。大地不容针。十方无寸土。春生夏长复何云。甜者甜兮苦者苦。

    竹原元庵主

    久依大慧。分座西禅。丞相张公浚。帅三山。以数院迎之。不就。归旧里结卯。号众妙园。宿衲士夫。交请开法。

    ○示众曰。若究此事。如失却鏁匙相似。祇管寻来寻去。忽然撞着。噁。在这里。开箇鏁子。便见自家库藏。一切受用。无不具足。不假他求。别有甚麽事。

    ○示众曰。主法之人。气吞宇宙。为大法王。若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教伊。义手向我背后立地。直得寒毛卓竖。亦未为分外。

    ○垂语云。这一些子。恰如撞着杀人汉相似。你若不杀了他。他便杀了你。

    净居尼妙道禅师

    延平尚书黄公裳之女。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直饶有倾湫之辩。倒岳之机。衲僧门下。一点用不着。且佛未出世时。一事全无。我祖西来。便有许多建立。列刹相望。星分派列。以至今日。累及儿孙。遂使山僧於人天大众前。无风起浪。向第二义门。通箇消息。语默该不尽底。弥亘大方。言诠说不及处。徧周沙界。通身是眼。觌面当机。电卷星驰。如何凑泊。有时一喝。生杀全威。有时一喝。佛祖莫辩。有时一喝。八面受敌。有时一喝。自救不了。且道那一喝。是生杀全威。那一喝。是佛祖莫辩。那一喝。是八面受敌那一喝。是自救不了。若向这里荐得。堪报不报之恩。脱或未然。山僧无梦说梦去也。拈起拂子曰。还见麽。若见。被见刺所障。击禅牀曰。还闻麽若闻。被声尘所惑。直饶离见绝闻正是二乘小果。跳出一步。盖色骑声。全放全收。主宾互换。所以道。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敢问诸人。即今是甚麽时节。荡荡仁风扶圣化。熈熈和气助昇平。掷拂子下座。

    ○尼问。如何是佛。师曰。非佛。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骨底骨董。

    资寿尼无着。妙总禅师

    丞相苏公颂之孙女也。年三十许。厌世浮休。脱去缘饰。咨参诸老。已入正信。作夏径山。大慧陞堂。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因缘。师闻豁然省悟。慧下座不动居士冯公楫。随至方丈曰。某理会得和尚适来所举公案。慧曰。居士如何。曰恁麽也不得。囌嚧娑婆诃。不恁麽也不得。[口悉]哩娑婆诃。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囌嚧[口悉]哩娑婆诃。慧举似师。师曰。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曰。却是庄子注郭象。慧见其语异。复举岩顿婆子话问之。师答偈曰。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櫂别宫商。云山海月都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慧休去。冯公疑其所悟不根。后过无锡。招至舟中问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弃水中。大慧老师。言道人理会得。且如何会。师曰。已上供过。立是诣实。冯公大惊。

    ○慧挂牌次。师入室。慧问古人不出方丈。为甚麽却去庄上吃油餈。师曰。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箇消息。慧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师曰。妙总亦放和尚过。慧曰。争奈油餈何。师喝一喝而出。於是声闻四方。

    ○隆兴改元。舍人张公孝祥。来守是郡。以资寿挽开法。入院上堂。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二乘闻之怖走。十地到此犹疑。若是俊流。未言而谕。设使用移星换斗底手段。施搀旗夺皷底机关。犹是空拳。岂有实义。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灵山付嘱。俯徇时机。演唱三乘。各随根器。始於鹿野苑。转四谛法轮。度百千万众。山僧今日与此界他方。乃佛乃祖。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现前四众。各转大法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若一草一木不转法轮。则不得名为转大法轮。所以道於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乘时於其中间。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周徧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步。游弥勒楼阁。不返闻。入观音普门。情与无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於此倜傥分明。皇恩佛恩。一时报足。且道是如何是报恩一句。天高群象正。海濶百川潮。

    ○上堂。黄面老人。横说竖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建法幢。立宗旨。与后人作榜样为甚麽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点检将来。大似抱赃叫屈。山僧今日。人事忙冗。且放过一着。便下座。

    侍郎张九成无垢居士

    丁巳秋。大慧禅师董径山。学者仰如星斗。公阅其语要。叹曰。是知宗门有人。持以语尚(即惟尚禅师)恨未一见。及为礼部侍郎。偶参政刘公。请慧说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慧报谒。公见但寒暄而已。慧亦默识之。寻奉祠还里。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祇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劒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箇五百。慧始许可。后守邵阳。丁父难。过径山。饭僧。秉钧者。意慧议及朝政。遂窜慧於衡阳。令公居家守服。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恩北还。道次新淦。而慧适至。与联舟剧谈宗要。未尝语往事。

    ○丁丑秋。丐祠枉道。访慧於育王。越明年。慧得旨。复领径山。公谒於庆善院曰。某每於梦中。必诵语孟。何如。慧举圆觉曰。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於中显现。如镜中像。公曰。非老师。莫闻此论也。

    参政李邴居士

    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为邪禅。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柏垂语曰。庭前柏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麽却特地寻言语。良久曰。当初祇道卯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蹉过。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承激发蒙滞。忽有省入。愿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着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宿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於法席矣。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胷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宝学刘彦修居士

    出知永嘉。问道於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但恁麽看。公后乃於柏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柏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处处绿杨堪繫马。家家门底透长安。

    提刑吴伟明居士

    久参真歇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为极致后访大慧於洋屿庵。随众入室。慧举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公拟答。慧以竹篦便打。公无对遂留咨参。一日慧谓曰。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爆地断。方敌得生死。若祇呈伎俩。有甚了期。即辞去。道次延平。倐然契悟。

    门司黄彦节居士

    於大慧一喝下疑情顿脱。慧以衣付之。

    秦国夫人计氏妙真

    屏去纷华。习有为法。因大慧遣谦禅者。致问其子魏公。公留谦。以祖道诱之。真一日问谦曰。径山和尚寻常如何为人。谦曰。和尚祇教人看狗子无佛性。及竹篦子话。祇是不得下语。不得思量。不得向举起处会。不得向开口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祇恁麽教人看。真遂谛信。於是夜坐。力究前话。忽尔洞然无滞。谦辞归。真亲书入道槩略。作数偈呈慧。其后曰。逐日看经文。如逢旧识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

    天童应庵昙华禅师

    住归宗日。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垂示语句。慧见之。极口称叹。后以偈寄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其归重如此。

    ○上堂云。参禅人。切忌错用心。悟明佛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是错用心。吃粥吃饭是错用心。屙屎送尿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人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

    【颂】示众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时佛照光和尚出众云。见鞭影者非良马。师休去【增收】。

    【颂】示众曰。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增收】。

    师於室中能锻鍊耆艾故世称大慧与师居处。为二甘露门。尝诫徒曰。衲僧家。着草鞋住院。何啻如蚖蛇恋窟乎。

    清凉坦禅师

    有僧举大慧竹篦话请益。师示以偈曰。径山有箇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库三门。穿过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

    净慈水庵一禅师

    首参雪峰慧照禅师。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露湿秋光。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嘎。照曰。无踪迹处。因甚麽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照深肯之。住后上堂。举圆悟师翁道。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始彻头。水庵则不然。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未彻头。若也欲穷千里目。直须更上一层楼。

    【颂】室中问僧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增收】。

    道场无庵全禅师

    久依佛智。每入室。智以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师罔对。一日闻僧举五祖颂云。赵州露刃劒。忽大悟。有偈曰。鼓吹轰轰祖半肩。龙楼香喷益州船。有时赤脚弄明月。踏破五湖波底天。

    慧通旦禅师

    初出关。至德山。值泰上堂。举赵州曰。台山婆子已为汝勘破了也。且道意在甚麽处。良久曰。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师闻释然。

    灵岩安禅师

    上堂。参禅不究渊源。触途尽为留碍。所以守其静默澄寂虗闲。堕在毒海。以弱胜强。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见处偏枯。遂致优劣不分。照不搆用。用不离窠。此乃学处不玄。尽为流俗到这里。须知有杀中透脱。活处藏机。佛不可知。祖莫能测。所以古人道。有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时先用后照。你须是箇汉始得。有时照用同时。你又作麽生抵当。有时照用不同时。你又向甚麽处凑泊。还知麽。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

    国清简堂机禅师

    上堂。单明自己。乐是苦因。趣向宗乘地狱劫在。五日一参。三八普说。自扬家丑。更若问理问事。问心问性。克由叵耐。若是英灵汉。窥籓不入。据鼎不尝便於未有生佛已前转得身。却於今时大官路上捷行濶步。终不向老鼠窟。草窠里。头出头没。若也根性陋劣。要去有滋味处咬嚼。遇着义学阿师。递相锢鏴。直饶说得云兴雨现。也是虾蟇化龙。下稍依旧吃泥吃土。堪作甚麽。

    ○示众云。观色即空成大智。故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故不证涅槃。生死不住。涅槃不证。汉地不收秦地不管且道在甚麽处安身立命。莫是昭昭於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麽。莫是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麽。若恁麽。总是髑髅前敲磕。须知过量人。自有过量用。且作麽生是过量用。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少人知。

    焦山或庵体禅师

    上堂。举临济示众四喝公案。乃召众曰。这箇公案。天下老宿拈掇甚多。第恐皆未尽善。焦山不免四棱着地。与诸人分明注解一徧。如何是踞地师子。咄。如何是金刚王宝劒。咄。如何是探竿影草。咄。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咄。若也未会。拄杖子与焦山吐露看。卓一下曰。笑里有刀。又卓一下曰。毒蛇无眼。又卓一下曰。忍俊不禁。又卓一下曰。出门是路。更有一机举话长老。也理会不得。

    ○室中常举苕帚柄问学者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班蛇。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班蛇。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

    湛堂深禅师

    佛涅槃日。上堂。兜率降生。双林示灭。掘地讨天。虗空钉橛。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余会。纳尽败缺。尽力布网张罗。未免唤龟作鳖。末后拘尸城畔。椁示双趺。旁人冷眼看来。大似弄巧成拙。卓拄杖曰。若无这箇道理。千古之下谁把口说。且道是甚麽道理。痴人面前。切忌漏泄。

    参政钱端礼居士

    从此庵发明己事。后於宗门旨趣一一极之(示微恙有诀别之语。得去留自在。恐繁不具录)。

    东山齐己禅师

    上堂。举修山主偈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召大众曰。荐得是。移花兼蝶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是也好。郑州棃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人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踏着秤鎚硬似铁。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劒当头截。阿呵呵。会也麽。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莲社上堂文长不录)。

    疎山归云本禅师

    上堂。久雨不晴。戊在丙丁。通身泥水。露出眼睛。且道是甚麽眼睛。卓拄杖曰。林间泥滑滑。时呌两三声。

    内翰曾开居士

    绍兴辛未。佛海补三衢光孝公与超然居士赵公访之。问曰。如何是善知识。海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公曰。为甚麽赞即欢喜。毁即烦恼。海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公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海曰。向欢喜处见烦恼处见。公拟议。海震声便喝公拟对。海曰。开口底不是。公罔然。海召曰。侍郎。向甚麽处去也。公猛省。遂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孽。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便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海曰。也祇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

    尝问诸禅曰。夫妻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或庵着语曰。小出大遇(或庵有颂)。

    径山宝印禅师

    谒大慧。慧问甚处来。师曰。西川。慧曰。未出劒关。与汝三十棒了也。师曰。不合起动和尚。慧欣然。扫室延之。

    ○上堂。将心除妄妄难除。即妄明心道转迂。桶底趯穿无忌讳。等闲一步一芙蕖。

    楚安方禅师

    附商舟。过湘南。舟中闻岸人。操乡音。厉声云叫那。由是有省。即说偈曰。沔水江心唤一声。此时方得契平生。多年相别重相见。千圣同归一路行。

    文殊业禅师

    世为屠宰。一日戮猪次。忽洞彻心源。即弃业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往见文殊。殊曰。你正杀猪时。见箇甚麽。便乃剃头行脚。师遂作鼓刀势。殊喝曰。这屠儿。参堂去。师便下参堂。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乃曰。勘破婆子。面青面黑。赵州老汉。瞒我不得。

    稠岩贇禅师

    上堂。举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乃曰。赵州狗子无佛性。万迭青山藏古镜。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咄。

    待制潘良贵居士

    随众参扣。后依佛灯。久之不契。因诉曰。某祇欲化去时如何。灯曰。好箇封皮。且留着使用。而今不了。不当后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公又以南泉斩猫儿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不透彻。告和尚慈悲。灯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灯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说道。祇依着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餈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无为随庵缘禅师

    上堂。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水。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展则弥纶法界。收来毫髮不存。虽然收展殊途。此事本无异致。但能於根本上着得一隻眼去。方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从此中示现。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尽从此中流出。天地日月。万象森罗。尽从此中建立。三界九地。七趣四生。尽从此中出没。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乃至世间工巧诸伎艺尽现行此事。所以世尊拈华。迦叶便乃微笑。达磨面壁。二祖於是安心。桃华盛开。灵云疑情净尽。击竹作响。香严顿忘所知。以至盘山於肉案头悟道。弥勒向鱼市上接人。诚谓。造次颠沛必於是。经行坐卧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煇。既有如是广大。又有如是周徧。你辈诸人因甚麽却有迷有悟。要知麽。幸无徧照处。刚有不明时。

    万年闲禅师

    上堂。全机敌胜。犹在半途。啐啄同时。白云万里。才生朕兆。已落二三。不露锋鋩。成何道理。且道从上来事。合作麽生。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中际能禅师

    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庵拦胷踏倒。於是大事洞明。

    普云圆禅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曰。北斗里藏身。师曰。南北东西万万年。乾坤上下两无边。相逢相见呵呵咲。屈指抬头月半天。

    退庵休禅师

    上堂。言发非声。是箇甚麽。色前不物。莫乱针锥。透过禹门。风波更险。咄。

    长芦且庵仁禅师

    上堂。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今日且庵不惜穷性命。祇做一句子说与诸人。乃卓拄杖下座。

    圆极岑禅师

    上堂。今朝八月初五。好事分明为举。岭头漠漠秋云。树底鸣鸠唤雨。昨夜东海鲤鱼。吞却南山猛虎。虽然有照有用。毕竟无宾无主。唯有文殊普贤。住住我识得你。

    觉报清禅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师曰。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石压笋斜出。岸悬花倒生。

    何山然禅师

    侍正堂之久。入室次。堂问猫儿为甚麽偏爱捉老鼠。曰物见主。眼卓竖。堂欣然。因命分座。

    信相修禅师

    上堂。举马祖不安公案。乃曰。两轮举处烟尘起。电急星驰拟何止。目前不碍往来机。正令全施无表里。丈夫意气自冲天。我是我兮你自你。

    玉泉穷谷琏禅师

    开堂日。问答已。乃曰。衲僧向人天众前。一问一答。一擒一纵。一卷一舒。一挨一拶。须是具金刚眼睛始得。若是念语之流。君向西秦。我之东鲁。於宗门中。殊无所益。这一段事。不在有言。不在无言。不碍有言。不碍无言。古人垂一言半句。正如国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横说竖说。祇要控人入处。其实不在言句上。今时人。不能一径。彻证根源。祇以语言文字。而为至道。一句来。一句去。唤作禅道。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是郑州出曹门。从上宗师会中。往往真箇以行脚为事底。才有疑处。便对众决择。祇一句下见谛明白。造佛祖直指不传之宗。与诸有情。尽未来际。同得同证犹未是泊头处。岂是空开唇皮。胡言汉语来。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曰。犹是学人问处。院曰。如何是你问处。曰失。院便打。其僧不契。后至云门会中。因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悟。即回南院。院已迁化。时风穴作维那。问曰。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那。僧曰是。穴曰。你当时如何。曰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曰你会也。师乃召大众曰。暗穿玉线。密度金针。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敢问大众。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却失。若也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便可横身宇宙。独步大方。若跳不出。依前祇在架子下。

    大沩行禅师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箇甚麽。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甚麽处。苦苦。有口说不得。无家何处归。

    老衲证禅师

    上堂。万象之中独露身。如何说箇独露底道理。竖起拂子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山堂淳禅师

    上堂。俱胝一指头。一毛拔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却指。急回眸。青箬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

    复庵封禅师

    上堂。天宽地大。风清月白此是海字清平底时节。衲僧家。等闲问着。十箇有五双。知有。祇如夜半华严池。吞却扬子江。开明桥。撞倒平山塔。是汝诸人。还知麽。若也知去。试向非非想天道将一句来。其或未知。掷下拂子曰。须是山僧拂子始得。

    野庵璿禅师

    上堂。吃粥了也未赵州无忌讳。更令洗鉢盂。太煞没巴鼻。悟去由来不丈夫。这僧那免受涂糊。有指示无指示。韶石四棱浑塌地。入地狱如箭射。云岫清风生大厦。相逢携手上高山。作者应须辩真假。真假分。若为论。午夜寒蟾出海门。

    云居蓬庵会禅师

    上堂。举教中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作麽生是非相底道理。佯走诈羞偷眼覰。竹门斜掩半枝花。

    中庵空禅师

    上堂。千家楼阁。一霎秋风。祇知襟袖凉生。不觉园林落叶。於斯荐得。触处全真。其或未然。且作寒温相见。

    遯庵珠禅师

    上堂。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一声寒鴈叫。唤起未惺人。

    净慈肯堂充禅师

    闻东林谓众曰。我此间别无玄妙。祇有木札羹。铁钉饭。任汝咬嚼。师窃喜之。直造谒。陈所见解。林曰。据汝见处。正坐在鉴觉中。师疑不已。将从前所得底。一时颺下。一日闻僧举南泉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默有所觉。曰打草祇要蛇惊。次日入室。林问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师曰。今日捉败这老贼。林曰。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师拟开口。蓦鼻拦胷一拳。忽大悟直得汗流峡背。点首自谓曰。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岂虗语耶。遂呈颂曰。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林然之。住后上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卓拄杖曰。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远村。

    【颂】示众云。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草鞋跟忽断。全身在帝乡【增收】。

    智者元庵慈禅师

    游讲肆。听讲圆觉。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因而有省。作颂曰。一颗明珠在我这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以呈诸讲师。无能晓之者。归以呈其师。遂举狗子无佛性话诘之。师曰。虽百千万亿公案。不出此颂也。其师以为不逊。乃叱出。师因南游。至庐山圆通挂搭。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门云。佛亦是尘。师随声便喝。以手指胷曰。佛亦是尘。师复颂曰。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卍庵深肯之。

    皷山木庵永禅师

    谒懒庵於云门。一日入室。庵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倐然契悟作礼曰。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庵许之。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不得忘却老僧。师曰。恁麽说话。面皮厚多少。木庵则不然。诸人未得箇入处。须得箇入处。既得箇入处。直须颺下入处始得。

    龙翔柏堂雅禅师

    上堂。大机贵直截。大用贵顿发。纵有啮镞机。一鎚须打杀。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上堂。紫蕨伸拳笋破梢。杨花飞尽绿阴交。分明西祖单传句。黄栗留鸣燕语巢。这里见得谛。信得及。若约诸方。决定明窻下安排。龙翔门下。直是一槌槌杀。何故不是与人难共住。大家缁素要分明。

    劒门分庵主

    依懒庵。未有深证。辞谒径山大慧。行次江干。仰瞻宫阙。闻街司喝侍郎来。释然大悟。作偈曰。几年箇事挂胷怀。问尽诸方眼不开。肝胆此时俱裂破。一声江上侍郎来。遂径回西禅。懒庵迎之。付以伽黎。

    天童密庵杰禅师

    谒应庵於衢之明果。庵孤硬难入。屡遭呵。

    【颂】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沙盆。庵颔之。

    ○上堂。举金峰和尚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曰。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这老汉忽若瞥地。自然不堕圣凡窠臼。

    南书记

    久依应庵。於赵州狗子无佛性话。豁然契悟。有偈曰。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是打杀人。被人打杀定。庵见。喜其脱略。

    侍郎李浩居士

    幼阅首楞严经。如游旧国。志而不忘。持槖后。造明果。投诚入室。应庵揕其胷曰。侍郎死后。向甚麽处去。公骇然汗下。庵喝出。公退参。不旬日。竟跻堂奥。以偈寄同参严康朝曰。门有孙膑铺。家存甘贽妻。夜眠还早起。谁悟复谁迷。庵见称善。

    华藏伊庵权禅师

    【颂】尝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鉢。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为偈曰。黑漆崑崙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

    ○上堂。禅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隔。悟在口皮边。所以僧问石霜。如何是禅。霜云[鹿瓦]甎。又僧问睦州。如何是禅。州云。猛火着油煎。又僧问首山。如何是禅。山云。猢狲上树尾连颠。大众。道无横径。立处孤危。此三大老。行声前活路。用劫外灵机。若以衲僧正眼检点将来。不无优劣。一人如张良入阵。一人如项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敌。若人辩白得。可与佛祖齐肩。虽然如是。忽有箇衲僧出来道长老话作两橛也。适来道道无横径。无党无偏。而今又却分许多优劣。且作麽生祇对。还委悉麽。把手上山齐着力。咽喉出气自家知(僧问石霜。如何是禅。霜云[鹿瓦]甎。此问答是石头迁语。今恐误耳)。

    三峰印禅师

    上堂。举野狐话曰。不落不昧。诬人之罪不昧不落。无绳自缚。可怜柳絮随春风。有时自西还自东。

    德山捐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拄杖子七纵八横。有时夺境不夺人。山僧七颠八倒。有时人境两俱夺。拄杖子与山僧削迹吞声。有时人境俱不夺。卓拄杖曰。伴我行千里。携君过万山。忽然撞着临济大师时如何。喝曰。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

    (会元二十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十(终)

    音释

    侦(耻庆切侯也) 钤(胡潭切车辖也) 陡(当口切地名) 潸(所班切涕也) 舣(鱼倚切整舟回岸也) 丱(占患切冠也) 车*衮 禩(音祀祭也年也) 聱(五苞切不听也) 打-丁+於 蛙(胡娲切虾蟇也) 咍(诃台切笑也) 桡(如昭也小楫貌) 餈(疾资切〡羔也) 淦(古南切泥也浅也) 鏴(力故切) 郯(徒甘切县名) 眹(直引切〡兆也) 啐(子律切吮声也) 箬(音若竹叶长大也) 霎(子叶切[雨/(耳*匕)]〡也) 揕(知鸩切右手其胷〡襟也)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九

    南岳临济宗

    黄龙慧南禅师

    【颂】依泐潭澄禅师。分座接物。名振诸方。偶同云峰悦禅师游西山。夜话云门法道。峰曰。澄公虽是云门之后。法道异矣。师诘其所以异。峰曰。云门九转丹砂。点铁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翫。入煅则流去。师怒以枕投之。明日峰谢过。又曰。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师挽之曰。若如是则谁可汝意。峰曰。石霜圆。手段出诸方。子宜见之。不可后也。师默记之曰。悦师翠岩。使我见石霜。於悦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闻石霜不事事。忽丛林。遂登衡岳。乃谒福严贤。贤命掌书记。俄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既至。目其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师为之气索。遂造其室。明曰。书记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师哀垦愈切。明曰。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曰。有吃棒分。明色庄曰。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明即端坐。受师主香作礼。明复问。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那里是他勘破婆子处。师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诣。明诟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骂会那。师於言下大悟。作颂曰。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呈慈明。明颔之。

    ○后开法同安。初受请日。泐潭遣僧来审。师提唱之语有曰。智海无性。因觉妄而成凡。觉妄元虗。即凡心而见佛。便尔休去。将谓同安无折合。随汝颠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归。举似澄。澄不怿。自是泐潭旧好绝矣。

    ○僧问。侬家自有同风事。如何是同风事。师良久。僧曰。恁麽则起动和尚去也。师曰。灵利人难得。僧礼拜。

    ○示众曰。江南之地。春寒秋热。近日已来。滴水滴冻。僧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滴水滴冻。

    ○上堂。说妙谈玄。乃太平之奸贼。行棒行喝。为乱世之英雄。英雄奸贼。棒喝玄妙。皆为长物。黄檗门下。总用不着。且道黄檗门下。寻常用箇什麽。喝一喝。

    ○上堂。撞钟钟鸣。击皷皷响。大众殷勤问讯。同安端然合掌。这箇是世法。那箇是佛法。咄。

    ○上堂。有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昼夜精勤。无有暂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箇破席日里睡。於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安下那一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乃拈拄杖曰。道之与圣。总在归宗拄杖头上。汝等诸人。何不识取。若也识得。十方刹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无作而成。若也未识。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举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灭度。也好箇消息。古人一期方便。与你诸人讨箇入路。既得箇入路。又须得箇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广。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浅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柏树间。

    ○上堂。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处。良久云。夜来风起满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树。

    【颂】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脱有酬者。师未尝可否。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

    黄龙晦堂心禅师

    参云峰悦禅师。三年无所得。辞去。悦曰。必往依黄檗南禅师。师至黄檗。四年不大发明。又辞再上云峰。会悦谢世。就止石霜。因阅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曰不会。福曰。三茎四茎曲。师於此开悟。彻见二师用处。径回黄檗。方展坐具。檗曰。子已入吾室矣。师踊跃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话。百计搜寻。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寻。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吾埋没汝也。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触目遇缘无障碍。遂举拂子曰。看。拂子走过西天。却来新罗国里。知我者。谓我拖泥带水。不知我者。赢得一场怪诞。

    ○上堂。大凡穷生死根源。直须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处分明。然后临机应用。不失其宜。祇如锋鋩未兆已前。都无是箇非箇。瞥尔爆动。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克。胡来汉现。四姓杂居。各任方隅。是非锋起。致使玄黄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难为救疗。若不当阳晓示。穷子无以知归。欲得大用现前。便乃顿忘诸见。诸见既尽。昏雾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胷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触途成滞。作麽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颂】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麽。

    ○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设功得。圣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谛者。不可以存我会。至功者。不可以营事为。古人一期应病与药则不可。若是丈夫汉。出则经济天下。不出则卷而怀之。尔若一向声和响顺。我则排斥诸方。尔若示现酒肆淫坊。我则孤峰独宿。且道甚处是黄龙为人眼。

    东林常总照觉禅师

    久依黄龙。密授大法决旨。出住泐潭。次迁东林。皆符谶记。上堂。乾坤大地。常演圆音。日月星辰。每谈实相。翻忆先黄龙道。秋雨淋漓。连宵彻曙。点点无私。不落别处。复云。滴穿汝眼睛。浸烂汝鼻孔。东林则不然。终归大海作波涛。击禅牀下座。

    宝峰克文真净禅师

    坐夏大沩。闻僧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师乃领解。往见黄龙。不契。却曰。我有好处。这老汉不识我。遂往香城见顺和尚。顺问甚处来。师曰。黄龙来。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龙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往住持。胜上座云。猛虎当路坐。龙遂令去住黄檗。顺不觉云。胜首座祇下得一转语。便得黄檗住。佛法未梦见在。师於言下大悟。方知黄龙用处。遂回见黄龙。龙问甚处来。师曰。特来礼拜和尚。龙曰。恰值老僧不在。师曰。向甚麽处去。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曰。恁麽则学人得自在去也。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来。龙曰。何曾得自在。师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龙骇之。

    ○僧问。如何是佛。师呵呵大咲。僧曰。何哂之有。师曰。笑你随语生解。曰偶然失利。师喝曰。不得礼拜。僧便归众。师复笑曰。随语生解。

    ○问。江西佛手驴脚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师曰。鮎鱼上竹竿。曰全因今日。师曰。乌龟入水。

    ○上堂。佛法两字。直是难得人。有底不信自己佛事。唯凭少许古人影响。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法门。动则背觉合尘。黏将去。脱不得。或学者来。如印印泥。递相印授。不唯自误。亦乃误他。洞山门下。无佛法与人。祇有一口劒。凡是来者。一一斩断。使伊性命不存。见闻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与伊相见。见伊才向前。便为斩断。然则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莫有无罪底麽。也好与三十拄杖。

    云居元右禅师

    上堂。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好箇真消息。凭君子细看。黄龙先师。和身放倒。还有人扶得起麽。祖祢不了。殃及子孙。击禅牀下座。

    ○上堂。一切声是佛声。以拂子击禅牀曰。梵音深远。令人乐闻。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已到之者。顶戴奉行。未到之者。应如是知。应如是信。击禅牀下座。今诸方三塔。师始创也。

    黄檗惟胜禅师

    居讲聚时。偶以扇勒窻櫺有声。忽忆教中道。十方俱击皷。十处一时闻。因大悟。白本讲。讲令参问。师径往黄龙。后因瑞州太守委龙遴选黄檗主人。龙集众垂语曰。钟楼上念赞。牀脚下种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师出答曰。猛虎当路坐。龙大悦。遂令师往。由是诸方宗仰之。

    ○上堂。临济喝。德山棒。留与禅人作模范。归宗磨。雪峰球。此箇门庭接上流。若是黄檗即不然。也无喝。也无棒。亦不推磨。亦不辊球。前面是案山。背后是主山。塞却你眼睛。拶破你面门。於此见得。得不退转地。尽未来际。不向他求。若见不得。醍醐上味。翻成毒药。

    右圣[宋-木+居]禅师

    上堂。此事如医家验病方。且杂毒满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药。而后可瘳。就令徇意投之。适足狂惑。增其沉痼。求其已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无愧。

    开元琦禅师

    谒翠岩真禅师。问佛法大意。真唾地曰。这一滴落在什麽处。师扪膺曰。学人今日脾疼。岩解颜。辞参积翠。岁余。尽得其道。乘闲侍翠。商确古今。适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师曰不能。然则天霁日出。云物解驳。岂复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虽百节。当迎刃而解。讵容声於拟议乎。一日翠遣僧逆问老和尚三关语如何。师厉声曰。你理会久远时事作麽。翠闻益奇之。於是名着丛席。翠殁。四祖演禅师命分座。室中垂语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为谁。后传至东林。总禅师叹曰。琦首座如铁山万仞。卒难逗他语脉。

    仰山伟禅师

    挈囊游方。至南禅师法席。六迁星序。一日扣请。寻被喝出。足拟跨门。顿省玄旨。出世仰山。道风大着。

    ○上堂。大众会麽。古今事掩不得。日用事藏不得。既藏掩不得。则日用现前。且问诸人。现前事作麽生。参。

    ○上堂。道不在声色。而不离声色。凡一语一默。一动一静。隐显纵横。无非佛事。日用现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福严慈感禅师

    上堂。古佛心。祇如今。若不会。苦沉吟秋雨微微。秋风飒飒。乍此乍彼。若为酬答。沙岸芦华。青黄交杂。禅者何依。良久曰。札。

    云盖智禅师

    闻法昌遇禅师。韬藏西山。即之。昌问曰。汝何所来。师曰。大宁。又问三门夜来倒。汝知麽。师愕然曰不知。昌曰。吴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见。师惘然。即展拜。昌使谒翠岩真禅师。虽久之无省。且不舍寸阴。及谒黄龙於积翠。始尽所疑。后首众石霜。遂开法道吾。徒云盖。

    ○上堂。昨日高山看钓鱼。步行骑马失却驴。有人拾得骆驼去。重赏千金一也无。若向这里荐得。不着还草鞋钱。

    ○示众。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虽然先圣恁麽道。且作箇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祇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应。云盖则不然。骑骏马。绕须弥。过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

    报本元禅师

    上堂。僧问诸佛所说法。种种皆方便。是否。师曰是。曰为甚麽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师曰。且莫错会。僧以坐具一画。师喝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学者。方见道不可以言宣。便拟绝虑忘缘。杜塞视听。如斯见解。未有自在分。诸人还会寂灭相麽。出门不见一纤毫。满目白云与青章。

    隆庆庆闲禅师

    谒黄龙於黄檗。龙问甚处来。师曰百丈。曰几时离彼。师曰。正月十三。龙曰。脚跟好痛与三十棒。师曰。非但三十棒。龙喝曰。许多时行脚。无点气息。师曰。百千诸佛。亦乃如是。曰汝与麽来。何曾有纤毫到诸佛境界。师曰。诸佛未必到庆闲境界。龙问。如何是汝生缘处。师曰。早晨吃白粥。如今又觉饥。问我手何似佛手。师曰。月下弄琵琶。问我脚何似驴脚。师曰。鹭鸶立雪非同色。龙嗟咨而视曰。汝剃除须髮。当为何事。师曰祇要无事。曰与麽则数声清磬是非外。一箇闲人天地间也。师曰。是何言欤。曰灵利衲子。师曰。也不消得。龙曰。此间有辩上座者。汝着精彩。师曰。他有甚长处。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师曰。作甚麽。曰他展两手。师曰。甚处学这虗头来。龙大笑。师却展两手。龙喝之。

    三祖宗禅师

    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末。抛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

    泐潭英禅师

    因谒华严十明论。乃证宗要。即诣黄檗南禅师席。檗与语达旦。曰荷担大法。尽在尔躬厚自爱。所至议论夺席。晚游西山。与胜首座栖双岭。后开法石门。久之迁泐潭。

    ○上堂。顾视大众曰。石门巇嶮铁关牢。举目重重万仞高。无角铁牛冲得破。毗卢海内作波涛。且道不涉波涛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一句不遑无着问。迄今犹作野盘僧。师因知事纷争。止之不可。乃谓众曰。领众不肃。正坐无德。吾有愧黄龙。叙行脚始末曰。吾灭后火化。以骨石藏普同塔。明生死不离清众也。言卒而逝。

    保宁圆玑禅师

    上堂。广寻文义。镜里求形。息念观空。水中捉月。单传心印。特地多端。德山临济。枉用工夫。石巩子湖。翻成特地。若是保宁。总不恁麽。但是随缘饮啄。一切寻常。深遯白云。甘为无学之者。敢问诸人。保宁毕竟将何报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

    云峰道圆禅师

    依积翠日。宴坐下板。时二僧论野狐话。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一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堕野狐来。师闻之悚然。因诣积翠庵渡涧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栗任纵横。野狐跳入金猫队。翠见为助喜。

    四祖洪演禅师

    僧问。如何是心相。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体。师曰。汝唤甚麽作山河大地。

    清隐潜庵源禅师

    上堂。先师初事栖贤是。泐潭澄。历二十年。宗门奇奥。经论玄要。莫不贯穿。及因云峰指见慈明。则一字无用。遂设三关语以验学者。而学者如叶公画龙。龙现即怖。

    廉泉昙秀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扫地浇花。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高枕枕头。曰总不恁麽时如何。师曰。莺啼岭上。花发岩前。

    灵鹫慧觉禅师

    上堂。大众。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在诸人脚跟下。各请自家回互取。会麽。回互不回互。认取归家路。智慧为桥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则虑危。在乐须知苦。君不见庞居士。黄金抛却如粪土。父子团圝头。共说无生语。无生语。仍记取。九夏雪华飞。三冬汗如雨。

    积翠永庵主

    示众。山僧住庵来。无禅可说。无法可传。亦无差珍异宝。祇收得续火柴头一箇。留与后人。令他烟焰不绝。火光长明。遂掷下拂子。时有僧就地拈起吹一吹。师便喝曰。谁知续火柴头。从这汉边烟消火灭去。乃拂袖归庵。僧吐舌而去。

    归宗芝庵主

    依黄龙。遂领深旨。有偈曰。未到应须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无用。无渠底波俏。未几。龙引退。芝陆沉于众。一日普请罢。书偈曰。茶芽鹿蔌初离焙。笋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办。得闲谁管板头低。由是衲子亲之。师不怿。结庵绝顶作偈曰。千峰顶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

    谒晦堂。堂竖拳问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汝唤作甚麽。师罔措。经二年。方领解。然尚谈辩。无所抵捂。堂患之。偶与语。至其锐。堂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师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箇安乐处。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政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全心乃可耳。师趋出。一日闻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趋见晦堂。忘纳其屦。即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参得底禅。某是悟得底。堂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因号死心叟。

    ○僧问。如何是黄龙接人句。师曰。开口要骂人。曰骂底是接人句。验人一句。又作麽生。师曰。但识取骂人。

    ○上堂。清珠下於浊水。浊水不得不清。念佛投於乱心。乱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乱。浊水自清。浊水既清。功归何所。良久曰。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着钓舟倾。

    ○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着於暝中。令百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辩其青黄赤白者麽。僧无语。师代曰。箇箇是盲人。

    ○师因王正言问。尝闻三缘和合而生。又闻即死即生。何故有夺胎而生者。某甚疑之。师曰。如正言作漕使。随所住处。即居其位。还疑否。王曰不疑。师曰。复何疑也。王於言下领解。

    黄龙灵源清禅师

    印心於晦堂。每谓人曰。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甚麽处。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帝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下脱生死。效在甚麽处。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昌画花。花虽逼真。而非真花也。

    ○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更是谁。雾露云霞遮不得。箇中犹道不如归。复何归。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祖师恁麽说话。瞎却天下人眼。识是非。别缁素底衲僧。到这里。如何辩明。未能行到水穷处。难解坐看云起时。

    泐潭草堂清禅师

    初谒大沩喆禅师。无所得。后谒黄龙。龙示以风幡话。久而不契。一日龙问。风幡话。子作麽生会。师曰。迥无入处。乞师方便。龙曰。子见猫儿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诸根顺向。首尾一直。拟无不中子诚能如是心无异缘。六根自静。默然而究。万无失一也。师从是屏去闲缘。岁余。豁然契悟。以偈告龙曰。随随随。昔昔昔。随随随后无人识。夜来明月上孤峰。元来祇是这箇贼。龙颔之。复告之曰。得道非难。弘道为难。弘道犹在己。说法为人难。既明之后。在力行之。大凡宗师说法。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子入处真实。得坐披衣。向后自看。自然七通八达去。师复依止七年乃辞。徧访丛林。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京三卞四。曰见后如何。师曰。灰头土面。曰毕竟如何。师曰。一场懡[怡-台+罗]。

    ○上堂。色心不异。彼我无差。竖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入地狱如箭。不唤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饶透脱两头。也是黑牛卧死水。

    青原信禅师

    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箇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夹山纯禅师

    尝以木。刻作一兽。师子头。牛足马身。每陞堂时。持出示众曰。唤作师子。又是马身。唤作马身。又是牛足。且道毕竟唤作甚麽。令僧下语。莫有契者。师示颂曰。轩昂师子首。牛足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关迭迭开。

    双岭化禅师

    上堂。翠竹黄华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真。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遂举拂子曰。会麽。认着依前还不是。击禅牀下座。

    龟山晓津禅师

    上堂。田地稳密。过犯弥天。灼然抬脚不起。神通游戏。无疮自伤。特地下脚不得。且道过在甚麽处。具参学眼底。出来共相理论。要见本分家山。不支岐路。莫祇管自家点头。蹉过岁月。他时异日。顶上一锥。莫言不道。

    保福权禅师

    (漳州人也)

    性质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举拳处。彻证根源。机辩捷出。黄山谷。初有所入。问晦堂。此中谁可与语。堂曰。漳州权。师方督役开田。山谷同晦堂往致问曰。直岁还知露柱生儿麽。师曰。是男是女。黄拟议。师挥之。堂谓曰。不得无礼。师曰。这木头。不打更待何时。黄大笑。

    ○上堂。举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传者以为笑。死心和尚见之。叹曰。权兄提唱若此。诚不负先师所付嘱也。

    护国新禅师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欲知护国当阳句。且看门前竹一林。

    黄龙明禅师

    一日上堂。众才集。师乃曰。不可更开眼说梦去也。便下座。

    道吾圆禅师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麽道。譬如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或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亦如骑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雕手。何不向蛇头上揩痒。具正眼者。试辨看。良久曰。鸳鸯绣出自金针。

    太史黄庭坚居士

    以般若夙习。虽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门。未有所向。好作艶词。尝谒圆通秀禅师。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时画马事。公诮之曰。无乃复置我於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谢。由是绝笔。惟孳孳於道。着发愿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饭而已。

    【颂】往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犀华香麽。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麽。老婆心切。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谒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麽处相见。公无语。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着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於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不胜万幸。

    观文王韶居士

    出刺洪州。乃延晦堂问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机颂曰。昼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骊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棱塌地恰团圆。呈堂。堂深肯之。

    秘书吴恂居士

    居晦堂。入室次。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公拟议。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

    泐潭乾禅师

    上堂。灵光洞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古人恁麽道。殊不知是箇坑穽。贴肉汗衫脱不去。过不得。直须是师子儿。壁立千仞。方能剿绝去。然虽如是。也是布袋里老鸦。拍禅牀下座。

    开先瑛禅师

    上堂。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学道须到佛祖道不得处。若不如是。尽是依草附木底精灵。吃野狐涕唾底鬼子。华严恁麽道。譬如良药。然则苦口。且要治疾。阿[口耶][口耶]。

    象田梵卿禅师

    嘉兴人。僧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麽。师曰。富嫌千口少。曰毕竟如何是正眼。师曰。从来共住不知名。

    ○上堂。春已暮。落华纷纷下红雨。南北行人归不归。千林万林鸣杜宇。我无家兮何处归。十方刹土奚相依。老夫有箇真消息。昨夜三更月在池。

    襃亲瑞禅师

    初参黄龙南禅师。龙问。汝为人事来。为佛法来。师曰。为佛法来。龙曰。若为佛法来。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师曰。和尚也不得恼乱人。龙即器之。后依照觉。深悟玄奥。

    ○上堂。有佛世界。以一尘一毛而作佛事。令见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权为架阁。有佛化内。以忘言寂默为大佛事。使其学者。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好与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黄花翠竹而为佛事。令覩相者。见色即空故。且付与弥勒。有佛宝刹。以法空为座。而示佛事。俾其行人。不着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场。以四事供养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断异念故。可与下载。有佛妙域。以一切语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随机入者。不舍动静故。为渠装载大众。且道。於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曰。到者须知是作家。参。

    慧力昌禅师

    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师关键。非大悲重愿何以开通。具信智则权实双行。如金在鑛。全悲愿。则善恶可辨。似月离云。大众。祇如父母未生时。许多譬喻。向甚麽处吐露。良久曰。十语九中。不如一默。

    慧圆上座

    游庐山。至东林。每以己事请问。朋辈见其貌陋。举止乖疎。皆戏侮之。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颠而仆。了然开悟。作偈俾行者书于壁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即日离东林。众传至照觉。觉大喜曰。衲子参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无知者(大慧武库。谓证悟顒语。非也)。

    内翰苏轼居士

    因宿东林。与照觉论无情话有省。黎明献偈曰。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兜率从悦禅师

    初首众於道吾。领数衲谒云盖智和尚。智与语未数句。尽知所蕴。乃笑曰。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耶师面热汗下。曰愿和尚不恡慈悲。智复与语。锥札之。师茫然。遂求入室。智曰。曾见法昌遇和尚否。师曰。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智曰。曾见洞山文和尚否。师曰。关西子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智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师依教即谒洞山。深领奥旨。复谒智。智曰。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师曰。若不得和尚指示。咱乎蹉却一生。遂礼谢。师复谒真净。后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参慈明。寓居一室。未始与人交。师因食蜜渍茘枝。偶素过门。师呼曰。此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师曰。先师为谁。素曰。慈明也。某忝侍十三年耳。师乃疑骇曰。十三年堪任执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素问。师所见者何人。曰洞山文。素曰。洞见何人。师曰。黄龙南。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师益疑骇。遂袖香诣素作礼。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师授记。不许为人。师益恭。素乃曰。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师具通所见。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师曰。何谓也。素曰。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如是累月。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见。然子离文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师后嗣真净。

    ○僧问。提兵统将。须凭帝主虎符。领众匡徒。密佩祖师心印。如何是祖师心印。师曰。满口道不得。曰祇这箇。别更有。师曰。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鵞。

    ○问。如何是兜率境。师曰。一水挼蓝色。千峰削玉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七凹八凸无人见。百首千头祇自知。

    ○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诸禅德。大小傅大士。祇会抱桥柱澡洗。把缆放船。印板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去。岂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关。跳出断常坑。不依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建家立国。有一般汉。也要向百尺竿头。凝然独坐。咱乎翻身之际。舍命不得。岂不见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向一边。直得摆动精神。着些筋骨。向混吨未判已前荐得。犹是钝汉。那堪更於他人舌头上。砸啖滋味。终无了日。诸禅客要会麽。剔起眉毛有甚难。分明不见一毫端。风吹碧落浮云尽。月上青山玉一团。喝一喝。下座。

    【颂】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麽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麽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麽处去(洞山文郎宝峰真净)。

    法云佛照杲禅师

    谒圆通玑禅师。入室次。玑举僧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麽生。师曰。恩大难酬。玑大喜。遂命首众。至晚为众秉拂。机迟而讷。众笑之。师有赧色。次日於僧堂点茶。因触茶瓢坠地。见瓢跳。乃得应机三昧。后依真净。因读祖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豁然大悟。每谓人曰。我於绍圣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上堂。西来祖意。教外别传。非大根器。不能证入。其证入者。不被文字语言所转。声色是非所迷。亦无云门临济之殊。赵州德山之异。所以唱道。须明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若向这里荐得。可谓终日着衣。未尝挂一缕丝。终日吃饭。未尝齩一粒米。直是诃佛骂祖。有甚麽过。虽然如是。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归宗会斩蛇。禾山解打皷。万象与森罗。皆从这里去。掷下拄杖曰。归堂吃茶。

    【颂】师以力参深到。语不入时。每示众。常举老僧熈宁八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几时知得。或问曰。宝华王座上。因甚麽一向世谛。师曰。痴人。佛性岂有二种耶。

    泐潭湛堂准禅师

    初谒真净。净问。近离甚处。师曰大仰。净曰。夏在甚处。师曰大沩。净曰。甚处人。师曰。兴元府。净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师罔措。净曰。适来祇对。一一灵明。一一天真。及乎道箇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师曰。某甲不会。净曰。一切现成。更教谁会。师当下释然。服勤十载。所往必随。绍圣三年。真净移石门。众益盛。凡衲僧扣问。但瞑目危坐。无所示。见来学。则往治蔬圃。率以为常。师谓同行恭上座曰。老汉无意於法道乎。一日举杖决渠水溅衣。忽大悟。净诟曰。此乃敢尔[若/(若*若)]且耶。自此迹愈晦而名益。着。

    ○师自浙。回泐潭。谒深禅师。寻命分座。闻有悟侍者。见所掷爨余有省。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丧志。自缢於延寿堂厕后。出没无时。众惮之。师闻。半夜特往登溷。方脱衣。悟即提净水至。师曰。待我脱衣。脱罢。悟复到。未几。悟供筹子。师涤净已。召接净桶去。悟才接。师执其手问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诺。师曰。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火柴头有箇悟处底麽。参禅学道。祇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处。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筹。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因甚麽不知下落。却在这里恼乱大众。师猛推之。索然如倒垒甓。由是无复见者。

    净觉本禅师

    僧问。同声相应时如何。师曰。鹁鸠树上啼。曰同气相求时如何。师曰。猛虎岩前啸。

    报慈英禅师

    上堂。与麽上来。猛虎出林。与麽下来。惊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轮杲杲。喝一喝曰。潇湘江水碧溶溶。出门便是长安道。

    宝华鑑禅师

    上堂。参禅别无奇特。祇要当人命根断。疑情脱。千眼顿开。如大洋海底。辊一轮赫日。上昇天门。照破四天之下。万别千差。一时明了。便能握金刚王宝剑。七纵八横。受用自在。岂不快哉。其或见谛不真。影像彷佛。寻言逐句。受人指呼。驴年得快活去。不如屏息尘缘。竖起脊梁骨。着些精彩。究教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亦不枉受人天供养。然虽如是。卧云门下。有箇铁门限。更须猛着气力。跳过始得。拟议之间。堕坑落壍。以拂子掣禅牀。下座。

    九峰广禅师

    谒云盖智和尚。乃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智下禅牀展两手吐舌示之。师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风力所转。又问石霜琳禅师。琳曰。你意作麽生。师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曰。你意作麽生。师复打一坐具。净曰。他打你也打。师於言下大悟。后住九峰。衲子宗仰。

    黄檗全禅师

    上堂。以拂子击禅牀曰。一槌打透无尽藏。一切珍宝吾家有。拈来普济贫乏人。免使波吒路边走。遂喝曰。谁是贫乏者。

    清凉慧洪觉范禅师

    从宣秘讲成实唯识论。逾四年。弃谒真净於归宗。净迁石门。师随至。净患其深闻之弊。每举玄沙未彻之语。发其疑。凡有所对。净曰。你又说道理耶。一日顿脱所疑。述偈曰。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着花。尀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鰕。净见为助喜。

    ○后住清凉。示众。举首楞严。如来语阿难曰。汝应齅此炉中栴檀。此香若复然於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於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旃檀木。生於汝鼻。为生於空。阿难。若复此香。生於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气。称汝闻香。当於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罏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则此香质。因爇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师曰。入此鼻观。亲证无生。又大智度论问曰。闻者云何闻。用耳根闻耶。用耳识闻耶。用意识闻耶。若耳根闻。耳根无觉识知。故不能闻。若耳识闻。耳识一念故。不能分别。不应闻。若意识闻。意识亦不能闻。何以故。先五识。识五尘。然后意识识。意识不能识现在五尘。唯识。过去未来五尘。若意识能识现在五尘者。盲聋人亦应识声也。何以故。意识不破故。师曰。究此闻尘。则合本妙。既证无生。又合本妙。毕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猨已叫千岩晚。碧缕初横万字鑪。

    ○崇宁二年。会无尽居士张公於峡之善谿。张尝自谓得龙安悦禅师末后句。丛林畏与语。因夜话及之。曰可惜云庵不知此事。师问僧以。张曰。商英顷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过归宗。见之。欲为点破。方叙悦末后句。未卒。此老大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得信。既见其盛怒。更不欲叙之。师笑曰。相公但识龙安口传末后句。而真药现前。不能辩也。张大惊起。执师手曰。老师真有此意耶。曰疑则别参。乃取家藏云庵顶相。展拜赞之。书以授师。其词曰。云庵纲宗。能用能照。天皷希声。不落凡调。冷面严眸。神光独耀。孰传其真。觌面为肖。前悦后洪。如融如肇。大慧处众日。尝亲依之。每叹其妙悟辩慧。

    超化静禅师

    上堂。声前认得。已涉廉纤。句下承当。犹为钝汉。电光石火。尚在迟疑。点着不来。横尸万里。良久云。有甚用处。咄。

    石头怀志庵主

    肆讲十二年。宿学敬慕。尝欲会通诸宗。正一代时教。有禅者问曰。杜顺乃贤首宗祖师也。谈法身。则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此偈合归天台何义耶。师无对。即出游方。晚至洞山。谒真净。问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净叱之。师趋出。净笑呼曰。浙子。斋后游山好。师忽领悟。久之辞去。净曰。子所造虽逸格。惜缘不胜耳。因识其意。自是诸方力命出世。师却之。庵居二十年。不与世接。士夫踵门。略不顾。有偈曰。万机休罢付痴憨。踪迹时容野鹿参。不脱麻衣拳作枕。几生梦在绿萝庵。或问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师曰。山中住。独掩柴门无别趣。三箇柴头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双谿印首座

    一日偶书曰。折脚铛儿谩自煨。饭余长是坐堆堆。一从近日生涯拙。百鸟衘华去不来。又以触衣碎甚。作偈曰。不挂寸丝方免寒。何须特地袅长竿。而今落落零零也。七佛之名甚处安。

    (会元十七卷终)

    罗汉南禅师

    上堂。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万两黄金无处讨。一句绝思量。诸法不相到。

    慈云彦隆禅师

    上堂。举玄沙示众曰。尽大地都来是一颗明珠。时有僧问。既是一颗明珠。学人为甚不识。沙曰。全体是珠。更教谁识。曰虽然全体是。争奈学人不识。沙曰。问取你眼。师曰。诸禅德。这箇公案。唤作嚼饭餧小儿。把手更与杖。还会麽。若未会。须是扣己而参。直要真实。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大沩祖瑃禅师

    上堂。道无定乱。法离见知。言句相投。都无定义。自古龙门无宿客。至今鸟道绝行踪。欲会箇中端的意。火里蝍蟟吞大虫。咄。

    ○上堂。雨下堦头湿。晴乾水不流。鸟巢沧海底。鱼跃石山头。众中大有商量。前头两句是平实语。后头两句是格外谈。若如是会。祇见石磊磊。不见玉落落。若见玉落落。方知道宽廓。咦。

    福严演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当面便唾。

    昭觉白禅师

    上堂。寒便向火。热即摇扇。饥时吃饭。困来打眠。所以赵州庭前柏。香严岭后松。栽来无别用。祇要引清风。且道毕竟事作麽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鑪中火。

    荐福道英禅师

    上堂。据道而论。语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饶语默两忘。亦没交涉。何故。句中无路。意在句中。无意无不意。非计较之所及。若是劈头点一点。顶门豁然眼开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头向意根下寻思。卒摸索不着。是知万法无根。欲穷者错。一源绝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风彩。一一从无欲无依中发现。或时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时含融混会。了无所睹。终不桩定一处。亦不繫系两头。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得亦无所得。失亦无所失。不曾隔越纤毫。不曾移易丝髮。明明古路。不属玄微。觌面擎来。瞥然便过。不居正位。岂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趋小径。腾腾兀兀。何住何为。回首不逢。触目无对。一念普观。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圣不传。直下了知。当处超越。是知赤洒洒处。恁麽即易。明历历处。恁麽还难。不用沾黏点染。直须剥脱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无收不来底。一一放光现瑞。一一削迹绝踪。机上了不停。语中无可露。彻底搅不浑。通身扑不碎。且道毕竟是箇甚麽。得恁麽灵通。得恁麽奇特。得恁麽坚确。诸仁者。休要识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觅渠所在。何故。渠无所在。渠无名字。渠无面孔。才起一念追求如微尘许。便隔十生五生。更拟管带思惟。益见纷纷丛杂。不如长时放教自由自在。要发便发。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败坏非败坏。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不与菩提会。不与烦恼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无在无不在。非离非不离。若能如是见得。释迦自释迦。达磨自达磨。干我甚麽椀。恁麽说话。衲僧门下。推勘将来。布裙芒靸。不免撩他些些泥水。岂况汝等诸人。更道这箇是平实语句。这箇是差别门庭。这箇是关捩巴鼻。这箇是道眼根尘。递相教习。如七家村里。传口令相似。有甚交涉。无事珍重。

    尊胜朋讲师

    多历教肆。尝疏楞严维摩等经。学者宗之。每疑祖师直指之道。故多与禅衲游。一日谒开元。迹未及阃。心忽领悟。元出遂问。座主来作甚麽。师曰。不敢贵耳贱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师曰。自是者不长。元曰。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师曰。日轮正当午。元曰。闲言语。更道来。师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祇如和尚恁麽。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元曰。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磨问你作麽生道。师便喝。元曰。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师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慧日明禅师

    上堂。不用求心。唯须息见。三祖大师。虽然回避金钩。殊不知已吞红线。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牧笛一声天地宽。稽首瞿昙真箇黄面。

    道场如禅师

    参云盖。悟汾阳十智同真话。寻常多说十智同真。故丛林号为如十同也。水庵圆极皆依之。圆极尝赞之曰。生铁面皮难凑泊。等闲举步动乾坤。戏拈十智同真话。不负黄龙嫡骨孙。

    宝寿乐禅师

    上堂。诸佛不真实。说法度群生。菩萨有智慧。见性不分明。白云无心意。洒为世间雨。大地不含情。能长诸草木。若也会得。犹存知解。若也不会。堕在无记。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阔难藏月。山深分外寒。

    广慧杲禅师

    上堂。佛为无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净处。云外野猿啼。

    永安正禅师

    上堂。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大众。有一人道。我不承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属五行。祖师不敢定当。先佛不敢安名。你且道是箇甚麽人。良久曰。倚石岩前烧铁鉢。就松枝上挂铜缾。

    光孝爽禅师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已过半。奉报参玄人。识取嚷生面。嚷生面。荐不荐。鹭鸶飞入碧波中。抖擞一团银绣线。

    法轮添禅师

    上堂。喝一喝曰。师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块。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育王净昙禅师

    (嘉禾人也)

    晚归钱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卧白云。偶然来此寄闲身。莫来问我禅兼道。我是吃饭屙屎人。

    真如戒香禅师

    上堂。孟冬改旦晓天寒。叶落归根露远山。不是见闻生灭法。当头莫作见闻看。

    月珠祖鑑禅师

    僧请笔师语要。师曰。达磨西来。单传心印。曹谿六祖。不识一字。今日诸方出世。语句如山。重增绳索。乃拍禅牀曰。於斯荐得。犹是钝根。若也未然。白云深处从君卧。切忌寒猿中夜啼。

    万寿念禅师

    僧问。龙华胜会。肇启兹晨。未审弥勒世尊。现居何处。师曰。猪肉案头。曰既是弥勒世尊。为甚麽却在猪肉案头。师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曰毕竟事又且如何。师曰。番人不繫腰。

    参政苏辙居士

    元丰三年。以睢阳从事左选。瑞州搉筦之任。是时洪州上蓝顺禅师。与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访焉。相得欢甚。公咨以心法。顺示搐鼻因缘。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受别钳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惭愧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

    禾山方禅师

    上堂。举拂子曰。看看。祇这箇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於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辩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咱合错下注脚。

    崇觉空禅师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遂举拂子曰。灌谿老汉。向十字街头。逞风流。卖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板。濄乱丝。卷筒绢。淫坊酒肆。瓦合舆儓。虎穴魔宫。那吒忿怒。遇文王。兴礼乐。逢桀纣逞干戈。今日被崇觉覰见。一场懡[怡-台+罗]。

    九顶惠泉禅师

    僧问。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未审意旨如何。师曰。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上堂。昔日云门有三句。谓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九顶今日亦有三句。所谓饥来吃饭句。寒即向火句。困来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论。则九顶望云门。直立下风。若以世谛而论。则云门望九顶。直立下风。二语相违。且如何是九顶为人处。

    性空妙普庵主

    (嘉兴人也)

    久依死心获证。乃抵秀水。追船子遗风。结卯青龙之野。吹铁笛以自娱多赋咏。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双忘犹隔妄。色尘不二尚余尘。百鸟不来春又过。不知谁是住庵人。

    ○建炎初。徐明叛。道经乌镇。肆杀戮。民多逃亡。师独荷策而往。贼见其伟异。疑必诡伏者。问其来。师曰。吾禅者。欲抵密印寺。贼怒欲斩之。师曰。大丈夫要头便斫取。奚以怒为。吾死必矣。愿得一饭以为送终。贼奉肉食。师如常斋。出生毕。乃曰。孰当为我文之以祭。贼笑而不答。师索笔大书曰。呜呼惟灵。劳我以生。则大块之过。役我以寿。则阴阳之失。乏我以贫。则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则时日不吉。吁哉至哉。赖有出尘之道。悟我之性。与其妙心。则其妙心。孰与为隣。上同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无明。纤尘不动。本自圆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为明。乾坤未足以为大。磊磊落落。无罣无碍。六十余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腊。逍遥自在。逢人则喜。见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风流太光彩。坦然归去付春风。体似虗空终不坏。尚飨。遂举箸饭餐。贼徒大笑。饮罢复曰。劫数既遭离乱。我是快活烈汉。如今正好乘时。便请一刀两段。乃大呼斩斩。贼方骇异。稽首谢过。令卫而出。乌镇之庐舍免焚。实师之惠也。道俗闻之愈敬。有僧睹师见佛不拜歌。逆问曰。既见佛。为甚麽不拜。师掌之曰。会麽。云不会。师又掌曰。家无二主。

    空室道人智通者

    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长归丞相苏颂之孙悌。未几厌世相。还家求祝髮。父难之。遂清修。因看法华观。顿有省。后父母俱亡。兄捐。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箇甚麽。通曰。一华五叶。复问十二时中。向甚麽处安身立命。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通礼拜。心然之。於是道声籍甚。

    ○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於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箇甚麽。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灵祇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有明心录行世)。

    上封佛心才禅师

    依海印隆禅师。见老宿达道者看经。至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一时现。师指问曰。一毛头师子。作麽生得百亿毛头一时现。达曰。汝乍入丛林。岂可便理会许事。师因疑之。遂发心领净头职。一夕汛扫次。印适夜参。至则遇结座掷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师豁然有省。及出闽。造豫章黄龙山。与死心机不契。乃参灵源。凡入室。出必挥泪自讼曰。此事我见得甚分明。祇是临机吐不出。若为奈何。灵源知师勤笃。告以须是大彻方得自在也。未几。窃观隣案僧。读曹洞广录。至药山采薪归。有僧问。甚麽处来。山曰。讨柴来。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是箇甚麽。山拔刀作斫势。师忽忻然。掴隣案僧一掌。揭帘趋出。冲口说偈曰。彻彻。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绝遮拦。万象森罗齐漏泄。

    法轮端禅师

    谒真净文禅师。机不谐。至云居。会灵源分座。为众激昂。师扣其旨。然以妙入诸经自负。源尝痛札之。师乃援马祖百丈机语。及华严宗旨为表。源笑曰。马祖百丈固错矣。而华严宗旨。与箇事喜没交涉。师愤然欲他往。因请辞。及揭帘。忽大悟。汗流峡背。源见乃曰。是子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被汝带累。

    长灵卓禅师

    上堂。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便恁麽去。无孔铁鎚。聊且安置。直得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也是一期方便。若也篱内竹抽篱外笋。涧东华发涧西红。更待勘过了打。

    寺丞戴道纯居士

    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

    黄龙山堂道震禅师

    谒丹霞淳禅师。一日与论洞上宗旨。师呈偈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花彩凤衘。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着靴衫。淳器之。师自以为碍。弃依草堂。一见契合。日取藏经读之。一夕闻晚参皷。步出经堂。举头见月。遂大悟。亟趋方丈。堂望见。即为印可。

    万年雪巢法一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有时作出水蛟龙。万里云烟不断。有时作踞地师子。百年妖怪潜踪。有时心法两忘。照体独立。有时照用同时。主宾互用。以拄杖画曰。延福门下。总用不着。且道延福寻常用箇甚麽。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古劒髑髅前。大海波涛沸。

    雪峰慧空禅师

    上堂。俊快底点着便行。痴钝底推挽不动。便行则人人欢喜。不动则箇箇生嫌。山僧而今转此痴钝为俊快去也。弹指一下曰。从前推挽不出而今出。从前有院不住而今住。从前嫌佛不做而今做。从前嫌法不说而今说。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问诸人。做底是甚麽佛。空王佛耶。然灯佛耶。释迦佛耶。弥勒佛耶。说底又是甚麽法。根本法耶。无生法耶。世间法耶。出世间法耶。众中莫有道得底麽。若道得。山僧出世事毕。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错举。喝一喝。下座。

    正法希明禅师

    解制上堂。林叶纷纷落。乾坤报早秋。分明西祖意。何用更驰求。若恁麽会得。始信佛祖之道。本自平夷。大解脱门。元无关钥。弥纶宇宙。偪塞虗空。量不可穷。智不能测。若也未明此旨。不达其源。任是百劫熏功。千生炼行。徒自疲苦。了无交涉。若深明此旨。洞达其源。乃知动静施为。经行坐卧。头头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乱。悟无好恶。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如是则谁迷谁悟。谁是谁非。自是诸人。独生异见。观大观小。执有执无。己灵独耀。不肯承当。心月孤圆。自生违背。何异家中舍父。衣内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解脱空中。迷云蔽日。山僧今日幸值众僧自咨。化主还山。诸上善人。得得光访。不可缄默。随分葛藤。曲为今时。少开方便也。须是诸人着眼。各自谛观。若更拟议寻思。白云万里。遂拈拄杖曰。於斯明得。灵山一会俨在目前。其或未然。更待来晨分付。

    祖庵主

    见青原之后。缚茅衡岳间。三十余年人无知者。偶遣兴作偈曰。小锅煮菜上蒸饭。菜熟饭香人正饥。一补饥疮了无事。明朝依样画猫儿。由是衲子披榛扣之。无尽张公。力挽其开法。不从。竟终于此山。

    胜因静禅师

    上堂。游遍天下。当知寸步不曾移。历尽门庭。家家灶里少烟不得。所以肩筇峭履。乘兴而行。掣钓沉丝任性而住。不为故乡田地好。因缘熟处便为家。今日信手拈来。从前几曾计较。不离旧时科段。一回举着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识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目。良久曰。前台花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上堂。举世尊在摩竭陀国。为众说法。是时将欲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待为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召众曰。释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时。大都事不获已。才方成箇保社。便生退倦之心。胜因当时若见。将钉钉却室门。教他一生无出身之路。免得后代儿孙。递相放傚。不见道。若不传法度众生。是不名为报恩者。击拂子下座(师号戏鱼)。

    龙牙宗密禅师

    上堂。休把庭花类此身。庭华落后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处。三界茫茫愁杀人。

    东禅从密禅师

    上堂。开口不是禅。合口不是道。踏步拟进前。全身落荒草。

    天童交禅师

    往南屏听台教。因为檀越修忏摩。有问曰。公之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师不能对。遂改服游方。造泐潭。足才踵门。潭即呵之。师拟问。潭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师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你商量。师拟进语。潭遂喝。师豁然领悟。乃大笑。潭下绳牀执师手曰。汝会佛法耶。师便喝。复拓开。潭大笑。

    圆通旻禅师

    徧往参激皆染指。亲沩山喆禅师最久。晚慕泐潭。往谒。潭见默器之。师陈历参所得。不蒙印可。潭举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语以问。复不契。后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长嘘曰。会麽。师拟对。潭便打。有顷复拈草示之曰。是甚麽。师亦拟对。潭遂喝。於是顿明大法。作拈华势乃曰。这回瞒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即礼拜。潭首肯。后关法灌谿。次居圆通。上堂。诸佛出世。无法与人。祇是抽钉拔楔。除疑断惑。学道之士。不可自谩。若有一果如芥子许。是汝真善知识。喝一喝曰。是甚麽。切莫刺脑入胶盆。

    二灵和庵主

    谒泐潭。潭见。乃问作甚麽。师拟对。潭便打。复喝曰。你唤甚麽作禅。师蓦领旨。即曰禅。无后无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问如何是道。师曰。道红尘浩浩。不用安排。本无欠少。潭然之。元符间抵雪窦之中峰栖云两庵。逾二十年。尝有偈曰。竹笕二三升野水。松窻七五片闲云。道人活计祇如此。留与人间作见闻。有志於道者。多往见之。

    ○师初偕天童交禅师问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绝顶。目视霄汉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时籍名官府。屈节下气於人者。后交爽盟。至则师竟不接。正言陈公。以计诱师出山住二灵。三十年间。居无长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慈氏瑞僊禅师

    习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为迷倒。师谓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缚乎。遂探台教。又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无因生。毕竟从何而生。即省曰。因缘所生。空假三观。抑扬性海。心佛众生。名异体同。十境十乘。转识成智。不思议境。智照方明。非言诠所及。弃谒诸方。后至投子。广鑑问。乡里甚处。师曰。两浙。东越。鑑曰。东越事作麽生。师曰。秦望峰高。鑑湖水阔。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师曰。西天梵语。东土唐言。鑑曰。此犹是丛林祇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鑑便打。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后归里。开法慈氏。室中尝问僧。三箇橐驼两隻脚。日行万里趂不着。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许时人乱斟酌。诸人向甚麽处。与僊上座相见。

    雪窦持禅师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

    石佛益禅师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一法透。万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便下座。

    疎山了常禅师

    上堂。等闲放下。佛手掩不住。特地收来。大地绝纤埃。向君道莫疑猜。处处头头见善财。鎚下分明如得旨。无限劳生眼自开。

    兜率慧照禅师

    上堂。龙安山下。道路纵横。兜率宫中。楼阁重迭。虽非天上。不是人间。到者安心。全忘诸念。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自能笑傲烟萝。谁管坐消岁月。既然如是。且道向上还有事也无。良久曰。莫教推落岩前石。打破下方遮日云。

    丞相张商英居士

    元右六年。为江西漕。首谒东林照觉总禅师。觉诘其所见处。与己符合。乃印可。觉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镜也。亦可与语。公复因按部过分宁。诸禅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诸山。最后问兜率悦禅师。悦为人短小。公曾见龚德庄。说其聪明可人。乃曰。闻公善文章。悦大笑曰。运使失却一隻眼了也。从悦临济九世孙。对运使论文章。政如运使对从悦论禅也。公不然其语。乃强屈指曰。是九世也。问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悦先一夜梦日轮昇天。被悦以手搏取。乃说与首座曰。日轮运转之义。闻张运使非久过此。吾当深锥痛札。若肯回头。则吾门幸事。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惯。恐其恶发。别生事也。悦曰。正使烦恼。祇退得我院。也别无事。公与悦语次。称赏东林。悦未肯其说。公乃题寺后拟瀑轩诗。其略曰。不向庐山寻落处。象王鼻孔谩辽天。意讥其不肯东林也。公与悦语至夜深。论及宗门事。悦曰。东林既印可运使。运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悦曰。疑何等语。公曰。疑香严独脚颂。德山拓鉢话。悦曰。既於此有疑。其余安得无耶。祇如岩头言末后句。是有耶。是无耶。公曰有。悦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公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牀。触翻溺器。乃大彻。猛省前话。遂有颂曰。皷寂钟沉拓鉢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遂扣方丈门。曰某已捉得贼了。悦曰。赃在甚处。公无语。悦曰。都运且去。来日相见。翌日公遂举前颂。悦乃谓曰。参禅祇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处。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乃作颂证之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麤。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疎。拈头作尾。指实为虗。翻身魔界。转脚邪途。了无逆顺。不犯工夫。公邀悦至建昌。途中一一同察。有十颂叙其事。悦亦有十颂酬之。时元右八年八月也。公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岂得有临济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后平禅师致书云。去夏读临济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机大用。且求颂本。余作颂寄之曰。吐舌耳聋师已晓。追胸祇得哭苍天。盘山会里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颠。诸方往往以余聪明博记。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辨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麽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麽。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语。争见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公於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口占遗表。命子弟书之。俄取枕掷门窻上。声如雷震。众视之。已薨矣。公有颂古。行于世。

    西蜀銮法师

    通大小乘。佛照谢事。居景德。师问照曰。禅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习何经论。曰诸经粗知。颇通百法。照曰。祇如昨日雨今日晴。是恁麽法中收。师懵然。照举痒和子击曰。莫道禅家所言不根好。师愤曰。昨日雨今日晴。毕竟是甚麽法中收。照曰。第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收。师恍悟。即礼谢。后归蜀居讲会。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而众多引去。遂说偈罢讲曰。众卖华兮独卖松。青青颜色不如红。算来终不与时合。归去来兮翠霭中。由是隐居二十年。道俗追慕。复命演法。笑答偈曰。遯迹隐高峰。高峰又不容。不如归锦里。依旧卖青松。众列拜悔过。两川讲者争依之。

    典牛游禅师

    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潭普说曰。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遂拊膝曰。会麽。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岂不见乾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闻脱然颖悟。出世云盖。次迁云岩。尝和忠道者牧牛颂曰。两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断鼻绳。牧甚屎屁。张无尽见之。甚击节。后退云岩过庐山。栖贤主翁意不欲纳。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牛也。师闻之。述一偈而去曰。质库何曾解典牛。祇缘价重实难酬。想君本领无多子。毕竟难禁这一头。因庵于武宁。扁曰典牛。终身不出。涂毒见之。已九十三矣。

    ○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作麽生是真说。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若信不及。云岩与汝道破。万人齐指处。一鴈落寒空。

    九僊法清禅师

    上堂。举睦州示众曰。汝等诸人。未得箇入头处。须得箇入头处。既得箇入头处。不得忘却。老僧。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师曰。睦州恁麽道。意在甚麽处。其或未然。听觉苑下箇注脚张僧见王伴。王伴叫张僧。昨夜放牛处。岭上及前村。谿西水不饮。谿东草不吞。教觉苑如何即得。会麽。不免与麽去。遂以两手按空。下座。

    觉海法因庵主

    游方至东林谒慧日。日举灵云悟道机语问之。师拟对。日曰。不是不是。师忽有所契。占偈曰。岩上桃华开。华从何处来。灵云才一见。回首舞三台。日曰。子所见虽已入微。然更着鞭。当明大法。师承教居庐阜。三十年不与世接。丛林尊之。尝谓众曰。汝等饱持定力。无忧晨炊而事干求也。

    德山琼禅师

    受请日。上堂曰。作家劳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为甚麽从东过西。自代曰后五日看。

    中岩能禅师

    抵大沩。沩问。上座桑梓何处。师曰西川。曰我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师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师曰。爪牙已具。曰还会转身麽。师提起坐具。遶禅牀一帀。沩曰。不是这箇道理。师趋出。

    ○出住报恩。上堂。龙济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师曰。既无迷悟。了箇甚麽。咄。

    云顶印禅师

    一日普说罢。师曰。诸子未要散去。更听一颂。乃曰。四十九年一场热哄。八十七春老汉独弄。谁少谁多一般作梦。归去来兮梅梢雪重。言讫下座。倚仗而逝。

    信相显禅师

    少为进士有声。尝昼掬溪水为戏。至夜思之。遂见水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尘境自空。曰吾世网裂矣。往依昭觉得度。具满分戒。后随众咨参。觉一日问师。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麽生会。师於言下顿悟曰。钉杀脚跟也。觉拈起拂子曰。这箇又作麽生。师一笑而出。服勤七祀。

    ○僧问。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总出这圈[袖-由+贵]不得。如何是这圈[袖-由+贵]。师曰。井栏唇。

    大沩大圆智禅师

    四明人也。上堂。举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师曰。三世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麽生是知有底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灵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文定公胡安国居士

    久依上封。得言外之旨。崇宁中过药山。有禅人举南泉斩猫话问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玉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又寄上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万古江山在目前。须信死心元不死。夜来秋月又同圆。

    普贤素禅师

    上堂。兵随印转。三千里外绝烟尘。将逐符行。二六时中净躶躶。不用铁旗铁皷。自然草偃风行。何须七纵七擒。直得无思不服。所谓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正恁麽时。且道主将是甚麽人。喝一喝。

    ○上堂。未开口时先分付。拟思量处隔千山。莫言佛法无多子。未透玄关也大难。祇如玄关作麽生透。喝一喝。

    皷山旬禅师

    上堂。朔风扫地卷黄叶。门外千峰凛寒色。夜半乌龟带雪飞。石女谿边皱两眉。卓拄杖云。大家在这里。且道天寒人寒。喝一喝云。归堂去。

    皷山珍禅师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这箇是迹。牛在甚麽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育王无示谌禅师

    上堂。我若说有。你为有碍。我若说无。你为无碍。我若横说你又跨不过。我若竖说你又跳不出。若欲丛林平帖大家无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去。召大众曰。着力着力。复曰。苦哉苦哉。育王被人推倒了也。还有路见不平拔剑相为底麽。若无。山僧不免自倒自起。击拂子下座。师性刚毅。涖众有古法。

    道场慧禅师

    上堂。举临济示众曰。一人在高高峰顶。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师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峰顶。亦不在十字街头。临济老汉因甚不知。便下座。

    显宁智禅师

    上堂。芦华白蓼华红。谿边修竹碧烟笼。闲云抱幽石。玉露滴岩丛。昨夜乌龟变作鳖。今朝水牯悟圆通。咄。

    乌回范禅师

    上堂。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师召曰。赵州具顶门眼。向击石火里分缁素。闪电光中明纵夺。为甚麽却五年分疎不下。还委悉麽。易分雪里粉。难辩墨中煤。

    德山初禅师

    上堂。顾视大众曰。见麽。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为晦为朔。在四时为寒为暑。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麽生。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须弥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鱼笛泪罗湾。

    嘉兴报恩法常首座

    开封人也。於首楞严经深入义海。自湖湘至万年。谒雪巢机契。命掌牋翰。后首众报恩室中。唯有一矮榻。余无长物(有鱼父词)。

    万寿梦庵信禅师

    上堂。残雪既消尽。春风日渐多。若将时节会。佛法又如何。且道时节因缘。与佛法道理。是同是别。良久曰。无影树栽人不见。开华结果自馨香。

    慧日默庵道禅师

    上堂。同云欲雪未雪。爱日似晖不晖。寒雀揪揪闹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撕。卓拄杖下座。

    光孝慜禅师

    上堂。举南泉斩猫儿话。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

    雪峰忠禅师

    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作麽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蓬莱圆禅师

    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阃。道俗尊仰之。师有偈曰。新缝纸被烘来暖。一觉安眠到五更。闻得上方钟皷动。又添一日在浮生。

    左丞范冲居士

    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呼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枢密吴居厚居士

    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旻禅师曰。某顷赴省试过。此过赵州关。因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今不觉五十余年。旻曰。曾明得透关底事麽。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脱洒在。旻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旻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便请末后句。旻乃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旻曰。吉僚舌头三千里。

    谏议彭汝霖居士

    手写观音经施圆通。通拈起曰。这箇是观音经。那箇是谏议经。公曰。此是某亲写。通曰。写底是字。那箇是经。公笑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谤经好。公曰。如何即是。通举经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嘎。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礼拜。

    中丞卢航居士

    与圆通拥罏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通厉声指曰。看火。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通喝曰。放下着。公应诺诺。

    左司都贶居士

    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当如何凑泊。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毕竟如何晓会。通曰。蓦直去。公沉吟。通曰。可更吃茶麽。公曰不必。通曰。何不恁麽会。公契旨曰。元来太近。通曰。十万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麽去。不离当处。通曰咦。犹有这箇在。公曰。乞师再垂指示。通曰。便恁麽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宣秘礼禅师

    上堂。举百丈野狐话。乃曰。不是翻涛手。徒夸跨海鲸。由基方捻镞。枝上众猿惊。

    径山涂毒智策禅师

    谒大圆於明之万寿。圆问曰。甚处来。师曰。天台来。曰见智者大师麽。师曰。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师曰。当面蹉过。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辞去。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初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鬼见神来。师曰。云居闻版声来。牛曰。是甚麽。师曰。打破虗空全无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颂】上堂。举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虽然恁麽。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瓮。怀禅师道。你眼在甚麽处。虽则识破释迦老子。争奈拈[饥-几+追]舐指。若是涂毒即不然。色见声求也不妨。百华影里绣鸳鸯。自从识得金鍼后。一任风吹满袖香。

    万年心闻贲禅师

    住江心病起。上堂。维摩病说尽道理。龙翔病咳嗽不已。咳嗽不已说尽道理。说尽道理咳嗽不已。汝等诸人。还识得其中意旨也未。本是长江凑风冷。却教露柱患头风。

    天童朴禅师

    上堂。观音岩玲玲珑珑。太白石丁丁东东。西园菜蟥似不堪食。东谷花发却无赖红。且道是祖意教意。途中受用世谛流布。若辩不出。雪峰覆却饭桶。若辩得出。甘贽礼拜蒸笼。参。

    高丽国坦然国师

    少嗣王位。钦乡宗乘。因海商方景仁抵四明。录无示语归。师阅之启悟。即弃位圆颅。作书以语要及四威仪偈。令景仁呈无示。示答曰。佛祖出兴於世。无一法与人。实使其自信自悟自证自到。具大知见。如所见而说。如所说而行。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相与证明其来久矣。后复通嗣法书。

    龙华本禅师

    上堂。举云门大师拈起胡饼曰。我祇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门自代曰。天寒日短。两人共一椀。师曰。韶阳老汉言中有响。痛处着锥。检点将来。翻成毒药。诸人要会麽。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凝似墨黑。冷地思量愁杀人。叵耐云门这老贼。贼贼。下座。更不巡堂。

    东山吉禅师

    因李朝请与甥芗林居士向公子諲。谒之遂问。家贼恼人时如何。师曰。谁是家贼。李竖起拳。师曰。贼身已露。李曰。莫涂糊人好。师曰。赃证见在。李无语。师示以偈曰。家贼恼人孰奈何。千圣回机祇为他。徧界徧空无影迹。无依无住绝笼罗。贼贼。猛将雄兵收不得。疑杀天下老禅和。笑倒闹市古弥勒。休休。不用将心向外求。回头瞥尔贼身露。和赃捉获世无俦。世无俦真可仰。从兹不复夸伎俩。怗怗安家乐业时。万象森罗齐拊掌。

    懒庵枢禅师

    孝宗皇帝召至内殿。问禅道之要。师答以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处。本无知见起灭之芬。圣凡迷悟之别。第护正念。则与道相应。情却物则业不能繫。尽去沉掉之病。自忘问答之意。矧今补处现在。佛般若光明中。何事不成现耶。 上为之首肯数四。

    龙鸣贤禅师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颂曰。冰雪佳人貌最奇。常将玉笛向人吹。曲中无限花心动。独许东君第一枝。

    大沩咦庵鑑禅师

    上堂。老胡开一条路。甚生径直。祇云。歇即菩提。性净明心不从人得。后人不得其门。一向奔驰南北往复东西。极岁穷年无箇歇处。诸人还歇得麽。休休。

    ○上堂。举罽宾国王问师子尊者蕴空公案。师颂曰。尊者何曾得蕴空。罽宾徒自斩春风。桃花雨后已零落。染得一谿流水红。

    (会元十八卷终)

    禅宗正脉卷九

    音释

    曙(市据切方明也) 鮎(乃谦切鱼名) 櫺(力庭切屋梠也) 辊(古混切车毂也) 宋-木+居 是(视力切水清也) 捂(吾故切受也) 膴(亡甫切土地腴美〡〡然也) 口*耶 凹(乌合切〡凸也) 凸(徒结切起貌) 砸(子答切入口也) 若/(若*若) 瑃(丑伦切玉名也) 磊(力罪切〡砢也) 觌(达寂切见也) 靸(先盍切履也) 屙(乌何切上厕也) 搐(许六切牵制也) 濄(古讹切水也) 汛(思见切洒扫也) 屁(匹避切气下泄也) 袖-由+贵 旬(相均切过水中也) 趯(他力切跳踊也) 崭(音谗山石高貌) 饥-几+追 蟥(胡光切〡蛢也) 芬(扶云切复屋栋)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八

    青原云门宗

    云门文偃禅师

    (嘉兴人也)

    初参睦州。州才见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州曰谁。师曰某甲。州曰。作甚麽。师曰。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扣门。至第三日州开门。师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师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车*度]轹钻遂掩门。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州指见雪峰。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廼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曰是。师曰。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曰得。师曰。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曰。这老汉。项上带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麽道。便下座。拦胸把住曰。速道速道。僧无对。峰拓开曰。不是汝语。僧曰。是某甲语。峰曰。侍者将绳棒来。僧曰。不是某语。是庄上一制中上座。教某甲来道。峰曰。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雪峰。峰才见便曰。因甚麽得到与麽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温研积稔。密以宗印授焉。师出岭。徧谒诸方。核穷殊轨。锋辩险绝。世所盛闻。后抵灵树。冥符知圣禅师。接首座之说。初知圣住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击钟。三门外接首座。众出迓。师果至。直请入首座寮解包。

    ○后广主命师出世灵树。开堂日。主亲临。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路。(法眼别云。不可无益於人)师乃曰。莫道今日谩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前。作一场狼籍。忽遇明眼人见。成一场笑具。如今避不得也。且问你诸人。从上来有甚事。欠少甚麽。向你道无事。已是相埋没也。虽然如是。也须到这田地始得。亦莫趂口快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你若根思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庭。东觑西覰。看是箇甚麽道理。你欲得会麽。都缘是你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法。问向上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有句。莫是不拟心是麽。莫错会好。更有甚麽事。珍重。

    ○上堂。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更欲踏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甚麽休歇时。此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甚麽更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祇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呵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能烧口。终日说事。未尝挂着唇齿。未尝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尝触着一粒米。挂一缕丝。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也须是实得恁麽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举。

    ○僧来参。师乃拈起袈裟曰。汝若道得。落我袈裟圈[袖-由+贵]里。汝若道不得。又在鬼窟里坐。作麽生。自代云。某甲无气力。

    ○上堂。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尊宿。垂慈方便之词。还有透不得底句麽。出来举看。待老汉与你大家商量有麽有麽。时有僧出。拟伸问次。师曰。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便下座。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曰。甚麽年中得信道生。

    【颂】僧问。如何是大修行人。师曰。一榼在手。

    【颂】上堂。因闻钟声。乃曰。世界与麽广阔。为甚麽钟声披七条(联珠又云。僧无语。师曰。七里滩头多蛤子)。

    ○上堂。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着汝头上也。直饶拈一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汝亦须是实到这箇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虗。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箇甚麽道理。实无丝毫许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况汝等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汝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许多头角。担鉢囊。千乡万里受屈作麽。且汝诸人。有甚麽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独自承当得。犹不着便。不可受人欺谩。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开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鬪唼将去。三箇五箇聚头商量。苦屈。兄弟。古德一期为汝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边。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甚麽身心。别处闲用。切须在意。珍重(又上堂文长不备录)。

    【颂】僧问灵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迁化后。门人立行状碑。欲入此语。问师曰。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师对曰。师。

    【颂】普请搬柴次。师遂拈一片抛下曰。一大藏教。祇说这箇。

    【评】【颂】上堂。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麽生是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堂三门。又曰。好事不如无。

    【评】【颂】示众。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箇是你自己(云云)。

    【评】【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餬饼。

    ○上堂。故知时运浇漓。代干像季。近日师僧。北去言礼文殊。南去谓游衡岳。恁麽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漆相似。祇管取性过时。设有三箇两箇狂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语句。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业。他日阎罗王钉钉之时。莫道无人向你说。若是初心后学。直须摆动精神。莫空记人说处。多虗不如少实。向后祇是自赚。有甚麽事近前。

    【颂】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餬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

    【评】【颂】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麽生。自代曰。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评】【颂】示众曰。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众无对。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颂】上堂。拈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便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着。

    【颂】僧问。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腊月二十五。曰唱者如何。师曰。且缓缓。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家家观世音。曰见后如何。师曰。火里蝍蟟吞大虫。

    ○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曰。山河走。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曰。天地黑(人天眼目互换下句稍异)。

    ○问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师曰。向甚麽处着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师举。师曰。将笔砚来。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维那不在。

    【评】【颂】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乾屎橛。

    【颂】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东山水上行。

    【颂】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日里看山。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读书人来报。

    【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

    ○问承古有言。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有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曰。东山西岭青。

    ○上堂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世缘。作麽生承当。众无对。自代曰。一镞破三关。

    【颂】僧问。如何是云门劒。师曰。祖。

    【颂】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

    【颂】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曰。响。

    【颂】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骼。又曰。胔。

    【颂】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曰。亲。

    【颂】问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麽处忏悔。师曰。露。

    【评】【颂】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对一说。

    【评】【颂】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师曰。倒一说。

    【颂】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麽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麽生会法身。曰与麽与麽。师曰。这箇是长连牀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麽。僧无对。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师曰。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

    【颂】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麽生祗对。师曰。大众退后。曰未审过在甚麽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颂】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师得知。乃召问是你道否。曰是。师曰甚好。吾问汝。作麽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曰未会。师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

    ○示众。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麽生是真空。师曰。还闻钟声麽。曰此是钟声。师曰。驴年梦见麽。

    【颂】上堂。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出曰。与麽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曰。苏噜苏噜。

    【颂】僧问。佛法如水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麽时如何。师曰。重迭关山路。

    【评】【颂】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师有偈曰。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进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

    ○示众。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一人闻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麽生。复曰。也好与三十棒。

    【颂】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漏。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将来。有甚麽气息。亦是病。

    【颂】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曰是。师曰。话堕也。

    【颂】僧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曰。扫地泼水相公来。

    【评】【颂】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

    【评】【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华药栏。曰便恁麽去时如何。师曰。金毛师子。

    【评】【颂】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评】【颂】问如何是尘尘三昧起。师曰。鉢里饭桶里水。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面南看北斗。

    ○师到天童。童曰。你还定当得麽。师曰。和尚道甚麽。童曰。不会则目前包裹。师曰。会则目前包裹。

    ○师到曹山。见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却。令他不疑去。师问。密密处为甚麽不知有。山曰。祇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曰。此人如何亲近。山曰。莫向密密处亲近。师曰。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山曰。始解亲近。师应诺诺。

    ○师到鵞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麽生。曰浮逼逼地。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箇语话。曰上座又作麽生。师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麽生。师曰。项上着枷。脚下着杻。曰与麽则无佛法也。师曰。此是文殊大人境界。

    ○僧举灌谿上堂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师曰。举即易。出也大难。曰上座不肯和尚与麽道那。师曰。你适来与麽举那。曰是。师曰。你驴年梦见灌谿。曰某甲话在。师曰。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天商量甚麽事。曰岂干他事。师喝曰。逐队吃饭汉。

    【颂】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者。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麽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书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麽生是教意。书曰。黄卷赤轴。师曰。这箇是文字语言。作麽生是教意。书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麽生是教意。书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颂】师每见僧。必顾视曰。鉴。僧拟议。乃曰咦。后德山圆明大师。删去顾字。谓之抽顾。丛林目云门顾鉴咦【增收】。

    【评】【颂】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增收】。

    白云子祥实性大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不别。曰恁麽则同也。师曰。不妨领话。

    ○上堂。诸人会麽。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麽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秖向长连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箇有长处。无事珍重。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作麽生。僧指椅子曰。这箇是椅子。师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师曰。这虗头汉(云门闻乃云须是我祥兄始得)。

    德山缘密圆明禅师

    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函盖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麽生辩。若辩得出。有参学分。若辩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

    ○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师曰。波斯仰面看。曰恁麽则不谬去也。师便打。

    【颂】上堂。大众。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识此人。参学事毕【增收】。

    巴陵新开颢鉴禅师

    初到云门。门曰。雪峰和尚道。开却门。达磨来也。我问你。作麽生。师曰。筑着和尚鼻孔。门曰。地神恶发。把须弥山一掴。[跳-兆+孛]跳上梵天。拶破帝释鼻孔你为甚麽向日本国里藏身。师曰。和尚莫瞒人好。门曰。筑着老僧鼻孔。又作麽生。师无语。门曰。将知你祇是学语之流。师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

    【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明眼人落井。

    【评】【颂】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珊瑚枝枝撑着月。

    【评】【颂】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银盌里盛雪。门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自后忌辰。果如所嘱。

    【颂】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双泉师宽明教禅师

    上堂。举拂子曰。这箇接中下之人。时有僧问。上上人来时如何。师曰。打皷为三军。

    ○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问如何是定。师曰。鰕跳不出斗。曰如何出得去。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师游山回。首座同众出接。座曰。和尚游山。巇嶮不易。师提起拄杖曰。全得这箇力。座乃夺却。师放身便倒。大众皆进前扶起。师拈拄杖。一时趂散。回顾侍者曰。向道全得这箇力。

    香林澄远禅师

    在众日。普请鉏草次。有一僧曰。看俗家失火。师曰。那里火。曰不见那。师曰不见。曰这瞎汉。是时一众皆言远上座败阙。后明教宽闻举。叹曰。须是我远兄始得。住后僧问。美味醍醐为甚麽变成毒药。师曰。导江纸贵。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踏步者谁。

    【颂】问如何是室内一椀灯。师曰。三人证龟成鳖。

    【颂】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问但有言句尽是宾。如何是主。师曰。长安城里。曰如何领会。师曰。千家万户。

    【评】【颂】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坐久成劳。曰便回转时如何。师曰。堕落深坑。

    【颂】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师曰。看看腊月尽【增收】。

    ○上堂。是汝诸人。尽是担鉢囊向外行脚。还识得性也未。若识得。试出来道看。若识不得。祇是被人热谩将去。且问汝诸人。是汝参学日久用心。扫地煎茶。游山翫水。汝且钉钉。唤甚麽作自性。诸人且道。始终不变不异。无高无下。无好无丑。不生不灭。究竟归於何处。诸人还知得下落所在也未。若於这里知得所在。是诸佛解脱法门。悟道见性。始终不疑不虑。一任横行。一切人不奈汝何。出言吐气实有来处。如人买田。须是收得元本契书。若不得他元本契书。终是不稳。遮莫经官判状亦是不得。其奈不收得元本契书。终是被人夺却。汝等诸人。参禅学道亦复如是。还有人收得元本契书麽。试拈出看。汝且唤甚麽作元本契书。诸人试道看。若是灵利底。才闻与麽说着。便知去处。若不知去处。向外边学得千般巧妙。记持解会。口似倾河。终不究竟。与汝自己。天地差殊。且去衣鉢下体当寻觅看。若有箇见处。上来这里道看。老僧与汝证明。若觅不得。且依行队去。

    洞山守初禅师

    【颂】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麽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麽去。师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箇无事衲僧。岂不快哉。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颂】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还得麽。你衲僧分上。到这里须具择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麽道。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甚麽处。

    【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纸捻无油。

    【评】【颂】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斤。

    ○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十字街头石师子。

    泐潭谦禅师

    僧问。如何是泐潭家风。师曰。闍黎到来几日也。

    ○问但有纤毫即是尘不有时作麽生。师以手掩两目。

    ○问悟本无门。如何得入。师曰。阿谁教汝恁麽问。

    奉先深禅师

    【颂】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明即金陵清凉智明禅师)。

    披云寂禅师

    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麽字。师曰。听老僧一偈。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罗万象此中明。直饶巧说千般妙。不是讴和不是经。

    ○问如何是一尘。师曰。满目是青山(前一则在联珠颂古第一卷中)。

    舜峰韶禅师

    僧问。正法无言时如何。师曰言。曰学人不会。乞师端的。师曰。两重公案。曰岂无方便。师曰。无礼难容。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

    般若柔禅师

    【颂】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如何。师曰。新罗人草鞋。

    ○上堂。众闻板声集。师因示偈曰。妙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分时节。吾今不再三。便下座。

    荐福承古禅师

    操行高洁。禀性虗明。参大光敬玄禅师。乃曰。祇是个草里汉。遂参福严雅和尚。又曰。祇是箇脱洒衲僧。由是终日默然。深究先德洪规。一日覧云门语。忽然发悟。自此韬藏。不求名闻。栖止云居弘觉禅师塔所。四方学者奔凑。因称古塔主也。景右四年。范公仲淹。出守鄱阳。闻师道德。请居荐福。开阐宗风。

    【颂】僧问。大善知识。将何为人。师曰莫。曰恁麽则有问有答去也。师曰莫(联珠稍异)。

    ○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此意若何。师曰。乾柴湿交。僧便喝。师曰。红焰炎天。

    ○上堂。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无为法中。无利益。无功德。近来出家人。贪着福慧。与道全乖。若为福慧。须至明心。若要达道。无汝用心处。所以常劝诸人。莫学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画时解脱。钝根者或三五年。远不过十年。若不悟去。老僧与你入拔舌地狱。参。

    双峰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双峰境。师曰。夜听水流庵后竹。昼看云起面前山。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因风吹火。

    ○上堂。进一步则迷理。退一步则失事。饶你一向兀然去。又同无情。僧问。如何得不同无情去。师曰。动静施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师曰。进一步。退一步。僧作礼。师曰。向来有人恁麽会。老僧不肯伊。曰请师直指。师便打出。

    ○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山河大地。

    ○问如何是法王劒。师曰。鉊刀徒逞。不若龙泉。曰用者如何。师曰。藏锋犹不许。露刃更何堪。

    【颂】问宾头卢应供四天下。还得徧也无。师曰。如月入水。问如何是用而不杂。师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里灿真珠。

    资福诠禅师

    僧问。觌面相逢处。如何顾鉴咦。乞师垂半偈。免使后人疑。师曰。锋前一句超调御。拟问如何历劫违。曰恁麽则东山西岭。时人知有。未审资福庭前。谁家风月。师曰。且领前话。

    黄云元禅师

    上堂。古人道。触目未曾无。临机何不道。山僧即不然。触目未曾无。临机道甚麽。珍重。

    龙境伦禅师

    开堂陞座。提起拂子曰。还会麽。若会。头上更增头。若不会。断头取活。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勤耕田。曰学人不会。师曰。早收禾。

    大容諲禅师

    僧问。既是大容。为甚麽趂出僧。师曰。大海不容尘。小谿多榼[打-丁+(天/韭)]。

    ○问如何是古佛一路。师指地。僧曰。不问这箇。师曰。去。

    ○师与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无二言。师曰。法无一向。

    华严慧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妄心无处即菩提。正当妄时。还有菩提也无。师曰。来音已照。曰不会。师曰。妄心无处即菩提。

    黄檗法济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与天下人作榜样。

    谷山丰禅师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雪岭梅华绽。云洞老僧惊。

    洞山清禀禅师

    参云门。门问。今日离甚处。曰慧林。门举拄杖曰。慧林大师恁麽去。汝见麽。曰深领此问。门顾左右微笑而已。师自此入室印悟。

    ○金陵主。请居光睦。未几。命入澄心堂。集诸方语要。经十稔迎住洞山。

    北禅寂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微尘菩萨。一时在拄杖头上。转大法轮。尽向诸人鼻孔里过。还见麽。若见。与我拈将来。若不见大似立地死汉。良久曰。风恬浪静。不如归堂。

    净源真禅师

    上堂。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众。若得真如。即隐却山河大地。若不得。即违古人至言。众中道得者。出来道看。若道不得。不如各自归堂。珍重。

    大梵圆禅师

    因见圣僧。乃问僧。此箇圣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师喝曰。这竭叶不易道得。

    药山圆光禅师

    问新到。南来北来。曰北来。师曰。不落言诠。速道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会乡谈。师曰。参众去。僧曰灼然。师曰。更[跳-兆+孛]跳。便打。

    奉国海禅师

    僧问。青青翠竹。尽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师曰。点铁成金客。闻名不见形。曰恁麽则礼谢去也。师曰。昔时妄想。至今犹存。

    云门球禅师

    僧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色即不无。作麽生是珠。曰学人不会。特伸请益。师曰。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

    佛陀远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铜头铁额。曰意旨如何。师曰。簸土扬尘。

    慈云深禅师

    僧问。宝镜当轩时如何。师曰。天地皆失色。

    ○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曰。扣牙恐惊齿。

    化城鉴禅师

    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诸禅德。且作麽生是涅槃门。莫是山僧这里聚会少时。便为涅槃门麽。莫错会好。诸禅德。总不恁麽会。莫别有商量底麽。山僧这里。早是事不获已。向诸人恁麽道。已是相钝置了也。更拟踏步向前。有何所益。诸禅德。但自无事。自然安乐。任运天真。随缘自在。莫用巡他门户。求觅解会。记忆在心。被他繫缚。不得自在。便被生死之所拘。何时得出头。可惜光阴。倐忽便是来生。速须努力。时有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免得。师曰。柴鸣竹爆惊人耳。曰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曰。家犬声狞夜不休。

    ○僧问。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曰。拔劒搅龙门。

    护国和尚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又曰。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诸上座。作麽生理论。朝夕恁麽上来。向诸上座说箇甚麽即得。若说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律师。若说世谛因缘。又非僧家之所议。若论佛法。从上祖宗。多少佛法可与评量。总不如是。须知各各当人分上事。作麽生是诸上座分上事。知有麽。对众吐露箇消意。以表平生行脚。参善知识。具烁迦罗目。不被人瞒。岂不快哉。还有麽。良久云。若无人出头。卖买不当价。徒劳更商量。珍重。

    西禅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天上有星皆拱北。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大地坦然平。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春生夏长。

    觉华照禅师

    僧问。如何是真如涅槃。师曰。秋风声飒飒。涧水响潺潺。

    延长山和尚

    僧问。从上古圣。向甚麽处去。师曰。不在山间。即居树下。曰未审成得箇甚麽。师曰。汝还知落处麽。僧无语。师便打。

    黄龙赞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关棙子。师曰。少人踏得着。曰忽踏得着时如何。师曰。汝试进前看。僧便喝。师便打。

    云门朗上座

    自幼肄业讲肆。闻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曰。北斗里藏身。师罔测微旨。遂造云门。门才见。便把住曰。道道。师拟议。门拓开。乃示颂曰。云门耸峻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未见解。何劳再举轹中泥。师因斯大悟。

    ○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穿靴水上行。

    纂子山庵主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朝看东南。暮看西北。

    大历和尚

    初参白云。云举拳曰。我近来不恁麽也。师领旨。礼拜。自此入室。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破草鞋。

    ○问如何是无为。师乃摆手。

    ○问施主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捻髭曰有髭即捻。无髭又如何。师曰。非公境界。

    宝华和尚

    见一僧从法堂阶下过。师乃敲绳牀。僧曰。若是这箇。不请拈出。师喜。下地诘之。僧无语。师便打。

    月华山月禅师

    初谒白云。云问。业箇甚麽。曰孔雀经。云曰。好箇人家男女。随鸟雀后走。师闻语。惊异。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寻住月华。

    ○有一老宿。上法堂。东西顾视曰。好箇法堂。要且无主。师闻。乃召曰。且坐吃茶。宿问曰。玄中最的。犹是龟毛兔角。不向二谛中修。如何密用。师曰侧宿曰。恁麽则幻折拄杖。割断草鞋去也。师曰。细而详之。

    乐净匡禅师

    僧问。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师曰。不要问人。曰如何是末。师乃竖指。

    ○因普请打篱次。僧问。古人种种开方便门。和尚为甚麽却拦截。师曰。牢下橛着。

    后白云和尚

    僧问。古琴绝韵请师弹。师曰。伯牙虽妙手。时人听者希。曰恁麽则再遇子期也。师曰。笑发惊弦断。宁知调不同。

    文殊真禅师

    【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黄河九曲【增收】。

    问古人拊掌意旨如何。师曰。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南台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一寸龟毛重七斤。

    德山晏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桃源水绕白云亭。

    ○上堂。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上。师子全身。且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须弥山重多少。一毛头上师子全身。大海水有几滴。有人道得。与汝拄杖子。天下横行。若道不得。须弥山盖却汝头。大海水溺却汝身。

    乾明普禅师

    僧问。万行齐修。古人不许。不落功勋。还许也无。师曰一。曰学人未晓。乞师再指。师曰。三十年后。

    中梁崇禅师

    僧问。垂[糸*系]千尺。意在深潭时如何。师曰。红鳞掌上跃。

    黄龙愿禅师

    僧问。迦叶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师曰。一片烧痕地。春入又逢青。

    普安道禅师

    三句颂。函盖乾坤曰。乾坤并万象。地狱及天堂。物物皆真见。头头用不伤。截断众流曰。堆山积岳来。一一尽尘埃。更拟论玄妙。冰消瓦解摧。随波逐浪曰。辩口利舌问。高低总不亏。还如应病药。诊候在临时。三句外曰。当人如举唱。三句岂能该。有问如何事。南岳与天台。抬荐商量曰。相见不扬眉。君东我亦西。红霞穿碧落。白日绕须弥。

    泐潭灵澄散圣

    师有西来意颂曰。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居山七八年。草履祇栽三箇耳。麻衣曾补两番肩。东庵每见西庵雪。下涧长流上涧泉。半夜白云消散后。一轮明月到牀前。

    五祖师戒禅师

    僧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随。曰随后如何。师曰。一箇婆婆两箇瘿。

    【颂】智门问曰。暑往寒来即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师曰。五凤楼前听玉漏。门曰。争奈主山高。案山低。师曰。须弥顶上击金钟。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着秤鎚硬似铁【增收】。

    福昌善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夜观乾象。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师曰。日里看山。

    ○上堂。尽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福昌这里。拈拄杖画一画曰。说佛说法。诸禅德。若也会得。出来与汝证据。若也不会。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便下座。

    建福同禅师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鹦鹉慕西秦。僧礼拜。师曰。听取一颂。云门透法身。法身何许人。鴈回沙塞北。鹦鹉慕西秦。

    智门光祚禅师

    (先住北搭随州人也)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破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评】【颂】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兔子怀胎。

    【评】【颂】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华。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

    ○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麽时。文殊向甚麽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师子腰折。幸好一盘饭。莫待糁椒姜。

    ○上堂。汝等诸人。横担拄杖。出一丛林入一丛林。你道丛林有几种。或有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或有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或有荆棘丛林。栴檀围绕。或有栴檀丛林。荆棘围绕。祇如四种丛林。是汝诸人在阿那箇丛林里安身立命。若无安身立命处。虗踏破草鞋。阎罗王徵你草鞋钱有日在。

    ○上堂。雪峰辕球罗汉书字。归宗斩蛇。大随烧畲。且道明甚麽边事。还有人明得麽。试道看。若明不得。所以道斩蛇须是斩蛇手。烧畲须是烧畲人。瞥起情尘生妄见。眼里无筋一世贫。

    福严良雅禅师

    居洞山第一座。山参次。僧出问。如何是佛。山答曰。麻三斤。参罢。山至寮谓师曰我今日答这僧话。得麽。曰恰值某净髮。山曰。你元来作这去就。拂袖便出。师曰。答老汉。将谓我明他这话头不得。因作偈呈曰。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春晴二月初。农人皆取则。寒日贺新正。铁钱三五百。山见深肯之。

    开福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师曰。耳里种田(此则联珠有颂见香林远章内)。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知解俱泯。合谈何事。师曰。一叶落天下秋。

    丫山盛禅师

    上堂。钟声清皷声响。早晚相闻休妄想。荐得徒劳别问津。莫道山僧无伎俩。咄。

    莲华峰祥庵主

    僧问。如何是雪里泥牛吼。师曰听。曰如何是云中木马嘶。师曰。响。

    【评】【颂】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麽不肯住。众无对。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德山远禅师

    上堂。枕石漱流。任运天真。不见古者道。拨霞扫雪和云母。掘石移松得伏苓。当恁麽时。复何言哉。诸禅德。要会麽。听取一颂。雪霁长空。迥野飞鸿。段云片片。向西向东。

    开先照禅师

    僧问。向上宗乘乞师垂示。师曰。白云断处见明月。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黄叶落时闻擣衣。

    ○上堂。丛林规矩。古佛家风。一参一请。一粥一饭。且道明得箇甚麽。祇如诸人。心心不停。念念不住。若能不停处停。念处无念。自合无生之理。与麽说话。笑破他人口。参。

    金陵天宝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列半作三。曰学人未晓。师曰。鼻孔针筒(又云门示众曰。拆半烈三针筒鼻孔。云云。载于联珠颂古)。

    法云善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道场。师曰。山青水绿。

    蓝田真禅师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篑。修途托至於初步。上座适来从地炉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麽生会。还会麽。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是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於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上座适来恁麽来。却请恁麽去。参。

    雪峰钦山主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须瞥地。不瞥地。蹉过平生没巴鼻。咄。

    西峰豁禅师

    谒清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凉曰。云遮海门树。曰出世后如何。凉曰。擘破铁围山。师於言下大悟。凉印可之。归住宝龙。尝有问易中要旨者。师曰。夫神生於无形。而成於有形。从有以至於无。然后能合乎妙圆正觉之道。故自四十九衍。以至於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穷天下之理。以尽天下之性。不异吾圣人之教也。

    洞山晓聪禅师

    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洲大圣。近在扬州出现。

    【颂】有设问曰。既是泗洲大圣为甚麽却向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后僧举似莲华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

    ○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曰恁麽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上堂。晨鷄报晓灵粥后便天明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

    ○上堂。举寒山云。井底生红尘。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儿。龟毛寸寸长。若要学菩提但看此模样。良久曰。还知落处也无。若也不知落处。看看。菩提入僧堂里去也。久立。

    ○上堂。春寒凝互。夜来好雪。还见麽。大地雪漫漫。春风依旧寒。说禅说道易成佛成祖难。珍重。

    ○因事示众。天晴盖却屋。乘乾刈却禾。早输王税了。鼓腹唱巴歌。

    ○僧问。德山入门便棒。犹是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未免揑目生花。离此二途。未审洞山如何为人。师曰。天晴久无雨。近日有云腾。曰他日若有人问洞山宗旨教学人如何举似。师曰。园蔬枯槁甚。担水泼菠棱。

    石霜诚禅师

    僧问古者。道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如何是卷帘当白昼。师曰。过净瓶来。曰如何是移榻对青山。师曰。却安旧处着。

    ○上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随缘荡荡。更莫沉吟。你等诸人。才上阶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恶水泼作甚麽。

    泐潭澄禅师

    僧问。见者是色闻者是声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曰。古寺新碑额。

    ○师一日见僧披衲。师曰。得恁麽好针线。曰祇要牢固。师曰。打草惊蛇作甚麽。曰客来须看。师曰。祇有这箇。更别有。曰云生岭上。师曰未在。更道。曰水滴岩前。

    云盖顒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古寺碑难读。曰意旨如何。师曰。读者尽攒眉。

    上方岳禅师

    上堂。旋收黄叶烧青烟。竹榻和衣半夜眠。粥后放参三下皷孰能更话祖师禅。便下座。

    育王坦禅师

    僧问。有中有。师曰。金河峰上。曰如何是无中无。师曰。般若台前。

    ○上堂千花竞发百鸟啼春是向上句。诸佛出世。知识兴慈。是向下句。作麽生是不涉二途句。若识得。顶门上出气。若识不得。土牛耕石田。击禅牀下座。

    金山新禅师

    僧问。吾有大患。为吾有身。父母未生。未审此身在甚麽处。师曰。旷大劫来无处所。若论生灭尽成非。曰恁麽则周徧十方心。不在一切处。师曰。泥里撼桩。

    ○上堂。世间所贵者。和氏之璧。隋侯之珠。金山唤作驴屎马粪。出世间所贵者真如解脱菩提涅槃。金山唤作[尸@豕]沸碗鸣。且道恁麽说话。落在甚麽处故不是取舍心。重信邪颠见。诸人要知麽。猛虎不顾几上肉。洪炉岂铸囊中锥。

    雪窦重显明觉禅师

    横经。讲席。究理穷玄。诘问锋驰。机辩无敌。咸知法器。佥指南游。首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出住翠峰。后迁雪窦。开堂日。僧问。吹大法螺。击大法皷。朝宰临筵。如何即是。师曰。清风来未休。曰恁麽则得遇於师也。师曰。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僧礼拜。师曰。放过一着。乃普观大众曰。人天普集。合发明箇甚麽事。焉可互分宾主。驰骋问答。便当宗乘去。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辉腾今古。把定乾坤。千圣祇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所以声前悟。旨犹迷顾鑑之端。言下知宗。尚昧识情之表。诸人要知真实相为麽。但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箇箇壁立千仞。还辨明得也无。未辨辨取。未明明取。既辨明得。能截生死流同据佛祖位。妙圆超悟。正在此时。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

    ○上堂。僧问。如何是维摩一默。师曰。寒山访拾得。曰恁麽则入不二之门。师嘘一嘘。复曰。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穷。不二法门休更问。夜来明月上孤峰。

    ○上堂。春山迭乱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便下座。顾谓侍者曰。适来有人看方丈麽。者曰有。师曰作贼人心虗。

    ○上堂。大众。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尔诸人四至界畔。犹未识在。若要中心树子。我也不惜。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本源。师曰。千峰寒色。曰未委向上更有也无。师曰。雨滴岩花。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甚麽处见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上天下。

    【颂】示众曰。龙泉与刀斧同质。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增收】。

    【颂】僧问。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甚麽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麽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也。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增收】。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四山围绕【增收】。

    云盖鹏禅师

    【颂】初谒双泉雅禅师。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泉向火次。师侍立。泉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筯便撼。师豁然大悟。

    ○上堂。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良久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彰法泗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多少人摸索不着曰。忽然摸着又作麽生。师曰。堪作甚麽。

    北禅贤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匙挑不上。

    【颂】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墻。刚被时人唤作郎。便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麽那。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将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跳下禅牀拦胷擒住叫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咲。那便出去。时法昌为侍者。师顾昌曰这公案作麽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日芳上座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竖起拄杖。僧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横按拄杖。僧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掷下拄杖。僧曰。三句外请师道。师便起去。

    ○师赞开福真曰。清仪瘦兮。可瞻可仰。仰之非亲。妙笔图兮。可拟可像。像之非真。非亲非真秋月盈轮。有言无味兮的中的既往如在兮觅焉觅当机隐显兮[糸*系]髮誵讹金乌卓午兮迅风霹雳。

    开先暹禅师

    操行清苦。徧游师席。以开悟为志。参德山。见山上堂。顾视大众曰。师子嚬呻。象王回顾。师忽有省。入室陈所解。山曰。子作麽生会师回顾曰。后园驴吃草。山然之。后至雪窦。窦与语。喜其超迈。目曰海上横行暹道者。遂命分座四方英衲。敬畏之。他日窦举师出世金鵞。师闻潜书二偈于壁而去曰。不是无心继祖灯。道惭未厕岭南能。三更月下离岩窦。眷眷无言恋碧层。二十余年四海间。寻师择友未尝閒。今朝得到无心地。却被无心趂出山。晚年众请滋甚。遂开法开先。以慰道俗之望。

    秀州资圣勤禅师

    上堂。多生觉悟非干衲。一点分明不在灯。拈拄杖曰。拄杖头上祖师。灯笼脚下弥勒。须弥山腰皷细即不问。你作麽生是分明一点你若道得无边刹境。总在你眉毛上。你若道不得。作麽生过得罗刹桥。良久曰。水流千派月。山锁一谿云。卓拄杖下座。

    潭州鹿苑圭禅师

    上堂。凡有因缘。须晓其宗。若晓其宗。无是无不是用。则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则镜净水沉举随缘而会寂。且道兜率天宫几人行。几人坐若向这里辨得缁素。许你诸人。东西南北。如云似鹤。於此不明。踏破草鞋未有了日在。参。

    云居晓舜禅师

    (号舜老夫)

    少年麤猛。忽悟浮幻。投师出家。乃修细行。

    【颂】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公居士家。士高行为时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开疏。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似漆。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师懡[怡-台+罗]。即还洞山。山问其故。师具言其事。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师於言下大悟。机锋不可触。

    ○上堂。举夹山道闹市门头。识取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云居即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口过][口过]。

    ○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劒刃里藏身。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袜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

    杭州佛日契嵩禅师

    得法于洞山。师夜则顶戴观音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以为常。自是世间经书章句。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万余言。明儒释之道一贯。以抗宗韩排佛之说。读之者畏服。后居永安兰若。着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 仁宗皇帝。覧之加叹。付传法院编次入藏。下诏褒宠赐号明教。宰相韩琦。大参欧阳修皆延见而尊礼之。咱东还。熙宁四年六月四日。晨兴写偈曰。后夜月初明。吾今喜独行。不学大梅老。贪随鼯鼠声。至中夜而化。闍维不坏者五。曰顶。曰耳。曰舌。曰童真。曰数珠。其顶骨出舍利。红白晶洁。道俗合诸不坏。葬於故居永安之左。后住净慈北磵居简。尝着五种不坏赞。师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镡津。盛行于世。

    洪州太守许式

    参洞山。得正法眼。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麽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虗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覰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育王琏禅师

    龆齓出家。丱角圆顶。笃志道学。寝食无废。一日洗面泼水于地。微有省发。即慕参寻。远造泐潭法席投机印可。师事之。十余年。去游庐山。掌记于圆通讷禅师所。皇右中 仁庙有诏住净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

    ○上堂。太阳东昇烁破大千之暗诸人若向明中立。犹是影响相驰。若向暗中立。也是藏头露影汉。到这里作麽生吐露良久曰。逢人祇可三分语。未可全抛一片心。参。

    ○上堂。世法里面。迷却多少人。佛法里面醉却多少人。祇如不迷不醉。是甚麽人分上事。

    ○上堂言锋才发义海交深。若用径截一路。各请归堂。

    ○上堂。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遂拈起拄杖曰。这箇不是物。即今现形也。且道月在甚麽处良久曰长空有路还须透潭底无踪不用。寻击香台下座。

    承天简禅师

    上堂。夫遮那之境界众妙之玄门知识说之而莫穷。善财酌之而莫竭。文殊体之而寂寂普贤证之以重重。若也随其法性。如云收碧汉。本无一物。若也随其智用。如花开春谷应用无边虽说遍恒沙。乃同遵一道。且问诸人。作麽生是一道。良久曰。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擣衣。参。

    九峰韶禅师

    上堂。山僧说禅。如蚝蜢吐油。揑着便出。若不揑着。一点也无。何故。祇为不曾看读古今因缘及预先排迭胜妙见知。等候陞堂便磨唇捋嘴。将粥饭气。熏炙诸人。凡有一问一答。盖不得已。岂独山僧看他大通智胜如来。默坐十劫。无开口处后因诸天梵王。及十六王子。再三劝请。方始说之。却不是秘惜。祇为不敢埋没诸人。山僧既不埋没诸人。不得道山僧会陞座参。

    西塔殊禅师

    上堂。黄梅席上数如麻。句里呈机事可嗟直是本来无一物。青天白日被云遮参。

    云居亿禅师

    上堂。马祖才陞堂。雄峰便卷席。春风一阵来。满地花狼籍便下座。

    令滔首座

    久参泐潭。潭因问。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子作麽生会。师曰。某甲不会。潭曰。子未出家时。作箇甚麽。师曰牧牛。潭曰。作麽生牧。师曰。早朝骑出去。晚后复骑归。潭曰。子大好不会。师於言下大悟。遂成颂曰。放却牛绳便出家。剃除须髮着袈裟。有人问我西来意。拄杖横挑萝哩萝。

    玉泉承皓禅师

    参北塔。发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制犊鼻裩书历代祖师名字。乃曰。文殊普贤较些子。且书於带上。故丛林目为皓布裩。元丰间。首众於谷隐。有乡僧亦效之。师见而诟曰。汝具何道理敢以为戏事耶。呕血无及耳。寻於鹿门。如所言而逝。

    【颂】冬至示众曰。晷运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自赞粥稀后。坐牀窄先卧。耳聩爱高声。眼昬宜字大。

    云居庆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合。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阔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窄。

    ○上堂。道本无为法非延促。一念万年。千古在目。月白风恬。山青水绿。法法现前。头头具足。祖意教意。非直非曲。要识庐陵米价会取山前麦熟。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国庆顺宗禅师

    上堂。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拈起拄杖曰。此箇是法。那箇是灭底心。若人道得。许你顶上具眼。其或未然云暗不知天早晚。雪深难辨路高低参。

    天圣守道禅师

    上堂。日月绕须弥。人间分昼夜。南阎浮提人。祇被明暗色空留碍。且道不落明暗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柳色黄金嫩。棃花白雪香。参。

    ○上堂。不从一地至一地。寂灭性中宁有位。释迦稽首问然灯。仁者何名为受记。便下座。

    (会元十五卷终)

    天衣义怀禅师

    天圣中试经得度谒金銮善叶县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龙门。复至都下。欲继宗风意有未决。忽遇言法华。拊师背曰。云门临济去。及至姑苏礼明觉(雪窦显也)於翠峰。觉问汝名甚麽。曰义怀觉曰。何不名怀义。曰当时致得觉曰。谁为汝立名。曰受戒来十年矣觉曰。汝行脚费却多少草鞋。曰和尚莫瞒人好。觉曰。我也没量罪过汝也没量罪过。你作麽生。师无语。觉打曰。脱空谩语汉。出去。入室次。觉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师拟议觉又打出。如是者数四。寻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投机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骊龙颔下夺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觉闻拊几称善。后七坐道场。化行海内。嗣法者甚众。

    【颂】上堂。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箇迷逢达磨。

    【颂】上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鬪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尘尘不见佛。刹刹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上堂。虗明自照不劳心力。上士见之。鬼神茶饭。中士得之。狂心顿息更有一人。切忌道着。

    ○上堂。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何似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若也会得。甜瓜彻蒂甜若也不会。苦瓠连根苦。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箇甚麽。又曰。蜀魄连宵吽。鵽[刁*鸟]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

    【颂】师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曰。若见诸相非相。眼在甚麽处。此语有两负门【增收】。

    【颂】示众曰。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士。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兴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增收】。

    承天宗禅师

    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云笼碧峤。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月在清池。

    南明慎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水天影交碧。曰毕竟是同是别。师曰。松竹声相寒。

    君山昇禅师

    上堂。大方无外。含裹十虗至理不形圆融三际高超名相。妙体全彰。迥出古今。真机独露。握骊珠而鑑物。物物流辉。掷宝剑以挥空空空绝迹。把定则摩竭掩室。净名杜词。放行则拾得摇头寒山拊掌。且道是何人境界。拈拄杖卓一下曰瞬目扬眉处凭君子细看。

    洞庭惠金典座

    依明觉於雪窦。闻举须弥山话默有契。一日欲往讯。遇之殿轩。觉问汝名甚麽曰惠金。觉曰。阿谁惠汝金。曰容少间去方丈。致谢觉曰即今。聻。曰这里容和尚不得。

    修撰曾会居士

    幼与明觉同舍。及冠异途。天喜间。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明觉。觉曰。这箇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耶。学士要径捷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麽荐取。公於言下领旨。天圣初。公守四明。以书币迎师。补雪窦。既至公曰。某近与清长老商量赵州勘婆子话。未审端的有勘破处也无。觉曰。清长老道箇甚麽。公曰。又与麽去也。觉曰。清长老且放过一着。学士还知天下衲僧出这婆子圈[袖-由+贵]不得麽。公曰。这里别有箇道处。赵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觉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圆通讷禅师

    肄业讲肆。耆年多下之。会禅者南游回。力勉其行。於是徧参荆楚间。迄无所得。至襄州洞山。留止十年。因读华严论有省后游庐山道价日起。

    法昌遇禅师

    有大志。自受具游方。名着丛席。浮山远和尚尝指谓人曰。此后学行脚样子也。参北禅。禅问近离甚处。师曰福严。禅曰。思大鼻孔长多少。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师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禅曰。学语之流。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师曰。安乐禅曰向汝道甚麽。师曰。教和尚莫乱统。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茶罢。禅问。乡里甚处。师曰漳州。禅曰。三平在彼作甚麽。师曰。说禅说道禅曰。年多少。师曰。与露柱齐年。禅曰。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禅曰。夜半放乌鸡。师留北禅最久。於是师资敲唱。妙出一时。

    ○晚至西山。睠双岭深邃栖息三年。始应法昌之请。师在双岭受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箇即且止。宗门事作麽生。英曰。须弥安鼻孔。师曰。恁麽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英曰。深沙努眼睛。师曰。争奈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英曰。铁蛇钻不入。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英曰。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箇事作麽生。师便掌。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师曰。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英曰。也是老僧招得。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祇要时人知有。如贫子衣珠不从人得。三世诸佛。祇是弄珠底人。十地菩萨祇是求珠底人。汝等正是竛竮乞丐怀宝迷邦。灵利汉才闻举着眨上眉毛。便知落处。若是踏步向前。不如策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

    【颂】示众我要一箇不会禅底作国师。

    ○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携筇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英香馥郁。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如今竞爱摘杨华。红香满地无人扫。

    ○上堂。拈起拄杖曰。我若拈起。你便唤作先照后用我若放下。你便唤作先用后照我若掷下。你便唤作照用同时。忽然不拈不放。你向甚麽处卜度。直饶会得倜傥分明若遇临济德山。便须脑门着地。且道伊有甚麽长处。良久曰。曾经大海休夸水。除却须弥不是山。

    广因要禅师

    上堂。古者道。祇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且如何是诸上座了底心。良久曰。鱼翁睡重深潭濶。白鸟不飞舟自横。

    云居了元佛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木头雕不就。曰恁麽则皆是虗妄也。师曰。梵音深远令人乐闻。

    ○问如何是诸佛说不到底法师曰。蚁子解寻腥处走苍蝇偏向臭边飞曰学人未晓请师再指。师曰。九万里鹏从海出一千年鹤远天归。

    ○问大修行人。还入地狱也无。师曰。在里许。曰大作业人。还上天堂也无。师曰。鰕跳不出斗。曰恁麽则镬汤炉炭吹教灭。劒树刀山喝使摧。师曰。自作自受。乃曰。适来禅客。出众礼拜各以无量珍宝布施大众。又於面门上。放大光明。照耀乾坤。令诸人普得相见。於此明得。可谓十方诸佛。各坐其前。常为劳生。演说大法。岂假山僧重重注破如或未然。不免横身狥物。乃横按拄杖曰。万般草木根苗异一得春风便放花。

    ○师一日与学徒入室次。适东坡居士到面前。师曰。此间无坐榻。居士来此作甚麽。士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坐榻。师曰。山僧有一问。居士若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腰下玉带子。士欣然曰。便请。师曰。居士适来道。暂借山僧四大为坐榻祇如山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居士向甚麽处坐。士不能答。遂留玉带。师却赠以云山衲衣。士乃作偈三首。其一曰。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夺得云山旧衲衣余不备录。

    智海逸正觉禅师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青青河畔草。曰磨后如何。师曰。郁郁园中柳。曰磨举未磨是同是别。师曰。同别且置。还我镜来。僧拟议。师便喝。

    ○上堂。拈拄杖曰。这拄杖。在天也。与日月立明。在地也与山河同固。在王侯也以代蒲鞭。在百姓也防身御恶在衲僧也。昼横肩上。渡水穿云。夜宿旅亭撑门拄户。且道在山僧手里。用作何为。要会麽有时放步东湖上。与僧遥指远山青。击禅牀下座。

    ○上堂。忆得老僧年七岁时。於村校书处得一法门。超情离见。绝妙绝玄爰自染神。逾六十载。今日辄出。普告大众若欲传持。宜当谛听。遂曰。寒原耕种罢。牵犊负薪归。此夜一炉火。浑家身上衣。诸禅德逢人不得错举。

    ○上堂。古者道接物利生绝妙。外甥终是不肖。他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诸禅德。还会麽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

    ○道士问如何是道。师曰。龙吟金鼎虎啸丹田。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吐故纳新。曰道与道中人相去多少。师曰。罥鹤颠崖上。冲天昧米民。

    天章楚禅师

    上堂。皷声错落。山色崔嵬。本既不有。甚处得来。良久曰。高着眼。

    蒋山泉禅师

    僧问。古人说不到处请师说。师曰。夫子入太庙。曰学人未晓。师曰。春暖柳条青。

    ○圣节上堂。拈拄杖击法座一下曰。以此功德。祝延圣寿。便下座。

    ○上堂。时人欲识南禅路。门前有箇长松树。脚下分明不较多。无奈行人恁麽去。莫恁去。急回顾。楼台烟锁钟鸣处。

    ○师因雪下上堂。召大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麽。良久曰。文殊笑。普贤瞋。眼里无筋一世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上堂。快人一言快马一鞭。若更眼睛定动未免纸裹麻缠脚下是地。头上是天。不信但看八九月。纷纷黄叶满山川。

    慈云慧禅师

    上堂。片月浸寒潭。微云满空碧。若於达道人。好箇真消息。还有达道人麽。微云穿过你髑髅。片月触着你鼻孔。珍重。

    归宗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铁山横在路。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船子下扬州(人天眼目云。铁船横古路)。

    ○上堂。从无入有易。从有入无难。有无俱尽处。且莫自颟顸。举来看。寒山拾得礼丰干。

    天宫徽禅师

    上堂。八万四千波罗蜜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微尘诸佛。佛佛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何也。离四句。绝百非。相逢举目少人知。昨日霜风漏消息。梅华依旧缀寒枝。

    福昌信禅师

    上堂。召大众。众举头。师曰。南山风色紧便下座。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游方至池阳。谒振宗。宗举天亲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问云。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於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麽法。天亲曰。祇说这箇法。如何是这箇法。师久而开悟。宗一日问师。即心即佛时如何。师曰。杀人放火。有甚麽难。於是名播环宇。

    ○僧问。上是天。下是地。未审中间是甚麽物。师曰。山河大地。曰恁麽则谢师答话。师曰。大地山河。曰和尚何得瞒人。师曰。却是老僧罪过。

    ○上堂。头圆像天。足方似地。古貌棱层。丈夫意气。趯倒须弥。踏翻海水。帝释与龙王无着身处。乃拈拄杖曰。却来拄杖上回避。咄。任汝神通变化。究竟须归这里。以拄杖卓一下。

    法云圆通秀禅师

    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因谒铁佛怀禅师。怀问曰。座主讲甚麽经。师曰。华严。曰华严以何为宗。师曰。法界为宗。曰法界以何为宗。师曰。以心为宗。曰心以何为宗。师无对。怀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后闻僧举白兆参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师忽大悟。直诣方丈。陈其所证。怀曰。汝真法器。吾宗异日。在汝行矣。

    ○僧问。不离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理如何。师曰。赤土荼(一作涂)牛嬭。曰谢师答话。师曰。你话头道甚麽僧拟议。师便喝。

    ○上堂。看风使帆。正是随波逐浪。截断众流。未免依前渗漏。量才补职。宁越短长。买帽相头难得恰好。直饶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东西不辨。南北不分。有甚麽用处。任是钝钢打就。生铁铸成。也须额头汗出。总不恁麽。如何商量。良久曰。赤心片片谁知得。笑杀黄梅石女儿。

    ○上堂。山僧不会巧说。大都应箇时节。相唤吃椀茶汤。亦无祖师妙诀。禅人若也未相谙。踏着秤鎚硬似铁。

    慧林若冲觉海禅师

    上堂。碧落静无云。秋空明有月。长江莹如练。清风来不歇。林下道人幽。相看情共悦。诸仁者。适来道箇清风明月。犹是建化门中事。作麽生是道人分上事。良久曰閒来石上观流水。欲洗禅衣未有尘。

    ○上堂。无边义海。咸归顾盻之中。万象形容。尽入照临之内。你诸人筑着磕着。因甚麽却不知。良久曰。莫怪山僧太多事。光阴如箭急相催。珍重。

    长芦应夫禅师

    上堂。召众曰。江山绕槛。宛如水墨屏风。殿阁凌空。丽若神僊洞府。森罗万象。海印交参一道神光。更无遮障。诸人还会麽。良久曰。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参。

    佛日智才禅师

    上堂。城里喧繁。空山寂静。然虽如此。动静一如。死生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来。风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丝毫谁少谁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身无二用。为甚麽龙女现十八变。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珍重。

    ○上堂。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如。塞汝眼根。香臭丛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绵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诸禅德。直饶汝翻得转。也是平地骨堆。参。

    ○上堂。举柏树子话。师曰。赵州庭柏。说与禅客。黑漆屏风。松椤亮嗝。

    天鉢元禅师

    初游讲肆。颇达宗教。尝燕坐古室。忽闻空中有告师。学上乘者。无滞於此。惊骇出视。杳无人迹。翌日客至出寒山集。师一览之。即慕参玄。至天衣法席。遇众请益豁然大悟。衣印可。曰此吾家千里驹也。

    ○上堂。冬不受寒。夏不受热。身上衣。口中食应时应节。既非天然自然尽是人人膏血。诸禅德。山僧恁麽说话。为是世法。为是佛法。若也择得分明。万两黄金亦消得。喝一喝。

    栖贤迁禅师

    上堂。是甚麽物。得恁顽顽嚚嚚。腼腼睍睍。拊掌呵呵大咲曰。今朝巴鼻。直是黄面瞿昙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久立。

    梵言首座

    示众。南阳国师道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是名师子吼。师曰。国师恁麽道大似掩耳偷铃。何故。说有说无尽是野干鸣。诸人要识师子吼麽。咄。

    三祖会禅师

    僧问。理虽顿悟。事假渐除。除即不问。如何是顿悟底道理。师曰。言中有响。曰便恁麽又且如何。师曰。金毛师子。问生也犹如着衫。死也犹如脱袴。未审意旨如何。师曰。譬如闲。曰为甚麽如此。师曰。因行不妨掉臂。

    澄照慈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那堪进步向前。更要山僧说破。而今说破了也。还会麽昨日雨今日晴。

    崇德澄禅师

    (秀州人也)

    上堂。觌面相呈。更无余事。若也如此。岂不俊哉。山僧盖不得已。曲为诸人。若向衲僧面前。一点也着不得。诸禅德。且道衲僧面前。说箇甚麽即德。良久曰。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定慧云禅师

    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曰。见之不取。曰学人未晓。师曰。思之千里。

    报本存禅师

    在天衣受请。上堂曰。长江圣寿。见召住持。进退不遑。且随缘分。此皆堂头和尚提耳训育。终始奖谕。若据今日正令当行。便好一棒打杀。那堪更容立在座前。虽然如是。养子方知父慈。

    开圣栖禅师

    开堂垂语曰。选佛场开。人天普会。莫有久历觉场罢参禅客。出来相见时有僧出。师曰。作家作家。僧曰莫着忙。师曰。元来不是作家。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国。亲行此令。师曰。祇今作麽生。僧礼拜。师曰。龙头蛇尾。

    衡山礼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直下难明三贤罔测。十圣不知。到这里须高提祖令。横按镆鎁。佛尚不在纤尘何立。直教教弥粉碎。大海焦枯放一线道与诸人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麽。良久曰。盐贵米贱。

    云门侃禅师

    上堂。尘劳未破。触境千差。心鑑圆明丝毫不立。灵光皎皎。独露现前。今古两忘。圣凡路绝。到这里。始能卷舒自在。应用无亏。出没往还人间天上。大众。虽然如是。忽被人把住。问你道。拄杖子向甚麽处着。又如何祇对。还有人道得麽。出来道看。众无对。乃拍禅牀下座。

    太平坦禅师

    上堂。是法无宗。随缘建立。声色动静。不昧见闻。举用千差。如钟待扣。於此荐得。且随时着衣吃饭。若是德山临济。更须打草鞋行脚。参。

    佛足祥禅师

    僧问。一色无变异。唤作露地白牛还端的也无。师曰。头角生也。曰头角未生时如何。师曰。不要犯人苗稼。

    明因贇禅师

    上堂。横按拄杖曰。若恁麽去。直得天无二日。国无二王。释迦老子。饮气吞声。一大藏教。如虫蚀木。设使钻仰不及。正是无孔铁鎚假饶信手拈来。也是残羹馊饭。一时吐却。方有少分相应更乃堕在空亡。依旧是鬼家活计。更会麽。雨后始知山色翠。事难方见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侍郎杨杰居士

    号无为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深造。后奉祀泰山。一日鸡一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閒工夫。更说无生话。书以寄衣。衣称善。后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蓉曰。七年。公曰。学道来。参禅来。蓉曰。不打这皷笛。公曰。恁麽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鑑。公大笑。公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

    慧日尧禅师

    僧问古者道我有一句。待无舌人解语。却向汝道。未审意旨如何。师曰。无影树下好商量。僧礼拜。师曰。瓦解冰消。

    中际遵禅师

    上堂。八万四千深法门。门门有路超乾坤。如何箇箇踏不着。祇为蜈蚣太多脚。不唯多脚亦多口钉嘴铁舌徒增丑。拈鎚竖拂泥洗泥。扬眉瞬目笼中鸡。要知佛祖不到处。门掩落花春鸟啼。

    百丈悟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问谁。曰特问和尚。师曰。鹞子过新罗。

    善权泰禅师

    上堂。诸佛出世。广演三乘。达磨西来。密传大事。上根之者。言下顿超。中下之流。须当渐次。发明心地。或一言唱导。或三句敷扬。或善巧应机。遂成多义。撮其枢要。总是空花。一句穷源。沉埋祖道。敢问诸人。作麽生是依时及节底句。良久曰。微云淡河汉。疎雨滴梧桐参。

    崇福基禅师

    上堂。若於这里会得。便能入一佛国。坐一道场。水鸟树林。共谈斯要。楼台殿阁。同演真乘。续千圣不尽之灯。照八面无私之焰。所以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还有知音者麽。良久曰。水底金乌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大中隆禅师

    上堂。法无异法。道无别道。时时逢见释迦。处处撞着达磨。放步即交肩开口即齩破。不齩破。大小大。

    ○上堂。夫欲智拔。先须定动。卓拄杖曰。俺囌噜[口*悉]例娑婆诃。归堂吃茶。

    ○上堂。平旦寅。晓何人。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月里麒麟看北斗。向阳椑子一边青。

    佥判刘经臣居士

    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会东林照觉总禅师与语。启迪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禅师。於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语下有省。岁余官雒幕。就参韶山杲禅师。将去任。辞韶山。山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且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则有不宁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几。复至京师。趋智海。依正觉逸禅师。请问因缘。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疎转远。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海举传灯所载。香至国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之语问之。公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熟睡至五鼓。觉来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姑抑之。逗明趋智海。悉以所得告。海为证据。且曰。更须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践履否。海厉声曰。这箇是甚麽事。却说践履。公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及着明道谕儒篇以警世。

    清献公赵拚居士

    字悦道。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日亲之。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

    ○富郑公初於宗门未有所趣。公勉之书曰。伏惟执事。富贵如是之极。道德如是之盛。福寿康宁。如是之备。退休閒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来一大事因缘而已。能专诚求所证悟。他日为门下贺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作高斋自适)。

    法云善本禅师

    僧问。宝塔元无缝。如何指示人。师曰。烟霞为背面。星月绕檐楹。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竟日不知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太无厌生。

    ○上堂。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畐塞虗空。无处回避。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鳖鼻。掷拄杖下座。

    金山善宁禅师

    上堂。顾视大众曰。古人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齅香。在舌谈论。在身觉触。在意攀缘。虽然如是。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觑不见。有耳听不闻。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谈论。有身不觉触。有意绝攀缘。一念相应。六根解脱。敢问诸禅德。且道与前来是同是别。莫有具眼底衲僧。出来通箇消息。若无。复为诸人重重注破。放开则私通车马。揑聚则毫末不存。若是饱战作家。一任是非贬剥。

    寿州资寿岩禅师

    僧问。大藏经中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祇恐汝不信。曰如何即是。师曰。黑底是墨。黄底是纸。曰谢师答话。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上堂。乾坤肃静。海晏河清。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箇是世间法。作麽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秀州本觉一禅师

    僧问如何是句中玄。师曰。崑崙骑象藕丝牵。曰如何是体中玄。师曰。影浸寒潭月在天。曰如何是玄中玄。师曰。长连牀上带刀眠。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放下着。

    ○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当今日。云门。道底不要别作麽生露得箇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投子顒禅师

    上堂。巍巍少室。永镇群峰。有时云中捧出。有时雾罩无踪。有时突出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唤作壁观胡僧。诸仁者。作麽生免得此过。休休。不如且持课。良久曰。一元和。二佛陀。三释迦。自余是甚椀躂丘。参。

    地藏恩禅师

    上堂。雨后鸠鸣。山前麦熟。何处牧童儿。骑牛笑相逐。更把铁笛横吹。风前一曲两曲。参。

    灵曜良禅师

    上堂。不知时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头土面。且与麽过。山僧每遇月朔。特地鬪钉家风。抑扬问答。一场笑具。虽然如是。因风撮土。借水献花。有箇葛藤露布。与诸人共相解摘看。蓦拈拄杖击香台曰。参堂去。

    香山泳禅师

    上堂。心随境现。境逐心生。心境两忘。是箇甚麽。拈起拄杖曰。且道这箇甚处得来。若道是拄杖。瞎却汝眼。若道不是拄杖。眼在甚麽处。是与不是。一时拈却。且骑拄杖出三门去也。遂曳杖下座。

    灵泉一禅师

    上堂。美玉藏顽石。莲华出淤泥。须知烦恼处。悟得即菩提。咄。

    石佛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顿教。师曰。月落寒潭。曰如何是渐教。师曰。云生碧汉。曰不渐不顿时如何。师曰。八十老婆不言嫁。

    法云惟白佛国禅师

    上堂。过去已过去。未来且莫算。正当现在事。今朝正月半。明月正团圆。打皷普请看。大众。看即不无毕此唤甚麽作月。休於天上觅。莫向水中寻。师有续灯录三十卷入藏。

    僊岩纯禅师

    僧问德山棒。临济喝。和尚如何作用。师曰。老僧今日困。僧便喝。师曰。却是你惺惺。

    慈济聪禅师

    上堂。终日孜孜相为。恰似牵牛上壁。大众。何故如此。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

    白兆珪禅师

    上堂。幸逢嘉会。须采异闻。既遇宝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时后日。门扇后壁角头。自说大话也。穷天地。亘古今。即是当人一箇自性於是中间。更无他物。诸人每日行时行着。卧时卧着。坐时坐着。祇对语言时。满口道着。以至扬眉瞬目嗔喜爱憎。寂默游戏。未始间断。因甚麽不肯承当。自家歇去。良由无量劫来。爱欲情重。生死路长。背觉合尘。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里游鱼。忘却水为性命。何得自抑。却问傍人。大似捧饭称饥临河叫渴。诸人要得休去麽。各请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里明珠。不拨自转。然虽如是祇为初机。向上机关未曾踏着。且道作麽生是向上机关。良久曰。仰面看天不见天。

    福严初禅师

    上堂。即性之相。一亘睛空。即相之性。千波竞起。若彻来源。清流无阻。所以举一念。而尘沙法门顿显。拈一毫而无边刹境齐彰。且道文殊普贤在甚麽处。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下座。

    德山仁绘禅师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争见明白。

    香积旻禅师

    上堂。木马冲开千骑路。铁牛透过万重关。木马铁牛在甚麽处。良久曰。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

    瑞相来禅师

    上堂。顾视众曰。夫为宗匠。随处提纲。应机问答。杀活临时心眼精明。那容妖怪。若也棒头取证喝下承当。埋没宗风。耻他先作。转身一路。不在疑迟。一息不来。还同死汉。大众直饶到这田地。犹是句语埋藏。未有透脱一路。敢问诸人作麽生是透脱一路。还有人道得麽。若无。山僧不免与诸人说破。良久曰。玉离荆楚寒光动。劒出丰城紫气横。

    真空一禅师

    上堂。心镜明。鑑无碍。遂拈起拄杖曰。唤这箇作拄杖即是碍。不唤作拄杖亦是碍。离此之外。毕竟如何。要会麽。碍不碍。谁为对。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华严智明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在天则列万象而齐现。在地则运四时而发生。在人则出殁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头上。又作麽生。良久卓一下曰。高也着低也着。

    永泰航禅师

    上堂。龙腾碧汉。变化无方。凤翥青霄。谁知踪迹。可行则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则止。宁忘万象森罗。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祗麽得。且道得箇甚麽。良久曰。莫妄想。

    寿圣邦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拈放一边。如何得速成佛去。师曰。有成终不是。是佛亦非真。僧拟议。师叱曰。话头道甚麽。

    长芦赜禅师

    上堂。楼外紫金山色秀。门前甘露水声寒。古槐阴下清风里。试为诸人再指看。拈拄杖曰。还见麽。击香桌曰。还闻麽。靠却拄杖曰。眼耳若通随处足。水声山色自悠悠。

    夹山龄禅师

    上堂。良久打一圆相曰。大众五千余卷诠不尽。三世诸佛赞不及。令人却忆卖油翁。狼忙走下绳牀立。参。

    元丰满禅师

    上堂。此劒刃上事。须劒刃上汉始得。有般名利之徒。为人天师。悬羊头。卖狗肉。坏后进初机。灭先圣洪范。你等诸人。闻恁麽事。岂不寒心。由是疑悞众生堕无间狱。苦哉苦哉。取一期快意。受万劫余殃。有甚麽死急来为释子。喝曰。聩人徒侧耳。便下座。

    善胜悟禅师

    上堂。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心本无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梦。心法不实。莫谩追求。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到这里。三世诸佛。一大藏教。祖师言句。天下老和尚路布葛藤。尽使不着。何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西京招提湛禅师

    (嘉禾人也)

    上堂。偏不偏。正不正。那事从来难比立。满天风雨骨毛寒。何须更入那伽定。卓拄杖下座。

    ○上堂。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马上谁家白面郎。穿花折柳垂巾角。夜来一醉明月楼。呼卢输却黄金宅。臂鹰走犬归不归。娥眉皓齿嗔无力。此心能有几人知。黄头碧眼非相识。萝萝哩。拍手一下。下座。

    净慈楚明禅师

    上堂。出门见山水。入门见佛殿。灵光触处通。诸人何不荐。若不荐。净慈今日不着便。

    ○上堂。若论此事。如散铺宝贝。乱堆金玉。昧己者自甘穷困。有眼底信手拈来。所以道。阎浮有大宝。见少得。还稀。若人将献我。成佛一饷时。乃拈拄杖曰。如今一时呈似。普请大众。高着眼。掷拄杖下座。

    雪峰思慧禅师

    上堂。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今朝三月十五。不劳久立。

    ○上堂。一切法无差。云门胡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惭愧太原孚上座。五更闻皷角。天晓弄琵琶。喝一喝。

    ○上堂。南询诸友。踏破草鞋。绝学无为。坐消日月。凡情易脱。圣解难忘。但有纤毫。皆成渗漏。可中为道。似地擎山。应物现形。如驴觑井。总无计较。途辙已成。若论相应。转没交涉。勉诸仁者。莫错用心。各自归堂。更求何事。

    资福明禅师

    上堂。若论此事。譬如伐树得根。灸病得穴。若也得根。岂在千枝徧斫。若也得穴。不假六分全烧。以拄杖卓一下曰。这箇是根。那箇是穴。掷下拄杖曰。这箇是穴。又唤甚麽作根。咄。是何言欤。

    云峰璿禅师

    上堂。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大众。古人见处。如日晖空。不着二边。岂堕阴界。堪嗟后代儿孙。多作一色边会。山僧即不然。不休去。不歇去。业识茫茫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闹浩浩地。声色里坐卧去。三家村里。盈衢塞路。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劒树。劈腹剜心。镬汤炉炭。皮穿骨烂去。如斯举唱。大似三岁孩儿辊绣球。

    ○上堂。瘦竹长松滴翠香。流风疏月度炎凉。不知谁住原西寺。每日钟声送夕阳。

    ○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筑着额头磕着鼻。曰意旨如何。师曰。驴驼马载。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朝到西天。暮归东土。曰谢师答话。师曰。大乘砑郎当。僧退。师乃曰。僧问。西来意筑着额头磕着鼻。意旨又如何。驴驼并马载。朝到西天暮归唐。大乘恰似砑郎当。何故。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遂拊掌大笑下座。

    ○僧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麽眉须堕落。师曰。一人传虗。万人传实。曰恁麽则不落也。师曰。两重公案。曰学人未晓。特伸请益。师曰。筠袁虔吉。头上插笔。

    延庆复禅师

    上堂。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忽然胡汉俱来时如何祇准。良久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参。

    道场颜禅师

    上堂。世尊按指。海印发光。拈拄杖曰。莫妄想便下座。

    天竺从谏讲师

    具大知见。声播讲席。於止观。深有所契。每与禅衲游。尝以道力扣大通。通一日作书寄之。师发缄睹黑白二圆相乃悟。答偈曰。黑相白相。担枷过状。了不了兮。无风起浪。若问究竟事如何。洞庭山在太湖上。

    普济淳禅师

    上堂。雨过山青。云开月白。带雪寒松。摇风庭柏。山僧恁麽说话。还有祖师意也无。其或未然良久曰。看看。

    尼法海禅师

    首参法云秀和尚。后领旨於法真言下。诸名儒屡挽应世。坚不从。殂日说偈曰霜天云雾结。山月冷涵辉。夜接故乡信。晓行人不知。届明坐脱。

    丞相富弼居士

    由清献公警励之后不舍昼夜。力进此道闻顒禅师。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往质所疑会顒为众登座。见其顾视。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顒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公闻汗流峡背。即大悟。寻以偈寄圆照本曰。一见顒公悟入深。寅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对灵光与妙音。后奏署顒师证悟号。

    尼文照禅师

    上堂。灵源不动。妙体何依。历历孤明。是谁光彩。若道真如实际。大似好肉剜疮。更作祖意商量。正是迷头认影。老胡四十九年说梦即且止。僧堂里憍陈如上座。为你诸人举觉底还记得麽。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万年幽禅师

    上堂。先圣行不到处。凡流恰到。凡流既到。先圣莫知。到与不到。知与不知。总置一壁。祇如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麽处。峰以拄杖画一画曰。在这里且道。此老与他先圣。凡流相去几何。南山虎齩石羊儿。须向其中识生死。

    慧林怀深慈受禅师

    依净照於嘉禾资圣。照举良遂见麻谷因缘。问曰。如何是良遂知处。师即洞明。出住资福。屦满户外。蒋山佛鑑懃禅师行化至。茶退师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问。既是千人街坊。为甚麽祗有一人。师曰。多虗不如少实。鑑曰。恁麽那。师赧然。偶朝廷以资福为神霄宫。因弃往蒋山。留西庵陈请益。鑑曰。资福。知是般事便休。师曰。某实未稳。望和尚不外。鑑举倩女离魂话反覆穷之。大豁疑碍。呈偈曰。祇是旧时行履处。等閒举着便誵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鑑拊几曰。这箇岂不是活祖师意。

    ○上堂。云是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好箇入头处。官路少人行。

    ○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唤作佛时也陆沉。箇中本自无阶级。切忌无阶级处寻。总不寻。过犹深。打破云门饭袋子。方知赤土是黄金。咄。

    万寿璝禅师

    凡见僧。必问近日如何。僧拟议。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议。将示寂。众集。复曰。不可思议。乃合掌而终。

    天衣哲禅师

    有以瑞岩唤主人公话问者。师答以偈曰。瑞岩长唤主人公。突出须弥最上峰。大地掀翻无觅处。笙歌一曲画楼中。

    智者诠禅师

    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铁。硬剥剥地汉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牀下座。

    报恩然禅师

    上堂。学者无事空言。须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犹逐臭耳。然虽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一日谓众曰。世缘易染。道业难辨。汝等勉之。语卒而逝。

    雪峰演禅师

    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钳鎚。爱圣憎凡。不知凡是圣之炉鞴。祇如圣凡双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麽生道。半夜彩霞笼玉象。天明峰顶五云遮。

    卫州王大夫

    参元丰。於言下知归。既而回坛山之阳。缚茅自处者三载。偶歌曰。坛山里。日何长。青松岭。白云乡。吟鸟啼猿作道场。散髮采薇歌又笑。从教人道野夫狂。

    岳林真禅师

    上堂。古人道。秋初夏末。合有责情三十棒。岳林则不然。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正当恁麽时。好与三十棒。何故如此。太平时节。强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击大法皷。举步则金莲躞蹀。端居则宝座巍峩。梵王引之於前香花缭绕。帝释随之於后。龙象骈罗。致令后代儿孙。递相放傚。三三两两皆言出格风标。劫劫波波未肯归家稳坐。鼓唇摇舌。宛如钟磬吹竽。奋臂点胷。何啻稻麻竹苇。更逞游山翫水。拨草瞻风。人前说得石点头。天上飞来花扑地。也好与三十棒。且道坐夏赏劳如何酬奖。良久曰。万宝功成何厚薄。千钧价重自低昂。

    秀州观音和尚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半夜乌龟火里行。曰意作麽生。师曰。虗空无背面。僧礼拜。师便打。

    净慈象禅师

    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华乱坠。拈拄杖曰。净慈拈起拄杖。岂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诸佛。总在拄杖头现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国土。游历十方说一切法。度一切众。岂不是空华乱坠。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断得麽。出来与净慈相见。如无。切忌向空本无花。眼本无翳处着到。乃掷拄杖下座。

    灵隐惠淳禅师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乃喝曰。寒山子话堕了也。诸禅德皎洁无尘。岂中秋之月可比。虗明绝待。非照世之珠可伦独露乾坤。光吞万象。普天匝地。耀古腾今。且道是箇甚麽。良久曰。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净慈月堂道昌禅师

    上堂。未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既透祖师关。千难与万难。未透时难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麽却难。放下笊篱虽得价。动他柄杓也无端。

    径山照堂了一禅师

    上堂。参玄之士。触境遇缘。不能直下透脱者。盖为业识深重。情妄胶固。六门未息。一处不通。点绝纯清。含生难到。直须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始可顺生死流。入人间世。诸人要会麽。以拄杖画曰。祇向这里荐取。

    金山了心禅师

    上堂。佛之一字孰云无。木马泥牛满道途。倚遍栏干春色晚。香风吹断碧珊瑚。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麽百鸟不来楼阁闭。祇闻夜雨滴芭蕉。

    香严如壁禅师

    上堂。变化密移何太急。刹那念念一呼吸。八万四千方便门。且道何门不可入。入不入。晓来雨打芭蕉湿。殷勤更问箇中人。门外堂堂相对立。

    国清妙印禅师

    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麽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麽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麽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师子吼。

    中竺痴禅元妙禅师

    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佛祖开口无分。曰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帀地普天。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

    灵岩日禅师

    上堂。悟无不悟。得无不得。九年面壁空劳力。三脚驴儿跳上天。泥牛入海无踪迹。为甚如此。九九八十一。

    玉泉达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曰。万象收归古鑑中。曰如何是一印印水。师曰。秋蟾影落千江里。曰如何是一印印泥。师曰。细观文彩未生时。

    光孝深禅师

    上堂。维摩一默。普贤广说。历代圣人。互呈丑拙。君不见。落花三月子规啼。一声声是一点血。

    ○上堂。风萧萧。叶飘飘。云片片。水茫茫。江干独立向谁说。天外飞鸿三两行。

    (会元十六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八

    音释

    车*度 轹(音洛) 榼(苦閤切酒器也) 鹘(音骨) 交(古爻切) 鉊(之遥切鎌也) 榼打-丁+(天/韭) 肄(音异习也劳也而复渐生也) 宽(莫红切犯日而见是突前也) 菠(补波切) 轧(音乙) 口*过 蚝蜢(上音次下音猛) 鵽刁*鸟 腼(音忝) 睍(音显) 雒(音洛) 砑(音讶) 赧(难上声面赤愧) 鞴(音败) 躞(苏协切)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七

    青原曹洞宗

    洞山良价禅师

    幼岁从师。念般若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忽以手扪面。问师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经言无。其师骇然异之曰。吾非汝师。即指往五泄山。礼默禅师披剃。年二十二。诣嵩山具戒。

    【颂】首谒南泉。值马祖讳辰修斋。泉问众曰。来日设马祖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皆无对。师出对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师曰。和尚莫压良为贱。

    【颂】次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曰。闍黎莫记得麽。师曰记得。沩曰。汝试举一徧看。师遂举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国师曰。墻壁瓦砾是。僧曰。墻壁瓦砾岂不是无情。国师曰是。僧曰。还解说法否。国师曰。常说。炽然说。无间歇。僧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国师曰。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僧曰。未审甚麽人得闻。国师曰。诸圣得闻。僧曰。和尚还闻否。国师曰。我不闻。僧曰。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国师曰。赖我不闻。我若闻。即齐於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也。僧曰。恁麽则众生无分去也。国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僧曰。众生闻后如何。国师曰。即非众生。僧曰。无情说法。据何典教。国师曰。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所谈。汝岂不见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师举了。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沩竖起拂子曰。会麽。师曰不会。请和尚说。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曰。此去澧陵攸县。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曰。未审此人如何。沩曰。他曾问老僧。学人欲奉师去时如何。老僧对他道。直须绝渗漏始得。他道还得不违师旨也无。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这里。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举前因缘了。便问。无情说法甚麽人得闻。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甚麽不闻。岩竖起拂子曰。还闻麽。师曰不闻。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知。

    ○师问云岩。某甲有余习未尽。岩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岩曰。还欢喜也未。师曰。欢喜则不无。如粪扫堆头。拾得一颗明珠。

    【颂】师辞云岩。岩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

    【颂】师临行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师真否。如何祗对。岩良久曰。祇者是。师沉吟。岩曰。价闍黎。承当箇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

    【颂】师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会。方得契如如。

    【颂】师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祇这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麽道。若知有。争肯恁麽道。

    ○师自唐大中末。於新丰山。接诱学徒。厥后。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权开五位。善接三根。大阐一音。广弘万品。横抽宝劒。剪诸见之稠林。妙叶玄通。截万端之穿凿。又得曹山。深明的旨。妙唱嘉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风。播於天下。故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

    ○师因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於云岩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麽。师曰。争敢违背他。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麽却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甚麽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

    【评】【颂】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闍黎。热时热杀闍黎。

    ○上堂。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麽。众无对。又曰。若不体此意。何超始终之患。直须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所。常无间断。始得相应。直须努力。莫闲过日。

    【颂】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麽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同安别云不知)师唤侍者。掇退果卓。

    【颂】有僧不安。要见师。师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甚麽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檐下过来。曰回互不回互。师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处去。师曰。粟畲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师拄杖敲头三下曰。汝祇解与麽去。不解与麽来。

    ○僧问。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乃合掌顶戴。

    ○问僧。作甚麽来。曰孝顺和尚来。师曰。世间甚麽物最孝顺。僧无对。

    ○上堂。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云居出曰。某甲参堂去。

    ○师有时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语话。师曰。语话时闍黎不闻。曰和尚还闻否。师曰。不语话时即闻。

    ○问和尚出世几人肯。师曰。立无一人肯。曰为甚麽立无一人肯。师曰。为他箇箇气宇如王。

    ○师问讲维摩经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甚麽语。曰赞法身语。师曰。唤作法身。早是赞也。

    【颂】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火后一茎卯。

    【颂】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师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去。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师曰。闍黎因甚颠倒。曰甚麽处是学人颠倒。师曰。若不颠倒。因甚麽却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不行鸟道。

    ○师与密师伯过水。乃问。过水事作麽生。伯曰。不湿脚。师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伯曰。你又作麽生。师曰。脚不湿。

    ○师洗鉢次。见两乌争虾蟇。有僧便问。这箇因甚麽到恁麽地。师曰。祇为闍黎。

    【颂】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师曰。吾常於此切。(后有持此问曹山。先师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麽生。山云。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上堂。向时作(麽生。奉时作麽生。功时作)麽生。共功时作麽生。功功时作麽生。僧问。如何是向。师曰。吃饭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奉。师曰。背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功。师曰。放下钁头时作麽生。曰如何是共功。师曰。不得色。曰如何是功功。师曰不共。乃示颂曰。向圣主由来法帝尧。御人以礼曲龙腰。有时闹市头边过。到处文明贺圣朝。(奉)净洗浓粧为阿谁。子规声里劝人归。百花落尽啼无尽。更向乱峰深处啼。(功)枯木花开劫外春。倒骑玉象趂麒麟。而今高隐千峰外。月皎风清好日辰。(共功)众生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万别千差明底事。鹧鸪啼处百花新。(功功)头角才生已不堪。拟心求佛好羞惭。迢迢空劫无人识。肯向南询五十三。

    ○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於汝。词曰。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迭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污。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着。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今有顿渐。缘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规矩。宗通趣极。真常流注。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为下劣 。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锋相直。巧力何预。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於君。子顺於父。不须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於此三种。子宜知之。又纲要偈三首。一敲唱俱行偈曰。金针双锁备。叶路隐全该。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二金锁玄路偈曰。交互明中暗。功齐转觉难。力穷忘进退。金锁网鞔鞔。三不堕凡圣(亦名理事不涉)偈曰。事理俱不涉。回照绝幽微。背风无巧拙。电火烁难追。

    【颂】问僧。世间何物最苦。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问僧名甚麽。曰某甲。师曰。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曰见祗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沉。此之是也。宾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闍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宾中主。(云居代云某甲道得不是宾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麽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颂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便即休。

    曹山本寂禅师

    寻谒洞山。山问。闍黎名甚麽。师曰本寂。山曰。那箇聻。师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盘桓数载。乃辞去。山遂密授洞山宗旨。

    【颂】复问曰。子向甚麽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邪。师曰。去亦不变异。

    ○遂往曹谿礼祖塔。回吉水。众向师名。乃请开法。师志慕六祖。遂名山为曹。师因僧问五位君臣旨诀。师曰。正位即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象形。正中偏者。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带者。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着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好最玄。当详审辨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僧又问。如何是君。师曰。妙德尊环宇。高明朗太虗。曰如何是臣。师曰。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浑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师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学者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出语直教烧不着。潜行须与古人同。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复作五相(并偈)。[○@(?/─)]白衣须拜相。此事不为奇。积代簪缨者。休言落魄时。[○@(─/?)]子时当正位。明正在君臣。未离兜率界。乌鷄雪上行。[○@●]焰里寒冰结。杨花九月飞。泥牛吼水面。木马逐风嘶。○王宫初降日。玉兔不能离。未得无功旨。人天何太迟。●浑然藏理事。朕兆卒难明。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

    ○稠布衲问。披毛带角是甚麽堕。师曰。是类堕。曰不断声色是甚麽堕。师曰。是随堕。曰不受食是甚麽堕。师曰。是尊贵堕。乃曰。食者即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贵堕。若执初心。知有自己及圣位。故曰类堕。若初心知有己事。回光之时。摈却色声香味触法。得宁谧。即成功勋。后却不执六尘等事。随分而昧。任之则碍。所以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食者即是正命食也。亦是就六根门头见闻觉知。祇是不被他染污。将为堕。且不是同向前均他。本分事尚不取。岂况其余事耶。师凡言堕。谓混不得。类不齐。凡言初心者。所谓悟了同未悟耳。师作四禁偈曰。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麽。切忌未生时。

    【颂】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师曰不医。曰为甚麽不医。师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颂】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师曰。汝即今问那箇位。曰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向正位中接。师曰不接。曰为甚麽不接。师曰。恐落偏位中去。师却问僧。祇如不接。是对宾是不对宾。曰早是对宾了也。师曰。如是如是。

    ○问三界扰扰。六趣昬昬。如何辨色。师曰。不辨色。曰为甚麽不辨色。师曰。若辨色即昬也。

    【颂】师闻钟声。乃曰。阿[口耶]阿[口耶]。僧问。和尚作甚麽。师曰。打着我心。僧无对(五祖戒代云作贼人心虗)。

    【颂】师问金峰志曰。作甚麽来。曰盖屋来。师曰。了也未。曰这边则了。师曰。那边事作麽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师曰。如是如是。

    ○师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曰。今日好寒。师曰。须知有不寒者。曰谁是不寒者。师筴火示之。僧曰。莫道无人好。师抛下火。僧曰。某甲到这里却不会。师曰。日照寒潭月更明。

    ○问幻本何真。师曰。幻本元真。(法眼别云幻本不真)曰当幻何显。师曰。即幻即显。(法眼别云幻即无当)曰恁麽则始终不离於幻也。师曰。觅幻相不可得。

    【颂】僧问。清税(一作锐)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闍黎。税应诺。师曰。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玄觉云甚麽处是与他酒吃)。

    【颂】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麽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箇不恁麽。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颂】僧问。子归就父。为甚麽父全不顾。师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师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师曰。刀斫不开。

    【颂】问雪覆千山。为甚麽孤峰不白。师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师曰。不堕诸山色。

    【颂】问世间甚麽物最贵。师曰。死猫儿头最贵。曰为甚麽死猫儿头最贵。师曰。无人着价。

    【颂】问僧作甚麽。曰扫地。师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

    【颂】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曰为甚麽不雕琢。师曰。须知曹山好手。

    【颂】纸衣道者来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者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曰。汝祇解恁麽去。何不解恁麽来。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者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疎亲。念异便於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颂】师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麽生说箇应底道理。曰如驴覰井。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如井覰驴。

    【颂】陆亘大夫。问南泉姓甚麽。泉曰姓王。曰王还有眷属也无。泉曰。四臣不昧。曰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后僧举问师。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师曰。不居正位。曰八方来朝时如何。师曰。他不受礼。曰何用来朝。师曰。违则斩。曰违是臣分上。未审君意如何。师曰。枢密不得旨。曰恁麽则爕理之功全归臣相也。师曰。你还知君意麽。曰外方不敢论量师曰。如是如是。

    【颂】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曰。枯木里龙吟。曰如何是道中人。严曰。髑髅里眼睛。(玄沙别云龙藏枯木)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乾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麽。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师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颂】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犹是堦下汉。曰请师接上堦。师曰。月落后来相见。

    【颂】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师曰。曹山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师曰。曹山好颠酒。

    云居道膺禅师

    游方至翠微问道会有僧自豫章来。盛称洞山法席。师遂造焉。山问甚处来。师曰。翠微来。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麽。山曰。实有此语否。师曰有。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山问汝名甚麽。师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曰。与老僧祇对道吾底语一般。

    【颂】南泉问僧讲甚麽经。曰弥勒下生经。泉曰。弥勒几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问洞山。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山被问。直得禅牀震动。乃曰。膺闍黎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一问。直得通身汗流。

    ○师后结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近日何不赴斋。师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山曰。我将谓汝是箇人。犹作这箇见解在。汝晚间来。师晚至。山召膺庵主。师应诺。山曰。不思善不思恶是甚麽。师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寻不见。如是三日乃绝。

    ○上堂。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无厌。恶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则贫穷。师曰。不贵得。曰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师曰。无中忽有。

    ○僧问如何是一法。师曰。如何是万法曰未审如何领会。师曰。一法是你本心。万法是你本性。且道心与性。是一是二。僧礼拜。师示颂曰。一法诸法宗。万法一法通。唯心与唯性。不说异兼同。

    ○师曾令侍者送袴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嚷生袴。竟不受师再令侍者问。嚷未生时着箇甚麽。道者无语后迁化。有舍利。持似於师。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

    ○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师曰。从妄想有。曰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麽。师便休去。僧不肯(云门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锭金得麽。拈拄杖便打)。

    【颂】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箇猎狗。祇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其僧举似赵州州曰。云居师兄犹在。僧便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麽难会。州曰。有甚麽难会。曰请和尚指示。州曰。新罗新罗。又问。长庆羚羊挂角时如何。庆曰。草里汉。曰挂后如何。庆曰。乱呌唤。曰毕意如何。庆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僧问。教中道。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此意如何。师曰。动则应堕恶道。静则为人轻贱(崇寿稠别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

    【颂】有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窻问。闍黎念者是甚麽经。僧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甚麽经。其僧从此得入。

    【颂】新罗僧问。是甚麽得恁麽难道。师曰。有甚麽难道。曰便请和尚道。师曰。新罗新罗。

    ○上堂。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莫将等閒这里是甚麽所在。争受容易。凡问箇事也须识些子好恶。若不识尊卑良贱。不知触犯。信口乱道。也无利益。傍家行脚。到处觅相似语。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恠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言语也须看前头。八十老人入场屋。不是小儿嬉。不是因循事。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难为取摄。盖为学处不着力。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如夹。如钩如锁。须教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明。岂不是得妙底事。一种学。大须子细研穷直须谛。当的的无差。到这里有甚麽[跳-兆+典]跣处。有甚麽拟议处。向去底人。常须惨悚戢翼始得。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终不取次。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为甚麽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底人。心如腊月扇子。直得口边醭出。不是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麽事。须是恁麽人。既是恁麽人。不愁恁麽事。恁麽事。即难得。

    ○上堂。汝等诸人。直饶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不见古人讲得天华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自余是恁麽闲。

    ○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誵讹。若无恁麽事。饶你攒华簇锦。亦无用处。未离情识在。一切事须向这里及尽若有一毫去不尽。即被尘累岂况更多。差之毫厘过犯山岳。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閤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直须向这里及取。及去。及来。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如人头头上了。物物上通。祇唤作了事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一路自别。不见道从门入者非宝。捧上不成龙。知麽。

    【颂】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师曰。居山好。僧礼拜师曰。你作麽生会。曰僧家毕竟於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师乃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傍僧。你作麽生会。僧礼拜曰。僧家毕竟眼不观玄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师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黄龙南云。作麽生道得。一句。不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若人道得。到处青山无非道场。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增收】。

    疎山匡仁禅师

    造洞山。师问一切处不乖时如何山曰。闍黎此是功勋边事。幸有无功之功。子何不问。师曰。无功之功。岂不是那边人。山曰。大有人笑子恁麽问。师曰。恁麽则迢然去也。山曰。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师曰。如何是迢然。山曰。唤作那边人即不得。师曰。如何是非迢然。山曰。无辨处。

    ○山问师。空劫无人家。是甚麽人住处。师曰。不识。山曰。人还有意旨也无。师曰。和尚何不问他。山曰。现问次。师曰。是何意旨山不对。咱洞山顺世。弟子礼终乃到潭州大沩。值沩示众曰。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师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竖起拂子。师曰。此是落声色句。沩放下拂子归方丈。师不契便辞香严。严曰。何不且住。师曰。某甲与和尚无缘。严曰。有何因缘。试举看。师遂举前话。严曰。某甲有箇语。师曰。道甚麽。严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师曰。元来此中有人。遂嘱香严曰。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沩问严曰。问声色话底矮闍黎在麽。严曰。已去也。沩曰。曾举向子麽严曰。某甲亦曾对他来。沩曰。试举看。严举前语。沩曰。他道甚麽严曰。深肯某甲。沩失笑曰。我将谓这矮子有长处。元来祇在这里。此子向去。若有箇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师闻福州大沩安和尚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沩曰是。师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槃。呵呵大咲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沩山次日上堂。师出问。法身之理。理绝玄微。不夺是非之境犹是法身边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沩举起拂子。师曰。此犹是法身边事。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夺拂子摺折。掷向地上。便归众沩曰。龙蛇易辨。释子难瞒。

    ○师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谦眇一自)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师曰。闽中来招曰。曾到大沩否。师曰。到招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於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空礼拜。悔过。

    【颂】招一日问。虎生七子。那箇无尾巴。师曰。第七箇无尾巴(颂古见明招谦章内)。

    ○师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辉。澄潭无影。师作掀禅牀势。山曰。闍黎作麽生。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山曰。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

    【颂】师后迁疎山。上堂。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非枯桩。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师曰。许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师曰是。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师曰是。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麽。师曰。闍黎莫向净缾边觅。门便礼拜。

    ○师问镜清。肯诺不得全。子作麽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师曰。不得全又作麽生清曰。箇中无肯路师曰。始怯病僧意。

    【颂】有僧为师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麽。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疎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华。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麽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疎山老汉僧无对。

    【颂】师常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甚麽。师提起曰。曹家女。

    【颂】冬至上堂。僧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师出大黄。

    青林师虔禅师

    上堂。祖师门下。鸟道玄微。功穷皆转。不究难明。汝等诸人。直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

    高安白水仁禅师

    因设先洞山忌斋僧问供养先师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更下一分供养着。

    【颂】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师曰。唤作色得麽。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师曰。唤作声得麽。僧作礼。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箇入处。

    ○僧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落花随流水。明月上孤峰。

    白马儒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昨夜三更月正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

    龙牙居遁禅师

    【评】【颂】师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明也未。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

    【颂】师复举德山头落底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始悟厥旨。

    ○上堂。夫参玄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谩去。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乃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若也如是。始体得佛祖意方与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出期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师曰。道者直须自悟去始得。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着力。师曰。如无手人欲行拳始得。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甚麽。

    【颂】问古人得箇甚麽。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此一问最苦(报慈云此一问最好)。

    华严静禅师

    在洛浦作维那时。一日白槌普请曰。上间搬柴。下间锄地。第一座问圣僧作甚麽师曰。当堂不正坐。不赴两头机。

    ○师问洞山。学人无箇理路。未免情识运为。山曰汝还见有理路也无。师曰。见无理路。山曰。甚处得情识来。师曰。学人实问。山曰。恁麽则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师曰。万里无寸草处还许某甲去也无。山曰直须恁麽去。

    ○后唐庄宗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探尽龙宫藏。众义不能诠。

    九峰满禅师

    僧问。人人尽道请益。未审师还拯济也无师曰。汝道巨岳还乏寸土麽。曰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颂】问僧近离甚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麽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以拄杖趂出。

    ○僧问古人道。真因妄立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师曰。不杂食。曰如何是妄。师曰。起倒攀缘。曰去此二途。如何合得圆常。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北院通禅师

    上堂。诸上座。有甚麽事。出来论量取。若上上根机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须剗削门头户底。教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须省事。直须无心去。学得千般万般祇成知解。与衲僧门下。有甚麽交涉。

    洞山全禅师

    问先洞山。如何是出离之要。山曰。闍黎足下烟生。师当下契悟。更不他游云居进语曰。终不敢孤负和尚足下烟生。山曰。步步玄者。即是功到。

    【颂】僧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师曰。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颂见联珠集第一卷)。

    京兆蚬子和尚

    【颂】混俗闽川。不畜道具。不循律仪。冬夏唯披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

    幽栖道幽禅师

    镜清问。如何是少父。师曰。无标的。曰无标的。以为少父邪。师曰。有甚麽过。曰祇如少父作麽生。师曰。道者是甚麽心行。

    【颂】一日歛钟上堂。大众才集师乃问。甚麽人打钟。僧曰。维那。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遂打一掌。却归方丈卧【增收】。

    越州乾峰和尚

    【颂】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麽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咲。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麽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麽。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颂】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颂】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麽处。师以拄杖画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筑带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会麽)。

    吉州禾山和尚

    僧问。学人欲伸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禾山答汝了也。

    天童启禅师

    【颂】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这里一屙便了。有甚麽卓卓的的。曰和尚恁麽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祇如老僧恁麽答过在甚麽处简无对。师便打。

    钦山文邃禅师

    【颂】师与岩头雪峰同到德山。一日问德山曰。天皇也恁麽道。龙潭也恁麽道。未审和尚作麽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师拟进语。山便打。师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则是。打我太煞。岩头曰。汝恁麽道。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法眼别云是则是。错打我)。

    ○师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师乃开眼。洞曰。甚麽处去来。曰入定来洞曰。定本无门。从何而入。

    ○师与岩头雪峰过江西。到一茶店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不得茶吃。头曰。若恁麽。我定不得茶吃峰曰。某甲亦然。师曰。这两箇老汉。话头也不识头曰。甚处去也。师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头退后曰。看看。师曰。奯公且置存公作麽生。峰以手画一圆相。师曰。不得不问。头呵呵曰太远生。师曰。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评】【颂】巨良禅客参。礼拜了。便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恁麽则知过必改。师曰。更待何时。良曰。好隻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去。师曰。且来闍黎。良回首。师下禅牀擒住曰。一镞破三关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师打七棒曰。且听箇乱统汉。疑三十年。有僧举似同安察。安曰。良公虽解发箭。要且未中的。僧便问。未审如何得中的去安曰关中主是甚麽人。僧回举似师。师曰。良公若解恁麽。也免得钦山口。然虽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

    洞山延禅师

    因曹山垂语云。有一人向万丈崖头。腾身直下。此是甚麽人。众无对。师出曰不存。山曰。不存箇甚麽。师曰。始得扑不碎。山深肯之。

    金峰从志禅师

    【颂】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麽。师拈起枕子。僧曰。恁麽则依而行之。师曰。你唤作甚麽。僧曰。枕子。师曰。落在金峰窠里。

    【颂】僧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石。此意如何。师下禅牀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师曰。今日始捉着箇无知汉。僧作礼出去。师召闍黎。僧回首。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着。曰何故。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师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师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颂】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

    鹿门真禅师

    上堂。一片凝然光灿烂拟意追寻卒难见。瞥然撞着豁人情。大事分明总成办。实快活。无繫绊。万两黄金终不换。任他千圣出头来。总是向渠影中现。

    曹山霞禅师

    【颂】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

    【颂】僧侍立。师曰。道者可煞热曰是。师曰。祇如热向甚处回避。曰向镬汤鑪炭里回避。师曰。祇如镬汤鑪炭又作麽生回避。曰众苦不能到。

    曹山(亦名荷玉)光慧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

    ○上堂。举拄杖曰。从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有僧出曰。和尚又是从头起也。师曰。谢相委悉。

    曹山智炬禅师

    初问先曹山曰。古人提起那边人学人如何体悉。山曰。退步就己。万不失一。师於言下顿忘玄解。乃辞去。徧参。至三祖。因看经次。僧问禅僧心不挂元字脚。何得多学。师曰。文字性异。法法体空。迷则句句疮疣悟则文文般若。苟无取舍何害圆伊。

    育王通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直五文钱。曰太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凤栖同安丕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翠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祗待。师曰。金果朝来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归。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麽对。师曰。要踢要拳。

    ○问才有言诠尽落今时。不落言诠。请师直说。师曰。木人解语非干舌。石女抛梭岂乱丝。

    【颂】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师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在。

    ○新到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还知同安这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麽。曰知。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劒。僧拟进语。师曰。劒甲未施贼身已露。

    归宗怀恽禅师

    【颂】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曰如何是磨不转。师曰。不停轮。

    嵆山章禅师

    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同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师泼却茶曰。森罗万象在甚麽处。子曰可惜一椀茶。

    云居怀岳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不鉴照。曰忽遇四方八面来时作麽生。师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曰大好不鉴照师便打。

    杭州佛日本空禅师

    【颂】参夹山。山一日普请。维那令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那曰。奉和尚处分。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瓯作声。山回顾。师曰。酽茶三五盏意在钁头边。山曰缾有倾茶势。篮中几箇瓯。师曰。缾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行茶。时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鹤望请师一言。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山曰。大众有人也。归去来。归去来。遂住普请众皆仰叹。

    永光真禅师

    上堂。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朱谿谦禅师

    【颂】韶国师到参次。闻犬咬灵鼠声国师便问是甚麽声。师曰。犬齩灵鼠声。国师曰。既是灵鼠为甚麽却被犬咬。师曰。咬杀也国师曰好箇犬。师便打国师曰。莫打某甲。话在。师休去。

    云居简禅师

    僧问。维摩岂不是金粟如来。师曰是。曰为甚麽却在释迦。会下听法。师曰。他不担人我。

    【颂】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人万人不逢。为甚麽闍黎偏逢。

    【颂】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却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

    新罗云住和尚

    【颂】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文殊耸耳【增收】。

    护国守澄净果禅师

    上堂。诸方老宿尽在曲彔木牀上为人。及有问着祖师西来意。未曾有一人当头道着。时有僧问请和尚当头道。师曰。河北驴鸣。河南犬吠。

    【颂】问鹤立枯松时如何。师曰。地下底一场懡[怡-台+罗]。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麽处去。师曰。三门前两箇一场懡[怡-台+罗]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日出后一场懡[怡-台+罗]。

    灵泉归仁禅师

    初问疎山。枯木生花。始与他合。是这边句。是那边句。山曰。亦是这边句。师曰。如何是那边句。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雀不栖无影林。

    ○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恰似箇屠儿。曰如何行履。师曰。破斋犯戒。曰究竟作麽生。师曰。因不收。果不入。

    ○俗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师曰。那箇台无月。谁家树不春。

    疎山证禅师

    谒投子子问近离甚处。曰延平。子曰。还将得劒来麽曰。将得来。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子便休至晚问侍者新到在麽。者曰。当时去也子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僧问。亲切处。乞一言。师以拄杖敲之僧曰。为甚麽不道。师曰。得恁麽不识好恶。

    百丈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极则处。师曰。空王殿里登九五。野老门前不立人。

    黄檗慧禅师

    少出家业经论。因增受菩萨戒而叹曰。大士摄律仪与吾。本受声闻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减支本通别。制意且殊。既微细难防。复於摄善中。未尝行於少分。况饶益有情乎。且世间泡幻身命。何可留恋哉。由是置讲课。欲以身捐於水中。饲鳞甲之类。念已将行。偶二禅者接之款话。说南方颇多知识。何滞於一隅。师从此回志直造疎山。

    【颂】时仁和尚坐法堂受参。师先顾视大众然后致问曰。刹那便去时如何。山曰。逼塞虗空。汝作麽生去。师曰。逼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师下堂参第一座。座曰。适来祇对甚奇特。师曰。此乃率尔。敢望慈悲。开示愚昧。座曰。一刹那间还有拟议否。师於言下顿悟。

    伏龙璘禅师

    僧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师曰。爱曰既是善知识为甚麽却爱财色。师曰。知恩者少。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长齑冷饭。曰太寂寞生。师曰。僧家合如是。

    京兆三相和尚

    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觅缝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对面不相见。

    广德延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石门蕴禅师

    初问青林如何用心。得齐於诸圣林仰面良久曰。会麽。师曰不会。林曰。去无子用心处。师礼拜。乃契悟。更不他游。遂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麽来。师曰。种菜来。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师曰。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闍黎。师应诺。林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师曰。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麽。师曰。不曾见。林曰。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师曰。祇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林曰。如是如是。

    ○僧问。如如不动时如何。师曰。有甚麽了日。曰如何即是。师曰。石户非关锁。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增收】(师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

    龙光諲禅师

    僧问。宾头卢一身。为甚麽赴四天下供师曰。千江同一月。万里尽逢春。遂有偈曰。龙光山顶宝月轮。照耀乾坤烁暗云。尊者不移元一质。千家影现万家春。

    石藏炬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树带沧浪色。山横一抹青。

    重云晖禅师

    创温室院。常施水给药为事。

    ○僧问。要路坦然。如何践履。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

    瑞龙璋禅师

    上堂。老僧顷年。游历江外。岭南荆湖。但有知识丛林。无不参问来。盖为今日与诸人聚会各要知箇去处。然诸方。终无异说。祇教当人歇却狂心。休从他觅但随方任真。亦无真可任。随时受用。亦无时可用。设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昼作夜。更饶善巧。终不能指东为西脱或能尔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是学语之流。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里采花。波中取月。还着得心力麽。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龙老汉事不获已。迃回太甚。还肯麽时有僧问。如何是瑞龙境。师曰。道汝不见得麽。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后生可畏。

    报慈屿禅师

    问僧甚处来。曰卧龙来。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麽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师子吼看。曰某甲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颂】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箇甚麽。师曰。这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含珠哲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门前神树子。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贫儿抱子渡。恩爱竞随流。

    ○问僧。有亦不是。无亦不是。不有不无亦不是。汝本来名箇甚麽。曰学人已具名了师曰。具名即不无。毕竟名箇甚麽。曰祇这莫便是否。师曰且喜没交涉。曰如何即是。师曰。亲切处。更请一问曰。学人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别日来与汝道。曰即今为甚麽不道。师曰。觅箇领话人不可得。又问僧张王李赵。不是汝本来姓。汝本来姓箇甚麽曰。与和尚同姓。师曰。同姓即且从。汝本来姓箇甚麽。曰待汉水逆流。却向和尚道师曰。即今为甚麽不道。曰汉水逆流也未。师休去。

    紫陵匡一禅师

    初到蟠龙。见僧问碧潭清似镜。蟠龙何处安。龙曰。沉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师不肯。龙请师道。师曰。金龙迥透青霄外潭中岂滞玉轮机龙肯之。住后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甚麽来。师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顾休衔日中草。

    同安威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路逢神树子。见者尽擎拳。曰见后如何。师曰。室内无灵牀浑家不着孝。

    ○师一日游山。大众随后。师曰。堦前翠竹。砌下黄花。古人道真如般若。同安即不然。有僧曰。古人也好和尚。师曰。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曰诸方眼目。不怪渊明。师曰闍黎。闭目中秋坐。却笑月无光曰堦前翠竹。砌下黄花。又作麽生。师曰。安南未伏。塞北那降。僧礼拜。师曰。名称普闻。

    ○问僧。寅晡饮啄。无处藏身。你道有此道理麽。曰和尚作麽生师打一拂子僧曰。仆手征人徒夸好手。师曰。握鞭侧帽。岂是闍黎。曰今古之道。何处藏身。师曰。闍黎作麽生。僧珍重便出。师曰。未在。

    (会元十三卷终)

    上蓝庆禅师

    初游方。问雪峰如何是雪峰的的意峰以杖子敲师头。师应诺。峰大笑。师后承嗣洞山印解。

    天池隆禅师

    在金峰普请搬柴次。峰问搬柴人过水否。师曰。有一人不过水曰。不过水还搬柴否。师曰。虽不搬柴。也不得动着他。

    益州真禅师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澄潭钓玉兔。曰如何是道。师曰。拍手笑春风。

    佛手岩行因禅师

    僧问。如何是对现色身。师竖一指(法眼别云。还有也未)。

    龟洋慧忠禅师

    谒草庵。庵问何方来。师曰。六眸峰。庵曰。还见六眸否。师曰。患非重瞳。庵然之。师寻回故山。属唐武宗废教。例民其衣暨宣宗中兴。师曰。古人有言。上昇道士不受籙成佛沙弥不具戒。祇为白衣。过中不食。不宇而禅。迹不出山者三十年。尝谓门弟子曰。众生不能解脱者。情累尔。悟道易。明道难。僧问。如何得明道去。师曰。但脱情见。其道自明矣夫明之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药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呪药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今千疑万虑不得用者。未见自心者也。

    同安志禅师

    先同安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未有对者。末后师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安曰须是这驴汉始得。

    【颂】僧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遍处不逢玄中不失。

    【颂】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师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

    智门钦禅师

    僧问。两镜相照。为甚麽中间无像师曰。自己亦须隐。曰镜破台亡时如何。师竖起拳。

    荐福思禅师

    【颂】僧问。古殿无佛时如何。师曰。梵音何来。曰不假修证如何得成。师曰。修证即不成。

    大阳坚禅师

    初在灵泉入室次。泉问甚麽处来。师曰。僧堂里来。泉曰。为甚麽不筑着露柱。师於言下有省。

    【颂】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壁上挂钱财。

    ○问如何是法王劒。师曰。脑后看。

    五峰绍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拍禅牀云若不是僊陀。千里万里。

    广德义禅师

    谒先广德。作礼问曰。如何是和尚密密处。德曰。隐身不必须岩谷。闤闠堆堆覩者稀。师曰。恁麽则酌水献花去也。德曰。忽然云雾霭。闍黎作麽生师曰。采汲不虗施。广德忻然曰。大众看取第二代广德。师次踵住持。聚徒开法。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披蓑倒骑牛。草深不露角。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鱼跃无源水。鸎啼枯木花。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雪寒向火。日暖隈阳。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荡子无家计。飘蓬不自知。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茅户挂珠帘。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龙楼铺草坐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东gong虽至嫡。不面圣尧颜。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鮓瓮乍开蝇砸砸。曰见后如何。师曰。底穿荡尽冷湫湫。

    【颂】问古人云。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此理如何。师曰。弥勒涅槃知几劫护明犹未降迦维【增收】。

    广德周禅师

    僧问。贫子归家时如何。师曰。入门不见面处处故园春。

    【颂】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说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石门彻禅师

    【颂】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着破襴衫。

    【颂】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上堂。一切众生。本源佛性。譬如朗月当空。祇为浮云翳障。不得显现为明为照为道为路为舟为楫。为依为止。一切众生。本源佛性亦复如是时汾阳昭和尚在众。出问。朗月海云遮不得。舒光直透水晶宫时如何。师曰。石壁山河非障碍。阎浮界外任昇腾。阳曰。恁麽则千里共传无底鉢时人皆唱太平歌。师曰。太平曲子如何唱。阳曰。不堕五音。非关六律。师曰。还有人和得麽。阳曰。请和尚不恡慈悲师曰。仁者善自保任。

    紫陵微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猛烈底人。师曰。石牛步步火中行。返顾休衘日中草。曰如何是五逆底人。师曰。放火夜烧无相宅。天明戴帽入长安曰。如何是孝顺底人。师曰。步步手提无米饭。敛手堂前不举头。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红炉焰上碧波流。

    兴元大浪和尚

    僧问。既是喝河神。为甚麽被水推却。师曰。随流始得妙。住岸却成迷。

    普宁显禅师

    僧问。曩劫共住。为甚麽不识亲疎。师曰。谁。曰更待某甲道。师曰。将谓不领话。

    ○问千山万水。如何登陟。师曰。青霄无间路。到者不迷机。

    梁山缘观禅师

    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师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得后如何。师曰。贬向无生国里。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师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曰。兴波不作浪。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下座把住曰。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环中天子。塞外将军。曰便恁麽去时如何。师曰。朗月悬空室中暗坐。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乱道【增收】。

    普净常觉禅师

    初访归宗。闻法省悟归宗将顺寂。召师抚之曰。汝於法有缘。他后济众。人莫测其量也。

    ○师以时机浅昧难任极旨苟启之非器。令彼招谤讟之咎。我宁不务开法。每月三八。施浴僧道万计。师尝谓诸徒曰。但得慧门无壅则福何滞哉。

    ○给事中陶谷。入院致礼而问曰。经云。离一切相则名诸佛。今目前诸相纷然。如何离得。师曰。给事见箇甚麽。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人。屡荐章服师号。皆却而不受。

    云顶德敷禅师

    【颂】成部帅请就衙陞座。有乐营将出礼拜起。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堦前下马台。师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石门远禅师

    初在石头作田头。门问如何是田头水牯牛。师曰。角转矗天地。朝头处处春。他日门又问。水牯牛安乐否。师曰。水草不曾亏曰。田中事作麽生。师曰。深耕浅种。曰如法着师曰。某甲不曾取次。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布袋盛乌龟。

    北禅怀感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圣为人底句。师曰。红轮当万户。光烛本无心。

    石门筠首座

    有僧请吃茶次。问如何是首座为人一着子。师曰。适来犹记得。曰即今又如何。师曰。好生点茶来。一日荷鉏入园僧问。三身中那一身去作务。师拄鉏而立。僧曰。莫便当也无。师携鉏便行。

    大阳警玄禅师

    依智通禅师出家。十九为大僧。听圆觉了义。讲席无能及者。

    【颂】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曰。这箇是吴处士画。师拟进语。山急索。曰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无相底。师遂有省。便礼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山笑曰。此语上碑去在。师献偈。曰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觅见知。明今辨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蒙师点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乌鸡带雪飞。山谓洞上之宗可倚。一时声价籍籍。山殁辞塔至大阳谒坚禅师。坚让席。使主之。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满缾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大洋海底红尘起。须弥顶上水横流。

    ○师问僧。甚处来。曰洪山。师曰。先师在麽。曰在。师曰。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僧曰。聻师曰。这箇犹是侍者。僧无对。师曰。吃茶去。

    ○上堂。诸禅德。须明平常无生句。妙玄无私句。体明无尽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句。无宾主。第三句。兼带去。一句。道得。师子嚬呻。二句道得。师子返掷。三句道得。师子踞地。纵也。周徧十方。擒也。一时坐断。正当恁麽时。作麽生通得箇消息若不通得箇消息来朝更献楚王看。僧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师曰。白云覆青山。青山顶不露。曰如何是妙玄无私句。师曰。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曰如何是体明无尽句。师曰。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曰如何是师子嚬呻。师曰。终无回顾意。争肯落平常。曰如何是师子返掷师曰。周旋往返全归父。繁兴大用体无亏曰。如何是师子踞地。师曰。迥绝去来机。古今无变异。

    ○师尝。释曹山三种堕曰。此三语。须明得转位始得。一作水牯牛。是类堕。师曰。是沙门转身语。是异类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伊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二不受食。是尊贵堕。师曰。须知那边了。却来这边行履。若不虗此位。即坐在尊贵。三不断声色是随堕。师曰。以不明声色。故随处堕。须向声色里有出身之路。作麽生是声色外一句。乃曰。声不自声。色不自色。故云不断指掌。当指何掌也。

    ○五位颂曰正中偏。一输皎洁正当天。宛转虗玄事不彰。明暗祇在影中圆。偏中正。休观朗月秦时镜。隐隐犹如日下灯明暗混融谁辨影。正中来。脉路玄玄绝迃回静照无私随处现。如行鸟道入廛开。偏中至。法法无依即智智。横身物外 两不伤。妙用玄玄善周备。兼中到。叶路当风无中道。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师神观奇伟。有威重。从儿稚中。日祇一食。自以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限。脇不至席。年八十。叹无可以继者。遂作偈。并皮履。布直裰寄浮山远禅师。使为求法器。偈曰。阳广山头草。凭君待价焞。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偈尾云。得法者潜众十年。方可阐扬。远拜而受之。遂赞师像曰。黑狗烂银蹄。白象崑崙骑。於斯二无碍。木马火中嘶。

    药山昱禅师

    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与诸上座同生。三世诸佛。与诸上座同参。三藏圣教。与诸上座同时。还信得及麽。若也信得及。陕府铁牛。吞却乾坤。虽然如是被法身碍却。转身不得。须知有出身之路。作麽生是诸上座出身之路。道道。良久曰。若道不得。永沉苦海。珍重。

    鼎州罗纹珍山主

    僧问亲切处。乞师指示。师曰。老僧元是广南人。

    道吾诠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吾境。师曰。溪花含玉露。庭果落金台。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拥炉披古衲。曝日枕山根。

    南禅聪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冬月深林雨。三春平地风。

    投子义青禅师

    入洛听华严义若贯珠。尝读诸林菩萨偈。至即心自性。猛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即弃游宗席。时圆鑑禅师(即浮山远居会圣岩)一夕梦畜青色鹰。为吉徵。届旦师来。鑑礼延之。令看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因缘。经三载。一日问曰。汝记得话头麽。试举看。师拟对。鑑掩其口。师了然开悟遂礼拜。鑑曰。汝妙悟玄机耶。师曰。设有也须吐却。时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师回顾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呕。自此复经三年。鑑时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大阳顶相。皮履直裰。嘱曰。代吾续其宗风。无久滞此。善自护持。遂书偈送曰。须弥立太虗。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丛。曹谿洞帘卷。金凤宿龙巢辰苔岂车碾。令依圆通秀禅师。师至彼。无所参问。唯嗜睡而已。执事白通曰。堂中有僧日睡。当行规法。通曰。是谁。曰青上座。通曰未可。待与按过。通即曳杖入堂。见师正睡。乃击牀呵曰。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座吃了打眠。师曰。和尚教某何为。通曰。何不参禅去。师曰。美食不中饱人吃。通曰。争奈大有人不肯上座。师曰。待肯堪作甚麽。通曰。上座曾见甚麽人来。师曰。浮山。通曰。怪得甚麽顽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

    【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曰恁麽则入水见长人也。师曰。祇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师以拂子击之。

    【颂】问和尚适来拈香祝延 圣寿。且道当今年多少。师曰。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

    ○上堂。默沉阴界。语落深坑。拟着则天地悬殊。弃之则千生万劫。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良久卓拄杖曰。百杂碎。

    ○师作五位颂(并序)。夫长天一色。星月何分。大地无偏。枯荣自异。是以法无异法。何迷悟而可及。心不自心。假言象而提唱。其言也。偏圆正到。兼带叶通。其法也。不落是非岂关万象。幽旨既融於水月。宗源派混於金河。不坠虗凝。回途复妙。颂曰。正中偏。星河横转月明前彩气夜交天未晓。隐隐俱彰暗里圆。偏中正。夜半月明羞自影。朦朦雾色辨何分。混然不落秦时镜。正中来。火里金鸡坐凤台。玄路倚空通脉上。披云鸟道出尘埃。兼中至。雪刃笼身不回避。天然猛将两不伤。暗里全施善周备。兼中到解走之人不触道。一般拈掇与君殊。不落是非方始妙。

    兴阳剖禅师

    在大阳作园头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师曰。即今熟烂了也。曰拣甜底摘来。师曰。与甚麽人吃。曰不入园者。师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曰汝还识伊麽。师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阳笑而去。

    ○住后上堂。西来大道。理绝百非。句里投机。全乖妙旨。不已而已。有屈祖宗岂况忉忉。有何所益。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且於唱教门中。通一线道。大家商量。

    ○师卧疾次。大阳问。是身如泡幻。泡幻终成办若无箇泡幻大事无由办若要大事。办识取箇泡幻。作麽生。师曰。犹是这边事。阳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匝地红轮秀。海底不栽花。阳笑曰。乃尔惺惺耶。师喝曰。将谓我忘却。竟尔趋寂。

    福严审承禅师

    侍立大阳次。阳曰。有一人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周匝火围。若亲近得此人。大敞廛开。若亲近不得。时中以何为据。师曰。六根不具。七识不全阳曰。你教伊出来。我要见伊。师曰。适来别无左右祇对和尚。阳曰。官不容针。师便礼拜。

    ○李相公特上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庭前柏树。公如是三问。师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颂曰。出没云间满太虗。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柏一株。

    罗浮显如禅师

    初到大阳。阳问汝是甚处人。曰益州。阳曰。此去几里。曰五十里。阳曰。你与麽来。还曾踏着麽。曰不曾踏着。阳曰。汝解腾空那。曰不解腾空。阳曰。争得到这里。曰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阳曰。汝得超方三昧邪。曰圣心不可得。三昧岂彰名。阳曰。如是如是。汝应信此即本体全彰。理事不二。善自护持。

    白马喜禅师

    初问大阳。学人蒙昧。乞指箇入路。阳曰得。良久乃召师。师应诺。阳曰。与你箇入路。师於言下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善犬带牌。

    云门运禅师

    上堂。夜来云雨散长空。月在森罗万象中。万象灵光无内外。当明一句若为通。不见僧问。大哥和尚云月生云际时如何。大哥曰。三箇孩儿抱花鼓莫来拦我球门路。月生云际。是明甚麽边事。三箇孩儿抱花鼓。拟思即隔。莫来拦我球门路。须有出身处始得。若无出身处也似黑牛卧死水。出身一句作麽生道。不劳久立。

    梁山冀禅师

    颂鲁祖面壁曰。鲁祖三昧最省力。才见僧来便面壁。若是知心达道人。不在扬眉便相悉。

    芙蓉道楷禅师

    谒投子於海会乃问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子曰。汝道环中天子勑。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欲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子曰。且来闍黎。师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即以手掩耳。

    ○后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师曰不敢。子曰。煮粥耶。蒸饭耶。师曰。人工淘米着火。行者煮粥蒸饭。子曰。汝作甚麽。师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

    ○师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恁麽。师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子曰。有同行在。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师。早来说话未尽。师曰。请和尚举。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纵不徒然。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师曰。和尚年尊阙他不可。子曰。得恁麽殷勤。师曰。报恩有分。

    【颂】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鱼父宿芦华。

    ○上堂。昼入祇陀之苑。皓月当天。夜登灵鹫之山。太阳溢目。乌鵶似雪。孤鴈成群。铁狗吠而凌霄。泥牛鬬而入海。正当恁麽时。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场中。祖师门下。大家出一隻手。接待往来知识。诸仁者。且道成得箇甚麽事。良久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上堂。唤作一句。已是埋没宗风。曲为今时。通途消耗。所以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若也体用双明。如门扇两开。不得向两扇上着意。不见新丰老子道。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直得功成不处电火难追。拟议之间。长途万里。

    ○上堂。腊月三十日已前即不问。腊月三十日事作麽生。诸仁者。到这里。佛也为你不得。法也为你不得。祖师也为你不得。天下老和尚也为你不得。山僧也为你不得。阎罗老子也为你不得。直须尽却今时去。若也尽得今时。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师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阎罗老子也不奈他何。诸人且道。如何是尽却今时底道理。还会麽。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上堂。钟鼓喧喧报未闻。一声惊起梦中人。圆常静应无余事。谁道观音别有门。良久曰。还会麽。休问补陀岩上客。莺声啼断海山云。

    【颂】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顿超终始之患。诸仁者。莫是幻身外。别有法身麽。莫即幻身。便是法身麽。若也恁麽会去。尽是依他作解。蒙昧两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见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所以道吾云。未有师在。忽有人问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乾处卧。如何是法眼。驴便湿处尿。更有人问作麽生是法身。买帽相头。作麽生是法眼。坑坎堆阜。若点检将来。夹山祇是学处不玄。如流俗闺閤里物。不能舍得。致使情关固闭。识锁难开。老僧今日。若不当扬显示。后学何以知归。劝汝诸人。不用求真。唯须息见。诸见若尽。昏雾不生。自然智鑑洞明。更无他物。诸人还会麽。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增收】。

    【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金凤夜栖无影树。峰峦才露海云遮【增收】(又示众一篇见缁门)。

    大洪恩禅师

    上堂。拈起拄杖曰。昔日德山临济。信手拈来。便能坐断十方。壁立千仞。直得冰河焰起。枯木花芳。诸人若也善能横担竖夯。徧问诸方。苟或不然。少林倒行此令去也。击禅牀一下。

    ○僧问。三玄三要即不问。五位君臣事若何。师曰。非公境界。曰恁麽则石人拊掌。木女呵呵。师曰。杓卜听虗声。熟睡饶谵语。曰若不上来伸此问。焉能得见少林机。师曰。放过即不可。随后便打。师尝设百问以问学者。其略曰。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为甚麽一称南无佛。罪灭河沙劫。又作此○相曰。森罗万象。总在其中。具眼禅人。试请甄别(张无尽书问三教大要。师答甚详。不备录)。

    洞山云禅师

    上堂。秋风卷地。夜雨翻空。可中别有清凉。箇里更无热恼。是谁活计。到者方知。才落见闻。即居途路。且道到家后如何。任运独行无伴侣。不居正位不居偏。

    福应文禅师

    上堂。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直下便承当。错认弓为矢。惺惺底。筑着磕着。懵懂底。和泥合水。龟毛拂。畐塞虗空。兔角杖。撑天拄地。日射珊瑚林。知心能几几。击禅牀下座。

    丹霞子淳禅师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麽道。祇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擘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麽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华不似他。

    ○上堂。举德山示众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德山恁麽说话。可谓是祇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子细观来。祇具一隻眼。若是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怀胎。

    ○上堂。亭亭日午犹亏半。寂寂三更尚未圆。六户不曾知暖意。往来常在月明前。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金菊昨开蜂兢采。曰见后如何。师曰。苗枯花谢了无依。

    净因枯木成禅师

    (嘉兴崇德人也)

    上堂。灯笼忽尔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怀胎。天明生得白头女。至今游荡不归来。这冤家。好归来。黄华与翠竹。早晚为谁栽。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说话分。诸禅德。且道那箇是佛祖向上事。有箇人家儿女。六根不具。七识不全。是大阐提。无佛种性。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堂收不得。地狱摄无门。大众还识此人麽。良久曰。对面不僊陀。睡多饶寐语。

    宝峰照禅师

    上堂。古佛道。我初成正觉。亲见大地众生。悉皆成正觉。后来又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口@力]。没见识汉。好龙头蛇尾。便下座。

    ○上堂。过去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诸人。不应追念。未来诸佛未出於世。汝等诸人。不要妄想。正当今日。你是何人。参。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是死不得底样子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是活生受底规模。大丈夫汉。直须处生死流。卧荆棘林。俯仰屈伸。随机施设。能如是也。无量方便。庄严三昧。大解脱门。荡然顿开。其或未然。无量烦恼。一切尘劳。岳立面前。塞却去路。

    ○上堂。古人道。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道。正当恁麽时。且道是甚麽人。删诗书。定礼乐。还委悉麽。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皷云乎哉。

    ○雪下僧问。祖师西来即不问。时节因缘事若何。师曰。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犹不荐。

    石门易禅师

    上堂。十方同聚会。箇箇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祇如闻见觉知。未尝有间。作麽生说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见而不见。闻而不闻。为之心空耶。错。莫是忘机息虑万法俱捐。销能所以入玄宗。泯性相而归法界。为之心空耶。错。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未审毕竟作麽生。还会麽。良久曰。若实无为无不为。天堂地狱常相随。三尺杖子搅黄河。八臂那吒冷眼觑。无眼鱼龙尽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龟。脱取殻铁锥锥。吉凶之兆便分辉。借问东村白头老。吉凶未兆若如何。休休休。古往今来春复秋。白日腾腾随分过。更嫌何处不风流。咄。

    天宁哺禅师

    初住韶山。上堂。韶山近日没巴鼻。眼里闻声鼻尝味。有时一觉到天明。不在牀上不落地。大众。且道在甚麽处。诸人於斯下得一转语。非唯救得韶山。亦乃不孤行脚。其或未然。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宇宙无双日。乾坤祇一人。曰如何是臣。师曰。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机。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赤心归舜日。尽节报尧天。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玄眸凝不瞬。妙体鉴旁求。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帐符尊贱隔。潜信往来通。

    天宁琏禅师

    上堂。清虗之理。佛祖同归。毕竟无身。圣凡一体。理则如是。满目森罗。事作麽生。纤尘绝除。渠侬有眼。岂在旁窥。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若到恁麽田地。始可随机受用。信手拈来。妙应无方。当风玄路。直得金针锦缝。线脚不彰。玉殿宝阶。朱帘未卷。正当此时。且道是甚麽人境界。古渡秋风寒飒飒。芦华红蓼满江湾。

    梅山己禅师

    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木糁花不犯春。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石女不粧眉。

    普贤秀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吟初夜后。虎啸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轻烟笼皓月。薄雾锁寒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松瘁何曾老。花开满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猿啼音莫辨。鹤唳响难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拨开云外路。脱去月明前。

    鹿门灯禅师

    谒芙蓉。蓉问曰。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於言下。心迹泯然。从容进曰。灵然一句超群象。迥出三乘不假修。蓉抚而印之。

    资圣南禅师

    圣节上堂。顾视左右曰。诸人还知麽。夜明帘外之主。万化不渝。琉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寿逾百亿须弥。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麽时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慵听静鞭声。

    洞山微禅师

    上堂。日暖风和柳眼青。冰消鱼跃浪花生。当锋妙得空王印。半夜崑崙戴雪行。

    太傅高世则居士

    初参芙蓉。求指心要。蓉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辉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

    大洪守遂禅师

    上堂。召大众。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踏踏翻鹦鹉洲。惯向高楼骤玉马。曾於急水打金球。然虽恁麽。争奈有五色丝绦繫手脚。三鑐金锁锁咽喉。直饶鎚碎金锁。割断丝绦。须知更有一重碍汝在。且道如何是那一重。还会麽。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鶖子看如盲。

    长芦真歇清了禅师

    扣丹霞之室。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拟对。霞曰。你闹在。且去。一日登鉢盂峰。豁然契悟。径归侍立。霞掌曰。将谓你知有。师欣然拜之。翌日霞上堂曰。日照孤峰翠。月临溪水寒。祖师玄妙诀。莫向寸心安。便下座。师直前曰。今日陞座。更瞒某不得也。霞曰。你试举我今日陞座看。师良久。霞曰。将谓你瞥地。师便出。

    ○上堂。我於先师一掌下。伎俩俱尽。觅箇开口处不可得。如今还有恁麽快活不彻底汉麽。若无。衔铁负鞍。各自着便。

    ○上堂。上孤峰顶。过独木桥。蓦直恁麽行。犹是时人脚高脚低处。若见得彻。不出户。身徧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其或未然。趂凉搬取一转柴。

    ○上堂。处处觅不得。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

    ○上堂。口边白醭去。始得入门。通身红烂去。方知有门里事。更须知有不出门底。乃曰。唤甚麽作门。

    ○僧问。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还端的也无。师大笑曰。我却疑着。曰和尚为甚麽却疑着。师曰。野花香满路。幽鸟不知春。

    ○上堂。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见得。过桥村酒美。又作舞云。见麽见麽。恁麽不见。隔岸野花香。

    ○上堂。还有不被玄妙污染底麽。良久曰。这一点倾四海水。已是洗脱不下。

    ○上堂。穷微丧本。体妙失宗。一句截流。渊玄及尽。是以金针密处不露光鋩。玉线通时潜舒异彩。虽然如是。犹是交互双明。且道巧拙不到。作麽生相委。良久曰。云萝秀处青阴合。岩树高低翠锁深。

    ○上堂。转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韫荆山贵。转位就功。是却来底人。红炉片雪春。功位俱转。通身不滞。撒手亡依。石女夜登机。密室无人扫。正恁麽时。绝气息一句。作麽生相委。良久曰。归根风堕叶。照尽月潭空。

    天童宏智正觉禅师

    造丹霞。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霞曰未在。更道。师拟议。霞打一拂曰。又道不借。师言下释然。遂作礼。霞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霞曰。未暇打得你。且去。

    ○上堂。黄阁帘垂。谁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撤真珠。正恁麽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得箇消息去。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

    ○上堂。空劫有真宗。声前问己躬。赤穷新活计。清白旧家风。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却来行异类。万派自朝东。

    ○上堂。今日是释迦老子降诞之辰。长芦不解说禅。与诸人画箇样子。祇如在摩耶胎时作麽生。以拂子画此○相。曰祇如以清净水。浴金色身时。又作麽生。复画此[○@水]相。曰祇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说法。神通变化。智慧辩才。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青道黄。指东画西。入般涅槃时。又作麽生。乃画此⊕相。复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许。其或未然。一一历过始得。

    ○僧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麽生。师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麽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麽生。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着短衫。师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

    大洪预禅师

    上堂。进一步。践他国王水草。退一步。踏他祖父田园。不进不退。正在死水中。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萧骚晚籁松钗短。游漾春风柳线长。

    尼慧光禅师

    上堂。举赵州勘婆话。乃曰。赵州舌头连天。老婆眉光覆地。分明勘破归来。无限平人瞌睡。

    圆通德止禅师

    上堂。山僧二十年前。两目皆盲。了无所覩。唯是闻人说道。青天之上。有大日轮。照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不徧之处。筹策万端。终不能见。二十年后。眼光渐开。又值天色连阴。浓云乱涌。四方观察。上下推穷。见云行时。便於行时作计较。见云住时。便於住处立箇窠臼。正如是间。忽遇着箇多知汉。问道莫是要见日轮麽。何不向高山顶上去。山僧却徵他道。那里是高山顶上。他道红尘不到处是。诸仁者。好箇端的消息还会麽。长连牀上佛陀耶。

    智通景深禅师

    始谒净慈象禅师。一日闻象曰。思而知。虑而解。皆鬼家活计。兴不自遏。遂往宝峰求入室。峰曰。直须断起灭念。向空劫已前。扫除玄路。不涉正偏。尽却今时。全身放下。放尽还放。方有自由分。师闻顿领厥旨。峰击皷告众曰。深得阐提大死之道。后学宜依之。因号大死翁。

    ○上堂。来不入门。去不出户。来去无痕。如何提唱。直得古路苔封。羚羊绝迹。苍梧月鏁。丹凤不栖。所以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若是如是。去住无依。了无背向。还委悉麽。而今分散如云鹤。你我相逢触处玄。

    华药智朋禅师

    依宝峰有年无省。因为众持鉢。峰自题其像曰。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至焦山枯木成禅师见之。叹曰。今日方知此老。亲见先师来。师遂请益其赞。成曰。岂不见法眼拈夹山境话曰。我二十年祇作境会。师即契悟。乃曰。元来恁麽地。成曰。汝作麽生会。师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成曰。直须保任。师应诺。

    香山尼佛通禅师

    遂宁府人。因诵莲经有省。住见石门。乃曰。成都吃不得也。遂宁吃不得也。门拈拄杖打出。通忽悟曰。荣者自荣。谢者自谢秋露春风。好不着便。门拂袖归方丈。师亦不顾而出。由此道俗景从。得法者众。

    雪窦嗣宗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乌豆。

    ○问如何是君。师曰。磨砻三尺劒。待斩不平人。曰如何是臣。师曰。白云闲不彻。流水太忙生。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云行雨施。月皎星辉。

    ○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菱华未照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团圞无少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徧界绝纤埃。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啮镞功前戏。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十道不通耗。

    ○问如何是转功就位。师曰。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鱼父宿芦华。曰如何是转位就功。师曰。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曰如何是功位齐彰。师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曰如何是功位俱隐。师曰。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善权智禅师

    上堂。明月高悬未照前。雪眉人凭玉栏干。夜深雨过风雷息。客散云楼酒椀乾。

    净慈自得慧晖禅师

    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

    ○上堂。释迦老子。穷理尽性。金口敷宣。一代时教。珠回玉转。被人唤作拭不净故纸。达磨祖师。以一乘法。直指单传。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唤作壁观婆罗门。且道作麽生行履。免被傍人指注去。衲帔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上堂。巢知风。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须计较作思量。五五从来二十五。万般施设到平常。此是丛林饱参句。诸人还委悉麽。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皷祭江神。

    ○上堂。谷之神。枢之要。里许旁参。回途得妙。云虽动而常闲。月虽晦时弥照。宾主交参。正偏兼到。十洲春尽华凋残。珊瑚树林目杲杲。

    石窻恭禅师

    一夕诵法华。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时闻风刺椶榈叶声。忽然有省。后依天童。始明大旨。

    ○上堂。春风杨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师心。两处俱漏泄。不动步还家。习漏顿消灭。暗投玉线芒。晓贯金针穴。深固实幽远。无人孰辩别。惭愧可怜生。头头皆合辙。不念阿弥陀。南无乾屎橛。无智痴人前。第一不得说。

    光孝彻禅师

    上堂。羊头车子推明月。没底船儿载晓风。一句顿超情量外。道无南北与西东。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传。格外真规。岂思量之能解。须知佛佛祖祖。了无一法为人。子子孙孙。直下全身荷负。既已万机寝削。自然一糁不留。湛湛之波。碧水冷涵於秋色。灵灵之照。霁天净洗於冰轮。宛转旁参。叶通兼带。梦手推开玉户。翻身拨动机轮。正令才行。又见一阳萌动。化工密运。俄惊三世变迁。虽则默尔无言。争奈炽然常说。无迁无变。今朝拈置一边。有故有新。且道如何话会。诸人还委悉麽。群阴消剥尽。来日是书云。

    大洪为禅师

    上堂。法身无相。不可以音声求。妙道亡言。岂可以文字会。纵然超佛越祖。犹落阶梯。直饶说妙谈玄。终挂唇齿。须是功勋不犯。影迹不留。枯木寒岩更无津润。幻人木马。情识皆空。方能垂手入廛。转身异类。不见道。无漏国中留不住。却来烟坞卧寒沙。

    长芦琳禅师

    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离心意识。故品万类不见差殊。超去来今。故尽十方更无渗漏。当头不犯。彻底无依。悟向眹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勋不犯之处。平常活计不用踌躇。拟议之间。即没交涉。

    慧力悟禅师

    上堂。一切声是佛声。檐前水滴响令令。一切色是佛色。觌面相呈讳不得。便恁麽。若为明。碧天云散月华清。

    雪峰深禅师

    示众。未得入头应切切。入头已得须教彻。虽然得入本无无。莫守无无无间歇。大洪闻之。乃曰。深兄说禅若此。惜福缘不胜耳。

    慧日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狗走抖擞口。曰意旨如何。师曰。猿愁搂摗头。

    吉祥实禅师

    自到天衣。蚤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众。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师曰。我这里一位也无。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箇见处。奈不识宗旨何。入室次。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於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五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

    雪窦智鑑禅师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会元十四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七

    音释

    掇(都括切拾也) 馵(伤遇切马膝以上皆白也) 鞔(亡安切) 筴(古叶切箸也) 袴(口护切) 跳-兆+典 蚬(户见切) 酽(鱼欠切味厚也) 迃(王俱切远也) 夯(呼讲切) 哺(匹布切) 唳(郎计切) 糁(悉感切) 鑐(息曳切锁〡也) 摗(息侯切取也)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六

    南岳临济宗

    临济义玄禅师

    【颂】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州曰。曾参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箇甚麽。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师下来。州曰。问话作麽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州曰。但更去问。师又问。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州云。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覆廕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麽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於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牀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箇甚麽道理。速道速道。师於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祇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甚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这风颠汉。参堂去(沩山举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颂】师普请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钁而立。檗曰。这汉困那。师曰。钁也未举。困箇甚麽。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我起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师钁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沩山问仰山。黄檗打维那意作麽生。仰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师一日在僧堂里睡。檗入常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麽。座曰。这老汉作甚麽。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秖如黄檗意作麽生。仰云。两彩一赛)。

    【颂】师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麽。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牓。道了将钁头[祝/土]地三下。檗曰。虽然如是。子也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祝/土]地三下。嘘一嘘。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此(沩山举问仰山。黄檗当时秖嘱临济一人。更有人在。仰云有。秖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汝但举看。仰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

    ○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麽。头曰。拣众僧饭米。檗曰。一顿吃多少。头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麽。头曰。犹恐少在。檗便打。头举似师。师曰。我与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檗曰。汝但举。师曰。莫太多麽。檗曰。来日更吃一顿。师曰。说甚麽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沩山举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麽生。仰山云。和尚作麽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麽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

    ○师辞黄檗。檗曰。甚处去。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师曰。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师为黄檗驰书至沩山。与仰山语次。仰曰。老兄向后北去有箇住处。师曰。岂有与麽事。仰曰但去。已后有一人佐辅汝。此人祇是有头无尾。有始无终(悬记普化)。

    ○师后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麽。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麽。师亦打。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问答语具在克符章)。

    ○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箇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会。师谓僧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劒。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麽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示众。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被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祇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箇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安一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师问洛浦。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亲。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麽生。浦便喝。师乃打。

    【颂】上堂。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养。

    【颂】师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麽。主曰。粜得尽。师以拄杖画一画曰。还粜得这箇麽。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麽生。座礼拜。师亦打。

    ○上堂。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

    ○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宿便拜。师曰。好箇草贼。宿曰。贼贼。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座曰有。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曰二俱有过。师曰。过在甚麽处。座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南泉闻云。官马相踏)。

    【颂】师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曰。家常添鉢。有婆曰。太无厌生。师曰。饭也未曾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

    【颂】师陞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

    【颂】赵州游方。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遇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即便会。啗啄作甚麽。师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麽。汝且作麽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师行脚时。到龙光。值上堂。师出问。不展锋鋩。如何得胜。光据坐。师曰。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光瞪目曰。嘎。师以手指曰。这老汉今日败阙也。

    ○次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平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曰。金风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师曰龙光。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箇是正面。师下禅牀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谷转身拟坐。师便打。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於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

    【颂】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牀。师曰。太麤生。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牀。师曰。得即得。太麤生。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麽麤细。师乃吐舌。

    【颂】师与王常侍到僧堂。王问。这一堂僧。还看经麽。师曰。不看经。曰还习禅麽。师曰。不习禅。曰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箇甚麽。师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曰。我将谓你是箇俗汉。

    【颂】师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颂】咸通八年丁亥。师将示灭。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它道甚麽。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兴化存奖禅师

    【颂】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箇甚麽眼。便恁麽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麽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箇会佛法底。你凭箇甚麽道理。与麽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於三圣师兄处。学得箇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箇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於言下荐得临济先师於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主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与我太賖。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颂】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赴箇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颂】问僧。甚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否。曰不将得来。师曰。恁麽则不从崔禅处来。僧便喝。师便打。

    【颂】示众。我闻前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虗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麽。

    【颂】云居住三峰时。师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师云。想和尚答这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二十年后。居云。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箇何必。后遣化主到师处。师问。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问伊话。对不得。如今道得也未。主举前话。师云。云居二十年。祇道得箇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箇不必。

    【颂】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麽。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颂】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它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僧礼拜。

    【颂】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玄觉徵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麽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麽处)。

    宝寿沼禅师

    (第一世)

    【颂】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师曰。莫管他。僧礼拜。师曰。不要动着。动着即打折汝腰。

    【颂】师在方丈坐。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麽处来。师曰。千圣现在世。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颂】赵州来。师在禅牀。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礼拜。师起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颂】师问僧。甚处来。曰西山来。师曰。见猕猴麽。曰见。师曰。作甚麽伎俩。曰见甚麽一箇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

    【颂】胡钉铰参。师问。汝莫是胡钉铰麽。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虗空麽。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胡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汝因甚麽。被他打。胡曰。不知过在甚麽处。州曰。祇这一缝。尚不奈何。胡於此有省。赵州曰。且钉这一缝。

    三圣慧然禅师

    【评】【颂】至仰山。山问。汝名甚麽。师曰。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名。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而已。

    ○仰山因有官人相访。山问。官居何位。曰推官。山竖起拂子曰还推得这箇麽。官人无对。山令众下语。皆不契。时师不安。在涅槃堂内将息。山令侍者去请下语。师曰。但道和尚今日有事山又令侍者问。未审有甚麽事。师曰。再犯不容。

    【颂】师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羹馊饭。师曰。总有也无着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牀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麽生是本道公验。师曰。道甚麽。座再问。师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颂】住后上堂。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师曰。是伊见先师来。

    魏府大觉和尚

    参临济。济才见。竖起拂子。师展坐具。济掷下拂子。师收坐具参堂去。时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济闻说。令侍者唤适来新到上来。师随侍者到方丈。济曰。大众道。汝来参长老。又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老僧亲故。师乃珍重下去。

    【颂】师住后。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头枕衡山脚踏北岳。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良马不窥鞭。侧耳知人意。

    ○问如何是大觉。师曰恶觉。曰乖极。师便打。

    灌谿志闲禅师

    【颂】幼从柏岩。后见临济。济蓦胷搊住。师曰领领。济拓开曰。且放汝一顿。

    ○师离临济。至末山(语见末山)。

    ○住后上堂。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嚷嚷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如今饱不饥。

    【颂】僧问。久向灌谿。到来祇见沤麻池。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谿。曰如何是灌谿。师曰。劈箭急。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畔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无可把。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一色。师曰不随。曰一色后如何。师曰。有闍黎承当分也无。

    纸衣和尚

    (即克符也)

    初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济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髮白如丝。师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济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如何是人境俱夺。济曰。并分绝信。独处一方。师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济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师於言下领旨。有颂曰。(其一)夺人不夺境。缘自带誵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麽。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觌面无差互。还应滞网罗。(其二)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其三)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拟把吹毛剑。还如值木盲。进前求妙会。特地斩精灵(其四)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主宾言少异。问答理俱全。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沦溺在无缘。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倚门傍户犹如醉。出言吐语不惭惶。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口念弥陀双拄杖。目瞽瞳人不出头。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高提祖印当机用。利物应知语带悲。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横按镆鋣全正令。太平环宇斩痴顽。曰既是太平环宇。为甚麽却斩痴顽。师曰。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定州善崔禅师

    【颂】州将王令公。於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陞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聻。师掷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尊重。

    幽州谭空和尚

    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尼曰是。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麽生为人。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麽生。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尼曰。设使变得。也祇是箇野狐精。师便打。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

    ○僧问。德山棒。临济喝。未审那箇最亲。师曰。已前在众里。老僧也曾商量来。僧便喝。师曰。却是汝会。僧曰错。师便打。

    襄州历村和尚

    僧问。如何是观其音声。而得解脱。师将火箸敲柴曰。汝还闻麽。曰闻。师曰。谁不解脱。

    【颂】师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祇这便当否。师掷向火中。

    米仓禅师

    【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冀州太湖。师曰。闍黎来时。太湖向你道甚麽。曰知道米仓路峻。师曰。到这里又作麽生。曰不异发足时道路。师曰。闍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肯。和尚恁麽道。师曰。来时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师曰。漆桶里汉。有甚麽限【增收】。

    齐耸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老僧立不知。曰和尚是大善知识。为甚麽不知。师曰。老僧不曾接下机。

    云山和尚

    【颂】有僧从西京来。师问。还将得西京主人书来否。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有在。曰残羹馊饭谁吃。师曰。独有闍黎不甘吃。其僧乃作吐势。师唤侍者曰。扶出这病僧着。僧便出去。

    ○师见僧来。便作起势。僧便出去。师曰。得甚麽灵利。僧便喝曰。作这箇眼目。承嗣临济。也太屈哉。师曰。且望闍黎善传。僧回首。师喝曰。作这箇眼目。错判诸方名言。随后便打。

    虎谿庵主

    【颂】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师曰。祇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曰大好不记得。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长聻。师曰。闹市里虎。

    桐峰庵主

    【评】【颂】僧问。和尚这里忽遇大虫作麽生。师便作大虫吼。僧作怖势。师大笑。僧曰。这老贼。师曰。争奈老僧何。

    ○有老人入山参。师曰。住在甚处。老人不语。师曰。善能对机。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师。师便喝。老人礼拜。师便归庵。老人曰。与麽疑杀一切人在。

    杉洋庵主

    有僧到参。师问阿谁。曰杉洋庵主。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僧曰。犹要棒吃在。师便打。

    定上座

    【评】【颂】初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牀擒住。师拟议。济与一掌。师伫思。傍僧曰。定上座何不礼拜。师方作礼。忽然大悟(颂古见临济章)。

    ○后南游。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问。上座甚处来。师曰。临济来。岩曰。和尚万福。师曰。和尚已顺世也。岩曰。某甲三人特去礼拜。薄福不遇。不知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

    【颂】师遂举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牀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拓开曰。无位真人是甚麽乾屎橛。岩头不觉吐舌。雪峰曰。临济大似白拈贼。(按颂古见临济章内)钦山曰。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师便擒住曰。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被擒。直得面黄面青。语之不得。岩头雪峰曰。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师曰。若不是这两箇老汉。[祝/土]杀这尿牀鬼子。

    南院慧顒禅师

    (亦曰宝应)

    【颂】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牀。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

    【颂】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时。到参。礼拜了曰。无可人事。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献和尚。师曰。汝从许州来。为甚却收得江西剃刀。明把师手掐一掐。师曰。侍者收取。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师曰。阿刺刺阿刺刺。

    【颂】上堂。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作麽生。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后於云门会下。闻二时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师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麽。僧曰是。穴曰。汝当时作麽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颂】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师曰。明堂瓦插檐。曰与麽则庄严毕备也。师曰。斩草蛇头落。

    【颂】问僧名甚麽。曰普参。师曰。忽遇屎橛作麽生。僧便不审。师便打。

    ○问僧。近离甚处。曰襄州。师曰。来作甚麽。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麽。僧又喝。师便打。僧礼拜。师曰。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大行。瞎汉参堂去。

    ○问僧。近离甚处。曰襄州。师曰。是甚麽物恁麽来。曰和尚试道看。师曰。适来礼拜底。曰错。师曰。礼拜底错箇甚麽。曰再犯不容。师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瞎汉参堂去。

    ○僧问。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曰和尚又作麽生。师曰。还知宝应老汉落处麽。僧拟议。师打一拂曰。你还知吃拂子底麽。曰不会。师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颂】问寒暑到来时如何。(一作日月迭迁寒暑谢。还有不涉寒暑者麽)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曰上上之机今已晓。向下之机事若何。师曰。炭库里藏身【增收】。

    守廓侍者

    【颂】问德山曰。从上诸圣向甚麽处去。山曰。作麽作麽。师曰。勑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浴出。师过茶与山。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麽生。师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师行脚到襄州华严和尚会下。一日严上堂曰。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师出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师又喝。严亦喝。师礼拜起曰。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趂出。穴曰。趂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麽。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师。曰你着甚来由。劝这老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话也。穴曰。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西院思明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伽蓝。师曰。荆棘丛林。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貛儿貉子。

    【评】【颂】从漪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箇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漪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漪。漪举首。师曰错。漪进三两步。师又曰错。漪近前。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曰是从漪错。师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漪不肯。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麽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宝寿和尚

    (二世)

    【颂】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受去。寿曰。汝何往。师曰。昨日蒙和尚设问。某甲不契。往南方参知识去。寿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间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过夏。若是佛法。闤闠之中。浩浩红尘。常说正法。师不敢违。一日街头见两人交争。挥一拳曰。你得恁麽无面目。师当下大悟。走见宝寿。未及出语。寿便曰。汝会也。不用说。师便礼拜。

    【颂】寿临迁化时。嘱三圣。请师开堂。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与麽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法眼云。甚麽处是瞎却人眼处)师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大悲和尚

    僧问。除上去下。请师便道。师曰。开口即错。曰真是学人师也。师曰。今日向弟子手里死。

    水陆和尚

    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用心即错。曰不起一念时如何。师曰。没用处汉。

    澄心旻德禅师

    【颂】在兴化遇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师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师又喝。化亦喝。师礼拜归众。化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鲁祖山教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今日不答话。曰大好不答话。师便打。

    【颂】问如何是双林树。师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有相身中无相身。师曰。金香炉下铁崑崙。

    ○问如何是孤峰独宿底人。师曰。半夜日头明。日午打三更。

    ○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太钝生。曰不是钝生。直下进向无门时如何。师曰。灵机未曾论边际。执法无门在暗中。

    镇州谈空和尚

    僧问。格外之谈。请师举唱。师曰。隘路不通风。曰莫祇这便是也无。师乃嘘嘘。

    际上座

    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龙腾沧海。鱼跃深潭。曰毕竟如何。师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

    风穴延沼禅师

    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麽生。师曰瞎。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闍黎曾到此间麽。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院曰。闍黎曾见甚麽人来。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来。

    【颂】院问。南方一棒。作麽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麽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於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四众请主风穴。又八年。李史君与合城士庶。再请开堂演法矣。

    ○上堂。夫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勿自拘於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谷-禾+卵]迷封。总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应是从前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与你一时扫却。直教箇箇如师子儿。吒呀地。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即瞎却渠眼。时有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即便[翟支]瞎。曰[翟支]瞎后如何。师曰。捞天摸地。

    【评】【颂】师在郢州。谒前请主李史君。留於衙内度夏。普设大会。请师上堂。才陞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麽。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马*展]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麽。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麽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颂】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不是佛。曰未晓玄言。请师直指。师曰。家住海门洲。扶桑最先照。

    【颂】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问一色难分。请师显示。师曰。满炉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祇守寒。

    【颂】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皇城使。

    ○问摘叶寻枝即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曰。赴供凌晨去。开塘带雨归。

    【颂】问随缘不变者。忽遇知音时如何。师曰。披莎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评】【颂】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於此明得。闍黎无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闍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闍黎麽右边一拍曰。这里是。欲识老僧麽。左边一拍曰。这里是。

    ○上堂。若是上上之流。各有证据。略赴箇程限。中下之机。各须英俊。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如爆龟纹。爆即成兆。不爆成钝。欲爆不爆。直下便揑。

    【颂】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

    ○问百了千当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入市双瞳瞽。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回銮两曜新。曰如何是宾中宾。师曰。攒眉坐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磨礲三尺劒。待斩平不人。

    ○问如何是钁头边意。师曰。山前一片青。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颖桥安禅师

    (号铁胡)

    【颂】师与钟司徒向火次。钟忽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曰。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兴阳归静禅师

    初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院便打。师良久。院曰。若唤作棒。眉须堕落。师於言下大悟。

    首山省念禅师

    常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也。晚於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敏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躭着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麽时。且道说箇甚麽。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箇甚麽。师乃拂袖下去。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甚不祗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曰。作麽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上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麽。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麽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师受风穴印可之后。泯迹韬光。人莫知其所以。因白兆楚和尚。至汝州宣化。风穴令师往传语。才相见。提起坐具便问。展即是。不展即是。兆曰。自家看取。师便喝。兆曰。我曾亲近知识来。未尝輙敢恁麽造次。师曰。草贼大败。兆曰。来日若见风穴和尚。待一一举似。师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师乃先回。举似风穴。穴曰。今日又被你収下一员草贼。师曰。好手不张名。兆次日才到相见。便举前话。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赃捉败。师於是名振四方。学者望风而靡。开法首山为第一世也。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五九尽日又逢春。曰毕竟事如何。师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

    【颂】问如何是菩提路。师曰。此去襄县五里。曰向上事如何。师曰。往来不易。

    【颂】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低声低声。曰如何受持。师曰。切不得污染(此则颂古。见联珠第一卷金刚经章)。

    【颂】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镇州萝卜重三斤。

    ○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有言须道却。曰此意如何。师曰。无言鬼也瞋。

    ○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驴鸣狗吠。乃曰。要得亲切。第一莫将问来问。还会麽。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汝若将问来问。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拟议。即没交涉。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便问。挂锡幽岩时如何。师曰错。僧曰错。师又打。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麽句中收。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颂】示众曰。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箇即成瞎汉。所以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急着眼始得【增收】。

    广慧真禅师

    尝在风穴作园头。穴问曰。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麽处去。师曰。常在闤闠中。要且无人识。穴曰。汝彻也。师礼拜。

    汾州善昭禅师

    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於言下大悟。拜起而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后游衡湘。及襄沔间。每为郡守。以名刹力致。前后八请。坚卧不答。咱首山殁。西河道俗。遣僧契聪。近请住持。师闭关高枕。聪排闼而入。让之曰。佛法大事。靖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幸而有先师。先师已弃世。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师矍起握聪手曰。非公不闻此语。趣办严。吾行矣。

    ○住后上堂谓众曰。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入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若见汾阳人者。堪与祖佛为师。不见汾阳人。尽是立地死汉。如今还有人入得麽。快须入取。免得孤负平生。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那箇是龙门客。一齐点下。举起拄杖曰。速退速退。珍重。

    ○上堂。先圣云。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阿那箇是三玄三要底句。快会取好。各自思量。还得稳当也未。古德已前行脚。闻一箇因缘未明。中间直下饮食无味。睡卧不安。火急决择。莫将为小事。所以大觉老人。为一大事因缘。出现於世。想计他从上来行脚。不为游山翫水。看州府奢华。片衣口食。皆为圣心未通。所以驱驰行脚。决择深奥。传唱敷扬。博问先知。亲近高德。盖为续佛心灯。绍隆祖代。兴崇圣种。接引后机。自利利他。不忘先迹。如今还有商量者麽。有即出来。大家商量。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师曰。汝是行脚僧。曰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师曰。西方日出卯。曰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师曰。千里持来呈旧面。曰如何是立乾坤底句。师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贪亦无瞋。乃曰。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你出来。验得了也。

    ○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嘉州打大像。曰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陕府灌铁牛。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西河弄师子。乃曰。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不是等闲。与大众颂出。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月菊华新。

    ○上堂。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先用后照。你也须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时。你作麽生当抵。照用不同时。你又作麽生凑泊。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合掌庵前问世尊。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对面无俦侣。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阵云横海上。拔劒搅龙门。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

    ○上堂。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揳。时有僧问。如何是三诀。师便打。僧礼拜。师曰。为汝一时颂出。第一诀。接引无时节。巧语不能诠。云绽青天月。第二诀。舒光辨贤哲。问答利生心。拔却眼中楔。第三诀。西国胡人说。济水过新罗。北地用宾铁。复曰。还有人会麽。会底出来。通箇消息。要知远近。莫祇恁麽。记言记语。以当平生。有甚麽利益。不用久立。珍重。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颂】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麽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与甚麽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麽生是生杀。甚麽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麽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总同参。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麽。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现在。不可久立。珍重。

    叶县归省禅师

    【颂】游方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甚麽。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麽。山曰瞎。师於言下豁然顿悟。

    ○上堂。宗师血脉。或凡或圣。龙树马鸣。天堂地狱。镬汤炉炭。牛头狱卒。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他方此土。有情无情。以手画一画云。俱入此宗。此宗门中。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须得杀人刀。活人须得活人句。作麽生是杀人刀。活人句。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若道不得。即孤负平生。珍重。

    ○上堂。良久曰。夫行脚禅流。直须着忖。参学须具参学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方有相亲分。始得不被诸境惑。亦不落於恶道。毕竟如何委悉。有时句到意不到。妄缘前尘。分别影事。有时意到句不到。如盲摸象。各说异端。有时意句俱到。打破虗空界。光明照十方。有时意句俱不到。无目之人纵横走。忽然不觉落深坑。

    ○僧请益柏树子话。师曰。我不辞与汝说。还信麽。曰和尚重言。争敢不信。师曰。汝还闻檐头水滴声历。其僧豁然。不觉失声云。[口*耶]。师曰。你见箇甚麽道理。僧便以颂对曰。檐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师乃忻然。

    【颂】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闹市辊球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溥请众人看【增收】。

    神鼎洪諲禅师

    自游方一衲。以度寒暑。尝与数耆旧。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是甚麽人语。僧曰。法眼语。师曰。其义如何。曰唯心故。根境不相到。唯识故。声色摐然。师曰。舌味是根境否。曰是。师以箸筴菜置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骇然。僧不能答。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僧拱而退。

    ○上堂。举洞山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师曰。古人与麽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佛亦是尘。

    谷隐蕴聪禅师

    (即石门聪)

    初参百丈恒和尚。因结夏。百丈上堂。举中观论曰。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师便出问。如何是正觉无名相。丈曰。汝还见露柱麽。师曰。如何是随缘即道场。丈曰。今日结夏。

    【颂】次参首山。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於言下大悟。呈偈曰。我今二十七。访道曾寻觅。今朝喜得逢。要且不相识。

    ○后到大阳。玄和尚问。近离甚处师曰襄州。阳曰。作麽生是不隔底句。师曰。和尚住持不易。阳曰。且坐吃茶。师便参众去。侍者问。适来新到。祗对住持不易。和尚为甚麽教坐吃茶。阳曰。我献他新罗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问他。有语在。侍者请师吃茶问。适来祗对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师曰。真鍮不博金。

    【颂】僧问。日往月来迁。不觉年衰老。还有不老者麽。师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师曰。虬龙筋力高声呌。晚后精灵转更多。

    ○问承古有言。祇者如今谁动口。意旨如何。师曰。莫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示众。第一句道得。石里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将来。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

    ○上堂。春景温和。春雨普润。万物生芽。甚麽处不沾恩。且道承恩力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春雨一滴滑如油。

    广慧元琏禅师

    【颂】到首山。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汉上。山竖起拳曰。汉上还有这箇麽。师曰。这箇是甚麽椀鸣声。山曰瞎。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当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山曰。汝会处作麽生。与我说来看。师曰。祇是地上水刚砂也。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

    ○上堂。临济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诸人且道。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祇是箇瞎汉。若道无。亦是箇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这里道得。也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衲僧家。到这里。作麽生出得山僧圈[袖-由+贵]去。良久曰。苦哉。虾蟆蚯蚓。[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撞着须弥山。百杂碎。拈拄杖曰。一队无孔铁槌。速退速退。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竹竿头上曜红旗。

    三交智嵩禅师

    (即唐明)

    【颂】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於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玄偈曰。(其一)须用直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师子吼。十方没狐种。(其二)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其三)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

    ○上堂。文殊仗劒。五台横行。唐明一路。把断誵讹。三世诸佛。未出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渡。垂钓四海。祇钓狞龙。格外玄谈。为求知识。若也举扬宗旨。须弥直须粉碎。若也说佛说祖。海水便须枯竭。宝劒挥时。毫光万里。放汝一路。通方说话。把断咽喉。诸人甚处出气。

    仁王处评禅师

    问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便喝。师礼拜。山拈棒。师曰。老和尚没世界那。山抛下拄杖曰。明眼人难谩。师曰。草贼大败。

    丞相王随居士

    谒首山。得言外之旨自尔履践深明大法。临终书偈曰。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会元十一卷终)

    石霜楚圆慈明禅师

    闻汾阳道望。遂住谒焉。阳顾而默契之。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诟。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脾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掩师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依唐明嵩禅师。嵩谓师曰。杨大年内翰。知见高。入道稳实。子不可不见。师乃往见大年。年问曰。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师曰。近奉山门请。年曰。真箇脱空。师曰。前月离唐明。年曰。适来悔相问。师曰作家。年便喝。师曰恰是。年复喝。师以手画一画。年吐舌曰。真是龙象。师曰。是何言欤。年唤客司点茶来。元来是屋里人。师曰。也不消得。

    【颂】年又问。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师曰切。年曰。与麽则长裙新妇拖泥走。师曰。谁得似内翰。年曰。作家作家。师曰。放你二十棒。年拊膝曰。这里是甚麽所在。师拍掌曰。也不得放过。年大笑。

    ○又问。记得唐明当时悟底因缘麽。师曰。唐明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年曰。祇如此语。意旨如何。师曰。水上挂灯球。年曰。与恁则孤负古人去也。师曰。内翰疑则别参。年曰。三脚虾蟆跳上天。师曰。一任[跳-兆+孛]跳。年乃大笑。馆于斋中。日夕质疑智证。

    【颂】李附马问。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师曰。甚麽处得者消息。公便喝。师曰。野干鸣。公又喝。师曰恰是。公大笑。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水出高原。

    ○师谒神鼎。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住山三十年。门弟子。气吞诸方。师髮长不剪。弊衣楚音。通谒称法侄。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师指其后绝呌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隻履而视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师自是名重丛林。

    ○后住道吾。上堂。先宝应曰。第一句荐得。堪与祖佛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道吾则不然。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着地。所以道。起也。海晏河清。行人避路。住也。乾坤失色。日月无光。汝辈向甚麽处出气。如今还有出气者麽。有即出来对众出气看。如无道吾为汝出气去也。乃嘘一声。卓拄杖下座。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鉢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麽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牀上吃粥吃饭。

    ○示众。以拄杖击禅牀一下云。大众还会麽。不见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香严恁麽悟去。分明悟得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若向言中取则。悞赚后人。直饶棒下承当。孤负先圣。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所以山僧居福严。祇见福严境界。晏起早眠。有时云生碧章。月落寒潭。音声鸟。飞鸣般若台前。娑罗华。香散祝融峰畔。把瘦筇。坐盘石。与五湖衲子时话玄微。灰头土面。住兴化。祇见兴化家风。迎来送去。门连城市。车马骈阗。鱼唱潇湘。猿啼岳麓。丝竹哥谣。时时入耳。复与四海高人。日谈禅道。岁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颂】僧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师曰。钓丝绞水。

    【颂】师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对。水一盆。置在劒边。每见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也。便喝出。

    【颂】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二三几[(┐@三)*(田/?)][水-?+(曲-曰+口)]。其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

    【颂】师问。显英上座。近离甚处。曰金銮。师曰。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去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前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先前夏在甚处。曰何不领话。师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库下奴子勘你。且点一盏茶与你湿嘴【增收】。

    琅琊慧觉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铜头铁额。曰意旨如何。师曰。鸟嘴鱼腮。

    ○上堂。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识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不是十方佛。於此明得。过在十方佛。於此未明。声闻起舞独觉临粧。珍重。

    ○上堂。见闻觉知。俱为生死之因。见闻觉知。正是解脱之本。譬如师子返掷。南北东西且无定止。汝等诸人。若也不会。且莫孤负释迦老子。吽。

    ○上堂。山僧今日。为诸人说破。明眼衲僧。莫去泥里打坐。珍重。

    ○上堂。剪除狂宼。扫荡搀抢。犹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犹是法身边事。作麽生是衲僧本分事。良久曰。透网金鳞犹滞水。回头石马出沙笼。

    ○上堂。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若人下得通方句。我当刎颈而谢之。

    ○上堂。击水鱼头痛。穿林宿鸟惊。黄昏不击鼓。日午打三更。诸禅德。既是日午。为甚却打三更。良久曰。昨见垂杨绿。今逢落叶黄。

    【颂】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於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箇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上堂。拈拄杖曰。盘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万仞险。临济道石火电光钝。琅琊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着眼。卓拄杖下座。

    大愚守芝禅师

    上堂。大愚相接大雄孙。五湖云水兢头奔。兢头奔。有何门。击箭宁知枯木存。枯木存。一年还曾两度春。两度春。帐里真珠撒与人。撒与人。思量也是慕西秦。

    ○上堂。竖穷三际。横徧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甚麽。自云虾蟆。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云。狸奴白牯总在这里放光动地。何谓如此。两段不同。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

    法华全举禅师

    到大愚芝和尚处。愚问。古人见桃华。意作麽生。师曰。曲不藏直。曰那箇且从。这箇作麽生。师曰。大街拾得金。四隣争得知。曰上座还知麽。师曰。路逢劒客须呈劒。不是诗人不献诗。曰作家诗客。师曰。一条红线两人牵。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又作麽生。师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曰却是。师曰。楼阁凌云势。峰峦迭翠层。

    【颂】到琅琊觉和尚处。琊问。近离甚处。师曰两制。曰船来陆来。师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师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麽生道。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琊问侍者。此是甚麽人。者曰。举上座。琊曰。莫是举师叔麽。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麽。莫怪适来相触忤。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琊曰。某时到。师曰。我在制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环宇。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白菊乍开重日暖。百年公子不逢春。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大地绝消息。翛然独任真。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草荒人变色。凡圣两齐空。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清风与明月。野老笑相亲。

    ○上堂。钟鸣皷响鹊噪鸦鸣。为你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诸人还信得及麽。观音菩萨。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

    ○上堂。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直饶论其顿。返其常。也是抑而为之。

    芭蕉谷泉禅师

    【颂】省同参慈明禅师。明问。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师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师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师接住。推明置禅牀上。明却作虎声。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慈明迁住福严。师又往省之。少留而还。作偈寄之曰。相别而今又半年。不知谁共对谈禅。一般秀色湘山里。汝自匡徒我自眠。

    天圣皓泰禅师

    到琅琊。琊问。埋兵掉鬪。未是作家。匹马单鎗。便请相见。师指琊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琊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麽处。师曰。伏惟尚飨。琊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曰。贼过后张弓。琊曰。且坐吃茶。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黑漆圣僧。

    浮山法远禅师

    (号远录公)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平地起骨堆。

    ○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碁。师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请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陞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绰斡。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往往失粘。心麤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僊。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着。落在甚麽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文忠加叹。从容谓同僚曰。修初疑禅语为虗诞。今日见此老机缘。所得所造。非悟明於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上堂。诸佛出世建立化门。不离三身智眼。亦如摩醯首罗三目。何故。一隻水泄不通。缁素难辨。一隻大地全开。十方通畅。一隻高低一顾。万类齐瞻。虽然。若是本分衲僧。陌路相逢。别具通天正眼始得。所以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狸奴白牯。知有箇甚麽事。要会麽。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师暮年休於会圣岩。叙佛祖奥义作九带。曰佛正法眼带。佛法藏带。理贯带。事贯带。理事纵横带。屈曲垂带。妙叶兼带。金针双锁带。平怀常实带。学者既已传诵。师曰。若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更有一带。还见得麽。若也见得亲切分明。却请出来对众说看。说得分明。许汝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也不亲切。说不相应。唯依吾语而为己解。则名谤法。诸人到此如何。众无语。师叱之而去。

    宝应昭禅师

    上堂。十二时中。许你一时绝学。即是学佛法。不见阿难。多闻第一。却被迦叶摈出。不得结集。方知聪明博学。记持忆想。向外驰求。与灵觉心。转没交涉。五蕴[谷-禾+卵]中。透漏不过。顺情生喜。违情生怒。盖覆深厚。自缠自缚。无有解脱。流浪生死。六根为患。众苦所逼。无自由分。而被妄心。於中主宰。大丈夫儿。早搆取好。喝一喝曰。参。

    大乘慧果禅师

    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拨尘即乖。见佛即错。曰总不如是时如何。师曰。错。

    金山昙颖达观禅师

    首谒大阳玄禅师。遂问。洞山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阳曰。父母未生时事。师曰。如何体会。阳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罔然。遂谒谷隐。举前话。隐曰。大阳不道不是。祇是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即不然。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隐曰。粪墼子。师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隐曰。牡丹华下睡猫儿。师愈疑骇。一日普请。隐问。今日运薪耶。师曰然。隐曰。云门问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会。师无对。隐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效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师於是默契。良久曰。如石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师曰。是药语。隐呵曰。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师曰。事如函得盖。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隐曰。妙至是。亦祇明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云。理障碍正知见。事障续诸生死。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

    ○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沉沦。莫教孤负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负平生麽。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瞒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诸你人髑髅。[跳-兆+孛]跳入你鼻孔里去也。又卓一下。

    ○上堂。大众集定。有僧才出礼拜。师曰。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僧便问。如何是时节因缘。师便下座。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家里已无回日信。路遥空有望乡牌。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沧海尽教枯见底。青山直得辗为尘。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莺啭千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

    仁寿珍禅师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日上无云。丽天普照。眼中无翳。空本无花。无智人前。不得错举。参。

    永庆普禅师

    初问谷隐。古人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意旨如何。曰日出隈阳坐。天寒不举头。师入室次。隐曰。适来因缘。汝作麽生会。师曰。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曰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

    驸马都尉李遵勖居士

    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英公夏竦居士

    自契机於谷隐。日与老衲游。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长老自家底蓝曰。前月二十离蕲阳。公休去。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虗何处着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蓝曰。也是弄精魂。

    华严道隆禅师

    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师於言下有省。门尽授其洞上厥旨。后为广慧嗣。一日福严承和尚。问曰。禅师亲见石门。如何却嗣广慧。师曰。我见广慧。渠欲剃髮。使我擎凳子来。慧曰。道者。我有凳子诗。听取。乃曰。放下便平稳。我时便肯伊。因叙在石门处所得。广慧曰。石门所示。如百味珍羞。祇是饱人不得。

    文公杨亿居士

    字大年。

    【颂】出守汝州。首谒广慧。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慧曰。来风深辨。公曰。恁麽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慧曰。君子可八。公应诺诺。慧曰。草贼大败。夜语次。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闻云岩谅监寺。两箇大虫相咬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麽道。还得麽。慧曰。这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颂】公问广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踈於财利。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邦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踈财乎。慧曰。幡竿尖上铁笼头。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公曰。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公置一百问。请广慧答。慧一一答回。

    ○公问李都尉曰。释迦六年苦行。成得甚麽事。尉曰。担折知柴重(公复抒其师承密证寄李翰林)。

    翠岩可真禅师

    尝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弟。道吾真。杨岐会。皆推伏之。师自负亲见慈明。天下无可意者。善与语。知其未彻。笑之。一日山行。举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盘石上曰。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师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伫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师自愧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早已至此。师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和尚。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箇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於言下大悟。师爽气逸出。机辨迅捷。丛林惮之。

    ○僧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一堵墻。百堵调。曰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千日斫柴一日烧。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浑家送上渡头船。

    ○上堂。举龙牙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神鼎曰。学道如钻火。逢烟即便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师曰。若论顿也。龙牙正在半途。若论渐也。神鼎犹少悟在。於此复且如何。诸仁者。今年多落叶。几处扫归家。

    ○上堂。举僧问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又问宝应。如何是道。应曰。五凤楼前。又问首山。如何是道。山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转语。一句壁立千仞。一句陆地行船。一句宾主交参。诸人莫有拣得者麽。出来道看。如无且行罗汉慈。破结贼故。行菩萨慈。安众生故。行如来慈。得如相故。

    蒋山赞元禅师

    三岁出家。七岁为僧。十五游方。远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见曰。好好着槽厂。师遂作驴鸣。明曰。真法器耳。俾为侍者。二十年中。运水搬柴。不惮寒暑。悉己躬亲求道。后出世苏台天峰。龙华。白云。府帅请居志公道场。提纲宗要。机锋迅敏。解行相应。诸方推服。

    ○丞相王公安石。重师德望。特奏章服师号。公又坚辞鼎席。结庐定林山中。与师萧散林下。清谈终日。赠师颂曰。不与物违真道广。每随缘起自禅深。舌根已净谁能坏。足迹如空我得寻。此亦明世希有事也。

    ○元右元年。师乃迁化。丞相王公恸哭于塔。赞师真曰。贤哉人也。行厉而容寂。知言而能默。誉荣弗喜。辱毁弗戚。弗矜弗克。人自称德。有缁有白。来自南北。弗顺弗逆。弗抗弗抑。弗观汝华。唯食己实。孰其嗣之。我有遗则。

    大宁道宽禅师

    上堂。无念为宗。无住为本。真空为体。妙有为用。所以道。尽大地是真空。徧法界是妙有。且道是甚麽人用得。四时运用。日月常明。法本不迁。道无方所。随缘自在。逐物昇沉。此土他方。入凡入圣。虽然如是。且道入乡随俗一句。作麽生道。良久曰。西天梵语。东土唐言。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以火箸插火炉中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道吾悟真禅师

    上堂。师子儿哮吼。龙马驹[跳-兆+孛]跳。古佛镜中明。三山孤月皎。遂作舞下座。

    ○上堂。举洞山道。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堦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饥-几+追]子。三箇猢狲夜簸钱。老僧即不然。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谷-禾+卵]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祇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誵讹在甚麽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曰。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上堂。古人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歘然透过新罗界。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释尊光射阿难肩。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孤轮众象攒。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泣向枯桑泪连连。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最好精麤照。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闪电乾坤光晃曜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路夹青松老。

    ○上堂。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曰。新妇骑驴阿家牵。师曰。手提巴鼻脚踏尾。仰面看天听流水。天明送出路傍边。夜静还归茅屋里。

    ○问僧甚处来。曰堂中来。师曰。圣僧道甚麽。僧近前不审。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过在甚麽处。师曰。万里崖州。

    广法源禅师

    上堂。春雨微微。檐头水滴。闻声不悟。归堂面壁。

    ○上堂。若论此事。切莫道着。道着即头角生。有僧出曰。头角生也。师曰祸事。曰某甲罪过。师曰。龙头蛇尾。伏惟珍重。

    灵隐德章禅师

    仁宗皇帝。诏师於延春阁下斋。宣普照大师问。如何是当机一句。师曰。一言逈出青霄外。万仞峰前险处行。曰作麽生是险处行。师便喝。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师曰。也不得放过。

    ○师进心珠歌曰。心如意。心如意。任运随缘不相离。但知莫向外边求。外边求。终不是。枉用工夫隐真理。识心珠。光曜日。秘藏深密无形质。拈来掌内众人惊。二乘精进争能测。碧眼胡。须指出。临机妙用何曾失。寻常切忌与人看。大地山河动岌岌。

    定慧超信海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那叱忿怒。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衲僧罔措。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西天此土。

    ○上堂。若识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不识般若。亦被般若缚。识与不识。拈放一边。却问诸人。如何是般若体。参堂去。

    泐潭月禅师

    僧问。修多罗教。如标月指。未审指箇甚麽。师曰。请高着眼。曰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师曰。年衰鬼弄人。

    姜山方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曰。蛇衘老鼠尾。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鳖咬钓鱼竿。曰恁麽则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师曰。堂前一盌夜明灯。帘外数茎青瘦竹。

    ○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不识酒望子。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钓鱼船上赠三椎。

    ○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诸方尽把为奇特。寒山烧火满头灰。笑骂丰干这老贼。

    白鹿端禅师

    僧问。凝然湛寂时如何。师曰。不是闍黎安身立命处。曰如何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师曰。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

    真如方禅师

    参琅琊。唯看柏树子话。每入室。陈其所见。不容措辞。常被喝出。忽一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会也。琅琊曰。汝作麽生会。师曰。夜来牀荐暖。一觉到天明。琅琊可之。

    长水子璿讲师

    (嘉禾人也)

    自落[髟/采]。诵楞严不辍。从洪敏法师讲。至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谓敏曰。敲空击木。(亦作竹)尚落筌蹄。举目扬眉。已成拟议。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证之。然欲探禅源。罔知攸往。闻琅琊。道重当世。即趋其席。值上堂次。出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琊凭陵答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领悟礼谢曰。愿侍巾瓶。琅琊谓曰。汝宗不振久矣。且励志扶持。报佛恩德。勿以殊宗为介也。乃如教。再拜以受。后住长水。承禀日顾众曰。道非言象得。禅非拟议知。会意通宗。曾无别致。由是二宗仰之。尝疏楞严等经。盛行于世。

    云峰文悦禅师

    【颂】初造大愚。闻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韲。若唤作一茎韲。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师大骇。

    ○夜造方丈。愚问。来何所求。师曰。求心法。愚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趂色力徤。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师不敢违。未几愚移翠岩。师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岩曰。佛法未到烂却。雪寒。且为众乞炭。师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岩曰。堂司阙人。今以烦汝。师受之。不乐。恨岩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篐忽散。自架堕落。师忽然开悟。顿见岩用处。走搭袈裟上寝堂。岩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师再拜。不及吐一辞而去。服勤八年。后出世翠岩。时首座领众出迎。问曰。德山宗乘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大用。师曰。你甚处去来。座拟议。师便掌。座拟对。师喝曰。领众归去。自是一众畏服。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黄河九曲。曰如何是第一句。师曰。垂手过膝。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万里崖州。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粪箕扫帚。

    ○上堂。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片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所以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汝等诸人。到这里凭何话会。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所以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翠岩这里。祇於出入息内。供养承事。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无一空过者。过现未来尘沙诸佛。是翠岩侍者。无一不到。如一不到。三十拄杖。诸上座。还会麽。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上堂。若见诸相非相。即山河大地。立无过咎。诸上座。终日着衣吃饭。未尝咬着一粒米。未曾挂着一缕丝。便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虽然如是。着衣吃饭即不无。衲僧门下汗臭气。也未梦见在。

    ○上堂。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衲僧道会也。山是山。水是水。饥来吃饭。困来打睡。忽然须弥山。[跳-兆+孛]跳入你鼻孔里。摩竭鱼穿你眼睛中。作麽生商量。良久曰。参堂去。

    ○小参。举百丈岁夜示众曰。你这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臈月三十日。且作麽生折合去。师曰。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澹泊。看却今时丛林。更是不得所在之处。或聚徒三百五百。浩浩地。祇以饭食丰浓。寮舍稳便为旺化。中间孜孜。为道者无一人。设有十箇五箇。走上走下。半青半黄。会即总道我会。各各自谓握灵蛇之珠。孰肯知非。及乎挨拶。鞭逼将来。直是万中无一。苦哉苦哉。所谓般若丛林岁岁凋。无明荒草年年长。就中今时后生。才入众来。便自端然拱手。受他别人供养。到处菜不择一茎。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怀。虽则一期快意。争奈三途累身。岂不见教中道。宁以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以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也是去。直饶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上座。未为分外。若也未是。至於滴水寸丝。便须披毛带角。牵犂拽杷。偿他始得。不见祖师道。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此是决定底事。终不虗也。诸上座。光阴可惜。时不待人。莫待一朝眼光落地。缁田无一篑之功。铁围陷百刑之苦。莫言不道。珍重。

    秀州本觉若珠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举起拳。僧曰。学人不会。师曰。拳头也不识。

    华严普孜禅师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客路如天远。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侯门似海深。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环中天子勑。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塞外将军令。乃曰。宾中问主。互换机锋。主中问宾。同生同死。主中辨主。饮气吞声。宾中觅宾。白云万里。故句中无意。意在句中。於斯明得。一双孤鴈。扑地高飞。於斯未明。一对鸳鸯。池边独立。知音禅客。相共证明。影响异流。切须子细。良久曰。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琅琊方锐禅师

    上堂。造化无生物之心。而物物自成。雨露非润物之意。而灵苗自荣。所以药剂不食而病自损。良师不亲而心自明。故知妙慧灵光。不从缘得。到这里方许你进步。琅琊与你别作箇相见。还有麽。若无。不可压良为贱。

    兴阳希隐禅师

    僧问。如何是悬崖撒手底句。师曰。明月照幽谷。曰如何是绝后再苏底句。师曰。白云生太虗。曰恁麽则樵夫出林丘。处处歌春色。师曰。是人道得。

    石佛显忠祖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相生。师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想生。师曰。兔子望月。曰如何是流注生。师曰。无间断(人天眼眼目三种生。石佛有颂)。

    净住居说禅师

    参达观。遂问曰。某甲经论粗明。禅直不信。愿师决疑。观曰。既不信禅。岂可明经。禅是经纲。经是禅网。提纲正网。了禅见经。师曰。为某甲说禅看。观曰。向下文长。师曰。若恁麽。经与禅乃一体。观曰。佛及祖非二心。如手搦拳。如拳搦手。师因而有省。乃成偈曰。二十余年用意猜。几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李白元来是秀才。

    节使李端愿居士

    儿时在馆舍常阅禅书。长虽婚官。然笃志祖道。遂於后圃筑室。类兰若。邀达观处之。朝夕咨参。至忘寝食。观一日视公曰。非示现力。岂致尔哉。奈无箇所入何。公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华。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据-豕+旦]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是心。自然无惑。公曰。心如何了。观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观。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祇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观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观曰。生从何来。公罔措。观起揕其胷曰。祇在这里。更拟思量箇甚麽。公曰。会得也。观曰。作麽生会。公曰。祇知贪程。不知蹉路。观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既而说偈曰。三十八岁懵然无知。及其有知。何异无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师其归矣。箭浪东驰。

    西余净端禅师

    始见弄师子。发明心要。往见龙华。蒙印可。遂旋里。合彩为师子皮。时被之。因号端师子。上堂。二月二。禅翁有何谓。春风触目百华开。公子王孙日日醺醺醉。唯有殿前陈朝桧。不入时人意。禅家流。祇这是。莫思虑。坦然斋后一瓯茶。长连牀上伸脚睡。咄。

    ○师到华亭。众请上堂。灵山师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

    大沩慕喆真如禅师

    上堂。山僧本无积蓄。且得粥足饭足。困来即便打眠。一任东卜西卜。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庐陵米价高。镇州萝卜大。

    ○上堂。古佛道。昔於波罗奈。转四谛法轮。堕坑落壍。今复转最妙无上大法轮。土上加泥。如今还有不历阶梯。独超物外者麽。良久曰。出头天外看。谁是箇中人。

    ○上堂。阿刺刺。是甚麽。翻思当年破灶堕。杖子忽击着。方知孤负我。以拄杖击香台一下曰。堕堕。

    穹窿圆禅师

    上堂。福臻不说禅。无事日高眠。有问祖师意。连擉两三拳。大众。且道为甚麽如此。不合恼乱山僧睡。

    兴化绍清禅师

    上堂。祖宗门下。佛法不存。善法堂前。仁义休说。然虽如是。事无一向。窃闻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髮肤身体。弗敢毁伤。此鲁仲尼之孝也。轮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舍。弃恩入无为。真实报恩者。故我大觉世尊。雪山苦行。摩竭成道。往忉利天。为母说法。此释迦之孝也。得大解脱。现大神通。手擎金锡。掌拓龙盂。诣地狱门。卓然寻省。见其慈母。悲泣无量。此目连之孝也。作麽生是兴化之孝。良久曰。兴化今日不上天堂。不入地狱。於善法堂中。灯王座上。为母说法。以报劬劳。且道我母即今在甚麽处。乃曰。我母生前足善缘。无劳问佛定生天。人间上寿古今少。九十春秋减一年。下座。敢烦大众烧一主香。以助山僧报孝。既是山僧之母。为甚麽却烦诸人烧香。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以手追胸曰。苍天苍天。

    智海道平禅师

    上堂。山僧不会佛法。为人总没来由。或时半开半合。或时全放全收。还如万人丛里冷地掉箇石头。忽然打着一箇。方知触处周流。

    泐潭景祥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十箇指头八箇丫。师尝叉手夜坐。如对大宾。初坐手与趺缀。至五鼓。必齐膺。因号祥叉手。

    光孝慧兰禅师

    尝以触衣书七佛名。丛林称为兰布裩。有拟草庵歌。具载普灯录。

    东林遵禅师

    上堂。十五日已前。放过一着。十五日已后。未可商量。正当十五日。试道一句看。良久曰。山色翠穠春雨歇。柏庭香拥木兰开。

    潭州东明迁禅师

    晚居沩山。真如庵忠道者高其风。每扣之。一日阅首楞严次。忠问。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佛意如何。师曰。释迦老子好与二十棒。曰为甚麽如此。师曰。用按指作麽。曰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又作麽生。师曰。亦是海印发光。

    庆善能禅师

    上堂。事不获已。与诸人葛藤。一切众生。祇为心尘未脱。情量不除。见色闻声。随波逐浪。流转三界。汩没四生。致使正见不明。触途成滞。若也是非齐泯。善恶都忘。坐断报化佛头。截断圣凡途路。到这里方有少许相应。直饶如是。衲僧分上。未为奇特。何故如此。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咄。

    庆善隆禅师

    上堂。花族族。锦族族。盐酱年来事事足。留得南泉打破锅。分付沙弥煮晨粥。晨粥一任诸人吃。洗鉢盂一句作麽生会。多少人疑着。

    净因蹒庵继成禅师

    上堂。茫茫尽是觅佛汉。举世难寻真道人。棒喝交驰成药忌。了亡药忌未天真。

    ○上堂。鼻里音声耳里香。眼中咸淡舌玄黄。意能觉触身分别。冰室如春九夏凉。如斯见得。方知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出。葵花随日转。犀纹翫月生。香枫化老人。螟蛉成蜾蠃。若也不知。苦哉佛陀耶。许你具隻眼。

    ○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 徽宗皇帝。私幸观之。太师鲁国公亦与焉。有善华严者。乃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诸禅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於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尝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师曰。法师所谓愚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麽。曰闻。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麽。曰不闻。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无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虗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宗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汝且向下会取。善曰。如何是宝所。师曰。非汝境界。善曰。望师慈悲。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退。闻者靡不叹仰。皇帝顾谓近臣曰。禅宗玄妙。深极如此。净因才辨。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师之绪余也。

    开福哲禅师

    上堂。山僧有三印。更无增减剩。觌面便相呈。能转凡成圣。诸人还知麽。若也未知。不免重重注破。一印印空。日月星辰列下风。一印印泥。头头物物显真机。一印印水。捩转鱼龙头作尾。三印分明体一同。看来非赤又非红。互换高低如不荐。青山依旧白云中。

    鸿福昇禅师

    上堂。诸人恁麽上来。堕在见闻觉知。恁麽下去。落在动静施为。若也不去不来。正是鬼窟活计。如何道得出身底句。若也道得。则分付拄杖子。若道不得。依而行之。卓拄杖下座。

    万寿素禅师

    一日有僧来作礼。师问甚处来。曰和尚合知某来处。师曰。湖南担屎汉。江西刈禾客。曰和尚真人天眼目。某在大沩充园头。东林作藏主。师打三棒。喝出。

    香山渊禅师

    上堂。酒市鱼行。头头宝所。鵶鸣鹊噪。一一妙音。卓拄杖曰。且道这箇是何佛事。狼籍不少。

    宝峰景淳知藏

    往依泐潭。入室次。潭问。陕府铁牛重多少。师叉手近前曰。且道重多少。潭曰。尾在黄河北。头枕黄河南。善财无鼻孔。依旧向南参。师拟议。潭便打。忽顿彻。巾侍有年。竟隐居林壑。尝作偈曰。怕寒懒剃髼松髮。爱暖频添榾柮柴。破衲伽黎撩乱搭。谁能劳力疆安排。

    芦山法真禅师

    上堂。欲明向上事。须具顶门眼。若具顶门眼。始契出家心。既契出家心。常具顶门眼。要会顶门眼麽。四京人着衣吃饭。两制人饱暖自如。通玄峰顶香风清。花发蟠桃三四株。

    冶父道川禅师

    上堂。举雪峰一日登座。拈拄杖东覰曰。东边底。又西覰曰。西边底。诸人还知麽。掷下拄杖曰。向这里会取。师曰。东边覰了复西观。拄杖重重话岁寒。带雨一枝华落尽。不烦公子倚栏干。

    (会元十二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六

    音释

    祝/土 捋(力括切) 褫(音植) 粜(音粜) 嘎(所讶切声破也) 趯(他历切跳踊也) 饡(子旦切以羹浇饭也) 馊(色求切饭坏也) 貛貉(上火丸切野豚也下莫格切蛮〡也) 漪(於宜切) 翟*支 沔(弥善切水出也) 墼(居的切未烧也) 岌(鱼及切山高貌) 髟/采 篐(古胡切蔑束物也) 据-豕+旦 揕(知鸩切右手〡其胷襟也) 擉(初角切指也)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五

    南岳沩仰宗

    沩山灵右禅师

    始究大小乘教。后参百丈。丈一见。许之入室。遂居参学之首。

    【颂】侍立次。丈问谁。师曰某甲。丈曰。汝拨鑪中有火否。师拨之曰无火。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汝道无。这箇聻。师由是发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祇是无虗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丈曰。将得火来麽。师曰。将得来。丈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百丈。丈曰。如虫御木。

    【颂】司马头陀自湖南来。谓丈曰。顷在湖南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丈曰。老僧住得否。陀曰。非和尚所居。丈曰何也。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徒不盈千。丈曰。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陀曰。待历观之时。华林觉为第一座。丈令侍者请至。问曰。此人如何。陀请謦欬一声。行数步。陀曰不可。丈又令唤师。师时为典座。陀一见。乃曰。此正是沩山主人也。丈是夜召师入室嘱曰。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而华林闻之曰。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丈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麽。林曰。不可唤作木[木*突]也。丈乃问师。师踢倒净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输却山子也。师遂往焉。

    ○住后上堂。夫道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祇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停。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师曰。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从闻入圣。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颂】仰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灯笼曰。大好灯笼。仰曰。莫祇这便是麽。师曰。这箇是甚麽。仰曰。大好灯笼。师曰。果然不见。

    ○一日师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曰。和尚甚麽道。意旨如何。主曰。更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蹋倒。仰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

    【颂】师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师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师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曰。慧寂信亦不立。师曰。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曰。祇是慧寂。更信阿谁。师曰。若恁麽。即是定性声闻。仰曰。慧寂佛亦不立。

    ○师问仰山。涅槃经四十卷。多少是佛说。多少是魔说。仰曰。总是魔说。师曰。已后无人奈子何。仰曰。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麽处。师曰。祇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

    【颂】师问仰山。何处来。仰曰。田中来。师曰。禾好刈也未。仰作刈禾势。师曰。汝适来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仰曰。和尚背后是甚麽。师曰。子还见麽。仰拈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箇。师曰。此是鵞王择乳。

    【颂】师问仰曰。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这里。师曰。何不直说。仰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

    【颂】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香严曰。某甲偏答得这话。师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曰。赖遇寂子不会。

    【评】【颂】师一日见刘铁磨来。师曰。老字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麽。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底好。曰如何是不会底。师曰。祇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颂】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牀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师坐次。仰山从方丈前过。师曰。若是百丈先师见子。须吃痛棒始得。仰曰。即今事作麽生。师曰。合取两片皮。仰曰。此恩难报。师曰。非子不才。廼老僧年迈。仰曰。今日亲见百丈师翁来。师曰。子向甚麽处见。仰曰。不道见。祇是无别。师曰。始终作家。

    【颂】师在百丈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师作麽生。师撼门扇三下。司马曰。太麤生。师曰。佛法不是这箇道理(按会元见百丈章。今依颂古着于此)。

    【颂】仰山香严侍立次。师举手曰。如今恁麽者少。不恁麽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师曰。这箇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口。

    【颂】师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麽生。仰曰。大有人疑着此事。师曰。寂子作麽生。仰曰。慧寂祇管困来合眼。徤即坐禅。所以未能说着在。师曰。到这田地也难得。仰曰。据慧寂所见。祇如此一句也着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仰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笑汝恁麽祗对。仰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曰。出头事作麽生。仰绕禅牀一匝。师曰。裂破古今。

    【颂】仰山香严侍立次。师曰。过去现在未来。佛佛道同。人人得箇解脱路。仰曰。如何是人人解脱路。师回顾香严曰。寂子借问。何不答伊。严曰。若道过去未来现在。某甲却有箇祗对处。师曰。子作麽生祗对。严珍重便出。师却问仰山曰。智闲恁麽祗对。还契寂子也无。仰曰不契。师曰。子又作麽生。仰亦珍重出去。师呵呵大笑曰。如水乳合。

    【颂】师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麽生会。仰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祇得其事。仰曰。和尚适来问甚麽。师曰。妙净明心。仰曰。唤作事得麽。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睡次。仰山问讯。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为我原看。严乃点一椀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於鶖子。

    【颂】上堂。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麽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麽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云居代曰。师无异号。资福宝曰。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新罗和尚作此[○@牛]相。拓呈之。又曰。同道者方知。芭蕉彻作此相。拓呈之。又曰。说也说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曰。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仰山慧寂禅师

    初谒躭源。已悟玄旨。后参沩山。遂昇堂奥。躭源谓师曰。南阳忠国师当时传得六代祖师圆相。共九十七箇。授与老僧。乃曰。吾灭后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教。次第传授。无令断绝。我今付汝。汝当奉持。遂将其本过与师。师接得一覧。便将火烧却。躭源一日问。前来诸相。甚宜秘惜。师曰。当时看了便烧却也。源曰。吾此法门。无人能会。唯先师及诸祖师。诸大圣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焚之。师曰。慧寂一览已知其意。但用得。不可执本也。源曰。然虽如此。於子即得。后人信之不及。师曰。和尚若要。重录不难。即重集一本呈上。更无遗失。源曰。然。

    ○躭源上堂。师出众作此○相。以手拓呈了。却叉手立。源以两手相交。作拳示之。师进前三步。作女人拜。源点头。师便礼拜。

    ○后参沩山。沩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曰主在甚麽处。师从西过东立。沩异之。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於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前后盘桓十五载。

    【颂】后参岩头。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岩拈拂子置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岩曰。我不肯汝放。祇肯汝收。

    【颂】师在沩山为直岁。作务归。沩问。甚麽处去来。师曰。田中来。沩曰。田中多少人。师插锹叉手。沩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师拔锹便行(玄沙云。我若见即踏倒锹子)。

    【颂】师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辩白。沩山下座归方丈。师随后入。沩问。子适来问甚麽话。师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师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师便珍重出去。沩曰错。师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好。

    【颂】师卧次。梦入弥勒内院。众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师遂就坐。有一尊者白椎曰。今当第二座说法。师起白椎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沩曰。子已入圣位。师便礼拜。

    ○沩山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盐官示众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盐官有二僧往探问。既到沩山。闻沩山举扬。莫测其涯。若生轻慢。因一日与师言话次。乃劝曰。师兄须是勤学佛法。不得容易。师乃作○相。以手拓呈了。却抛向背后。遂展两手。就二僧索。二僧罔措。师曰。吾兄直须勤学佛法。不得容易。便起去。时二僧却回盐官。行三十里。一僧忽然有省。乃曰。当知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信之不错。便回沩山。一僧更前行数里。因过水。忽然有省。自叹曰。沩山道一切众生。皆无佛性。灼然有它恁麽道。亦回沩山。久依法席。

    ○沩山同师牧牛次。沩曰。此中还有菩萨也无。师曰有。沩曰。汝见那箇是。试指出看。师曰。和尚疑那箇不是。试指出看。沩便行。

    【颂】师夏末。问讯沩山次。沩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师曰。某甲在下面鉏得一片畲。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虗过。师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师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沩山餧鵶生饭。回头见师。曰今日为伊上堂一上。师曰。某甲随例得闻。沩曰。闻底事作麽生。师曰。鸦作鸦鸣。鹊作鹊噪。沩曰。争奈声色何。师曰。和尚适来道甚麽。沩曰。我祇道为伊上堂一上。师曰。为甚麽唤作声色。沩曰。虽然如此。验过也无妨。师曰。大事因缘。又作麽生验。沩竖起拳。师曰。终是指东画西。沩曰。子适来问甚麽。师曰。问和尚大事因缘。沩曰。为甚麽唤作指东画西。师曰。为着声色故。某甲所以问过。沩曰。立未晓了此事。师曰。如何得晓了此事。沩曰。寂子声色。老僧东西。师曰。一月千江。体不分水。沩曰。应须与麽始得。师曰。如金与金。终无异色。岂有异名。沩曰。作麽生是无异名底道理。师曰。瓶盘钗钏劵盂盆。沩曰。寂子说禅。如师子吼。惊散狐狼野干之属。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师曰。曾到五老峰麽。曰不曾到。师曰。闍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汝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甚麽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祇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它。来觅真金。我亦拈与它。时有僧问。鼠粪即不要。请和尚真金。师曰。啮镞拟开口。驴年亦不会。僧无对。师曰。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我若说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有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说西说。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狂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汝岂不见沩山和尚云。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

    ○师因归沩山省觐。沩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箇不说。又曰。这箇且置。诸方老宿意作麽生。沩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

    【颂】沩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麽生。知它有之与无。师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曰。闍黎。僧回首。师曰。和尚。这箇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师问僧。甚处来。曰幽州。师曰。我恰要箇幽州信。米作麽价。曰某甲来时。无端从市中过。踏折他桥梁。师便休。

    ○师见僧来。竖起拂子。僧便喝。师曰。喝即不无。且道老僧过在甚麽处。曰和尚不合将境示人。师便打。

    【颂】有梵僧从空而至。师曰。近离甚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翫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闍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师。作礼乘空而去。自此号小释迦。

    【颂】师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扑破便下座。

    【颂】师坐次。有僧来作礼。师不顾。其僧乃问。师识字否。师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曰。是甚麽字。师於地上画十字酬之。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字。师改十字作卍字。僧画此○相。以两手拓如修罗掌日月势曰。是甚麽字。师乃画此[○@卍]相对之。僧乃作娄至德势。师曰。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其僧礼谢。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见。经五日后。遂问师。师曰。汝还见否。道者曰。某甲见出门。腾空而去。师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道。道者曰。某虽覩种种三昧。不辩其理。师曰。吾以义为汝解释。此是八种三昧。是觉海变为义海。体则同然。此义合有因有果。即时异时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

    【颂】梵僧来参。师於地上画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圆相以脚抹却。师展两手。僧拂袖便去【增收】。

    【颂】刘侍御问。了心之旨。可得闻乎。师曰。若要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是名真了。

    【颂】陆郎中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得箇安乐处。师竖起拂子曰。祇如这箇作麽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消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相公。

    【颂】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麽却覆。师竖起拂子。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颂】师指雪师子问众。有过得此身者麽。众无对(云门云。当时便好与踏倒)。

    【颂】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曰据某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曰某祇如此。师兄又如何。师曰。汝岂不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曰。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玄觉云。经道实无有法。然灯佛与我授记。它道实无一法可当情。为甚麽道。解犹在境。且道利害在甚麽处)。

    【颂】师卧次。僧问曰。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麽处。师推出枕子。沩山闻曰。寂子用劒刃上事△师住观音时。出牓云。看经次。不得问事。有僧来问讯。见师看经。旁立而待。师卷却经。问会麽。曰某甲不看经。争得会。师曰。汝已后会去在。其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江西观音来。头曰。和尚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这箇老师。我将谓被故纸埋却。元来犹在。

    【颂】僧思[邱-丘+益]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曰除此一路。别更有入处否。师曰有。曰如何即是。师曰。汝是甚处人。曰幽州人。师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师曰。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反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师曰。汝解犹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这箇。别更有意也无。师曰。别有别无。即不堪也。曰到这裡作麽生即是。师曰。据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邱-丘+益]礼谢之。

    ○师将顺寂。数僧侍立。师以偈示之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一无舌。即是吾宗旨。

    香严智闲禅师

    【颂】在百丈时。性识聪敏。参禅不得。咱丈迁化。遂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箇长行吃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直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

    【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颂】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玄觉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分不分。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颂】师初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至。师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麽如此。师曰。祇为春行秋令。

    【颂】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它。又违它所问。若对它。又丧身失命。当恁麽时作麽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径山洪諲禅师

    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师曰。犹是时人功干。曰干后如何。师曰。耕人田不种。曰毕竟如何。师曰。禾熟不临场。

    ○问如霜如雪时如何。师曰。犹是污染。曰不污染时如何。师曰。不同色。

    九峰慈慧禅师

    初在沩山。山上堂曰。汝等诸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而去。沩召之。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

    京兆米和尚

    【颂】令僧去问仰山曰。今时还假悟也无。仰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又令僧问洞山曰。那箇究竟作麽生。洞曰。却须问它始得。师亦肯之。

    三角法遇庵主

    【颂】因荒乱魁师入山。执刃而问。和尚有甚财宝。师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宝。师震声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王敬初常侍

    【颂】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齩人。韩獹逐块。米闻此语。即省前谬。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隻筯。米曰。这野狐精。公曰。这汉彻也。

    ○问僧。一切众生。还有佛性也无。曰有。公指壁上画狗子曰。这箇还有也无。僧无对。公自代曰。看齩着汝。

    西塔光穆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同别且置。汝道瓶嘴裡。甚麽物出来入去。

    南塔光涌禅师

    少甚俊敏。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山。山曰。汝来作甚麽。师曰。礼觐和尚。山曰。还见和尚麽。师曰见。山曰。和尚何似驴。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麽。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僧问。真佛住在何处。师曰。言下无相。也不在别处。

    【颂】师向火次。有僧来参。师曰。一言说尽山河。僧便问。如何是一言。师以火筯插向炉边。却收旧处。

    霍山景通禅师

    【颂】初参仰山。山闭目坐。师乃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仰山起来打四藤条。师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归宗下亦有大〔神〕佛。名智通)师曾到霍山和尚处。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唤维那打钟着。师骤步而去(此则按会元见两处霍山。今依颂古并见一章)。

    无着文喜禅师

    (喜禾人也)

    【评】【颂】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牀。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师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师曰。或三百。或五百。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评举)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纳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这箇否。师曰无。翁曰。寻常将甚麽吃茶。师无对。师覩日色稍晚。遂问翁。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师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师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师辞退。翁令童子相送。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师应诺。童曰。是多少。师复问曰。此为何处。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妻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言讫。均提与寺俱隐。

    【颂】咸通三年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於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师曰。辍己回施。仰曰。汝大利益。

    五观顺支禅师

    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麽字。师作圆相示之。

    南禅无染禅师

    僧问。无句之句。师还答也无。师曰。从来祇明恁麽事。曰毕竟如何。师曰。且问看。

    大安清干禅师

    僧问。从上诸圣。从何而证。师乃斫额。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羊头车子推明月。

    双溪田道者

    僧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以手作啄势。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甚麽处得箇问头来。

    洪州米岭和尚

    常语曰。莫过於此。僧问。未审是甚麽莫过於此。师曰。不出是。僧后问长庆。为甚麽不出是。庆曰。汝拟唤作甚麽。

    双峰古禅师

    本业讲经。因参先双峰。峰问。大德甚麽处住。曰城里。峰曰。寻常还思老僧否。曰常思和尚。无由礼觐。峰曰。祇这思底便是大德。师从此领旨。即罢讲席。侍奉数年。后到石霜。但随众而已。更不参请。众谓古侍者。尝受双峰印记。往往闻於石霜。霜欲诘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师因辞去。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霜曰。拟着即差。是着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箇会。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诺诺。即前迈。

    资福如宝禅师

    【评】【颂】因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麽来。早是不着便。更画圆相。师於中着一点。操曰。将谓是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会元无出)增收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作入定势。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汝问阿谁。

    ○师有时坐良久。周视左右曰会麽。众曰不会。师曰。不会即谩汝去也。

    ○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汝与我掩却门。

    芭蕉慧清禅师

    【颂】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上堂。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是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坑壍。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也转侧。则被荆棘林碍。当与麽时。作麽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

    ○僧问。如何是自己。师曰。望南看北斗。

    【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

    清化全怤禅师

    初参南塔。塔问。从何而来。师曰鄂州。塔曰。鄂州使君名甚麽。师曰。化下不敢相触忤。曰此地道不畏。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塔冁然而笑。遂乃印可。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我却不知。曰和尚为甚麽不知。师曰。不可青天白日尿牀也。师后还故国。钱氏文穆王。特加礼重。忠献王赐紫方袍。师不受。王改以衲衣。仍号纯一禅师。师曰。吾非饰让也。虑后人放吾而逞欲耳。

    黄连义初禅师

    广主刘氏。向师道化。请入府内说法。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两镜相照。万象历然。曰法王心要。达磨西来。五祖付与曹谿。自此不传衣鉢。未审碧玉堦前。将何付嘱。师曰。石羊水上行。木马夜翻驹。曰恁麽则我王有感。万国归朝。师曰。时人尽唱太平歌。

    资福贞邃禅师

    上堂。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根下好与三十棒。况过江来。时有僧才出。师曰。不堪共语。

    【颂】僧问。如何是古人歌。师作此○相示之。

    芭蕉继彻禅师

    初参风穴。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泥弹子。穴异之。次谒先芭蕉。蕉上堂。举仰山道。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师豁然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林谿境。师曰。有山有水。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三门前。佛殿后。

    【颂】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师曰。不提携。曰为甚麽不提携。师曰。林溪粗识好恶。

    ○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师有偈曰。芭蕉的旨。不挂唇齿。木童唱和。石人侧耳。

    承天辞确禅师

    僧问。学人有一隻箭。射即是。不射即是。师曰。作麽生是闍黎箭。僧便喝。师曰。这箇是草箭子。曰如何是和尚箭。师曰。禁忌须屈指。祷祈便扣牙。

    ○问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时如何。师曰。亭台深夜雨。楼阁静时钟。曰为甚麽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师曰。管笔能书。片舌解语。

    ○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群峰穿海去。滴水下岩来。

    (会元九卷终)

    青原法眼宗

    清凉文益禅师

    (諡大法眼)

    弱龄禀具於越州开元寺。属律匠希觉师。盛化于明州鄮山育王寺。师往预听习。究其微旨。复傍探儒典。游文雅之场。觉师目为我门之游夏也。师以玄机一发。杂务俱捐。振锡南迈。抵福州参长庆。不大发明。

    【颂】后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藏问。此行何之。师曰。行脚去。藏曰。作麽生是行脚事。师曰不知。藏曰。不知最亲切。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别。藏竖起两指。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师曰。在心内。藏曰。行脚人。着甚麽来由。安片石在心头。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麽。师曰。某甲词穷理绝也。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於言下大悟。

    【颂】子方上座自长庆来。师举长庆偈问曰。作麽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曰。恁麽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甚麽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麽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诚。自是诸方会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减千计。

    ○上堂。大众立久。乃谓之曰。祇恁麽便散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试说看。若无。又在这里作麽。若有大市里。人丛处亦有。何须到这里。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策子。阿那箇教中。有这箇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麽经里。有恁麽语是此时节麽。有甚麽交涉。所以道。微言滞於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於目前。翻为名相之境。又作麽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麽生得正去。还会麽。莫祇恁麽念筞子。有甚麽用处。僧问。如何披露。即得与道相应。师曰。汝几时披露。即与道不相应。

    ○问六处不知音时如何。师曰。汝家眷属一群子。师又曰。作麽生会。莫道恁麽来问。便是不得。汝道六处不知音。眼处不知音。耳处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争解无得。古人道。离声色着声色。离名字着名字。所以无想天。修得经八万大劫。一朝退堕诸事俨然。盖为不知根本真实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满。它古人犹道。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又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也须体究。若如此。用多少气力。

    ○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即得与道相应。师曰。取舍之心成巧伪。

    【颂】问声色两字。甚麽人透得。师却谓众曰。诸上座。且道这箇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委声色也不难。

    ○问求佛知见。何路最径。师曰。无过此。

    ○上堂。出家人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不见石头和尚。因看肇论云。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他家便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语。唤作参同契。末上云竺土大僊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也祇随时说话。上座。今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为大地。无一法可见。它又嘱云。光阴莫虗度。适来向上座道。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是虗度光阴。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不当。上座。若恁麽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麽用处。上座。但守分随时过好。珍重。

    【颂】师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兄作麽生会。修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曰。恁麽会。又争得。修曰。和尚如何。师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东禅齐云。山主恁麽秖对。为甚麽不肯。及乎再请益。法眼亦祇恁道便得去。且道疑讹在甚麽处。若看得透道上座有来由)。

    ○师与悟空禅师向火。拈起香匙问曰。不得唤作香匙。兄唤作甚麽。空曰香匙。师不肯。空后二十余日。方明此语。

    【颂】僧问。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颂】僧参次。师指帘。时有二僧同去卷。师曰。一得一失。

    【颂】问僧甚处来。曰泗州礼拜大圣来。师曰。今年大圣出塔否。曰出。师却问傍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

    ○师问宝资长老。古人道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透。且作麽生是处处透底光明。资曰。东畔打锣声。

    ○师指竹问僧。还见麽。曰见。师曰。竹来眼裡。眼到竹边。曰总不恁麽。

    ○问如何是第二月。师曰。森罗万象。曰如何是第一月。师曰。森罗万象。

    【颂】师指凳子曰。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师一日与李王论道罢。同观牡丹花。王命作偈。师即赋曰。拥撬对芳丛。由来趣不同。髮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艶冶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王顿悟其意。

    ○师颂三界唯心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山河大地。谁坚谁变。

    ○颂华严六相义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於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评】【颂】僧慧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慧超。僧於是悟入【增收】(按会元。慧超即归宗策真禅师也。初名慧超。考之实矣。今依颂古收在此)。

    天台德韶国师

    首谒投子见同禅师。次谒龙牙。乃问。雄雄之尊为甚麽近之不得。牙曰。如火与火。师曰。忽遇水来。又作麽生。牙曰去。汝不会我语。

    【颂】师又问。天不盖。地不载。此理如何。牙曰。道者合如是。师经十七次问。牙祇如此答。师竟不谕旨。再请垂诲。牙曰。道者汝已后自会去。师后於通玄峰澡浴次。忽省前话。遂具威仪。焚香遥望龙牙礼拜曰。当时若向我说。今日决定骂也。

    【颂】师问踈山。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山曰。左搓芒绳缚鬼子。师曰。不落古今请师说。曰不说。师曰。为甚麽不说。曰箇中不辩有无。师今善说。山骇之。如是历参五十四员善知识。皆法缘未契。最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器之。师以徧涉丛林。亦倦於参问。但随众而已。

    【颂】一日法眼上堂。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曰。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师於坐侧。豁然开悟平生凝滞。涣若冰释。遂以所悟。闻于法眼。眼曰。汝向后当为国王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诸方异唱。古今玄键。与之决择。不留微迹。

    ○寻回本道。游天台山。覩智者顗禅师遗踪。有若旧居。师复与智者同姓。时谓之后身也。初止白沙。时忠懿王为王子时。刺台州。向师之名。延请问道。师谓曰。他日为霸主。无忘佛恩。汉乾右元年戊申。王嗣国位。遣使迎之。伸弟子之礼。有传天台智者教羲寂者。(即螺溪也)屡言于师曰。智者之教。年祀浸远。虑多散落。今新罗国。其本甚备。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师於是闻于王。王遣使及賷师之书。往彼国。缮写备足而回。迄今盛行于世矣。

    ○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麽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幡。就风幡通取。莫道风幡动处是甚麽。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幡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麽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上座。岂是今日会得一则。明日又不会也。莫是有一分向上事难会。有一分下劣凡夫不会。如此见解。设经尘劫。祇自劳神乏思。无有是处。

    ○僧问。一切山河大地。从何而起。师曰。此问从何而来。

    ○问。如何是转物即同如来。师曰。汝唤甚麽作物。曰恁麽则同如来也。师曰。莫作野干鸣。

    【颂】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此两句。按颂古见南泉。及考会元彼章无。故颂见此)既是三世诸佛。为甚麽却不知有。师曰。却是你知有。曰狸奴白牯。为甚麽却知有。师曰。你甚麽处见三世诸佛。

    ○问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如何是一花开五叶。师曰。日出月明。曰如何是结果自然成。师曰。天地皎然。

    ○上堂。大凡言句。应须绝渗漏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绝渗漏底句。师曰。汝口似鼻孔。问如何是不证一法。师曰。待言语在。曰如何是证诸法。师曰。醉作麽。乃曰。祇如山僧恁麽对它。诸上座作麽生体会。莫是真实相为麽。莫是正恁麽时。无一法可证麽。莫是认伊来处麽。莫是全体显露麽。莫错会好。如此见解。唤作依草附木。与佛法天地悬隔。假饶答话拣辩如悬河。祇或得箇颠倒知见。若祇贵答话拣辩。有甚麽难。但恐无益於人。翻成赚悞。如上座从前所学。拣辩问答。记持说道理极多。为甚麽疑心不息。闻古圣方便。特地不会。祇为多虗少实。上座。不如从脚跟下。一时觑破看。是甚麽道理。有多少法门与上座作疑求解。始知从前所学底事。祇是生死根源。阴界裡活计。所以古人道。见闻不脱。如水里月。无事珍重。

    【颂】示众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云。即此一偈。可起吾宗)。

    ○上堂。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麽却被缚。师曰。你道般若见甚麽。曰不见般若。为甚麽亦被缚。师曰。你道般若甚麽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麽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云云)。

    ○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麽得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麽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

    ○上堂。僧问。承师有言。九天擎玉印。七佛兆前心。如何是印。师曰。不露文。曰如何是心。师曰。你名安嗣。乃曰。法界性海。如函如盖。如钩如锁。如金与金。位位皆齐。无纤毫参差。不相混滥。非一非异。非同非别。若归实地去。法法皆到底。不是上来问箇如何若何便是。不问时便非。在长连牀上座时是有。不坐时是无。祇如诸方老宿言教在世。如恒河沙。如来一大藏经。卷卷皆说佛理。句句尽言佛心。因甚麽得不会去。若一向织络言教。意识解会。饶上座经尘沙劫。亦不能得彻。此唤作颠倒知见。识心活计。并无得力处。此盖为脚跟下不明。若究尽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时现前。不欠丝毫。不剩丝毫。诸佛时常出世。时常说法度人。未曾间歇。乃至猿啼鸟呌。草木丛林。常助上座发机。未有一时不为上座。有如是奇特处可惜许。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间。增益人天寿命。国王安乐。无事珍重。

    ○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麽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於言。未有箇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蔕。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箇道理。要会麽。假饶经尘沙劫说。亦不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

    ○上堂。其略云。应须彻底明达始得。不是问一则语。记一转话。巧作道理。风云水月。四六八对。便当佛法。莫自赚。诸上座。究竟无益。

    清凉泰钦禅师

    生而知道。辩才无碍。入法眼之室。海众归之。佥曰敏匠。初住洪州双林院。开堂日。指法座曰。此山先代尊宿。曾说法来。此座高广。不才何陞。古昔有言。作礼须弥灯王如来。乃可得坐。且道须弥灯王如来。今在何处。大众要见麽。一时礼拜。便陞座。良久曰。大众祇如此也。还有会处麽。僧问。如何是双林境。师曰。画也画不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且去。境也未识。且讨人。

    灵隐清耸禅师

    初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谕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上堂。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麽。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麽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麽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麽。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於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僧问。根尘俱泯。为甚麽事理不明。师曰。事理且从。唤甚麽作俱泯底根尘。

    ○问无明实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师曰。唤甚麽作无明。

    ○问如何是摩诃般若。师曰。雪落茫茫。僧无语。师曰会麽。曰不会。师示偈曰。摩诃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会。风寒雪下。

    归宗义柔禅师

    开堂陞座。维那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若是第一义。且作麽生观。恁麽道落在甚麽处。为复是观。为复不许人观。先德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莫唤作返问语。倒靠语。有疑请问。僧问。诸佛出世。说法度人。感天动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人天大众前寐语作麽。

    ○问僧。看甚麽经。曰宝积经。师曰。既是沙门。为甚麽看宝积经僧无语。师代云。古今用无极。

    百丈道恒禅师

    参法眼。因请益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叙语未终。眼曰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师从此悟入。

    ○僧问。古人有言。释迦与我同参。未审参见何人。师曰。唯有同参方知。曰未审此人如何亲近。师曰。恁麽则你不解参也。

    ○问如何是百丈为人一句。师曰。若到诸方。总须问过。乃曰。实是无事。诸人各各是佛。更有何疑。得到这裡。古人道十方同聚会。箇箇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且作麽生是心空。不是那裡闭目冷坐是心空。此正是意识想解。上座要会心空麽。但且识心。便见心空。所以道过去已过去。未来更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设有人唤。上座应它好。不应它好。若应他。阿谁唤上座。若不应他。又不患聋也。三世体空。且不是木头也。所以古人道。心空得见法王。还见法王麽也祇是老病僧。又莫道渠自伐好。珍重。

    ○僧举人问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不要。某甲不会。请师为说。师曰。汝实不会。曰实不会。师示偈曰。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与君同。君今欲会通宗旨。后夜猿啼在乱峰。

    ○上堂。诸上座。适来从僧堂裡出来。脚未跨门限。便回去。已是重说偈言了也。更来这裡。不可重重下切脚也。古人云。参它不如自参。所以道森罗万象。是善财之宗师。业惑尘劳。乃普贤之境界。若恁麽参得。与善财同参。若不肯与麽参。却归堂向火。参取胜热婆罗门。珍重。

    ○上堂。众才集。便曰吃茶去。或时众集。便曰珍重。或时众集。便便曰歇。后又颂曰。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

    杭州永明道潜禅师

    【颂】初谒法眼。眼问曰。子於参请外。看甚麽经。师曰。华严经。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懵然无对。眼曰。汝问我。我道向汝。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眼曰。子作麽生会。师曰空。眼然之。

    ○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师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师曰。好箇入路。眼曰。子向后有五百撬徒。为王侯所重在。师寻礼辞。驻锡於衢州古寺。阅大藏经。忠懿王命入府。受菩萨戒。署慈化定慧禅师。建大伽蓝。慧日永明。请居之。

    ○上堂。佛法显然。因甚麽却不会。诸上座。欲会佛法。但问张三李四。欲会世法。则参取古佛丛林。无事久立。

    ○僧问。达磨西来。传个甚麽。师曰。传箇册子。曰恁麽则心外有法去也。师曰。心内无法。

    杭州报恩慧朗禅师

    三学精练。志探玄旨。在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彦上座。博学强记。来访师。敌论宗乘。师曰。言多去道转远。今有事借问。祇如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彦曰。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哉。师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殒去。彦不知所措。自是它宗泛学。来者皆服膺矣。

    ○上堂。诸人还委悉麽。莫道语默动静。无非佛事好。且莫错会。

    ○天龙禅师问曰。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未审此经。从何而出。师曰。道甚麽。天龙拟进语。师曰。过也。

    金陵报慈行言导师

    上堂。凡行脚人参善知识。到一丛林。放下缾鉢。可谓行菩萨道。能事毕矣。何用更来这裡。举论真如涅槃。此是非时之说。然古之有言。譬如披沙识宝。沙砾若除。真金自现。便唤作常住世间具足僧宝。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长万物。大小不同。甘辛有异。不可道地与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现方。圆即现圆。何以故尔。法无偏正。随相应现。唤作对现色身。还见麽。若不见也。莫闲坐地。

    ○师闻鸠子呌。问僧甚麽声。曰鸠子声。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此日英贤共会。海会同臻。谅惟佛法之趣。无不备矣。若是英鉴之者。不须待言也。然言之本无。何以默矣。是以森罗万象。诸佛洪源。显明则海印光澄。冥昧则情迷自惑。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则何以於诸尘中。发扬妙极。卷舒物象。纵夺森罗。示生非生。应灭非灭。生灭洞已。乃曰真常。言假则影散千途。论真则一空绝迹。岂可以有无生灭而计之者哉。

    崇寿契稠禅师

    上堂。僧问。四众谛观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劳更问。乃曰。大众。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作麽生是时节因缘。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无。因甚麽便散去。若有。作麽生是第一义。上座。第一义现成。何劳更观。恁麽显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见有法常住。犹未是法之真源。作麽生是法之真源。上座。不见古人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还有一法为意解麽。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缘。依而行之即是。何劳长老多说。众中有未知者。便请相示。

    ○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是佛。曰如何领解。师曰。领解即不是。

    报恩法安禅师

    初住曹山。上堂。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诸上座。且作麽生会不作方便。又无渐次。古人意在甚麽处。若会得。诸佛常现前。若未会。莫向圆觉经裡讨。夫佛法。亘古亘今。未尝不现前。诸上座。一切时中咸承此威光。须具大信根。荷担得起始得。不见佛赞猛利底人。堪为器用。亦不赏他向善久修净业者。要似他广额兄屠。抛下操刀。便证阿罗汉果。直须恁麽始得。所以长者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

    云居清锡禅师

    僧问。如何是云居境。师曰。汝唤甚麽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

    正勤希奉禅师

    上堂。古圣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又道一一法。一一宗。众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灭唯法灭。又道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据此说话。屈滞久在丛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须体道。人身难得。正法难闻。莫同等閒。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个个尽须还它。上座。要会道麽。珍重。

    ○僧问。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识。如何得山河大地为善知识去。师曰。汝唤甚麽作山河大地。

    罗汉智依禅师

    上堂。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还信麽。然虽如此。也须悟始得。莫将为等閒。不见道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隻眼。还会麽。僧问。纤尘不立。为甚麽。好丑现前。师曰。分明记取。别处问人。

    章义道钦禅师

    初住栖贤。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我寻常示汝。何不向衣鉢下坐地。直下参取。须要上来讨个甚麽。既上来。我即事不获已。便举古德少许方便。抖擞些子龟毛兔角。解落向汝。诸上座。欲得省要。僧堂裡。三门下。寮舍裡。参取好。还有会处也未。若有会处。试说看。与上座证明。僧问如何是栖贤境。师曰。栖贤有甚麽境。

    ○江南国主。请居章义道场。上堂。总来这裡立作甚麽。善知识如河沙数。常与汝为伴。行住坐卧。不相舍离。但长连牀上稳坐地。十方善知识自来参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许多难易。他古圣嗟见今时人不奈何。乃曰。伤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对真而不觉。此乃嗟汝诸人。看却不知。且道看却甚麽不知。何不体察古人方便。祇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诸上座。但於佛法中留心。无不得者。无事体道去。便下座。

    报恩匡逸禅师

    江南国主请居上院。上堂。顾视大众曰。依而行之。即无累矣。还信麽。如太阳赫弈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设尔思量得及。唤作分限智慧。不见先德云。人无心合道。道无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无事人。且自何是凡。自何是圣。於此若未会。可谓为迷情所覆。便去离不得。迷时即有窒碍。为对为待种种不同。忽然省去。亦无所得。譬如演若达多。认影迷头。岂不担头觅头。然正迷之时。头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为得。何以故。人迷谓之失。人悟谓之得得失在於人。何关於动静。

    报慈文遂导师

    尝究首楞严。甄会真妄缘起。本末精愽。於是节科注释。文句交络。厥功既就。谒于法眼。述己所业。深符经旨。眼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师曰。是。曰明还甚麽。师曰。明还日轮。曰日还甚麽。师懵然无对。眼诫令焚其所注之文。师自此服膺请益。始忘知解。

    ○金陵国主。署雷音觉海大导师。问僧从甚麽处来。曰曹山来。师曰。几程到此。曰七程。师曰。行却许多山林溪涧。何者是汝自己。曰总是。师曰。众生颠倒。认物为己。曰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总是乃曰诸上座。各在此经冬过夏。还有人悟自己也无。山僧与汝证明。令汝真见。不被邪魔所惑。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好箇师僧眼。目甚分明。

    罗汉守仁禅师

    僧众晚参。师曰。物物本来无处所。一轮明月印心池。便归方丈。

    ○住报恩上堂。报恩这裡。不曾与人拣话。今日与诸上座。拣一两则话。还愿乐麽。诸上座。鹤胫长。凫胫短。甘草甜。黄檗苦。恁麽拣择。还怯雅意麽。诸上座。莫是血脉不通。泥水有隔麽。且莫错会。珍重。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唤甚麽作西来意。曰恁麽则无西来也。师曰。由汝口头道。

    黄山良匡禅师

    僧问。明镜当台。森罗为甚麽不现。师曰。那里当台。曰争奈即今何。师曰。又道不现。

    报恩玄则禅师

    【颂】初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麽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麽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麽未审和尚如何。眼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於言下顿悟。

    ○开堂日。李王与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麽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及看法眼。乃抽身入众。法眼与李王当时失色。眼归方丈。令侍者唤问话僧至。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眼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上堂。诸上座。尽有常圆之月。各怀真价之珍。所以月在云中。虽明而不照。智隐惑内。虽真而不通。无事久立。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飞飞颺颺。

    净德智筠禅师

    上堂。从上诸圣。方便门不少。大抵祇要诸仁者有个见处。然虽未见。且不参差一丝髮许。诸仁者亦未尝违背一丝髮许。何以故。烜赫地显露。如今便会取。更不费一毫气力。还省要麽。说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斯乃抑扬。对机施设。诸仁者。作麽生会对底道理。若也会。且莫嫌他佛语。莫重祖师。直下是自己眼明始得。

    ○上堂。夫欲慕道。也须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当。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识境界。上座。莫恁麽懱揳地。他古人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绵绵不漏丝髮。所以诸佛赞叹。赞叹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座威光赫奕。亘古亘今。幸有如是家风。何不绍续取。为甚麽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晓悟。祇为如此。所以诸佛出兴於世。祇为如此。所以诸佛唱入涅槃。祇为如此。所以祖师特地西来。

    高丽国慧炬国师

    一日国主请入王府。上堂。师指威凤楼示众曰。威凤楼为诸上座举扬了也。还会麽。傥若会。且作麽生会。若道不会。威凤楼作麽生不会。珍重。

    宝塔绍岩禅师

    吴越王。命师开法。上堂。山僧素寡知见。本期闲放。念经待死。岂谓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效诸方宿德。施张法筵。然大王致请也。祇图诸仁者明心。此外别无道理。诸仁者还明心也未。莫不是语言谈笑时。凝然杜默时。参寻知识时。道伴商略时。观山翫水时。耳目绝对时。是汝心否。如上所解。尽为魔魅所摄。岂曰明心。更有一类人。离身中妄想外。别认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谓是本来真心。斯亦外道所计。非明心也。诸仁者。要会麽。心无是者。亦是不是者。汝拟执认其可得乎。

    般若敬遵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麽百鸟衔花。师曰。汝甚麽处见。曰见后为甚麽不衔花。师曰。且领话好。

    ○师自述真赞曰真兮寥廓。郢人图雘。岳耸云空。碧潭月跃。

    归宗筞真禅师

    初名慧超。谒法眼。问曰。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师从此悟入。

    ○上堂。诸上座。见闻觉知。祇可一度。祇如会了。是见闻觉知。不是见闻觉知。要会麽。与诸上座说破了也。待汝悟始得。久立珍重。

    栖贤圆禅师

    上堂。出得僧堂门见五老峰。一生参学事毕。何用更到这裡来。虽然如此。也劳上座一转了也。珍重。

    新兴齐禅师

    僧问。如何得出三界去。师曰。汝还信麽。曰信则深信。乞和尚慈悲。师曰。秖此信心。亘古亘今。快须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师因雪谓众曰。诸上座。还见雪麽。见即有眼。不见无眼。有眼即常无眼即断。恁麽会得。佛身充满。僧辞。去泐潭。乞和尚示个入路师曰。好个入路。道心坚固随众参请。随众作务。要去便去。要住便住。去之与住。更无它故。若到泐潭。不审马祖。

    古贤谨禅师

    侍立法眼次。眼问一僧曰。自离此间甚麽处去来。曰入岭来。眼曰不易。曰虗涉它如许多山水。眼曰如许多山水也不恶。其僧无语。师於此有省。

    兴福可勋禅师

    僧问。何云法空。师曰不空。有偈示众曰。秋江烟岛晴。鸥鹭行行立。不念观世音。争知普门入。

    永明延寿禅师

    初住雪窦。上堂。雪窦这裡迅瀑。千寻不停纤粟。奇岩万仞。无立足处。汝等诸人。向甚麽处进步。僧问。雪窦一径。如何履践。师曰。步步寒花结。言言彻底冰。师有偈曰。孤猿呌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忠懿王请开山灵隐新寺。明年迁永明大道场。众盈二千。

    【颂】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师曰。更添香着。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麽不会永明家风。师曰。不会处会取。曰不会处如何会。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问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轮回亦出不得。未审出甚麽处不得。师曰。出汝问处不得。

    ○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破沙盆。

    ○师居永明十五载。度弟子一千七百人。开宝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约万余人。常与七众授菩萨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诸生类。不可称算。六时散花行道。余力念法华经。计万三千部。着宗镜录一百卷。诗偈赋咏。凡千万言。播于海外。

    五云志逢禅师

    通贯三学。了达性相。尝梦陞须弥山。覩三佛列坐。初释迦。次弥勒。皆礼其足。唯不识第三尊。但仰视而已。释尊谓之曰。此是补弥勒处。师子月佛师方作礼。觉后因阅大藏经。乃符所梦。

    ○游方。抵天台云居。参国师。宾主缘契。顿发玄秘。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于前。师问。汝其谁乎。曰护戒神也。师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师有何罪。唯一小过耳。师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师每倾弃。非所宜也。言讫而隐。师自此洗鉢水。尽饮之。积久因致脾疾。十载方愈。(凡折退饮食。及涕唾便利等。并宜鸣指。默念呪发施心而倾弃之)吴越国王向师道风。召赐紫衣。署普觉禅师。命住临安功臣院。

    ○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学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秖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於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着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刹那相舍离。还信得及麽。

    ○上堂。古德为法行脚不惮勤劳。如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盘桓往返。尚求个入路不得。看汝近世参学人才跨门来。便要老僧接引。指示说禅且汝欲造玄极之道。岂同等閒而况此事。亦有时节。躁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时麽。如今各且下去堂中静坐。直待仰家峰点头老僧即为汝说。时有僧出曰。仰家峰点头也。请师说。师曰。大众且道此僧会老僧语。不会老僧语。僧礼拜。师曰。今日偶然失鉴。

    ○有人问僧。无为无事人。为甚麽却有金锁难。僧无对。师代云。祇为无为无事。

    ○僧问教中道。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佛威神。摄向二铁围山意旨如何。师曰。甚麽处是二铁围山。僧无语。师曰。还会麽。如今若有人起佛法之见。吾与烹茶两瓯。且道赏伊。罚伊同教意。不同教意。

    报恩永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过这里立。僧才移步。师召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听取一偈。汝问西来意。且过这边立。昨夜三更时。雨打虗空湿。电影忽然明。不似蚰蜒急。

    紫凝智勤禅师

    僧问。如何是空手把锄头。师曰。但恁麽谛信。曰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曰。汝自何来。

    普门希辨禅师

    上堂。山僧素乏知见复寡闻持。顷虽侍立於国师。不蒙一句开示。以致今日。与诸仁者聚会。更无一法可相助发。何况能。为诸仁者。区别缁素。商量古今。还恠得山僧麽。若有恠者。且道此人具眼。不具眼。有宾主义。无宾主义。晚学初机。必须审细。

    ○僧问。如何是普门示现神通事。师曰。恁麽则闍黎恠老僧去也。曰不恠时如何。师曰。汝且下堂里思惟去。

    光庆遇安禅师

    僧问无价宝珠。请师分付。师曰。善能吐露。曰恁麽则人人具足去也。师曰。珠在甚麽处。僧礼拜。师曰。也是虗言。

    ○问提纲举领。尽立宾主。如何是主。师曰。深委此问。曰如何是宾。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曰宾主道合时如何。师曰。其令不行。

    ○上堂。欲识曹谿旨。云飞前面山。分明真实箇。不用别追攀。僧问古德有言。井底红尘生。山头波浪起。未审此意如何。师曰。若到诸方。但甚麽问。曰和尚意旨如何。师曰。适来向汝道甚麽。乃曰。古今相承皆云。尘生井底。浪起山头。结子空花。生儿石女。且作麽生会。莫是和声送事。就物呈心。句里藏锋。声前全露麽。莫是有名无体。异唱玄谭麽。上座自会。即得古人意旨。即不然既恁麽会不得。合作麽生会。上座欲得会麽。但看泥牛行处阳焰翻波。木马嘶时。空花坠影。圣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须久立。珍重。

    华严慧达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山河大地。

    ○问如何是华严境。师曰。满目无形影。

    九曲庆祥禅师

    【颂】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曰以此为津梁。曰如何是此。师曰。筑着汝鼻孔。

    开化行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开化门中流出方便师曰。日日潮音两度闻。

    瑞鹿遇安禅师

    【颂】得法於天台。又常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 知即无明本 知见无 见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龙华慧居禅师

    开堂示众曰。从上宗乘到这裡如何举唱。祇如释迦如来说一代时教如缾注水。古德尚云。犹如梦事寱语一般。且道据甚麽道理。便甚麽道还会麽。大施门开。何曾壅塞。生凡育圣。不漏纤尘。言凡则全凡。举圣则全圣。凡圣不相待。个个独称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长时说法。长时放光。地水火风。一一如是。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好个问头。如法问着。僧拟进前。师曰。又没交涉也。

    ○上堂。龙华这裡也祇是拈柴择菜。上来下去。晨朝一粥。斋时一饭。睡后吃茶。但恁麽参取。珍重。

    齐云遇臻禅师

    僧问。圆明了知。为甚麽不因心念。师曰。圆明了知。曰何异心念。师曰。汝唤甚麽作心念。

    ○秋夕闲坐。偶成颂曰。秋庭肃肃风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高。搘頥静坐神不劳。鸟窠无端吹布毛。

    瑞鹿本先禅师

    上堂。你诸人。还见竹林兰若。山水院舍人众麽。若道见则心外有法。若道不见。争奈竹林兰若山水院舍。人众现在摐然地。还会恁麽告示麽。若会不妨灵利。无事莫立。

    ○上堂。大凡参学。未必学问话是参学。未必学拣话是参学。未必学代语是参学。未必学别语是参学。未必学捻破经论中奇特言语是参学。未必捻破祖师奇特言语是参学。若於如是等参学。任你七通八达。於佛法中傥无见处。唤作乾慧之徒。岂不闻古德道。聪明不敌生死。乾慧岂免苦轮。诸人若也参学。应须真实参学始得。行时。行时参取。立时。立时参取。坐时。坐时参取。眠时。眠时参取。语时。语时。参取默时。默时参取。一切作务时。一切作务时参取。既向如是等时参。且道参个甚人。参个甚麽语。到这裡。须自有个明白处始得。若不如是。唤作造次之流。则无究了之旨。

    ○上堂。幽林鸟呌。碧涧鱼跳。云片展张。瀑声呜咽。你等还知得如是多景象。示你等个入处麽。若也知得。不妨参取好。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那时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那时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麽。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麽。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上堂。诸法所生。唯心所现。如是言语。好个入底门户。且问你等诸人。眼见一切色。耳闻一切声。鼻嗅一切香。舌了一切味。身触一切輭。滑意分别一切诸法。祇如眼耳鼻舌身意。所对之物。为复唯是你等心。为复非是你等心。若道唯是你等心。何不与你等身都作一块了休。为甚麽所对之物。却在你等眼耳鼻舌身意外。你等若道眼耳鼻舌身意所对之物。非是你等心。又争奈诸法所生。唯心所现。言语留在世间。何人不举着。你等见这个说话。还会麽。若也不会。大家用心商量教会去。幸在其中。莫令厌学。无事且退。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麽。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上堂。举僧问长沙。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沙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曰。学人不会。沙曰。要骑便骑。要下即下。师曰。若是求出三界修行底人。闻这个言语。不妨狐疑。不妨惊怛。南泉迁化向甚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或有会云。千变万化。不出真常。或有会云。须会异类中行。始会得这个言语。或有会云。东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或有会云。东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或有会云。东家是甚麽。西家是甚麽。或有会云。便作驴呌。又作马嘶。或有会云。唤甚麽作东家驴。唤甚麽作西家马。或有会云。既问迁化。答在问处。或有会云。作露柱处去也。或有会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亏南泉甚麽。如是诸家会也。总於佛法有安乐处。南泉迁化向甚处去。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学人不会。要骑便骑。要下即下。这个话。不消得多道理而会。若见法界性去。也没多事。珍重。

    ○上堂。鑑中形影。唯凭鑑光显现。你等诸人。所作一切事。且道唯凭个甚麽显现。还知得麽。若也知得。於参学中千足万足。无事莫立。

    兴教洪寿禅师

    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苏州永安道原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咄。这旃陀罗。曰学人初机。乞师方便。师曰。汝问甚麽曰问佛。师曰咄。这旃陀罗(进景德传灯录)。

    云居道齐禅师

    徧历禅会。学心未息。

    【颂】后於上蓝院。主经藏。法灯一日谓师曰。有人问我西来意。答它曰。不东不西。藏主作麽生会。师对曰。不东不西。灯曰与麽会。又争得。曰道齐祇恁麽。未审和尚尊意如何。灯曰。它家自有儿孙在。师於是顿明厥旨。有颂曰。接物利生绝妙。外生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用得恰好(颂古见清凉泰钦法灯章)。

    秀州罗汉院愿昭禅师

    上堂。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识。时常说法。时时度人。不妨诸上座参取。僧问罗汉家风。请师一句。师曰。嘉禾合穗。上国传芳。曰此犹是嘉禾家风。如何是罗汉家风。师曰。或到诸方。分明举似。

    支提辩隆禅师

    上堂。巍巍实相。畐塞虗空。金刚之体。无有破坏。大众还见不见。若言见也。且实相之体。本无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麽生作个见底道理。若言不见。又道巍巍实相。畐塞虗空。为甚麽不见。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脚下底曰。恁麽则寻常履践。师曰。莫错认。

    栖贤澄是禅师

    僧问。毗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诸佛。祇如未执手时。见个甚麽。师曰。如今又见个甚麽(联殊有颂)。

    千光环省禅师

    精究律部。听天台文句。栖心於圆顿止观。后阅楞严。文理宏濬。未能洞晓。一夕诵经既久。

    就案假寐。梦中见日轮。自空而降。开口吞之。自尔倐然发悟。差别义门。涣然无滞。后参永明。永明唯印前解。无别指喻。

    崇福庆祥禅师

    上堂。诸禅德。见性周徧。闻性亦然。洞彻十方。无内无外。所以古人道。随缘无作动寂常真。如此施为。全真智用。

    云居义能禅师

    上堂。不用上来。堂中憍陈如上座。为诸上座转第一义法轮。还得麽。若信得及。各自归堂参取。下座后。却问一僧。祇如山僧适来教上座参取圣僧圣僧还道个甚麽。僧曰。特谢和尚再举。

    ○问如何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学人不会。乞师方便。师曰。方便呼为佛。回光返照看。身心是何物。

    归宗慧诚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不知乃曰问话且住。直饶问到穷劫。问也不着。答到穷劫。答也不及。何以故。祗为诸人各有本分事。圆满十方。亘古亘今。乃至诸佛。也不敢错误诸人。便谓之顶族。祇是助。发上座。所以道。十方法界诸有情。念念以证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得自轻而退屈。诸上座。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师西来。祇道见性成佛。其余所说。不及此说。

    瑞岩义海禅师

    僧问。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未审如何示众。师曰。汝不欲我开谈曰未晓师机师曰且退。

    ○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曰。这裡无安排你处。

    灵隐玄本禅师

    见僧看经。乃问看甚麽经。僧无语。乃示颂曰。看经不识经。徒劳损眼睛。欲得不损眼。分明识取经。

    尧峰颢暹禅师

    僧问。承教有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如何是平等法。师曰。尧峰高。宝峰低。曰恁麽则成高下去也。师曰。情知汝恁麽会。

    ○闻雷声示众曰。还闻雷声麽。还知起处麽。若知起处。便知身命落处。若也不知。所以古人道不知天地者。刚道有乾坤。不如吃茶去。

    ○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师曰苍天苍天。乃曰。祇如末后僧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山僧向它道苍天苍天。且道意落在甚麽处。莫是悲伤迁逝痛忆道人麽。若乃恁麽平论。实谓罔知去处。要知去处麽。更不用久立。歇去。

    ○上堂。冬去春来。楼阁门开。若也入得。不用徘徊。诸上座。还向这裡入得也未若也入得。所以古人道。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若也入之未得。自是诸上座狂走。更不忉忉久立珍重。

    圣寿昇禅师

    上堂。若论佛法。更有甚麽事。所以道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伦。古今城郭。唤作平等法门。绝前后际。诸人还信得及麽。若信得及。依而行之。久立珍重。

    兴教惟一禅师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白云数重。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青山一朵。

    西余体柔禅师

    上堂。一人把火。自烬其身。一人抱冰横尸於路。进前则触途成滞。退后则噎气填胸。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今已不奈何也。良久曰。待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定山惟素山主

    僧问达磨心印。师已晓。试举家风对众看。师曰。门前有个长松树。夜半子规来上啼。

    ○问如何是定山境。师曰。清风满院。曰忽遇客来。如何祇待。师曰。莫嫌冷淡。乃曰。若论家风与境。不易酬对。多见指定处所教它不得自在。曾有僧问大随。如何是和尚家风。随曰。赤土画簸箕。又曰肚上不贴榜。且问诸人作麽生会。更有夹山云门。临济风穴皆有此话。播于诸方。各各施设不同。又作麽生会。法无异辙。殊途同归。若要省力易会。但识取自家桑梓。便能绍得家业。随处解脱应用现前。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唤作衲僧眼睛。绵绵不漏丝髮。苟或於此不明。徒自竛竮辛苦。

    净土惟正禅师

    有问曰。师以禅师名。乃不谈禅何也。师曰。徒费言语。吾嬾。宁假曲折。但日夜烦万象为敷演耳。言语有间而此法无尽。所谓造物无尽藏也。

    灵隐延珊禅师

    上堂。与上座一线道。且作麽生持论。佛法。若也水泄不通。便教上座无安身立命处。当此之时。祖佛出头来。也有二十棒分。恁麽道。山僧还有过也无。不见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初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何以如此贵图天下大平。且道云门恁麽说话。有佛法道理也无。虽然如此云门祇具一隻眼。久立珍重。

    (会元十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五

    音释

    謦欬(轻上声下音慨) 穗(遂) 晷(癸) 啮(孽音噬也) 镞(促音矢镝) 芟(衫) 侦(称音游侦又问) 炉(卢音韩獹犬也) 瓠(互音匏也) 舶(白音海中大船) 冁(丑忍切大笑貌) 鄮(茂) 窘(巨陨切迫也) 撬(吹去声) 迄(黑乙) 觑(趣) 剩(盛) 嶷(逆) 懱揳(灭屑) 雘(乌郭) 谭(谈同) 寐(诣) 搘頥(支夷) 是(寔) 濬(峻音深也) 烬(辛去声)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四

    青原

    天皇道悟禅师

    首谒径山国一。受心法。服勤五载。后参马祖。重印前解。法无异说。依止二夏。乃谒石头而致问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这里无奴婢。离箇甚麽。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虗空麽。曰恁麽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曰道悟不是那边人。头曰。我早知汝来处也。曰师何以赃诬於人。头曰汝身现在。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於后人。头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罄殚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

    ○僧问。如何是玄妙之说。师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争奈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曰即今问了也。师曰。去。不是汝存泊处。

    龙潭崇信禅师

    【颂】其家卖饼。师少而英异。初悟和尚。为灵鉴潜请居天皇寺。人莫之测。师家于寺巷。常日以十饼馈之。天皇受之。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廕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返遗我邪。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皇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

    【颂】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德山宣鉴禅师

    【颂】简州周氏子。在蜀常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因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遂息肩买饼点心。婆乃指担问云。金刚经三心。未审上座点那箇心。师无语。遂往龙潭。至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颂】师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於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箇甚麽。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龙潭陞座谓众曰。可中有箇汉。牙如劒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

    【评】【颂】礼谢龙潭。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麽有麽。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上堂。若也於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事於心。无心於事。则虗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繫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覊锁。圣名凡号。尽是虗声。殊相劣形。皆为幻 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

    【颂】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麽打某甲。师曰。汝是甚麽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甚麽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甚麽。

    ○雪峰问。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乃打趂。却唤曰会麽。峰曰不会。师曰。我恁麽老婆心。也不会。

    【颂】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麽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麽生。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麽。浦拟议。济便打。

    泐潭宝峰和尚

    问僧。古人有一路。接后进初心。汝还知否。曰请师指出古人一路。师曰。甚麽则闍黎知了也。曰头上更安头。师曰。宝峰不合问仁者。曰问又何妨。师曰。这里不曾有人乱说道理。出去。

    岩头全奯禅师

    【颂】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颂】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鉢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皷未响。拓鉢向甚麽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祇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后示灭)。

    【颂】师住鄂州岩头。值沙汰。於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桌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子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这一箇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上堂。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覩三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隻眼。此是第二段义。

    【颂】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皷。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皷。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

    【颂】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劒麽。曰收得。师引颈近前曰。[口@力]。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岩头来。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便打三十棒。趂出。

    ○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拄杖三下。僧后举前话问师。师与三掴。

    【颂】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师曰。小鱼吞大鱼。又僧如前问。师曰。后园驴吃草。迩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颂古稍异)。

    雪峰义存禅师

    【颂】初与岩头至澧州鰲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麽。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箇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箇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剗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箇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麽。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麽。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於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颂】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箇甚麽。师遂覆却米盆。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颂】僧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

    ○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遂蹋倒。栖当下汗流。

    【颂】问僧甚处来。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有甚麽隔碍。师便打。

    ○问僧甚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麽生祇对。曰待问即道。师便打。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甚麽处。清曰。问得径山彻困。师曰。径山在浙中。因甚麽问得彻困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行脚时。参乌石观品尚。才敲门。石问谁。师曰凤凰儿。石曰。来作麽。师曰。来啗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石拓开。闭却门。师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麽处摸索。

    ○问僧甚处来。曰沩山来。师曰。沩山有何言句。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

    ○问僧甚麽处。去曰识得即知去处。师曰。汝是了事人。乱走作麽。曰和尚莫涂污人好。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麽生。与我说来看。曰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

    【评】【颂】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麽生。沙曰。用南山作麽。

    【评】【颂】一日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麽。僧亦曰。是甚麽。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麽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箇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鰲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甚麽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麽。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评】【颂】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皷普请看(长庆问云门曰。雪峰与麽道。还有出头不得处麽。门曰。有。曰作麽生。门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曰。狼籍不少)。

    【评】【颂】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颂】上堂。尽大地是箇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麽。师便打。

    【颂】一日陞座。众集定。师辊出木球。玄沙遂捉来安旧处。

    【颂】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呌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窓櫺中抛入。师便开门。

    【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曰苦。曰饮者如何。州曰死。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

    【颂】师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

    ○僧问。拈追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

    【颂】上堂。举拂子曰。这箇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时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箇为中下。师便打。

    ○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

    ○上堂。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甚麽处扪摸。

    【颂】示众云。此事不从唇吻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宿得。合从甚麽处得。也须子细【增收】。

    师之法席。常不减千五百众。

    瑞龙恭禅师

    谒德山。山问会麽曰。作麽。山曰。请相见。曰识麽。山大笑。遂许入室。

    高亭简禅师

    【颂】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瑞岩师彦禅师

    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头每与语。微醻无忒。

    ○后谒夹山。山问甚处来。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山曰。炙疮般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麽。山休去。

    【颂】师寻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谩(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云瑞岩。沙云。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云。何不且在彼住。云。已迁化也。沙云。而今还唤得应麽。僧无对)。

    罗山道闲禅师

    【颂】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禅师。开堂陞座。方敛衣。便曰。珍重。时众不散。良久。师又曰。未识底近前来。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哉。僧拟伸问。师乃喝出。

    【颂】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后僧举似疎山山云。石牛栏古路。一马生三寅)。

    【颂】无轸上座问。祇如岩头道洞山好佛。祇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阙便道无光。师召轸。轸应诺。师曰。灼然好箇佛。祇是无光曰。大师为甚废拨无轸话。师曰。甚麽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趂出。轸举似招庆。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庆便作礼忏悔曰。咱错怪大师。

    ○僧问。如何是百草头上尽是祖师意。师曰。刺破汝眼。

    ○临迁化上堂。集众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测。乃令东边师僧退后。又展右手。又令西边师僧退后。廼曰。欲报佛恩。无过流通大教。归去也。归去也。珍重。

    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布衲芒屦。食才接气。常终日宴坐。众皆异之。与雪峰本法门昆季。而亲近若师资。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峰问。阿那箇是。备头陀。师曰。终不敢狂於人。

    【颂】异日峰召曰。备头陀。何不徧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徵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

    ○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昇沉。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沉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所以十方无影像。三界绝行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钟中无皷响。皷中无钟声。钟皷不相交。句句无前后。如壮士屈臂。不藉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九霄绝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这里。体寂寂。常的的。日赫焰。无边表。圆觉空中不动摇。吞烁乾坤逈然照。夫佛出世者。元无出入。名相无体。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祇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尘泥。箇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句前句后。是学人难处。所以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氷。终不却成氷。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动便失宗。觉即迷旨。二乘胆颤。十地魂惊。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若与麽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净。动用语咲。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悟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繫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终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冥冥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狂。这里分别。则不然。也不是隈门傍户。句句现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绝尘境。本无位次。权名箇出家儿。毕竟无踪迹。真如凡圣。地狱人天。祇是疗狂子之方。虗空尚无改变。大道岂有昇沉。悟则纵横不离本际。若到这里。凡圣也无立处。若向句中作意。则没溺杀人。若向外驰求。又落空界。如如向上。没可安排。恰似焰炉不藏蚊[虫*苪]。此理本来平坦。何用剗除。动静扬眉是真解脱。道不疆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这里。纤毫不受。指意则差。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箇甚麽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麽。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见事便差。知麽如今目前。见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汝今既已剃髮披衣。为沙门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着。尽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争解为得人。仁者。佛法因缘事大。莫作等閒相似。聚头乱说杂话。趂謴过时。光阴难得。可惜许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麽事。祇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汝既承当不得。所以我方便劝汝。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超他释迦方便门。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仁者。宗乘是甚麽事。不可由汝用工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会麽。祇如释迦出头来作许多变弄。说十二分教如缾灌水。大作一场佛事。向此门中用一点不得。用一毛头伎俩不得。知麽。如同梦事。亦如寐语。沙门不应出头来。不同梦事。盖为识得知麽。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越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麽。莫祇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麽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麽。还愿乐麽。劝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工鍊行。如今不恁麽。更待何时还肯麽。便下座。

    ○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耐志。日夜忘疲。无眠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麽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克骨究实。不妨易得。搆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祇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麽学事大苦。知麽。有一般坐绳牀和尚。称善知识。问着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麽为善知识。大赚人。知麽。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麽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麽有昭昭时。汝还会麽。这箇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起。汝欲识根由麽。我向汝道。昭昭灵灵。祇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於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甚麽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还见南阎浮提日麽。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皆承日光成立。祇如日体还有许多般心行麽。还有不周徧处麽。欲识金刚体。亦须如是看。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祇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麽。有汝心行麽。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麽。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忽然无常杀鬼到来。眼目譸张。身见命见。恁麽时大难支荷。如生脱龟殻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见解。便当却去。未解盖覆得毛头许。汝还知麽。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乐底人。祇大作群队。干他人世。这边那边。飞走野鹿相似。但求衣食。若恁麽。争行他王道。知麽。国王大臣。不拘执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龙神荷护汝。也须具惭愧知恩始得。莫孤负人好。长连牀上。排行着地。销将去道是安乐。未在。皆是粥饭将养得汝。烂冬瓜相似。变将去。土里埋将去。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沙门因甚麽到恁麽地。祇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唤作地狱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后日。入驴胎马肚里。牵犂拽杷。衘铁负鞍。堆擣磨磨。水火里烧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须恐惧好。是汝自累。知麽。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这箇消息。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麽。

    【颂】师因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时有僧请益。曰某甲不会。师曰。去。谁信汝。

    【颂】皷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山曰。人人出这箇不得。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曰。和尚又作麽生。师曰人人出这箇不得。山曰。和尚与麽道却得。某甲为甚麽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

    【颂】僧侍立次。师以杖指面前地上白点曰。还见麽。曰见。如是三问僧亦如是答。师曰。你也见。我也见。为甚麽道不会。

    【颂】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麽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云门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僧问。古人拈槌竖拂。还当宗乘也无。师曰不当。曰古人意作麽生。师举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师曰。待汝悟始得。

    【颂】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种病人。汝作麽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瘂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麽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麽生接。师曰。惭愧。便归方丈。中塔曰。三种病人。即今在甚麽处。又一僧曰。非唯谩他。兼亦自谩。(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举此僧语。我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云。祗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会。法眼为甚麽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有僧请益云门。门曰。汝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退后。门曰。汝不是患盲麽。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曰。汝不是患聋麽。门曰。会麽。曰不会。门曰。汝不是患瘂麽。僧於是有省。

    【颂】师因僧礼拜。师曰。因我得礼汝。

    【颂】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见白纸三幅问僧会麽。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师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师曰。孟春犹寒。也不解道。

    【颂】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麽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箇法麽。(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

    【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

    【颂】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

    【颂】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祗这是日用而不知。

    【颂】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麽(一作是你自己。云门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唤)。

    ○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甚麽处。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别云。唤甚麽作佛)。

    ○大普玄通到礼觐。师曰。你在彼住。莫狂惑人家男女。曰玄通祗是开箇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麽事。师曰。事难。曰真情是难。师曰。甚麽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拄却门。

    【颂】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箇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麽。曰闻。师曰。从这里入。

    ○问。古人皆以瞬视接人。未审和尚以何接人。师曰。我不瞬视接人。曰学人为甚麽道不得。师曰。畐塞汝口争解道得。

    长庆慧棱禅师

    历参禅苑。后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箇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

    【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峰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沙曰。未可此是意识着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谓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师又有。

    【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氷。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着述。师问峰曰。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峰良久。师设礼而退。峰乃微咲。师入方丈参。峰曰。是甚麽。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於玄旨。

    【评】【颂】师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这箇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鼓山。祇如长庆恁麽道。意作麽生。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徧野。白骨连山)。

    【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有愿不撒沙。

    ○问。名言妙义。教有所诠。不涉三科。请师直道。师曰。珍重。师乃曰。明明歌咏。汝尚不会。忽被暗里来底事。汝作麽生。僧问如何是暗来底事。师曰。吃茶去(中塔代云。便请和尚相伴)。

    【颂】上堂。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颂】上堂。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上堂。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道。尽法无民。僧问。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还委落处麽。

    保福展禅师

    【评】【颂】尝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一日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师曰。作麽生是如来语。庆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曰。汝又作麽生。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甚麽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颂】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举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祇如望州亭。乌石岭。甚麽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师低头入僧堂。

    ○保福开堂日。刺史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陞座。师乃曰。须起箇笑端作麽。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麽。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曰。晴乾不肯去。直待雨淋头。

    【颂】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麽麤心。僧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僧抛了。却来曰。甚麽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麤心。

    【颂】师问僧。殿里底是甚麽。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作甚麽业来。得恁麽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僧。汝名甚麽。曰咸泽。师曰。忽遇枯涸时如何。曰谁是枯涸者。师曰。我是。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咸泽本章在后。依颂古收於此)。

    ○僧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曰。若教全示。我却礼拜汝。

    皷山神晏兴圣国师

    【颂】一日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麽。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邪。师曰。何道理之有。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

    ○闽帅常询法要。创皷山禅苑。请举扬宗旨。上堂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举。要且不识南泉。即今莫有识南泉者麽。试出来对众验看。时有僧出礼拜。才起。师曰。作麽生。僧近前。曰咨和尚。师曰。不才。请退。乃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各有人传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禅道乃止啼之说。他诸圣出兴。盖为人心不等。巧开方便。遂有多门。受疾不同。处方还异。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须遣。皷山所以道句不当机。言非展事。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唱言前。宁谈句后。直至释迦掩室。净名杜口。大士梁时。童子当日。一问二问三问。尽有人了也。诸仁者。合作麽生。时有僧出礼拜。师曰。高声问。曰学人咨和尚。师喝曰。出去。曰己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声曰。似未闻那。其僧再问。师曰。一点随流食咸不重。

    【颂】上堂。垂语曰。皷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师曰。作甚麽。曰伤风。师曰。伤风即得。

    【颂】师有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賖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师举问僧。汝作麽生会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者曰。和尚与麽道。犹隔天涯在。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者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龙华灵照禅师

    僧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甚麽人传得。师曰。千圣也疑我。曰莫便是传也无。师曰。晋帝斩嵆康。

    ○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此即是色阿那箇是心。师曰。恁麽问。莫欺山僧麽。

    翠岩令参禅师

    【颂】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麽(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保福云。作贼人心虗。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僧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

    镜清道怤禅师

    抵闽。谒雪峰。一日师问。祇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师曰。祇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峰良久。师礼谢。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峰曰。祇恁麽。为有别商量。师曰。和尚恁麽即得。峰曰。於汝作麽生。师曰。孤负杀人。

    ○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是甚麽堂堂密密。师起立曰。道甚麽。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麽尊贵。得恁麽绵密。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麽示诲。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麽。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时谓之小怤布衲。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师曰。古人为甚麽事。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师曰。恁麽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岭外来。峰曰。甚麽处逢见达磨。师曰。更在甚麽处。峰曰。未信汝在。师曰。和尚莫恁麽粘泥好。峰便休。

    ○师后徧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甚麽处来。师曰。昨日离明水。山曰。甚麽时到明水。师曰。和尚到时到。山曰。汝道我甚麽时到。师曰。适来犹记得。山曰。如是如是。

    ○师初住越州镜清。唱雪峰之旨。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者。日休之子。辞学宏赡。屡击难之。退谓人曰。怤师之高论。人莫窥其极也。

    ○新到参。师拈起拂子。僧曰。久向镜清。犹有这箇在。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评】【颂】问学人啐。请师啄。师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师曰。也是草里汉。

    【颂】师一日於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麽。师乃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麽。师曰。失钱遭罪。

    ○师住庵时。有行者至。徐徐近绳牀。取拂子提起问。某甲唤这箇作拂子。庵主唤作甚麽。师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掷却拂子。曰着甚死急。

    【颂】师问僧。外面是甚麽声。曰蛇齩虾蟆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师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云曰。浙中米作麽价。师曰。若不是道怤。咱作米价会却。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红日照青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风吹雪不寒。

    【颂】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是甚麽源。曰其源。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后。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麽。师曰无。曰莫是不成褫伊麽。师曰无。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师看经次。僧问。和尚看甚麽经。师曰。我与古人鬬百草。师却问汝会麽。曰少年也曾恁麽来。师曰。如今作麽生。僧举拳。师曰。我输汝也。

    ○上堂。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各自验看实箇亲切。既恁麽亲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疎祇为抛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缘尘。致见如此所以唤作背觉合尘。亦名舍父逃逝。今劝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彻彻去好。大丈夫儿。得恁麽无气槩。还惆怅麽。终日茫茫地。且觅取箇管带路好。也无人问我管带一路。僧问。如何是管带一路。师嘘嘘曰。要棒吃即道。曰恁麽则学人罪过也。师曰。几被汝打破蔡州。

    ○问僧近离甚处曰石桥。师曰。本分事作麽生。曰近离石桥。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麽生。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僧曰。某甲话在。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

    ○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评】【颂】问僧。门外甚麽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麽生。师曰。咱不迷己。曰咱不迷己。意旨如何。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颂】师因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从这里流出【增收】。

    报恩怀岳禅师

    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曰。动即死。曰不动时如何。师曰。犹是守古塚鬼。

    安国滔禅师

    僧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曰。消不得。曰为甚麽消不得。师曰。是甚麽心行。曰甚麽人消得。师曰。着衣吃饭底消得。

    睡龙道溥禅师

    僧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长生皎然禅师

    僧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诃曰。今日打这师僧去也。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拏头曰。这师僧得恁麽发人业。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麽对。师曰。上纸墨。堪作甚麽。

    鹅湖孚禅师

    【颂】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考颂古见南泉。古德两章。今考机缘。在会元鹅湖处)。

    ○僧问。雪峰抛下拄杖意作麽生。师以香匙抛下地。僧曰。未审此意如何。师曰。不是好种出去。

    隆寿绍卿禅师

    因侍雪峰山行。见芋叶动。峰指动叶示之。师曰。绍卿甚生怕怖。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甚麽。师於此有省。

    永福从弇禅师

    僧问。儒门以五常为极则。未审宗门以何为极则。师良久。僧曰。恁麽则学人造次也。师曰。好与拄杖。

    ○问。不向问处领。犹是学人问处。和尚如何。师曰。吃茶去。

    云盖归本禅师

    初谒雪峰。礼拜次。峰下禅牀跨背而坐。师於此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曰。我这里无这箇。

    洛京南院和尚

    有儒者博覧古今。时呼为张百会。谒师。师问莫是张百会麽。曰不敢。师以手於空画一画。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甚麽处得百会来。

    法海行周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中宝。师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师曰。是即露也。

    杭州龙井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曰。意气天然别。神工画不成。曰为甚麽画不成。师曰。出群不带角。不与类中同。曰还解行雨也无。师曰。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曰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

    初参雪峰。誓充饭头。劳逾十载。尝於众堂中。祖一膊钉帘。峰覩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回浙。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

    南禅契璠禅师

    上堂。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将一问来。若有。即不孤负於人。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不问第一义。曰见问。师曰。已落第二义也。

    越山师鼐禅师

    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於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覩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带将来。归呈雪峰。峰然之。师临终示偈曰。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今日与明朝。

    极乐元俨禅师

    僧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曰。满目看不尽。

    ○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甚麽。师曰。莫寐语。

    潮山延宗禅师

    因资福来谒。师下禅牀相接。福问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泺。曰恁麽则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

    普通普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性。师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曰。为汝向外求。

    太原孚上座

    【颂】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祇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於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皷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麽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搊揑。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

    ○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麽。师曰见。曰甚麽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而迈。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甚麽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由远涉不易。担负将来。师曰。柑子柑子。

    【颂】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麽处是不肯。峰曰。到处也须讳却。

    ○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

    ○峰尝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麽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契。更不它游而掌浴焉。

    【颂】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沙曰。甚麽劫中曾相见。师曰。瞌睡作麽。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麽生勘伊。沙举前话。峰曰。汝着贼也。

    【颂】鼓山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麽处。师曰。老兄先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麽处。师不肯。山却问作麽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徵前话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敺师一拳。

    【颂】皷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趂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麽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它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麽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师曰。好隻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师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

    ○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曰。小狗子。不消一踢。

    南岳惟劲禅师

    师雪峰而友玄沙。深入玄奥。一日问鑑上座。闻汝注楞严是否。鑑曰。不敢。师曰。二文殊作麽生注。曰请师鑑。师乃扬袂而去(尝续宝林传四卷又着南岳高僧传)。

    白兆志圆禅师

    僧问。诸佛心印。甚麽人传师曰。达磨大师。曰达磨争能传得。师曰。汝道甚麽人传得。

    ○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截。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苦。

    ○问如何是道。师曰。普。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失。

    ○问如何是得无山河大地去。师曰。不起见。

    (会元七卷终)

    瑞峰神禄禅师

    久为瑞岩侍者。后开山创院。学侣依附。师有偈曰。萧然独处意沉吟。谁信无言发妙音。终日法堂唯静坐。更无人问本来心有僧朋彦问曰。如何是本来心。师召朋彦。彦应诺师曰。与老僧点茶来。彦於是信入。

    黄龙诲机禅师

    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你还解救糍麽。师曰。解。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泉拈起一茎皂角曰。会麽。师曰。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衣势。师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泉曰。你见甚麽道理。师曰。某甲曾问岩头。头曰。你还解救糍麽。救糍也祇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师遂有省。

    【颂】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明招德谦禅师

    受罗山印记。靡滞於一隅。激扬玄旨。诸老宿皆畏其敏捷。后学鲜敢当其锋者。

    ○师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识触净。为甚麽不受净水。师跳下牀。提起净缾曰。这箇是触是净。事无语。师乃扑破。自尔道声遐播。众请居明招山。

    ○上堂。全锋敌胜。罕遇知音。同死同生。万中无一。寻言逐句。其数河沙。举古举今。灭胡种族。向上一路。啐啄犹乖。儒士相逢。握鞭回首。沙门所见诚实苦哉。抛却真金。随队撮土。报诸稚子。莫谩波波解得它玄。犹兼瓦砾。不如一掷。腾空太虗祇这灵锋。阿谁敢近。任君来箭。方称丈夫。掷欲吞声不消一攫。

    ○师长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麽生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麽。也祇是弄泥团汉。

    【颂】一日天寒上堂。众才集。师曰。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师又曰。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趂下。

    大宁微禅师

    上堂。还有腾空底麽。出来。众无出者。师说偈曰。腾空正是时。应须眨上眉。从兹出伦去。莫待白头儿。

    天竺义澄禅师

    在罗山数载。后因山示疾。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和尚。以何指示。山乃放身便倒。师从此契悟。

    罗山义因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关。曹谿路即不问。如何是罗山路。师展两手。僧曰。恁麽则一路得通。诸路亦然。师曰。甚麽诸路。僧近前叉手。师曰。灵鹤烟霄外。钝鸟不离窠。

    ○问教中道。顺法身。万象俱寂。随智用。万象齐生。如何是万象俱寂。师曰。有甚麽。曰如何是万象齐生。师曰。绳牀椅子。

    罗汉桂琛禅师

    一日为众宣戒本。布萨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脱也。依文作解。岂发圣智乎。於是访南宗。初谒云居雪峰。参讯勤恪。然犹未有所见。后造玄沙。一言启发廓尔无惑。沙问三界唯心。汝作麽生会。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这箇作甚麽。曰椅子。师曰。和尚不会三界唯心。曰我唤这箇作竹木。汝唤作甚麽。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沙每因诱迪学者流出诸三昧。皆命师为助发。师虽处众韬晦。然声誉甚远。时漳牧王公。建精舍曰地藏。请师开法。

    【颂】因插田次。见僧。乃问从甚处来。曰南州师曰。彼中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师曰。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曰争奈三界何。师曰。唤甚麽作三界。

    ○问僧甚处来。曰南方来。师曰。南方知识有何言句示徒。曰彼中道。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师曰。我道须弥在汝眼里。

    ○后迁罗汉。大阐玄要。上堂。宗门玄妙。为当祇恁麽也。更别有奇特。若别有奇特。汝且举将来看。若无去。不可将两个字。便当却宗乘也。何者两个字。谓宗乘教乘也。汝才道着宗乘。便是宗乘。道着教乘便是教乘。禅德。佛法宗乘。元来由汝口里安名立字。作取说取。便是也。斯须向这里说平说实说圆说常。禅德。汝唤甚麽作平实。把甚麽作圆常。傍家行脚。理须甄别。莫相埋没。得些子声色名字。贮在心头。道我会解。善能拣辨。汝且会个甚麽。拣个甚麽。记持得底是名字。拣辨得底是声色。若不是声色名字。汝又作麽生记持拣辨风吹松树。也是声。虾蟇老鵶呌。也是声。何不那里听取。拣择去。若那里有个意度模样。祇如老师口里。又有多少意度。与上座。莫错。即今声色摐摐地。为当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灵性金刚秘密。应有坏灭去也。何以如此。为声贯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缘即塞却汝。幻妄走杀汝。声色体尔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麽处得声色来。会麽。相及不相及。试裁辨看。少间又道。是圆常平实。甚麽人恁麽道。未是黄夷村里汉。解甚麽说。是它古圣乖些子相助显发。今时不识好恶。便安圆实。道我别有宗风玄妙。释迦佛无舌头不如汝些子。便恁麽点胸。若论杀盗淫罪。虽重犹轻尚有歇时。此个谤般若。瞎却众生眼。入阿鼻地狱。吞铁丸。莫将为等閒。所以古人道。过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曰有时示众道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个甚麽。不塞你耳。闻个甚麽。不坐你意。作麽生分别。

    【颂】翫月次。乃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师见僧。举拂子曰。还会麽曰。谢和尚慈悲示学人。师曰。见我竖拂子。便道示学人。汝每日见山见水。可不示汝。又见僧来举拂子。其僧赞叹礼拜。师曰。见我竖拂子便礼拜。赞叹。那里扫地竖起扫帚。为甚麽不赞叹。

    【颂】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麽字。师曰。汝实不会那。曰学人实不会。师曰。看取下头注脚。

    天龙明真禅师

    得法玄沙。复回浙中。钱武肃王请出世开法。上堂。若直举宗风。独唱本分事。便同於顽石。若言绝凡圣。消息。无大地山河尽十方世界都是一隻眼。此乃事不获已。恁麽道。还会麽。若更不会。听取一颂。盲聋瘖瘂是仙陀。满眼时人不奈何。祇向目前须体妙。身心万象与森罗。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谁人不知。曰出水后如何。师曰。馨香目击。

    僊宗契符禅师

    僧问。飞岫岩边华子秀。仙境台前事若何。师曰。无价大宝光中现。暗客惽惽争奈何。曰优昙华拆人皆覩。向上宗乘意若何。师曰。闍黎若问宗乘意。不知静处萨婆诃。

    白龙道希禅师

    僧问。请师答无宾主话。师曰。昔年曾记得。曰即今如何。师曰。非但耳聋。亦兼眼暗。

    ○问请和尚生机答话。师曰。把纸笔来录将去。

    安国慧球禅师

    (亦曰中塔)

    僧问佛法大意。从何方便顿入。师曰。入是方便。

    ○问云自何山起。风从何涧生。师曰。尽力施为。不离中塔。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隻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麽。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僧问学人近入丛林。不明己事。乞师指示。师以杖指之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我恁麽为汝。却成抑屈人。还知麽。若约当人分上从来底事。不论初入丛林。及过去诸佛。不曾乏少。如大地水。一切鱼龙。初生及至老死。所受用水。悉皆平等。

    ○问如何是大庾岭头事。师曰。料汝承当不得。曰重多少。师曰。这般底。论劫不奈何。

    螺峰冲奥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德重鬼神钦。曰见后如何。师曰。通身圣莫测。

    ○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惆怅松萝境界危。

    泉州睡龙山和尚

    上堂。举拄杖曰。三十年住山。得它气力。时有僧问和尚得它甚麽气力。师曰。过谿过岭。东拄西拄(招庆云。我不恁麽道。僧问和尚作麽生道。庆以杖下地拄行)。

    大章契如庵主

    素蕴孤操。志探祖道。预玄沙之室。頴悟幽旨。玄沙记曰。子禅已逸格则。它后要一人侍立也无。师自此不务聚徒。不畜童侍。隐于小界山。刳大圬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凡经游僧至。随扣而应。无定开示。

    云峰光绪禅师

    上堂。但以众生日用而不知。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江河淮济。一切含灵。从一毛孔。入一毛孔。毛孔不小。世界不大。其中众生。不觉不知。若要易会。上座日用。亦复不知。

    国清师静上座

    始遇玄沙示众曰。汝诸人但能一生如丧考妣。吾保汝究得彻去。师蹑前语问曰。祇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又作麽生。沙曰。汝道究得彻底。所知心还测度得及否。师从此信入。后居天台。三十余载不下山。博综三学。操行孤立。禅寂之余常阅龙藏。遐迩钦重。时谓大静上座。

    ○尝有人问。弟子每当夜坐。心念纷飞。未明摄伏之方。愿垂示诲。师曰。如或夜间安坐。心念纷飞。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反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缘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盖无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盖无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虑安然。外不寻枝。内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还源之要道也。

    ○师因覩教中幻义。乃述一偈。问诸学流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诸过恶应无咎。云何所作业不忘。而藉佛慈兴接诱。

    ○时有小静上座答曰。幻人兴幻幻轮围。幻业能招幻所持。不了幻生诸幻苦。觉知如幻幻无为。

    招庆道匡禅师

    上堂次。大众拥法座而立。师曰。这里无物。诸人苦恁麽相促相拶作麽。拟心早没交涉。更上门上户。千里万里。今既上来。各着精彩。招庆一时抛与诸人。好麽。乃曰。还接得也无。众无对。师曰。劳而无功。便陞座。复曰。汝诸人得甚麽钝。看他古人一两个。得恁麽快。才见便负将去。也较些子。若有此箇人。非但四事供养。便以琉璃为地。白银为壁。亦未为贵。帝释引前。梵王随后。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亦未为足。直得如是。犹更有一级在。还委得麽。珍重。

    报恩宝资禅师

    僧问。学人初心。请师示箇入路。师遂侧掌示之。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独掌不浪鸣。

    报慈光云禅师

    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师。子吼看。曰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闽王问。报慈与神泉。相去近远。师曰。若说近远。不如亲到。师却问。大王日应千差。是甚麽心。王曰。甚麽处得心来。师曰。岂有无心者。王曰。那边事作麽生。师曰。请向那边问。王曰。大师谩别人即得。

    ○僧问。大众臻凑。请师举扬。师曰。更有几人未闻。曰恁麽则不假上来也。师曰。不上来且从。汝向甚麽处会。曰若有处所。即孤负和尚去也。师曰。祇恐不辨精粗。

    开先绍宗禅师

    江南李主。巡幸洪井。入山瞻谒。请上堂。令僧问。如何是开先境。师曰。最好。是一条界破青山色。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拾枯柴。煮布水。国主益加钦重。

    倾心法滔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朝天子。不羡王侯底人。师曰。每日三条线。长年一衲衣。曰未审此人还绍宗风也无。师曰。鹊来头上语。云向眼前飞。

    水陆洪俨禅师

    上堂。大众集定。师下座捧香炉巡行大众前。曰供养十方诸佛。便归方丈。

    广严咸泽禅师

    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师曰。城中青史楼。云外高峰塔。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幽涧泉清。高峰月白。

    报慈慧朗禅师

    上堂。从上诸圣。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递相告报。是汝诸人还会麽。若不会。大不容易。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曰。莫错相告报麽。曰恁麽则学人不疑也。师曰。争奈一翳在目。

    石佛静禅师

    上堂。若道素面相呈。犹添脂粉。纵离添过。犹有负愆。诸人且作麽生体悉。

    观音清换禅师

    上堂。诸禅德。若要论禅说道。举唱宗风。祇如当人分上以一毛端上。有无量诸佛。转大法轮。於一尘中。现宝王刹。佛说众生说山河大地一时说。未尝间断。如毗沙门王。始终不求外宝。既各有如是家风。阿谁欠少。不可更就别人处分也。僧问。如何是法界性。师曰。汝身中有万象。曰如何体得。师曰。虗谷寻声。更求本末。

    东禅可隆禅师

    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听响之流。不如归堂向火。珍重。

    僊宗守玭禅师

    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师曰。消不得。曰为甚麽消不得。师曰。为汝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师曰。驴年。

    永安怀烈禅师

    上堂。顾视左右曰。患謇作麽。便归方丈。

    ○上堂。良久曰。幸自可怜生。又被污却也。

    龟山和尚

    【颂】有人举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甚麽经。曰无言童子经。公曰。有几卷。曰两卷公曰。既是无言。为甚麽却有两卷。僧无对。师代曰。若论无言。非唯两卷(颂见斐休)。

    报慈从环禅师

    僧问。承古有言。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闹。欲免心中闹。应须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师曰。如是我闻。曰如何是心中闹。师曰。那畔雀儿声。

    太傅王延彬居士

    【评】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鑪下是甚麽。朗曰。捧鑪神。公曰。既是捧鑪神。为甚麽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朗曰。上座作麽生。招曰。非人得其便。

    延寿慧轮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色。师曰。青黄赤白。曰大好一色。师曰。将谓无人。也有一箇半箇。

    报慈文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境。师曰。雨来云雾暗。晴乾日月明。

    ○问如何是妙觉明心。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问如何是妙用河沙。师曰。云生碧岫。雨降青天。

    ○问如何是平常心合道。师曰。吃茶吃饭随时过。看水看山实畅情。

    凤凰山从琛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门风相似。即无阻矣。汝不是其人。曰忽遇其人时。又如何。师曰。不可预摇待痒。

    ○问学人根思迟回。方便门中。乞师傍瞥。师曰傍瞥。曰深领师旨。安敢言乎。师曰。太多也。

    永隆慧瀛禅师

    僧问。无为无事人。为甚麽却是金锁难。师曰。为断粗纤。贵重难留。曰为甚麽道无为无事人。逍遥实快乐。师曰。为闹乱且要断送。

    岳麓山和尚

    僧问。如何是声色外句。师曰。猿啼鸟呌。

    ○问截舌之句。请师举扬。师曰。日能热。月能凉。

    后招庆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一缾兼一鉢。到处是生涯。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扰扰忩忩。晨鷄暮钟。

    建山澄禅师

    僧问。一代时教。接引今时。未审祖宗。如何示人。师曰。一代时教。已有人问了也。曰和尚如何示人。师曰。惆怅庭前红苋树。年年生叶不生华。

    招庆省澄禅师

    开堂陞座。僧问。同学人全身不会。请师指示。师曰。还解笑得麽。乃曰。丛林先达者。不敢相触忤。若是初心后学。未信直须信取。未省直须省取。不用掠虗。诸人本分去处。未有一时不显露。未有一物解盖覆得。如人若要知。不用移丝髮地。不用少许工夫。但向博地凡夫位中。承当取。岂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与诸佛齐肩。依而行之。缘此事是箇白净去处。今日须得白净身心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脱生离死。古人云。识心达本。解无为法。方号沙门。如今诸官大众。各须体取好。莫全推过。师僧分上佛法平等。上至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事。既然如此。谁有谁无。王事之外。亦须努力。适来说如许多般。盖不得已而已。莫道从上宗门。合恁麽语话。祇如从上宗门。合作麽生。还相悉麽。若有人相悉。山僧今日雪得去也。久立大众。珍重。

    ○示坐禅方便颂曰。四威仪内坐为先。澄滤身心渐坦然。瞥尔有缘随浊界。当须莫续是天年。修持祇学从功路。至理宁论在那边。一切时中常管带。因缘相凑豁通玄。

    ○示执坐禅者曰。大道分明绝点尘。何须长坐始相亲。遇缘傥解无非是。处愦那能有故新。散诞肯齐支遁侣。逍遥喝与慧休隣。或游泉石或闤闠。可谓烟霞物外人。

    天竺子仪禅师

    僧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曰。寒即围炉向猛火。曰还有过也无。师曰。热即竹林溪畔坐。问如何修行。即得与道相应。师曰。高卷吟中箔。浓煎睡后茶。

    白云智作禅师

    一日鼓山上堂。召大众。众皆回眸。山披襟示之。众罔措。唯师朗悟厥旨。入室印证。又参次。山召曰。近前来。师近前。山曰。南泉唤院主。意作麽生。师敛手端容。退身而立。山莞然奇之。

    ○住后上堂。还有人向宗乘中致得一问来麽。待山僧向宗乘中答。时有僧出礼拜。师便归方丈。

    ○僧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火里莲生。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泥牛入海。

    龙山文义禅师

    上堂。若举宗乘。即院寂境荒。若留委问。更待箇甚麽。还有人委悉麽。出来验看。若无人委悉。且莫掠虗好。便下座。

    鼓山智岳禅师

    初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且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麽生。龙曰。性命难存。师曰。恁麽则被他吞却去也。龙曰。谢闍黎供养。师便礼拜。

    报恩清护禅师

    开堂日。僧问。诸佛出世。天花乱坠。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昨日新雷发。今朝细雨飞。

    瑞岩师进禅师

    僧问。如何是瑞岩境。师曰。重重迭章南来远。北向皇都咫尺间。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万里白云朝瑞岳。微微细雨洒檐前。曰未审如何亲近此人。师曰。将谓闍黎亲入室。元来犹隔万重关。

    报国照禅师

    上堂。我若全机。汝向甚麽处摸索。盖为根器不等。便成不具惭愧。远委得麽。如今与诸仁者。作个入底门路。乃敲绳牀两下曰。还见麽。还闻麽。若见便见。若闻便闻。莫向意识里卜度。却成妄想颠倒。无有出期。珍重。

    龙册子兴禅师

    僧问。正位中还有人成佛否。师曰。谁是众生。曰若恁麽则总成佛去也。师曰。还我正位来。曰如何是正位。师曰。汝是众生。

    佛隩知默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隩家风。师曰。送客不离三步内。邀宾祇在草堂前。

    ○上堂。山僧如今看见诸上座恁麽行脚。吃辛吃苦。盘山涉涧。终不为观看州县。参寻名山胜迹。莫非为此一大事。如今且要诸人於本分参问中。通箇消息来。云山敢与证明。非但云山证明。乃为禅林佛刹。亦与证明。还有甚麽生。众皆散去。便下座。

    南禅遇缘禅师

    上堂。此箇事可作恁麽生。时有僧出曰。请师道。师曰。睦州谿苔。锦城石阁。

    资福智远禅师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雪岭峰前月。镜湖波里明。

    ○问诸佛出世。天雨四花。地摇六动。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师曰。一物不生全体露。目前光彩阿谁知。

    乌巨仪晏禅师

    尝入定于丛竹间。蚁蠧其衣。败叶没陛。子湖讷禅师。未知师所造浅深。问曰。子所住定盖小乘定耳。时方啜茶。师呈起橐曰。是大是小。讷骇然。

    白鹿贵禅师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百鸟衔花供养。见后为甚麽不来。师曰。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如常。

    长庆藏用禅师

    上堂。众集。以扇子抛向地上曰。愚人谓金是土。智者作麽生。后生可畏。不可总守愚去也。还有人道得麽。出来道看。时有僧出礼拜。退后而立。师曰。别更作麽生。曰请和尚明鑑。师曰。千年桃核。

    瑞峰智端禅师

    初参安国。见僧问。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国举一指。其僧不荐。师於是冥契玄旨。乃入室白曰。适来见那僧问话。智端有箇省处。国曰。汝见甚麽道理。师亦举一指。曰这箇是甚麽。国然之。师礼谢。

    ○住后上堂。举拂子曰。曹谿用不尽底。时人唤作头角生。山僧拈来拂蚊子。荐得乾坤陷落。

    ○有僧夜参。师曰阿谁。曰某甲。师曰。泉州砂糖。舶上槟榔。僧良久。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你若会。即廓清五蕴。吞尽十方。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木马走似烟。石人趂不及。

    僊宗明禅师

    上堂。幸有如是门风。何不烜赫地绍续取去。若也绍得。不在三界。若出三界。即坏三界。若在三界。即碍三界。不碍不坏。是出三界。是不出三界。恁麽彻去。堪为佛法种子。人天有赖。时有僧问。拏云不假风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师曰。何得弃本逐末。

    安国祥禅师

    僧问。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如何是月。师提起拂子。僧曰。古人为甚麽道。水月无形。师曰。见甚麽。

    保福清豁禅师

    参睡龙。龙问曰。豁闍黎。见何尊宿来。还悟也未。曰清豁尝访大章。得箇信处。龙於是上堂集众。召曰。豁闍黎出来。对众烧香说悟处。老僧与汝证明。师出众。乃拈香曰。香已拈了。悟即不悟。龙大悦而许之。

    ○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师曰。不能尽底去。曰为甚麽不能尽底去。师曰。贼是家亲。曰既是家亲。为甚麽翻成家贼。师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时如何。师曰。内外绝消息。曰捉败后功归何所师曰。赏亦未曾闻。曰恁麽则劳而无功也。师曰。功即不无。成而不处。曰既是成功。为甚麽不处。师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

    ○师忽舍众欲入山待灭。乃遗偈曰。世人休说路行难。鸟道羊肠咫尺间。珍重宁谿谿畔水。汝归沧海我归山。即往贵湖卓庵。未几谓门人曰。吾灭后。将遗骸施诸虫蚁。勿置坟塔。

    大龙山智洪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即汝便是。曰如何领会。师曰。更嫌鉢盂无柄那。

    ○问如何是微妙。师曰。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牀前。

    【评】【颂】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白马山行霭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

    ○问如何是白马正眼。师曰。面南看北斗。

    兴教师普禅师

    僧问。盈龙宫。溢海藏。真诠即不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师曰。眼里耳里鼻里。曰祇此便是否。师曰。是甚麽。僧便喝。师亦喝。

    枣树和尚

    (二世)

    问僧。发足甚处。曰闽中。师曰俊哉。曰谢师指示。师曰屈哉。僧作礼。师曰。我与麽道。落在甚麽处。僧无语。师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黄龙智顒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之本源。师曰。即此一问是何源。曰恁麽则诸佛无异去也。师曰。延平劒已成龙去。犹有刻舟求底人。

    玄都澄禅师

    僧问。喜得趋方丈。家风事若何。师曰。西风开晓露。明月正当天。曰如何拯济。师曰。金鷄楼上一下鼓。

    吕岩真人

    字洞宾。初参黄龙。言下顿契。吕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

    普照瑜禅师

    上堂。三十年后。大有人向这里亡锋结舌去在。良久曰。还会麽。灼然。若不是真师子儿。争识得上乘之机。时有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师曰。众兽徒然。曰出窟后如何。师曰。孤绝万里。曰欲出不出时如何。师曰。当衙者丧。曰向去事如何。师曰。决在临锋。僧礼拜。师有颂曰。决在临锋处。天然师子机。嚬呻出三界。非祖莫能知。

    清谿洪进禅师

    在地藏时。居第一座。一日地藏上堂。二僧出礼拜。藏曰俱错。二僧无语。下堂。请益修山主。修曰。汝自巍巍堂堂。却礼拜拟问他人。岂不是错。师闻之不肯。修乃问。未审上座又作麽生。师曰。汝自迷暗。焉可为人。修愤然上方丈请益。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库头去也。修乃省过。

    【颂】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麽为生死之所流。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蔑使还得麽。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见祇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师指曰。这箇是监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师经行次。众僧随从。乃谓众曰。古人有甚麽言句大家商量。时有从漪上座。出众拟问次。师曰。这没毛驴。漪焕然省悟。

    清凉休复禅师

    尝自谓曰。苟尚能诠。则为滞筏。将趋凝寂。复患堕空。既进退莫决。舍二何之。乃参寻宗匠。依地藏。经年不契。直得成病。入涅槃堂。一夜藏去看。乃问。复上座安乐麽。师曰。某甲为和尚因缘背。藏指灯笼曰。见麽。师曰见。藏曰。祇这箇也不背。师於言下有省。

    ○僧问。古人得箇甚麽。即便休歇去。师曰。汝得箇甚麽。印不休歇去。

    ○问忠座主。讲甚麽经。曰法华经。师曰。若有说法华经处。我现宝塔。当为证明。大德讲甚麽人证明。忠无对(法灯云。谢和尚灯明)。

    龙济修禅师

    【颂】初与法眼同参地藏。所得谓已臻极。暨同辞至建阳途中。谈次。眼忽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眼曰。说甚麽拨不拨。师懵然不知。却回地藏。藏问。子去未久。何以却来。师曰。有事未决。岂惮跋涉山川。藏曰。汝跋涉许多山川。也还不恶。师未谕旨。乃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意旨如何。藏曰。汝道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藏曰。两箇也。师骇然。沉思而却问。未审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藏曰。汝唤甚麽作万象。师方省悟。再辞地藏。觐于法眼。眼语意。与地藏开示。前后如一。

    【颂】上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两语。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珍重。

    ○问僧甚处来。曰翠岩。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师曰。与麽道。又争得。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麽。僧於言下有省。

    ○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僧问。离却声色。请和尚道。师曰。声色里问将来。

    【颂】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还坏也无。师曰不坏。曰为甚麽不坏。师曰。为同於大千。

    ○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祇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照破天地。曰磨后如何。师曰。黑漆漆地。

    ○师有颂曰。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延庆传殷禅师

    僧问。见色便见心。灯笼是色。那箇是心。师曰。汝不会古人意。曰如何是古人意。师曰。灯笼是心。

    【颂】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转甚麽物。师曰。道甚麽。僧拟进语。师曰。这漆桶(此一则。按颂古。第一卷楞严经章内)。

    南台守安禅师

    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寂寂底聻。因示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亡。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思量。

    广平玄旨禅师

    上堂。还有人证明麽。若有人证明。亦免孤负上祖。埋没后来。若是寻言数句。大藏分明。若是祖宗门中。怪及甚麽处恁麽道。亦是傍瞥之辞。

    ○僧问。如何是广平境。师曰。地负名山秀。谿连海水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汝问我答。

    ○问如何是法身体。师曰。廓落虗空绝点瑕。曰如何是体中物。师曰。一轮明月散秋江。曰未审体与物分不分。师曰。适来道甚麽。曰恁麽则不分也。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

    灵峰志恩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更是阿谁。曰既然如此。为甚麽迷妄有差殊。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

    ○问如何是灵峰境。师曰。万迭青山如钉出。两条绿水若图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报劬玄应禅师

    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如何是第一义。曰学人请益。师何以倒问学人。师曰。汝适来请益甚麽。曰第一义。师曰。汝谓之倒问邪。

    报恩宗显禅师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师曰。青红花满庭。

    ○问不涉思量处。从上宗乘。请师直道。师良久。僧曰。恁麽则听响之流。徒劳侧耳。师曰。早是粘泥。

    太平清海禅师

    僧问。古人道。不从请益得。祖师为甚麽道谁得作佛。师曰。悟了方知。

    ○问从上宗乘。次第指授。未审今日如何举唱。师曰。透出白云深洞里。名花异草岭头生。

    兴阳道钦禅师

    僧问。如何是兴阳境。师曰。松竹乍栽山影绿。水流穿过院庭中。

    ○问如何是佛。师曰。更是甚麽。

    归宗道诠禅师

    僧问深山岩谷中。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无。曰佛法徧在一切处。为甚麽却无。师曰。无人到。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牀窄先卧。粥稀后坐。

    天平山从漪禅师

    僧问。大众云合。集谈何事。师曰。香烟起处森罗见(师有一则评颂机缘。见六卷西院明章内)。

    圆通德禅师

    上堂。诸上座。明取道眼好。是行脚本分事。道眼若未明。有甚麽用处。祇是移盘吃饭汉。道眼若明。有何障碍。若未明得。强说多端。也无用处。无事切须寻究。

    奉先慧同禅师

    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请师说。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九峰义诠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有力者负之而趋。

    隆寿法骞禅师

    上堂。今日隆寿出世。三世诸佛。森罗万象。同时出世。同时转法轮。诸人还见麽。僧问。如何是隆寿境。师曰。无汝插足处。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未识境在。

    ○有僧来参。次日请问心要。师曰。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见事还如。如何却覔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疎。

    (会元八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四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三

    应化圣贤

    文殊菩萨

    【颂】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於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颂】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又问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麽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天亲菩萨

    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於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麽法。天亲曰。祇说这箇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维摩会上

    【评】【颂】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於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於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善财

    【颂】参五十三员善知识。末后到弥勒阁前。见楼阁门闭。瞻仰赞叹。见弥勒从别处来。善财作礼曰。愿楼阁门开。令我得入。寻时弥勒至善财前。弹指一声。楼阁门开。善财入已。阁门即闭。见百千万亿楼阁。一一楼阁内。有一弥勒。领诸眷属。并一善财而立其前。善财因无着菩萨问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着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麽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

    须菩提尊者

    在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尊者一日说法次。帝释雨花。者乃问。此花从天得邪。从地得邪。从人得邪。释曰弗也。者曰。从何得邪。释乃举手。者曰。如是如是。

    舍利弗尊者

    【颂】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得忍否。我当问之。才近便问。大姊往甚麽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麽去。弗曰。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我恁麽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与舍利弗与麽去。

    宾头卢尊者

    【颂】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麽。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秦跋跎禅师

    问生法师。讲何经论。生曰。大般若经。师曰。作麽生说色空义。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师曰。众微未聚。唤作甚麽。生罔措。师又问。别讲何经论。曰大涅槃经。师曰。如何说涅槃之义。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师曰。这箇是如来涅槃。那箇是法师涅槃。曰涅槃之义岂有二邪。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师拈起如意曰。还见麽。曰见。师曰。见箇甚麽。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麽。曰见。师曰见箇甚麽。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祇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宝志禅师

    【颂】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京都业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法眼曰。京都业都浩浩。不是菩提大道)。

    双林善慧大士

    日常营作。夜则行道。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体。大士乃曰。我得首楞严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随。释迦引前。维摩接后。唯释尊数顾共语。为我补处也。

    【评】【颂】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陞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麽。帝曰不会。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心王铭曰。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於此漂沉。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无体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刹那造作。还复漂沉。清净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有缘遇者。非去来今。

    【颂】大士颂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

    【颂】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南岳慧思禅师

    【颂】因志公令人传语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甚麽。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化。

    ○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

    ○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畐塞满虗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

    ○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无内外。超群出众太虗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天台智者顗禅师

    【颂】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於是悟法华三昧。获旋陀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丰干禅师

    因寒山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照烛。师曰。氷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看。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麽。寒山拾得。俱作礼而退。

    寒山子

    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上座还识牛麽。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麽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麽。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拾得子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布袋和尚

    【颂】一日有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其背。僧回首。师曰。乞我一文钱。曰道得即与汝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白鹿和尚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曰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尚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叉手。福曰。为祇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麽。师曰。等箇人。曰来也来也。师曰。汝不是这箇人。曰如何是这箇人。师曰。乞我一文钱。

    法华志言大士

    留讲肆之久。一日读云门录忽契悟。未几宿命遂通。独语笑。口吻嗫嚅。日常不辍。世传诵法华。因以名之。

    ○承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僧问。师凡邪圣邪。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已上应化贤。圣在会元二卷末。今在正脉三卷首)。

    青原

    青原山行思禅师

    【颂】闻曹谿法席。乃往参礼。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麽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会下学徒虽众。师居首焉。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

    ○一日祖谓师曰。从上衣法双行。师资递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来。遭此多难。况乎后代。争竞必多。衣即留镇山门。子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师既得法。归住青原。

    【颂】师令石头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与汝住山。头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头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头便回。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头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箇鈯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头便礼拜。寻辞往南岳。

    【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麽价。

    石头希迁禅师

    【颂】谒青原。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曰若甚麽。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已。师於唐天宝初。荐之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师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鑑灵照於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一。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自身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详之。灵龟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着参同契曰。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色本殊质象。声元异乐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眼色耳音声。鼻香舌醎醋。然依一一法。依根叶分布。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当明中有暗。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对。比之前后步。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虗度。

    ○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时门人道悟问。曹谿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麽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

    ○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

    【颂】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更不会。

    ○问如何是禅。师曰[鹿*瓦]甎。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

    ○大颠问。古人云。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箇甚麽。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颠曰。无这箇。师曰。若甚麽。汝即得入门。

    ○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

    药山惟俨禅师

    博通经论。严持戒律。一日自叹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谁能屑屑事细行於布巾邪。

    【颂】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恁麽总不得。子作麽生。师罔措。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麽生。师於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颂】师侍奉马祖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麽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恊於心体。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蔑。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

    【颂】师乃辞祖。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麽。曰一物不为。头曰。恁麽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头曰。汝道不为。不为箇甚麽。曰千圣亦不识。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麽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后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曰。我这裡针札不入。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华。头然之。

    【颂】道吾云岩侍立次。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颂】师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着。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众说话。为甚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颂】僧问。兀兀地思量甚麽。师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上堂。祖师祇教保护。若贪嗔痴起来。切须防禁。莫教掁触。是你欲知枯木石头。却须担荷。实无枝叶可得。虽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绝言语。我今为你说这箇语。显无语底。他那箇本来无耳目等貌。

    【颂】遵布衲浴佛。师曰。这箇从汝浴。还浴得那箇麽。遵曰。把将那箇来。师乃休。

    ○僧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於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各合口。免相累及。

    【颂】师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麽却自看。师曰。我祇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

    【评】【颂】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甚麽限。

    丹霞天然禅师

    【颂】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颂】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蓝。敛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麽。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你。

    ○上堂。阿你。浑家切须保护。一灵之物。不是你造作名貌得。更说甚荐与不荐。吾往日见石头。亦祇教切须自保护。此事不是你谈话得。阿你。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甚麽。禅可是你解底物。岂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闻。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从外得。不着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你更拟趂逐甚麽物。不用经求落空去。今时学者。纷纷扰扰。皆是参禅问道。吾此间无道可修。无法可证。一饮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虑。在在处处。有恁麽底。若识得。释迦即老凡夫是。阿你。须是看取。莫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夜里暗双陆。赛彩若为生。无事珍重。

    ○有僧到参。於山下见师。便问。丹霞山向甚麽处去。师指山曰。青黯黯处。曰莫祇这箇便是麽。师曰。真师子儿。一拨便转。

    【评】【颂】问僧。甚麽处宿。曰山下宿。师曰。甚麽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闍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大颠宝通禅师

    初参石头。头问。那箇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於言下大悟。

    ○师侍立次。头问。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瞬目。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却扬眉瞬目外鉴。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了也。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本无物即真物。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现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

    ○上堂。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祇认扬眉瞬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你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现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令令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麽。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颂】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牀三下。师曰作麽。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於侍者边。得箇入处。

    长髭旷禅师

    【颂】曹谿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麽处来。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眼麽。师曰便请。头乃垂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箇甚麽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师见僧问讯次。师曰。步步是汝证明处。汝还知麽。曰某甲不知。师曰。汝若知。我堪作甚麽。僧礼拜。师曰。我不堪。汝却好。

    京兆尸利禅师

    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头曰。汝何从吾觅。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石头曰。汝还曾失麽。师乃契会厥旨。

    招提慧朗禅师

    初参马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祖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谿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师归石头。便问。如何是佛。头曰。汝无佛性。师曰。蠢动含灵。又作麽生。头曰。蠢动含灵。却有佛性。曰慧朗为甚麽却无。头曰。为汝不肯承当。师於言下信入。住后凡学者至。皆曰。去去。汝无佛性。其接机大约如此(时谓大朗)。

    凤翔佛陀禅师

    【颂】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麽椀躂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大同济禅师

    一日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士曰。弄巧成拙。

    ○僧问。此箇法门。如何继绍。师曰。冬寒夏热。人自委知。曰恁麽则蒙分付去也。师曰。顽嚚少智。勔臔多痴。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麽。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事别。子丑寅卯吾今说。若会唯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决。

    道吾宗智禅师

    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师曰。游山来。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

    【颂】师离药山见南泉。泉问。闍黎名甚麽。师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麽生宗。师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麽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师又来把针。岩曰。师弟适来为甚不祗对和尚。师曰。你不妨灵利。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祗对和尚。某甲不会。乞师垂示。泉曰。他却是异类中行。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

    【颂】师知云岩不荐。乃曰。此人因缘不在此。却同回药山。山问。汝回何速。岩曰。祇为因缘不契。山曰。有何因缘。岩举前话。山曰。子作麽生会他。这箇时节便回。岩无对。山乃大笑。岩便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曰。某甲特为此事归来。山曰且去。岩便出。师在方丈外。闻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师却下来问岩。师兄去问和尚那因缘作麽生。岩曰。和尚不与某甲说。师便低头(僧问云居。切忌道着。意作麽生。居云。此语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语。居云。一棒打杀龙蛇)。

    ○云岩临迁化。遣书辞师。师览书了。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玄觉云。古人恁麽道。还知有也未。又云。云岩当时不会。且道甚麽处是伊不会处)。

    ○药山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尝说向人。师出曰。相随来也。僧问药山。一句子如何说。山曰。非言说。师曰。早言说了也。

    ○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岩曰。以无为为座。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师作麽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休去。

    ○有施主施裩。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裩。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山曰。与汝一腰裩。

    ○云岩补鞋次。师问作甚麽。岩曰。将败坏。补败坏。师曰。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

    【颂】师到五峰。峰问。还识药山老宿否。师曰不识。峰曰。为甚麽不识。师曰。不识不识。

    云岩昙晟禅师

    【颂】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曰百丈来。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麽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师曰。目前无生死。山曰。在百丈多少时。师曰。二十年。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甚麽法。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趂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甚麽。山曰。何不早恁麽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於言下顿悟。便礼拜。

    【评】【颂】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师曰。作麽生会。吾曰。徧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吾曰。师兄作麽生。师曰。通身是手眼。

    ○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箇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麽来者。师曰。恁麽来者犹是儿孙(洞山代云。直是不恁麽来者。亦是儿孙)。

    ○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师曰。汝因甚麽却从佛界来。僧无对。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祇是左之右之。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颂】自印心於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咱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踈野。唯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携。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者。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祗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麽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箇甚麽。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繫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录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

    【颂】师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箇半箇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闍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百岩明哲禅师

    【颂】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山曰湖南。师曰。观察使姓甚麽。曰不得姓。师曰。名甚麽。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郎幕在。师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闍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闍黎别下一转语。若怯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请和尚问。师曰。岂不出入。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

    澧州高沙弥

    初参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山曰。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图甚麽。师曰。图免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曰。恁麽则佛戒何用。山曰。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师礼拜而退。

    ○道吾来侍立。山曰。适来有箇跛脚沙弥。却有些子气息。吾曰。未可全信。更须勘过始得。

    【颂】至晚山上堂召曰。早来沙弥在甚麽处。师出众立。山问。我闻长安甚闹。你还知否。师曰。我国晏然。(法眼云见谁说)山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麽不得。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山顾道吾云岩曰。不信道。

    ○师辞药山。山问。甚麽处去。师曰。某甲在众有妨。且往路边卓箇草庵。接待往来茶汤去。山曰。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师曰。知是般事便休。更唤甚麽作戒。山曰。汝既如是。不得离吾左右。时复要与子相见。

    鼎州李翱刺史

    【颂】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麽。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缾。守忻怯作礼。而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守莫测玄旨。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閤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

    翠微无学禅师

    【颂】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师曰。莫垛根。子曰。时至根苗自生。

    ○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麽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饭麽。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

    孝义寺性空禅师

    【颂】僧参人事毕。师曰。与麽下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曰某甲结舌有分。师曰。老僧又作麽生。曰素非好手。师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师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乌不前。兔不后。几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达本源。结舌何曾着空有。

    僊天禅师

    【颂】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闲。苦死觅箇腊月扇子作麽。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从我者死住东西。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三平义忠禅师

    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麽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箇圣人。遂幻折弓箭。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麽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举此话也难得。

    【颂】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划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上堂。今时人出来。尽学驰求造作。将当自己眼目。有甚麽相当。阿汝。欲学麽。不要诸余。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体取。作麽心愤愤。口非非。有甚麽利益。分明向汝说。若要修行路。及诸圣建立化门。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门中事。宜汝切不得错用心。僧问。宗门中还有学路也无。师曰。有一路滑如苔。曰学人还蹑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

    ○讲僧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龟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甚麽处。曰龟毛兔角。岂是有邪。师曰。肉有千斤。智无铢两。

    ○上堂。诸人若未曾见知识即不可。若曾见作者来。便合体取些子意度。向岩谷间。木食草衣恁麽去。方有少分相应。若驰求知解义句。即万里望乡关去也。珍重。

    ○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马颊山本空禅师

    【颂】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麽。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师曰。你识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师曰。两片皮也不识。曰如何是本来祖翁。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嚷。曰大众忻然去也。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颂】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本生禅师

    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师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石室善道禅师

    一日仰山问。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道如展手。佛以握拳。曰毕竟如何的当。可信可依。师以手拨空三下曰。无恁麽事。无恁麽事。曰还假看教否。师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与他作对。即是心境两法。能所双行。便有种种见解。亦是狂慧。未足为道。若不与他作对。一事也无。所以祖师道。本来无一物。汝不见小儿出胎时。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当恁麽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总是客尘烦恼。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

    石霜山庆诸禅师

    【颂】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物莫抛撒。师曰。不抛撒。沩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箇是甚麽。师无对。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麽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

    【颂】后参道吾。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吾唤沙弥。弥应诺。吾曰。添净缾水着。良久却问师。汝适来问甚麽。师拟举。吾便起去。师於此有省。

    ○吾将顺世。垂语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贤哉贤哉。

    【颂】后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麽生去。师曰。有人下语否。曰无。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因兹囊锥始露。果熟香飘。

    ○上堂。汝等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驰求。无你是非处。无你咬嚼处。一代时教。整理时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时。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极则。我辈沙门。全无肯路。若分则差。不分则坐着泥水。但由心意。妄说见闻。

    【颂】师在方丈内。僧在窻外问。咫尺之间。为甚麽不覩师颜。师曰。徧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麽处不是石霜。师闻曰。这老汉。着甚麽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

    【颂】裴相国来。师拈起裴笏问。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唤作甚麽。裴无对。师乃留下笏。

    ○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踈山仁参。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麽。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箇解会。亦未许渠在。

    ○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箇不顾。师曰是。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师曰。我道不惊众。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师曰。徧界不曾藏。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咬齿示之。僧不会。后问九峰曰。先师咬齿意旨如何。峰曰。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盖曰。我与先师有甚麽冤讐。

    ○师居石霜山。二十年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也。

    渐源仲兴禅师

    在道吾为侍者。

    【评】【颂】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吊慰。师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甚麽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师乃礼辞。隐于村院。经三年后。忽闻童子念观音经。至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礼曰。信知先师遗言。终不虗发。自是我不会。却怨先师。先师既殁。唯石霜是嫡孙。必为证明。乃造石霜。霜见便问。离道吾后。到甚处来。师曰。祇在村院寄足。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师起身进前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缘。遂礼拜石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复到石霜。於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麽。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渡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霜曰。这里针札不入。着甚麽力。源持锹肩上便出。

    录清禅师

    僧问。如何是无相。师曰。山青水绿。

    ○僧参。师以目视之。僧曰。是箇机关。於某甲分上用不着。师弹指三下。僧遶禅牀一匝。依位立。师曰。参堂去。僧始出。师便喝。僧却以目视之。师曰。灼然用不着。僧礼拜。

    神山僧密禅师

    一日与洞山鉏茶园。山掷下钁头曰。我今日一点气力也无。师曰。若无气力。争解恁麽道。山曰汝将谓有气力底是。

    ○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举似云岩。岩曰。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岩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岩却问师。一时下来又作麽生。师曰。合取鉢盂。岩肯之。

    【颂】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曰作麽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说话。师曰你作麽生。洞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师问洞山。智识所通莫不游践。径截处。乞师一言。洞曰。师伯意。何得取功。师因斯顿觉。下语非常。

    【颂】后与洞山过独木桥。洞先过了。拈起木桥曰。过来。师唤价闍黎。洞乃放下木桥。

    幽谿和尚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起遶禅牀一匝而坐。僧拟进语。师与一蹋。僧归位而立。师曰。汝恁麽。我不恁麽。汝不恁麽。我却恁麽。僧再拟进语。师又与一蹋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

    ○问如何是祖师禅。师曰。泥牛步步出人前。

    ○问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

    夹山善会禅师

    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令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祇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祇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求脱虗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

    ○西川座主。罢讲徧参。到襄州华严和尚处问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别。严曰。如车二轮。如鸟二翼。主曰。将为禅门别有长处。元来无。遂归蜀。后闻师道播诸方。令小师持此语问。师曰。雕砂无镂玉之谈。结草乖道人之意。主闻举。遥礼曰。元来禅门中别有长处。

    【颂】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鱼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上堂举了。乃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此问无宾主。曰寻常与甚麽人对谈。师曰。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

    【颂】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章里。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秖作境话会)。

    ○师问僧。甚麽处来。曰洞山来。师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教学人三路学。师曰。何者三路。曰玄路。鸟道。展手。师曰。实有此语否。曰实有。师曰。轨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清平山令遵禅师

    【颂】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牀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麽长。那竿得恁麽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其玄旨。出住大通。上堂。举初见翠微机缘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次迁清平。上堂。诸上座。夫出家人。须会佛意始得。若会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贵贱。但随家丰俭安乐便得。诸上座。尽是久处丛林。徧参尊宿。且作麽生会佛意。试出来大家商量。莫空气高。至后一事无成。一生空度。若未会佛意。直饶头上出水。足下出火。烧身炼臂聪慧多辩。聚徒一千二千。说法如云如雨。讲得天花乱坠。祇成箇邪说。争竞是非去佛法大远在。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诸难。何妨近前着些工夫。体取佛意好。

    【颂】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贯。又问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座。

    投子山大同禅师

    初习安般观。次阅华严教。发明性海。复谒翠微。顿悟宗旨。

    【评】【颂】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侯白。伊更侯黑。

    ○上堂。汝诸人来这里。拟觅新鲜语句。攒花四六。图口里有可道。我老儿气力稍劣。唇舌迟钝。亦无閒言语与汝。汝若问我。便随汝答。也无玄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终不说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繫缚汝。诸人变现千般。总是汝自生见解。担带将来。自作自受。我这里无可与汝。也无表无里。说似诸人。有疑便问。僧问表里不收时如何。师曰。汝拟向这里垛根。便下座。

    【评】【颂】问一切声是佛声是否。师曰是。曰和尚莫[尸@豕]沸盌鸣声。师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师曰是。曰唤和尚作头驴得麽。师便打。

    【颂】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牀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亦下禅牀立。

    【颂】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曰。不快漆桶。

    ○僧问那吒。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吒本来身。师放下拂子叉手。

    【颂】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

    【颂】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三箇四箇。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箇八箇(师微言颇多今录少分而已)。

    道场山如讷禅师

    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汝自看。僧礼拜。师曰。明月铺霄汉。山川势自分。又问。如何得闻性不随缘去。师曰。汝听看僧礼拜。师曰。聋人也唱胡笳调。好恶高低自不闻。曰恁麽则闻性宛然也。师曰。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

    ○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曰。堪作甚麽。僧无语。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

    白云约禅师

    僧问不坐偏空堂。不居无学位。此人合向甚麽安置。师曰。青天无电影。韶国师参。师问甚麽处来。韶曰。江北来。师曰。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还逢见鱼鳖麽。曰往往遇之。师曰。遇时作麽生。韶曰。咄。缩头去。师大笑。

    枣山光仁禅师

    上堂。众集。师於座前谓众曰。不负平生行脚眼目。致箇问来。还有麽。众无对。师曰。若无即陞座去也。便登座。僧出礼拜。师曰。负我且从。大众何也。便归方丈。翌日有僧。请辨前语意旨。如何。师曰。斋时有饭与汝吃。夜后有牀与汝眠。一向煎迫我作甚麽。僧礼拜师曰。苦苦僧曰。请师直指。师乃垂足曰。舒缩一任老僧。

    (会元五卷终)

    大光山居诲禅师

    【颂】僧问祗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来作甚麽。师曰。祇为汝不荐。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

    ○上堂。一代时教。祇是整理时人手脚。直饶剥尽到底。也祇成得箇了事人。不可将当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标不起。到这里合作麽生更若忉忉。恐成负累珍重。

    九峰道虔禅师

    【颂】尝为石霜侍者。咱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甚麽意。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即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箇祇是明一色边事。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僧问承古有言。向外绍则臣位。向内绍则王种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外绍。师曰。若不知事极头。祇得了事。唤作外绍。是为臣种。曰如何是内绍。师曰。知向里许承当担荷。是为内绍。曰如何是王种。师曰。须见无承当底人。无担荷。底人。始得同一色。同一色了。所以借为诞生。是为王种。曰恁麽则内绍亦须得转。师曰。灼然有承当担荷。争得不转。汝道内绍便是人王种。你且道如今还有绍底道理麽。所以古人道。绍是功。绍了非是功。转功位了。始唤作人王种。曰未审外绍还转也无。师曰。外绍全未知有。且教渠知有。曰如何是知有。师曰天明不觉晓。

    ○问如何是外绍。师曰。不借别人家里事。曰如何是内绍。师曰。推爷向里头。曰二语之中。那语最亲。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麽则不出门者不落二边。师曰。渠也不独坐世界里。绍王种。名外绍王种性。所以道绍是功名臣。是偏中正。绍了转功名君。是正中偏。

    ○问诞生还更知闻也无。师曰。更知闻阿谁曰。恁麽则莫便是否。师曰。若是。古人为甚麽道。诞生王有父。曰既有父。为甚麽不知闻。师曰。同时不识祖。

    ○问古人云。直得不恁麽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颂】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麽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麽。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颂】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麽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

    【颂】问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如何是释迦悭。师曰。无物与人。曰如何是迦叶富。师曰。国内孟尝君。曰毕竟传底事作麽生。师曰。百岁老人分夜灯。

    【颂】问诸圣间出。祇是箇传语底人。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曰祇如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为甚麽唤作传语底人。师曰。为他指天指地。所以唤作传语底人。僧礼拜而退。

    【颂】问古人道。因真立妄。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甚麽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颂】问尽乾坤都来是箇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嘱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假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神无数。

    【颂】示众曰。常住法身。不生不灭。僧问。既是不生不灭。为甚麽六道轮回。师曰。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当证法身。师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证后如何。师曰任从三界转。徒听四生奔复曰会麽。曰不会。师曰。礼拜着【增收】。

    涌泉景欣禅师

    自石霜开示而止涌泉。一日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邪。

    【颂】疆德二禅客。於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疆德憩於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麽处。疆曰。那边。师曰那边事作麽生。疆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麽生。疆无对。师曰。莫道骑牛不鉴好。

    ○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箇。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麽譬喻尚不会荐取浑崙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汝须知有此事。若不知有。啼哭有日在。

    云盖志元禅师

    【颂】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麽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师知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师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师频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师於言下顿省。

    南际僧一禅师

    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曰教学人作麽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

    ○问同类即不问。如何是异类。师曰。要头斫将去。

    覆船山洪荐禅师

    【颂】僧问。抱璞投师。师还接否。师以手拍香台。僧礼拜。师曰。礼拜则不无。其中事作麽生。僧却拍香台。师曰。舌头不出口。

    鹿苑晖禅师

    僧问。祖祖相传。未审传箇甚麽。师曰。汝问我。我问汝。曰恁麽则缁素不分也。师曰。甚麽处去来。

    凤翔石柱禅师

    【颂】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祇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山曰。闍黎分上作麽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麽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南岳玄泰禅师

    沉静寡言。未尝衣帛。时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陞于堂矣。后谒石霜。遂入室焉。掌翰二十年。与贯休齐己为友。后居兰若。曰金刚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

    ○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伐烧畲。为害滋甚。乃作畲山谣曰。畲山儿。畲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卯草肥。年年斫罢仍且鉏。千秋终是难复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将示灭。乃召一僧。令备薪蒸。留偈曰。今年六十五。四大将离主。其道自玄玄。箇中无佛祖。不用剃头。不用澡浴。一堆猛火。千足万足。端坐垂一足而逝。闍维收舍利。建塔於迎云亭侧。

    潭州云盖禅师

    僧问。不可以情测时如何。师曰无舌童儿。机智尽。

    ○风穴参。师问。石角穿云路。携筇意若何。穴曰。红霞笼玉象。拥章照川源。师曰。相随来也。穴曰。和尚也须低声。师曰。且坐吃茶。

    龙湖普闻禅师

    唐僖宗太子也。幼不茹荤。长无经世意。僖宗钟爱之。然百计陶写。终不能回。中和初。僖宗幸蜀。师断髮逸游。人无知者。造石霜问曰。祖师别传事。肯以相付乎。霜曰。莫谤祖师。师曰。天下宗旨盛大。岂妄为之邪。霜曰。是实事郍。师曰。师意如何。霜曰。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师於言下顿省。

    张拙秀才

    【颂】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肥田慧觉伏禅师

    僧问。此地名甚麽。师曰肥田。曰宜种甚麽。师便打。师有偈曰。修多好句枉工夫。返本还源是大愚。祖佛不从修证得。纵行玄路也崎岖。

    洛浦山元安禅师

    丱年出家具戒。通经论。问道临济。后为侍者。济尝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隻箭。谁敢当锋。师蒙印可。自谓已足。一日侍立次。有座主参济。济问。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不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且道此二人。是同是别。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同说别。济顾师曰。汝又作麽生。师便喝。济送座主回。问师。汝岂不是适来喝老僧者。师曰是。济便打。

    【颂】师后辞济。济问。甚麽处去。师曰。南方去。济以拄杖画一画曰。过得这箇便去。师乃喝。济便打。师作礼而去。济明日陞堂曰。临济门下有箇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乃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曰。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闍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云月是同。谿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闍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曰不然。山曰何也。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上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颂】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箇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也不耘。莫被草埋却也无。师曰。肌骨异蒭荛。稊稗终难隐。

    【颂】问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

    【颂】问一毫吞尽巨海。於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潭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颂】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辉。谁家别有路。曰恁麽则显晦殊途。事非一槩。师曰。但自不忘羊。何须泣岐路。

    【颂】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麽则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游尘遣谁扫。乃有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船渡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桌日轮孤。解缆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散。免作屋中愚。

    ○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搆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玄深。苟或因循。喝由体悟。虽激励垦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

    【颂】示微疾。亦不倦参请。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箇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师曰。是甚麽时节。作这箇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祗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闍黎今日祗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鉢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是怕见鉢袋子粘着伊)。

    黄山月轮禅师

    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内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

    韶山环普禅师

    【颂】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

    【颂】问如何是韶山境。师曰。古今猿鸟呌。翠色薄烟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退后看。

    【颂】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曰。有。曰是甚麽句。师曰。一片白云不露丑。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绝顶无根草。无风叶自摇【增收】(遵布衲访师问答甚奇。句繁不备录)。

    上蓝令超禅师

    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祇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麽。

    ○问锋前如何辨的。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

    ○问善财见文殊后。为甚却往南方。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甚麽弥勒却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

    太原海湖禅师

    【颂】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麽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祇如憍陈如。是甚麽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这尿牀鬼。

    天盖山幽禅师

    僧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颂】有一院。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麽却造浴室。僧无语。后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增收】。

    三角令珪禅师

    初参清平。平问来作麽。师曰。来礼拜。平曰。礼拜阿谁。师曰。特来礼拜和尚。平咄曰。这钝根阿师。师乃礼拜。平以手斫师颈一下。从此领旨。

    投子感温禅师

    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殻在这里。蝉向甚麽处去也。师拈殻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於是开悟。

    ○僧问父不投。为甚麽却投子。师曰。岂是别人屋里事。曰父与子。还属功也无。师曰不属。曰不属功底如何。师曰。父子各自脱。曰为甚麽如此。师曰。汝与我会。

    牛头微禅师

    上堂。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麽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余莫能知。

    盘山二世禅师

    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师曰。在里头来多少时邪。曰如何出得。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

    九嵕敬慧禅师

    僧问。解脱深坑。如何过得。师曰。不求过。曰如何过得。师曰。求过亦非。

    观音岩俊禅师

    尝经凤林深谷。欻覩珍宝发现。同侣相顾。意将取之。师曰。古人鉏园。触黄金若瓦砾。待吾棺覆顶。须此供四方僧。言讫舍去。

    ○谒投子。子问。昨夜宿何处。师曰。不动道场。子曰。既言不动。喝由至此。师曰。至此岂是动邪。子曰。元来宿不着处。投子默许之。

    豪州思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屎里蛆儿。头出头没。

    谷山有缘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半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增收】。

    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野马走时鞭辔断。石人抚掌笑呵呵。

    泐潭延茂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终不道土木瓦砾是。

    ○问如何是和尚正主。师曰。画皷连椎响。耳畔不闻声。

    凤栖同安院常察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甚麽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麽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飣自有旁人施。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铁狗吠石牛。幻人看月色。

    ○问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师曰。蓑衣箬笠卖黄金。几箇相逢不解唤。

    ○问学人未晓时机。乞师指示。师曰。参差松竹烟笼薄。重迭峰峦月上迟。僧拟进语。师曰。劒甲未施。贼身已露。僧曰。何也。师曰。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绕禅牀而出。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犀牛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未审和尚说何法示人。师曰。我说一乘法。曰如何是一乘法。师曰。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曰不问这箇。如何是一乘法。师曰。你不妨灵利。

    ○翫月次。谓僧曰。奇哉奇哉。星明月朗。足可观瞻。岂异道乎。僧曰。如何是道。师曰。汝试道看。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师曰。负笈攻文。不閒弓矢。

    ○问僧。近离何处。曰江西。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曰赖遇问着某甲。若问别人。则祸生也。师曰。老僧适来造次。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啼黄叶。师曰。伤鳖恕龟。杀活由我。

    禾山无殷禅师

    谒九峰。峰问。汝远远而来。晖晖随众。见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曰。重昬廓辟。盲者自盲。峰乃许入室。后住禾山。学徒济济。诸方降叹。

    ○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甚麽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

    ○僧问。仰山插锹意旨如何。师曰汝问我。曰玄沙踏倒锹。又作麽生。师曰。我问汝。曰未辨其宗。如何体悉。师曰。头大尾尖。

    【评】【颂】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隣。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师曰。禾山解打皷。曰如何是真谛。师曰。禾山解打皷。又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禾山解打皷。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禾山解打皷。

    ○问万法齐兴时如何。师曰。禾山解打皷(按五灯。有此一问。诸方祇说禾山四打皷)。

    洪州泐潭牟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正是着力处。

    六通院绍禅师

    僧问。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师曰。待汝一钁斸断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

    云盖志罕禅师

    僧问。如何是须弥顶上浪滔天。师曰。文殊正作闹。曰如何是正位中事。师曰。不向机前展大悲。

    ○问如何是那边人。师曰。锋前不露影。句后觅无踪。

    新罗国瑞岩禅师

    僧问。黑白两亡开佛眼时如何。师曰。恐你守内。

    ○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曰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宫中不列位。曰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处处无标的。不展万人机。

    新罗国百岩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塚不为家。曰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曰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新罗国大岭禅师

    僧问。古人道。祇到潼关便即休。会了便休未会便休。师曰。祇为迷途中活计。曰离却迷途。还得其中活计也无。师曰。体即得。当即不得。曰既是体得。为甚麽当不得。师曰。体是甚麽人分上事。曰其中事若何。师曰。不作尊贵。

    ○问如何是用中无碍。师曰。一片白云缭乱飞。

    【颂】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禾山师阴禅师

    僧问。王子未来登。谁人当治化。师曰。阃外不行边塞令。将军自致太平年。曰甚麽则治化之功犹不当。师曰。亦有当。曰如何是当。师曰。十方国土尽属於王。

    ○问如何是佛。师曰。承当者不是好手。

    柘溪从实禅师

    问僧。作甚麽来。曰亲近来。师曰。任你白云朝岳顶。争奈青山不展眉。

    青峰传楚禅师

    僧问。大事已明。为甚麽也如丧考妣。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问如何是一色。师曰。全无一滴水。浪激似银山。

    乌牙彦宾禅师

    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甚麽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草目前分。

    永安静禅师

    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知有箇甚麽。曰不可无去也。师曰。恁麽则合道得。曰道即不无。争奈语偏。师曰。水冻鱼难跃。山寒花发迟。

    ○问如何是一色。师曰。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问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时如何。师曰。鹤鹭并头蹋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

    邓州中度禅师

    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师曰。真常尘不染。海纳百川流。曰请和尚离声色外答。师曰。木人常对语。有性不能言。

    永安净悟禅师

    僧问。六门不通。如何达信。师曰。闍黎外边与谁相识。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海底泥牛吼。云中木马嘶。

    木平善道禅师

    【颂】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桌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源。师从此悟入。

    【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

    崇福志禅师

    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未审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雪深宜近火。身暖觉春迟。

    鹫岭善本禅师

    浴次。僧问。和尚是离垢人。为甚麽却浴。师曰。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大安兴古禅师

    僧问。维摩默然意旨如何。师曰。黯黑石牛儿。超然不出户。

    乌牙行朗禅师

    僧问。迦叶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师曰。天然无相子。不挂出尘衣。

    开山怀昼禅师

    僧问。作何行业。即得不违於千圣。师曰。妙行无伦匹。情玄体自殊。

    ○问如何是尘中师。师曰。荆棘林中随处到。栴檀林里任纵横。

    青峰山清勉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耨池无一滴。四海自滔滔。

    大宋

    太宗皇帝

    【颂】一日因僧朝见。帝问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甚到此。僧无对(雪窦代云难外至化)。

    【颂】因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麽。帝曰。甚处相见来。奏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为验。僧无对(雪窦代云。贫道得得而来)。

    【颂】帝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麽生发。街无对(雪窦代云。实谓今古罕闻)。

    【颂】一日朝罢。帝擎鉢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麽却在朕手里。随无对。

    孝宗皇帝

    【颂】宣问。灵隐佛照光禅师曰。释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请师明说。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未详法嗣

    茶陵郁山主

    【颂】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主至。论及宗门中事。教令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云噁。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踏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

    先净照禅师

    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祇如昇元阁。作麽生转。严无对。

    东山云顶禅师

    道学有闻。丛林称为顶三教。一日九龙观道士。并三士人。请上堂。儒门画八卦。造契书。不救六道轮回。道门朝九皇。鍊真气。不达三祇劫数。我释迦世尊。洞三祇劫数。救六道轮回。以大愿摄人天。如风轮持日月。以大智破生死。若劫火焚秋毫。入得我门者。自然转变天地。幽察鬼神。使须弥铁围。大地大海。入一毛孔中。一切众生。不觉不知。我说此法门如虗空俱含万象。一为无量。无量为一。若人得一。即万事毕。珍重。

    云幽重恽禅师

    上堂。云幽一隻箭。虗空无背面。射去徧十方。要且无人见。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一隻箭。师曰。尽大地人无髑髅。

    楼子和尚

    【颂】一日偶经游街市间。於酒楼下整袜带次。闻楼上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也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天竺证悟法师

    尝患本宗学者。囿於名相。胶於笔录。至以天台之传。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箇消息。庵曰。是门外汉耳。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庵曰。却祇从这里猛着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着处。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特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氷消瓦解时。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闍黎始得。

    本嵩律师

    因无为居士杨杰请问。宣律师所讲毗尼性体。师以偈答曰。情智何尝异。犬吠蛇自行。终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

    昔有老宿【颂】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麽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乃曰。闍黎。莫[斯/言]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叩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麽道。隣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雪窦代云。谁家釜内无一两颗)。

    【颂】昔有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僧曰。某甲不识字。主曰。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箇是甚麽字。主无对(大通本代云又道不识)。

    昔二庵主住庵。【颂】旬日不相见。忽相会。上庵主问下庵主。多时不相见。向甚麽处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箇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箇。就兄借取塔样子。下庵主曰。何不早说。恰被人借去了也

    昔有老宿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法眼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搆去。还有道理也无。那箇亲。那箇疎。试裁断看)。

    ○有僧因看法华经。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忽疑不决。行住坐卧每自体究。都无所得。忽春月闻鹭声。顿然开悟。遂续前偈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至百花开。黄鹭啼柳上。

    ○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着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着向那里(法灯代云。汝念甚麽经)。

    昔有官人作无鬼论。中夜挥毫次。忽见一鬼出云。汝道无。我聻(五祖演云。老僧当时若见。但以手作鹁鸠嘴。向伊道。谷瓜瓜)

    昔有婆子【颂】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麽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箇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陈道婆

    尝徧扣诸方名宿。后於长老山。净和尚语下发明。有偈曰。高坡平顶上。尽是采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花映水红。

    昔有妇人入院。行众僧随年钱。僧曰。圣僧前着一分。妇人曰。圣僧年多少。僧无对。法眼代云。心期满处则知。

    (会元六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三

    音释

    畐(芒逼切广韵道满玉篇满谓之畐也) 顗(以) 嗫嚅(镊如多口) 鈯(突音钝也) 荐(荐音再也屡也) 撜(根) 躂(健) 较(角教二音直也大略也着明貌) 嚚(银) 勔(免) 臔(蚬) 瞥(惊入声暂见也) 钁(居缚大鉏) 桡(饶) 驻(住) 垛(妥) 渗(森去声) 屹(鱼乞) 锹(此遥铧插) 石 瞩(烛) 畲(于音三岁田賖音火种田) 猱(奴力猴属) 僖(希) 缔(第) 儆(景音戒也) 蜕(税音解也) 卤/八/夕 欻(薰入声暴起也) 棺(奸音棺苫) 睴(混又古困切视也) 断(斫音斫也) 黯(乙减) 恽(委粉) 斯/言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二

    南岳

    南岳怀让禅师

    【颂】谒嵩山安和尚。安启发之。乃直指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麽处来。曰嵩山来。祖曰。甚麽物恁麽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会处。祖曰作麽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师执侍左右一十五年。

    ○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麽。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甎。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麽。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甎岂得成镜邪。师曰。磨甎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於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吾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

    【颂】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麽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甚麽不鑑照。师曰。虽然不鑑照。谩他一点不得。

    【颂】后马大师阐化於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箇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麽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颂】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於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祇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僧问。和尚为甚麽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颂】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翫月次。师问。正恁麽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祇这箇。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颂】邓隐峰辞师。师曰。甚麽处去。曰石头去。师曰石头路滑。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见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

    【评】【颂】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覰。士曰。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覰。士礼拜。师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

    百丈怀海禅师

    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江西。乃倾心依附。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同号入室。时三大士。为角立焉。

    【评】【颂】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麽。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搊。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於言下有省。

    ○次日马祖陞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夜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颂】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於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自此雷音将震。檀信请於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既处之。未朞月。参玄之宾。四方麏至。沩山黄檗。当其首焉。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麽。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评】【颂】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麽生道。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

    【颂】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郍。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是。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麽。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沩山举问仰山。仰曰。黄檗常用此机。沩曰。汝道天生得。从人得。仰曰。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曰。如是如是)。

    【评】【颂】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上堂。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阿谁。曰某甲。师曰。汝识某甲否。曰分明个。师乃举起拂子曰。汝还见麽。曰见。师乃不语。

    【颂】普请钁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起钁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甚麽道理便恁麽。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曰。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即同魔说。

    ○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要。师曰。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现。如云开日出相似。但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动。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对一切境。心无静乱。不摄不散。透过一切。声色无有滞碍。名为道人。善恶是非。俱不运用。亦不爱一法。亦不舍一法。名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恶空有垢净。有为无为。世出世间。福德智慧之所拘繫。名为佛慧。是非好丑。是理非理。诸知见情尽。不能繫缚。处处自在。名为初发心菩萨。便登佛地。

    ○问。如今受戒。身口清净。已具诸善。得解脱否。师曰。少分解脱。未得心解脱。亦未得一切处解脱。曰如何是心解脱。及一切处解脱。师曰。不求佛法僧。乃至不求福智知解等。垢净情尽。亦不守此无求为是。亦不住尽处。亦不欣天堂。畏地狱。缚脱无碍。即身心及一切处。皆名解脱。汝莫言有少分戒。身口意净。便以为了。不知河沙戒定慧门。无漏解脱。都未涉一毫在。努力向前。须猛究取。莫待耳聋眼暗。面皱髮白。老苦及身。悲爱缠绵。眼中流泪。心里慞惶。一无所据。不知去处。到甚麽时节。整理脚手不得也。纵有福智名闻利养。都不相救。为心眼未开。唯念诸境不知返照。复不见佛道。一生所有善恶业缘悉现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蕴。俱时现前。尽敷严好舍宅。舟船车轝。光明显赫。皆从自心贪爱所现。一切恶境。皆变成殊胜之境。但随贪爱重处。业识所引。随着受生。都无自由分。龙畜良贱亦总未定。

    ○问如何得自由分。师曰。如今得即得。或对五欲八风。情无取舍。悭嫉贪爱。我所情尽。垢净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头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更无疑滞。此人。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祇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境。是金刚慧。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恁麽会得。纵然诵得十二韦陀典。祇成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但离一切声色。亦不住於离。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贪瞋等病。祇如今念念若有贪瞋等病。先须治之。不用求觅义句知解。知解属贪。贪变成病。祇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於离。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祇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缚。不得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载去。如贱使贵。不如先立理。后有福智。若要福智。临时作得。撮土成金。撮金成土。变海水为酥酪。破须弥为微尘。摄四大海水入一毛孔。於一义作无量义。於无量义作一义。伏惟尊重。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麽(药山目之为百丈下堂句)。

    ○师凡作务执劳。必先於众。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请息之。师曰。吾无德。争合劳於人。既徧求作具不获。而亦忘飡。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布环宇矣。

    南泉普愿禅师

    初习相部旧章。究毗尼篇聚。次游诸讲肆。历听楞伽。华严。入中百门观。精鍊玄义。后扣大寂之室。顿然忘筌。得游戏三昧。一日为众僧行粥次。马祖问。桶里是甚麽。师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麽语话。祖便休。自余同参之流。无敢诘问。

    ○上堂。然灯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诸法。虗假不实。何以故。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犹如形影。分别虗空。如人取声。安置箧中。亦如吹网。欲令气满。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据说十地菩萨住首楞严三昧。得诸佛秘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禅定解脱。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现色身。或示现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入涅槃。使无量入毛孔。演一句经无量劫。其义不尽。教化无量亿千众生。证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与道全乖。大难大难。珍重。

    【颂】上堂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师有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便问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萸曰。问一答百也无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内。萸曰。覩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沙瞪目视之。僧又进后语。沙乃闭目示之。僧又问赵州。州作吃饭势。僧又进后语。州以手作拭口势。后僧举似师。师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

    【颂】上堂。道个如如。早似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汉。又恁麽去也。

    【颂】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趂出院去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甚处。州礼拜而出。

    【颂】师有时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麽道。还有过麽。赵州礼拜而出。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麽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麽生。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颂】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师曰。莫是长老见处麽。檗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

    【评】【颂】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则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颂】有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

    【评】【颂】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於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师曰。恁麽则不去也。宗曰。是甚麽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

    【颂】师在山上作务。僧问。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这卯镰子。三十钱买得。曰不问卯镰子。南泉路向甚麽处去。师曰。我使得正快。

    ○僧问。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师曰。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说甚麽得与不得。祇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

    【颂】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饭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箇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颂】陆亘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还得否。师曰得。陆曰。莫不得否。师曰不得。

    【颂】师因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见。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麽被鬼神覰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玄觉云。甚麽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颂】第一座问。和尚百年后向甚麽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座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衘取一茎草来。

    【颂】师与鲁祖杉山归宗四人离马祖处去。各住庵。於路分袂处。师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归宗拽拄杖打师一下曰。只是这个。王老师说甚麽碍与不碍。鲁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还有不播者麽。祖曰有。宗曰。作麽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势【增收】。

    盐官齐安国师

    【颂】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郍。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师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对曰。讲华严经。师曰。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颂】僧问大梅。如何是西来意。大梅曰。西来无意。师闻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云。盐官是作家)。

    【评】【颂】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

    归宗智常禅师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覔。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

    【颂】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否。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趂下。

    ○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麽生。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麽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消。

    【颂】师剗草次。有讲僧来参。忽有一蛇过。师以鉏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麤行沙门。师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师竖起鉏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麽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

    【颂】僧辞。师问甚麽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裡祇有一味禅。曰如何是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道。僧拟开口。师又打。僧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颂】江州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曰然。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俛首而已。

    ○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甚麽边事。师举拳示之曰。还会麽。曰不会。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曰请师指示。师曰。遇人即途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师以目有重瞳。遂将药手按摩。以致两目俱亦。世号赤眼归宗焉。

    大梅法常禅师

    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卯燕处。

    【颂】大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麽。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麽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

    ○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心达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识本。唯了自心。此心原是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根本。故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心且不附一切善恶而生。万法本自如如。

    【颂】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师曰。一亲一疎。夹山复问那个亲。师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隻眼)。

    ○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佛光如满禅师

    唐顺宗问。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师答曰。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帝又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师答曰。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灭。有缘无佛出。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帝闻大悦。益重禅宗。

    五泄灵默禅师

    【颂】远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闍黎。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箇。回头转脑作麽。师言下大悟。乃幻折拄杖而栖止焉。

    ○一日告众曰。法身圆寂。示有去来。千圣同源。万灵归一。吾今沤散。胡假兴哀。无自劳神。须存正念。若遵此命。真报吾恩。傥固违言。非吾之子。时有僧问。和尚向甚麽处去。师曰。无处去。曰某甲何不见。师曰。非眼所覩。(洞山云作家)言毕。奄然顺化。

    盘山宝积禅师

    【颂】因於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箇不是精底。师於此有省。

    【颂】又一日出门。见人舁丧。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

    【颂】上堂。夫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劒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劒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颂】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槃。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

    【评】【颂】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颂】师将顺世。告众曰。有人貌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师意。普化出曰。某甲貌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狂去在。师且奄化。

    麻谷宝彻禅师

    【颂】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济曰。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师近前拽临济下禅床却坐。济近前曰不审。师拟议。济便喝。拽下禅床却坐。师便出去(出临济章)。

    ○师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甚麽却摇扇。师曰。你祇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作麽生是无处不周底道理。师却摇扇。僧作礼。师曰。无用处师僧。着得一千个。有甚麽益。

    东寺如会禅师

    【颂】自大寂去世。师常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谈。诵忆不已。且谓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云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远矣。尔方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

    【颂】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仰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仰曰是。师曰。此珠如何。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还将得来也无。仰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

    西堂智藏禅师

    一日大寂遣师诣长安。奉书于忠国师。国师问曰。汝师说甚麽法。师从东过西而立。国师曰。祇这箇。更别有。师却从西过东边立。国师曰。这箇是马祖底。仁者作麽生。师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评】【颂】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其僧乃来问师。师曰。汝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师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僧又去问海。(百丈和尚)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马祖一日问师曰。子何不看经。师曰。经岂异耶。祖曰。然虽如此。汝向后为人也须得。曰智藏病思自养。敢言为人。祖曰。子末年必兴於世。师便礼拜。马祖灭后。众请开堂。

    ○李尚书尝问僧。马祖大师。有甚麽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麽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师曰。鼓角动也。

    【颂】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后有僧举问长庆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章敬怀晖禅师

    上堂。至理亡言。时人不悉。强习他事。以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尘境。是箇微妙大解脱门。所有鉴觉。不染不碍。如是光明。未曾休废。曩劫至今。固无变易。犹如日轮。远近斯照。虽及众色。不与一切和合。灵烛妙明。非假锻鍊。为不了故。取於物像。但如揑目。妄起空花。徒自疲劳。枉经劫数。若能返照。无第二人。举措施为。不亏实相。

    【评】【颂】有僧来。遶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是是。其僧又到南泉。亦遶南泉三匝。振锡而立。泉曰。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麽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

    大珠慧海禅师

    依越州大云寺智和尚受业。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裡一物也无。求甚麽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麽。曰阿那箇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於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以受业师老。遽归奉养。乃晦迹藏用。外示痴讷。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法侄玄晏。窃出江外呈马祖。祖覧讫。告众曰。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时学侣渐多。日夜扣激。事不得已。随问随答。其辨无碍。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清谈对面非佛而谁。众皆茫然。

    ○僧又问。如何得大涅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

    ○有行者问。即心即佛。那箇是佛。师曰。汝疑那箇不是佛。指出看。者无对。师曰。达即徧境是。不悟永乖踈。

    ○律师法明谓师曰。禅师家多落空。师曰。却是座主家落空。明大惊曰。何得落空。师曰。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是空设。於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明曰。禅师落空否。师曰。不落空。明曰。何得却不落空。师曰。文字等皆从智慧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

    ○道流问。世间还有法过於自然否。师曰有。曰何法过得。师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气是道否。师曰。元气自元气。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则有二也。师曰。知无两人。又问。云何为邪。云何为正。师曰。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

    ○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藏曰。故知南宗实不可测。

    ○有问。儒释道三教。同异如何。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

    洪州百丈惟政禅师

    【评】【颂】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麽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麽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麽。和尚作麽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泐潭法会禅师

    【颂】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杉山智坚禅师

    【颂】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箇甚麽。宗曰。似箇猫儿。宗却问师。师曰。似箇狗子。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箇大虫(大沩智曰。三箇老汉。聚话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这大虫始得)。

    【颂】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聻。师曰无生。泉曰。无生犹是末。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泉回头曰作麽。师曰。莫道是末。

    石巩慧藏禅师

    初为猎人射鹿。因遇马祖。令自射无下手处。省悟。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住后常以弓箭接机。

    ○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麽。曰牧牛。祖曰。作麽生牧。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此章下有颂古一则。因机缘出自三平章内。故不着於此)。

    北兰让禅师

    湖塘亮长老问。承闻师兄画得先师真。暂请瞻礼。师以两手擘胸开示之。亮便礼拜。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兄错也。某甲不礼师兄。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亮曰。因甚麽教莫礼。师曰。何曾错。

    南源道明禅师

    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麽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师曰。心心无间断。流入於性海。山曰。几合放过。山辞。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山曰。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

    中邑洪恩禅师

    【颂】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窓。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窓。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师下绳牀。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也。

    泐潭常兴禅师

    僧问。如何是宗乘极则事。师曰。秋雨草离披。

    【颂】南泉至。见师面壁。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汾州无业禅师

    每为众僧讲涅槃大部。冬夏无废。后闻马大师禅门鼎盛。特往瞻礼。祖覩其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便领悟。乃礼拜。祖曰。这钝汉。礼拜作麽。自得旨后。诣曹谿礼祖塔。及庐岳天台。徧寻圣迹。后住开元精舍。

    【颂】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唐宪宗屡召。辞疾不赴。暨 穆宗即位。师被诏。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虗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大同澄禅师

    【颂】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坐不相识。曰恁麽则学人礼谢去也。师曰。暗写愁膓寄与谁(此一则颂。见大同普济。投子大同两章。原机缘实在大同澄下。颂古恐非)。

    鹅湖大义禅师

    【颂】唐宪宗。尝诏入内。於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师曰。法师祇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对无分别者是。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於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对四禅八定是。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散。安在四禅八定邪。众皆杜口。师却举 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犹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因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师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

    伏牛自在禅师

    参马祖。发明心地。祖令送书与忠国师。国师曰。马大师以何法示徒。曰即心即佛。国师曰。是甚麽语话。良久又问曰。此外更有何言教。师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曰。犹较些子。师曰。马大师即恁麽。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国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

    ○上堂。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

    兴善惟宽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大好山。曰学人问道。师何言好山。师曰。汝祇识好山。何曾达道。

    ○问狗子还有佛性否。师曰有。曰和尚还有否。师曰。我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师曰。我非一切众生。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师曰。不是佛。曰究竟是何物。师曰。亦不是物。曰可见可思否。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

    ○宪宗诏至阙下。侍郎白居易尝问曰。既曰禅师。何以说法。师曰。无上菩提者。被於身为律。说於口为法。行於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淮汉。在处立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云何於中妄起分别。曰既无分别。何以修心。师曰。心本无损伤。云何要修理。无论垢与净。一切勿念起。曰垢即不可念。净无念可乎。师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虽珍宝。在眼亦为病。曰无修无念。又何异凡夫耶。师曰。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执着。忘即落无明。此为心要云尔。

    ○僧问。道在何处。师曰。祇在目前。曰我何不见。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曰无我无汝还见否。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

    三角总印禅师

    【颂】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牀。师便打。

    鲁祖宝云禅师

    【颂】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麽。驴年去(保福问长庆。秖如鲁祖节文在甚麽处。被南泉恁麽道。长庆云。退己让於人。万中无一箇)。

    芙蓉太毓禅师

    庞居士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麽生见他着实处。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士抚掌而出。

    紫玉道通禅师

    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去。师曰。汝在里许得多少时也。曰如何出离。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

    【颂】于颇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麽事作麽。于公失色。师乃指曰。这箇便是漂堕罗刹鬼国。

    【颂】公又问。如何是佛。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五台隐峰禅师

    (即邓隐峰)

    【颂】师到南泉。覩众僧参次。泉指净缾曰。银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缾向泉面前泻。泉便休。

    西园昙藏禅师

    受心印於大寂。后谒石头。莹然明彻。出住西园。禅侣日盛。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僧问曹山。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这奴儿婢子)。

    杨岐甄叔禅师

    上堂。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销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象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徧历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於阴界中。妄自囚执。

    ○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呈起数珠。月罔措。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某甲参见石头来。曰见石头得何意旨。师指庭前鹿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渠侬得自由。

    马头神藏禅师

    【颂】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南泉云。恁麽依师道。始道得一半。黄檗云。不是南泉驳他。要圆前话)。

    华林善觉禅师

    【颂】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箇。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麽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麽。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濛谿和尚

    僧问。本分事如何体悉。师曰。汝何不问。曰请师答话。师曰。汝却问得好。僧大笑而出。师曰。祇有这僧灵利。

    ○有僧从外来。师便喝。僧曰。好箇来由。师曰。犹要棒在。僧珍重便出。师曰。得能自在。

    佛隩和尚

    寻常见僧来。以拄杖卓地曰。前佛也恁麽。后佛也恁麽。问正恁麽时作麽生。师画一圆相。僧作女人拜。师便打。

    ○问如何是异类。师敲椀曰。花奴花奴。吃饭来。

    乌臼和尚

    【颂】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麽处。玄曰江西。师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箇师僧祗对看。绍拟进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师曰。今日打着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草草打着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麽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麽。消得恁麽。

    石臼和尚

    【颂】初参马祖。祖问甚麽处来。师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於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麽生。师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本谿和尚

    【颂】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师曰。若恁麽。从头举来。共你商量。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翁年老。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颂】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士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瘂。庞公患聋。士曰。恰是。师无语。士曰。向道偶尔。

    亮座主

    【颂】颇讲经论。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祖曰。将甚麽讲。师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麽。祖曰。却是虗空讲得。师不肯。便出。将下堦。祖召曰座主。师回首。祖曰。是甚麽。师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麽。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氷释。

    百灵和尚

    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师曰。举向甚麽人。士以手自指曰庞公。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金牛和尚

    【评】【颂】每日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利山和尚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曰。舌头不出口。曰为甚麽不出口。师曰。内外一如故。

    乳源和尚

    【颂】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曰。是甚麽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僧举似长庆。庆云。不妨不妨。资福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

    松山和尚

    【颂】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槖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麽道不得。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士曰。阿兄为甚麽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士曰。阿兄吃茶。为甚麽不揖客。师曰谁。士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箇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则川和尚

    【颂】与庞居士摘茶次。士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僧。咱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颂】师一日在方丈内坐。居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士曰。可谓自由自在。师曰。我是主。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南堂兴拈云。好则川亦好庞公。看他两作家恁麽相见。如二龙玩宝。两无相伤。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到这里。方知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麽得恁麽灵验。良久。复颂云云)【增收】。

    打地和尚

    【颂】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於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釜中。

    秀谿和尚

    【颂】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麽。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麽。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牀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曰。声色纯真事。作麽生。师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后要箇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这汉作甚麽。山呵呵大笑。

    江西椑树和尚

    【颂】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麽。吾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吾曰。不在这两处。师曰。争奈盖覆何。吾曰。莫乱道。

    水潦和尚

    【颂】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师才礼拜。祖乃当胸踏倒。师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礼拜而退。住后每告众曰。自从一吃马祖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浮杯和尚

    【颂】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忝冤苦。师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麽。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瘂。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麽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裡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龙山和尚

    【颂】洞山与密师伯经由。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议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闍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师曰。春秋不涉。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洞曰。为甚麽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箇泥牛鬭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

    庞蕴居士

    【颂】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麽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般柴。头然之。曰子以缁邪素邪。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麽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顿领玄旨。

    【颂】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峦头。共说无生话。

    【评】【颂】因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麽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麽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瘂。

    【颂】庞行婆入鹿门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婆拈疏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颂】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这箇语话。士曰。你作麽生。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颂】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颂】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

    (会元三卷终)

    黄檗希运禅师

    【颂】初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涧水暴涨。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这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

    【颂】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 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太麤生。师曰。这里是甚麽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颂】裴相国一日拓一尊佛於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颂】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聻。师戴笠便行。

    【评】【颂】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趂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麽行脚。取笑於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老僧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彩好。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麽。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麽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闍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余人坐道场。得马师正法眼者。止三两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辩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裡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麽。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麽。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

    长庆大安禅师

    (号懒安)

    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骑牛觅牛。师曰。识得后如何。丈曰。如人骑牛至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

    ○同参右禅师。创居沩山。师躬耕助道。及右归寂。众请接踵住持。上堂。汝诸人总来就安求觅甚麽。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担佛傍家走。如渴鹿赴阳焰相似。何时得相应去。汝欲作佛。但无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净众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年来。吃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祇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转来。才犯人苗稼。即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逈逈地。趂亦不去。汝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釆一切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甚麽物任持。便得如是。且无丝髮可见。岂不见志公和尚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珍重。

    ○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这箇是五蕴。师曰。这箇异五蕴。

    ○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师曰。此阴未谢。那箇是大德。曰不会。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

    ○问佛在何处。师曰。不离心。

    大慈环中禅师

    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苍天苍天。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泉拂袖而去。

    【颂】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

    【颂】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拊掌大笑。师便归方丈。

    平田普岸禅师

    【颂】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麽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济心语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济曰。已收下了也。师遂问。近离甚处。济曰。江西黄檗。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济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已相见了也。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

    ○上堂。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便下座。

    石霜性空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沩曰。出也。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福州古灵神赞禅师

    本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本师又一日在窓下看经。蜂子投窓纸求出。师覩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窓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於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本师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和安通禅师

    自幼寡言。时人谓之不语通。因礼佛次。有禅者问。座主礼底是甚麽。师曰是佛。禅者乃指像曰。这箇是何物。师无对。至夜具威仪礼问。今日所问。某甲未知意旨如何。禅者曰。座主几夏邪。师曰十夏。禅者曰。还曾出家也未。师转茫然。禅者曰。若也不会。百夏奚为。乃命同参马祖。及至江西。祖已圆寂。遂谒百丈。顿释疑情。有人问。师是禅师否。师曰。贫道不曾学禅。师良久召其人。其人应诺。师指椶榈树子。其人无对。

    百丈涅槃和尚

    【颂】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颂见惟政)。

    赵州观音院(亦曰东院)从谂禅师

    童稚从师披剃。未纳戒。便抵池阳。参南泉。值泉偃息而问曰。近离甚处。师曰瑞像。泉曰。还见瑞像麽。师曰。不见瑞像。祇见卧如来。

    【颂】泉便起坐。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泉曰。那箇是你主。师近前躬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

    【颂】他日问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邪。师於言下悟理。

    【颂】师一日问泉曰。知有底人。向甚麽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窓。

    ○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师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拓地。师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呌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甚麽。师曰。悔不更与两踏。

    【颂】师一日到茱萸。执拄杖於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甚麽。师曰探水。萸曰。我这里一滴也无。探箇甚麽。师以杖倚壁便下。

    ○上堂。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僧问。未审佛是谁家烦恼。师曰。与一切人烦恼。曰如何免得。师曰。用免作麽。

    【颂】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麽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评】【颂】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评】【颂】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实际理地。甚麽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去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麽。如羊相似。乱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专欲得物吃。佛法在甚麽处。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於中觅一箇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从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祇是箇主人公。这个更向外觅作麽。正恁麽时。莫转头换脑。若转头换脑。即失却也。僧问。承师有言。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法眼云。是一个两个。是坏不坏。且作麽生会。试断看)。

    【颂】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箇在。师曰。却是你有这箇在。

    【颂】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麽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箇师僧。又恁麽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颂】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牀。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

    【评】【颂】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箇甚麽。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评】【颂】别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

    【评】【颂】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库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

    【评】【颂】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僧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颂】问如何是道。师曰。墻外底。曰不问这箇。师曰。你问那箇。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

    【颂】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颂】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也无。僧举似洛浦。浦扣齿。又举似云居。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话。僧指傍僧曰。这箇师僧吃却饭了。作恁麽语话。师休去。

    【评】【颂】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师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

    【颂】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麽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

    【颂】师问新到。曾到此间麽。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甚麽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诺。师曰。吃茶去。

    【评】【颂】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领布衫重七斤。

    【颂】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麽。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牀。王尤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牀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牀。今日军将来。为甚麽却下禅牀。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牀上接。中等人来。下禅牀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

    【颂】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师曰。又道来也。

    【颂】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麽有麽。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上堂。正人说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说正法。正法悉皆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

    【评】【颂】僧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评】【颂】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球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球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颂】问和尚姓甚麽。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

    【颂】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鉢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

    长沙景岑禅师

    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麽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曰。未审出箇甚麽不得。师曰。昼见日夜见星。曰学人不会。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评】【颂】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师曰。游山来。座曰。到甚麽处。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

    ○有客来谒。师召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祗对。别有第二主人。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麽。曰恁麽总不祗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师曰。非但祗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箇生死根本。有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颂】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閒题取一篇好。

    ○晧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槃也未。师曰。大德问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问果上涅槃。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曰为甚麽未证。师曰。功未齐於诸圣。曰功未齐於诸圣。何为善知识。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槃。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师曰。大德是月。

    ○僧问。如何是平常心。师曰。要眠即眠。要坐即坐。曰学人不会。师曰。热即取凉。寒即取火。

    ○问和尚继嗣何人。师曰。我无人得继嗣。曰还参学也无。师曰。我自参学。曰师意如何。师有偈曰。虗空问万象。万象答虗空。谁人亲得闻。木叉丱角童。

    【颂】师与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箇。祇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你作麽生用。师劈胸与一踏。山曰。[口@力]。直下是箇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

    【颂】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麽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麽。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僧问。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师曰。听老僧偈。碍处非墻壁。通处没虗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又云。佛性堂堂显现。住性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

    ○问蚯蚓断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师曰。妄想作麽。曰其如动何。师曰。汝岂不知火风未散。

    【颂】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华严座主问。虗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虗空有时。但有假有。虗空无时。但无假无。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虗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岂不是虗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又问。经云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像。此意如何。师曰。以净瑠璃为法界体。以真金像为无漏智。体能生智。智能达体。故云。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像。

    ○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惭愧好儿孙。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徧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颂】僧问。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只如二祖。是了不了。师曰空。又问云门。门曰确(大沩秀云。长沙空。云门确。信手拈。非造作。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才有丝毫。腾蛇绕脚)【增收】。

    茱萸和尚

    【颂】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箇住处。曰甚麽处住得。居曰。山前有箇古寺基。州曰。和尚自住取。后到师处。师曰。老老大大。何不觅箇住处。州曰。向甚处住。师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颂见赵州章内)。

    子湖利纵禅师

    【颂】因邑人翁迁贵。施山下子湖创院。师於门下立碑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二僧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

    ○尼到参。师曰。汝莫是刘铁磨否。曰不敢。师曰。左转右转。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

    白马昙照禅师

    【颂】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呌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麽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法眼代云。此时但掩耳出去)。

    云际师祖禅师

    【颂】初参南泉。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裡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师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师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师从此信入。

    香严端禅师

    上堂。兄弟。彼此未了。有甚麽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发去也。如今学者。须了却今时。莫爱他向上人无事。兄弟总学得种种差别义路。终不代得自己见解。毕竟着力始得。空记持他巧妙章句。即转加烦乱去。汝若欲相应。但恭恭地。尽莫停留纤毫。直似虗空。方有少分。以虗空无锁闭。无壁落。无形段。无心眼。时有僧问。古人相见时如何。师曰。老僧不曾见古人。曰今时血脉不断处。如何仰羡。师曰。有甚麽仰羡处。

    ○问某不问闲事。请和尚答话。师曰。更从我觅甚麽。曰不为闲事。师曰。汝教我道。乃曰。兄弟。佛是尘。法是尘。终日驰求。有甚麽休歇。但时中不用挂情。情不挂物。无善可取。无恶可弃。莫教他笼罩着。始是学处也。

    ○问某甲曾辞一老宿。宿曰。去则亲良朋。附善友。某今辞和尚。未审有何指示。师曰。礼拜着。僧礼拜。师曰。礼拜一任礼拜。不得认奴作郎。

    灵鹫闲禅师

    上堂。是汝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是与蛇画足。时有僧问。与蛇画足即不问。如何是本分事。师曰。闍黎试道看。僧拟再问。师曰。画足作麽。

    苏州西禅和尚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举拂子示之。其僧不礼拜。竟参雪峰。峰问。甚麽处来。曰浙中来。峰曰。今夏甚麽处。曰西禅。峰曰。和尚安否。曰来时万福。峰曰。何不且在彼从容。曰佛法不明。峰曰。有甚麽事。僧举前话。峰曰。汝作麽生不肯伊。曰是境。峰曰。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曰见。峰曰。汝见路上林木池沼否。曰见。峰曰。凡覩人家男女大池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曰肯。峰曰。祇如举起拂子。汝作麽生不肯。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峰曰。尽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麽处蹲坐。僧无语。

    陆亘大夫

    【评】【颂】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此机缘按会元。见南泉章)。

    甘贽行者

    【颂】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麽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

    【颂】又一日入寺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关南道常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拄杖曰会麽。曰不会。师便打。师每见僧来参礼。多以拄杖打趂。或曰。迟一刻。或曰。打动关南皷。而时辈鲜有唱和者。

    双岭玄真禅师

    初问道吾。无神通菩萨。为甚麽足迹难寻。吾曰。同道者方知。师曰。和尚还知否。吾曰不知。师曰。何故不知。吾曰。去。你不识我语。师后於盐官处悟旨焉。

    径山鑑宗禅师

    有小师洪諲。以讲论自矜。师谓之曰。佛祖正法。直截忘诠。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见。泯绝外缘。离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茫然。遂礼辞游方。至沩山方悟玄旨。乃嗣沩山。

    芙蓉灵训禅师

    【颂】师辞归宗。宗问。甚麽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领此言。顿忘前解。

    新罗大茅和尚

    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

    五台智通禅师

    (自称大〔神〕佛)

    【颂】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呌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宗曰。汝见甚麽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宗异之。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杭州天龙和尚

    上堂。大众莫待老僧来上便上来。下去便下去。各有华藏性海。具足功德无碍光明。各各参取。

    杭州刺史白居易

    久参佛光。得心法。兼禀大乘金刚宝戒。(云云)凡守任处。多访祖道。学无常师。

    镇州普化和尚

    【颂】师事盘山。密授真诀。而徉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间。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麽来时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凡见人无高下。皆振铎一声。

    【颂】临济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内坐。正说师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师忽入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师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师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隻眼。济曰这贼。师曰贼贼。便出去。

    寿州良遂禅师

    【颂】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草。师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师次日复去。谷又闭门。师乃敲门。谷问阿谁。师曰良遂。才称名。忽然契悟。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咱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薯山慧超禅师

    洞山来礼拜次。师曰。汝已住一方。又来这里作麽。曰良价无奈疑何。特来见和尚。师召良价。价应诺。师曰。是甚麽。价无语。师曰。好箇佛。祇是无光焰。

    虔州处微禅师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曰如何是六句。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麽生。僧无对。

    荐福弘辩禅师

    唐宣宗问。云何名戒。对曰。防非止恶谓之戒。帝曰。云何为定。对曰。六根涉境。心不随缘名定。帝曰。云何为慧。对曰。心境俱空。照觉无惑名慧。帝曰。何为方便。对曰。方便者。隐实覆相。权巧之门也。被接中下。曲施诱迪。谓之方便。设为上根。言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谈。乃至祖师玄言。忘功绝谓。亦无出方便之迹。帝曰。何为佛心。对曰。佛者西天之语。唐言觉。谓人有智慧觉照为佛心。心者佛之别名。有百千异号。体唯其一。无形状。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现天现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终。无生无灭。故号灵觉之性。如陛下日应万机。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传。而不念别有所得也。帝曰。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对曰。如来出世。为天人师。善知识。随根器而说法。为上根者开最上乘。顿悟至理。中下者。未能顿晓。是以佛为韦提希。权开十六观门。令念佛生於极乐。故经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帝曰。有人持经念佛。持呪求佛如何。对曰。如来种种开赞。皆为最上一乘。如百川众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别诸数。皆归萨婆若海。帝曰。祖师既契会心印。金刚经云。无所得法如何。对曰。佛之一化。实无一法与人。但示众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当时然灯如来。但印释迦本法而无所得。方契然灯本意。故经云。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於相。帝曰。禅师既会祖意。还礼佛转经否。对曰。沙门释子。礼佛转经。盖是住持常法。有四报焉。然依佛戒修身。参寻知识。渐修万行。履践如来所行之迹。帝曰。何为顿见。何为渐修。对曰。顿明自性。与佛同俦。然有无始染习。故假渐修对治。令顺性起用。如人吃饭。不一口便饱。师是日辩对七刻。赐紫方袍。号圆智禅师。

    朗州古堤和尚

    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山叉手近前三步。应诺。师笑曰。子甚麽处得此三昧来。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师曰。莫是沩山的子麽。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河中府公畿和尚

    【颂】因往罗汉路。路逢一骑牛翁。师曰。罗汉路向什麽处去。翁拍牛云。道道。师喝曰。这畜生。翁曰。罗汉路向什麽处去。师却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饶与麽。犹少蹄角在。师便打。翁便拍牛走【增收】。

    秘魔岩和尚

    【颂】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湖南祇林和尚

    【颂】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劒。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劒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劒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麽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麽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黄州齐安禅师

    僧问如何识得自己佛。师曰。一叶明时消不尽。松风韵罢怨无人。曰如何是自己佛。师曰。草前骏马实难穷。妙尽还须畜生行。

    睦州陈尊宿

    持戒精严。学通三藏。游方契旨於黄檗。后为四众请住观音院。常百余众。经数十载。

    【颂】学者叩激。随问遽答。词语峻险。既非循辙。故浅机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学性敏者钦伏。由是诸方归慕。咸以尊宿称。后归开元。居房织蒲鞋以养母。故有陈蒲鞋之号。或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板汉。

    【颂】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箇入头处也未。若未得箇入头处。须觅箇入头处。若得箇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

    【颂】师见僧。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麽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

    ○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要道有甚麽难。曰请师道。师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颂】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曰乞师指示。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曰请师便道。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颂】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问。趂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师曰。拄杖不在。苕菷柄聊与三十。

    【评】【颂】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师曰。三喝四喝后作麽生。僧无语。师便打曰。这掠虗汉。

    【颂】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麽。秀才罔措。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颂】上堂。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麽道。你又作麽生。曰某甲不与麽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揑聚。师乃敛手而坐。

    【颂】师看经次。陈操尚书问。和尚看甚麽经。师曰。金刚经。书曰。六朝翻译。此当第几。师举起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颂】师问秀才。先辈治甚经。才曰治易。师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箇甚麽。才曰。不知其道。师曰。作麽生是道。才无对。

    【颂】示众曰。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千峰琬颂云。杨子江头波浪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增收】。

    千顷楚南禅师

    参黄檗。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耶。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上堂。诸子设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缾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无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繫绊。时有僧问。无漏道如何修。师曰。未有闍黎时体取。曰未有某甲时。教谁体。师曰。体者亦无。

    乌石灵观禅师

    寻常扄户。人罕见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

    【颂】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僧到敲门。行者开门便出去。僧入礼拜。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适来出去者是甚麽人。僧拟近前。师便推出。闭却门。

    【颂】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箇话头。祇欠进语。何不问为甚麽不道。曹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罗汉宗彻禅师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骨剉也。

    ○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曰。心为宗。曰还看教也无。师曰。教是心。

    ○问性地多昬。如何了悟。师曰。烦云风卷。太虗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师曰。一轮皎洁。万里腾光。

    相国裴休居士

    【颂】守新安日。属运禅师。初於岭南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扫洒殿堂。公入寺烧香。主事祗接。因观壁画。乃问是何图相。主事对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役寺执役。颇似禅者。公曰。可请来询问得否。於是遽寻檗至。公覩之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酬一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麽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曰吾师真善知识也。示人克的若是。何故汩没於此乎。寺众愕然。自此延入府署。执弟子礼。屡辞不已。复坚请住黄檗山。荐兴祖道。仍集黄檗语要。亲书序引。

    大随法真禅师

    南游。初见药山。道吾。云岩。洞山。次至岭外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暖。清苦鍊行。操履不群。沩深器之。一日问曰。闍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师曰。教某甲向甚麽处下口。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沩叹曰。子真得其髓。

    ○上堂。此性本来清净。具足万德。但以染净二缘。而有差别。故诸圣悟之。一向净用。而成觉道。凡夫迷之。一向染用。没溺轮回。其体不二。故般若云。无二无别分。无别无断故。

    【评】【颂】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箇坏不坏。师曰坏。曰恁麽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殁。僧再至投子。子亦迁化。

    【颂】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箇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未审此理如何。师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问僧。讲甚麽教法。曰百法论。师拈杖曰。从何而起。曰从缘而起。师曰。苦哉苦哉。

    灵树如敏禅师

    僧问。佛法至理如何。师展手而已。

    【颂】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师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灵云志勤禅师

    【颂】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覧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沩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上堂。诸仁者。所有长短。尽在不常。且观四时草木。叶落花开。何况尘劫来。天人七趣。地水火风。成坏轮转。因果将尽。三恶道苦。毛髮不曾添减。唯根蔕神识常存。上根者。遇善友伸明。当处解脱。便是道场。中下痴愚。不能觉照。沉迷三界。流转生死。释尊为伊。天上人间。设教证明。显发至道。汝等还会麽。僧问。如何得出离生老病死。师曰。青山元不动。浮云任去来。

    【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曰学人不会。师曰。彩气夜常动。精灵日少逢。

    【颂】长生问。混吨未分时。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麽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似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井底种林擒。曰学人不会。师曰。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

    寿山师解禅师

    住后上堂。诸上座。幸有真实言语。相劝诸兄弟。合各自体悉。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但一时卸却从前虗妄攀缘尘垢。心如虗空相似。他时后日。合识得些子好恶。

    潞州录水和尚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还见庭前花药栏麽。僧无语。

    严阳善信尊者

    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着。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麽。州曰。放不下担将去。师於言下大悟。

    光孝慧觉禅师

    僧问。觉华才绽。徧满娑婆。祖印西来。合谈何事。师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教意。师曰。汝披甚麽衣服。

    ○师领众出。见露柱。乃合掌曰。不审世尊。僧曰。和尚是露柱。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减口过残春。

    国清奉禅师

    僧问。如何是出家人。师曰。铜头铁额。鸟嘴鹿身。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师曰。早起不审。夜间珍重。

    木陈从朗禅师

    僧问。放鹤出笼和雪去时如何。师曰。我道不一色。

    杭州多福和尚

    【颂】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

    雪窦常通禅师

    参长沙。沙问何处人。师曰邢州人。沙曰。我道汝不从彼来。师曰。和尚还曾住此否。沙然之。乃容入室。僧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出身处。师曰。伊不肯知有汝三世。僧良久。师曰。荐否。不然者。且向着佛不得处体取。时中常在。识尽功亡。瞥然而起。即是伤他。而况言句乎。

    石梯和尚

    【颂】一日见侍者拓鉢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处去。者曰。上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曰。除此外别道箇甚麽。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漳州浮石和尚

    【颂】上堂。山僧开箇卜铺。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僧问。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曰。金木水火土。

    关南道吾和尚

    有时曰。打动关南皷。唱起德山歌。有时执木劒。横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劒甚处得来。师掷於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甚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内。下取一转语。其僧亦无对。师自代拈劒横肩上作舞曰。须恁麽始得。

    【颂】赵州来。师乃着豹皮裩。执吉僚棒。在三门下翘一足等候。才见州。便高声唱诺而立。州曰小心祇候着。师又唱诺一声而去。

    【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牀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祗待(已上二则。按颂古见潭州道吾智下。准会元中机缘。在襄州关南道吾章)。

    末山尼了然禅师

    【颂】因灌溪和尚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谿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箇甚麽。谿於是服膺。

    金华俱胝和尚

    【颂】初住庵时。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绕师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逾旬。果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

    【评】师凡有学者参问。只竖一指。

    刺史陈操尚书

    【颂】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脚。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回首。公谓诸官曰。不信。

    长庆道巘禅师

    上堂。弥勒朝入伽蓝。暮成正觉。说偈曰。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离於诸心法。更无有可得。看他恁麽道。也太煞惺惺。若比吾徒。犹是钝汉。所以一念见道。三世情尽。如印印泥。更无前后。诸子。生死事大。快须荐取。莫为等闲。业识茫茫。盖为迷己逐物。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然今时众中。建立箇宾主问答。事不获已。盖为初心耳。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今日三月三。曰学人不会。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便下座。

    (会元四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二

  • 禅宗正脉 at 2018年05月15日

    禅宗正脉卷第一

    佛祖

    释迦牟尼佛

    【颂】初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评】【颂】世尊。一日陞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勅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於是从定而出。

    【颂】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於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为一义二义。

    【颂】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曰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颂】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郍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五通应诺。佛曰。郍一通。你问我。

    【颂】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覔普贤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曰。汝但於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於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颂】世尊。因自咨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郍箇文殊。迦叶无对。

    【颂】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物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曰。我宁於有智人前斩首。不於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

    【颂】世尊。因有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颂】世尊一日勅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鉢。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鉢。须依过去七佛仪式。阿难便问。如何是过去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曰。持鉢去。

    ○世尊因有比丘问。我於世尊法中。见处即有。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此问。

    【颂】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佛。佛召仙人。梵志应诺。佛曰。放下着。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箇甚麽。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於言下。悟无生忍。

    【颂】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於自心内。各各怀疑。於甚深法。不能证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劒。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於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来身。如劒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颂】世尊敲髑髅。问耆婆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生何道。曰生天。又敲一。耆罔措。

    【颂】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献花於然灯。然灯见布髮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於指处插曰。建梵刹竟。时诸天散花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颂】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曰。作麽作麽。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呌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颂】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颂】殃掘摩罗。因持鉢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掘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掘。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掘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颂】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

    【颂】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

    【颂】世尊於涅槃会上。以手摩胷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万亿众。悉皆契悟。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颂】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颂古稍异)。

    二祖阿难尊者

    【颂】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襴袈裟外。别传箇甚麽。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四祖优波球多尊者

    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筹置於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颂】九祖伏驮密多。问祖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十祖脇尊者

    【颂】至一林中。有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汝从何来。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知是法器。即与剃度。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

    十一祖富郍夜奢尊者

    寻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迎而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

    十四祖龙树尊者

    至南印度。彼国之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覩之。祖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祖曰。非大非小。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回初心。祖复於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唯闻法音。不覩祖相。彼众中。有长者子。名迦郍提婆。谓众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覩。安敢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虗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而说偈言。身现圆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辨非声色。彼众闻偈。顿悟无生。

    十五祖迦郍提婆尊者

    【颂】谒龙树大士。将及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鉢水。置於座前。尊者覩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

    ○祖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一日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长者与第二子罗睺罗多。取而食之。取已随长。尽而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长者乃问其故。祖曰。汝昔曾供养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虗沾信施。故报为木菌。唯汝与子。精诚供养。得以享之。余即否矣。又问长者年多少。答曰。七十有九。祖乃说偈曰。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树不生耳。长者闻偈已。弥加叹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师。愿舍次子。随师出家。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行化至摩提国。见山舍一童子。持圆鑑。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邪。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邪。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鑑。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彼父母。闻子语。即舍令出家。祖携至本处。授具戒讫。名伽耶舍多。他时闻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邪。风鸣邪。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闍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隣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闍夜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闍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祖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於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又云。此是妙音如来见性之句。汝宜传布后学。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离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徧行)常一时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徧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於尘劫。皆虗妄之本也。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徧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祖又语彼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诸佛智。复告徧行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於衷乎。徧行曰。我忆念七劫前。生常安乐国。师於智者月净。记我非久。当证斯陀含果。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遂失二果。我责躬悔过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饮无上甘露。而返生热恼邪。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听吾偈曰。言下合无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二十三祖鹤勒尊者

    年七岁。游行聚落。覩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於人。岁费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

    ○有师子。归依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用何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自得法游方。至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祖诘而化之。四众皆默然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非而来。祖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彼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有处所。祖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彼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当来此。其定常习。祖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祖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祖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师开悟。心地朗然。祖既摄五众。名闻遐迩。

    【颂】因罽宾国王秉劒。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东印度人也。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养。度越伦等。又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曰月净多罗。曰功德多罗。曰菩提多罗。其季。开士也。祖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於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於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於诸明中。心明为上。此诸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於诸物中。何物无相。曰於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於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诸物中。法性最大。

    【颂】祖因东印度国王。请祖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唯师为甚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

    菩提达磨大师者

    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既而尊者谓曰。汝於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祖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祖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本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兴。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乃至寂静宗所。彼各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

    【颂】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因问波罗提尊者。(无相宗首)何者是佛。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於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

    ○祖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遂帆重溟。凡三周寒暑。造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其主礼迎接。表闻 武帝。帝览奏。遣使賷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评】【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颂古上云。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他亦不回)祖知机不契。潜回江北。届于洛阳。当魏孝明帝正光元年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

    【颂】时有僧神光者。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髮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祖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乃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颂】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祖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踰海越漠。为汝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别记云。祖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秖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祖秖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祖曰。莫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祖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无疑也)言已。端居而逝。

    【颂】葬熊耳山。起塔於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於葱岭。见手携隻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於少林寺供养。

    ○初梁武遇祖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諡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慧可大师

    得法传衣事迹。达磨章具之矣。自少林托化西归。大师继阐玄风。博求法嗣。

    【颂】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髮。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於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祖乃告曰。菩提达磨。远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并信衣密付於吾。吾今授汝。汝当守护。无令断绝。

    僧璨大师

    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祖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

    【颂】至隋开皇十二年壬子岁。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劳九载。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

    ○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麤。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繫念乖真。昬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踈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净尽。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虗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道信大师

    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脇不至席者。仅六十年。后住破山。头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邪。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后贞观癸卯岁。 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彩。诏赴京。祖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第四度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祖乃引颈就刃。神色俨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钦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

    弘忍大师

    蕲州黄梅人也。

    【颂】先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尝请於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邪。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筞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辄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於众舘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浊港中。明日见之泝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逢一智者叹曰。此子缺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於破头山。

    ○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堆坊服劳於杵臼之间。昼夜不息。经八月。祖知付授时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学通内外。众所宗仰。咸推称曰。若非尊秀。畴敢当之。神秀窃聆众誉。不复思惟。乃於廓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因经行。忽见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赞叹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堆坊。忽聆诵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同学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叹赏。必将付法传衣也。卢曰。其偈云何。同学为诵。卢良久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诃曰。庸流何知。勿发狂言。卢曰。子不信邪。愿以一偈和之。同学不答。相视而笑。卢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卢自秉烛。请别驾张日用。於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后见此偈。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斯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堆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於堆。以杖三击之。卢即以三鼓入室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於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卢曰。当隐何所。祖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卢礼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迈。大众莫知。

    慧能大师

    造黄梅之东山。忍大师一见。默而识之。

    【颂】后传衣法。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於法性寺讲涅槃经。祖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颺刹旛。闻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旛非动。动自心耳。印宗窃聆此语。竦然异之。明日邀祖入室。徵风旛之义。祖具以理告。印宗不觉起立曰。行者定非常人。师为是谁。祖更无所隐。直叙得法因由。於是印宗执弟子之礼。请授禅要。乃告四众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萨。乃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会诸名德。为之剃髮。就法性寺智光律师。授满分戒。后返曹谿。雨大法雨。学者不下千数。

    ○中宗神龙元年。降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曰。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令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邪。简曰。弟子回主上必问。愿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暗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祖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

    ○祖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閒恬静。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

    ○先天元年。告诸四众曰。吾忝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淳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尝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要。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缚。因示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祖说法利生。经四十载(门人记录目为坛经。盛行于世)。

    (会元一卷终)

    旁出

    牛头山法融禅师

    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髮。

    【颂】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奇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箇不是道人。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麽。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欲礼谒。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唯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箇在。祖曰。这箇是甚麽。师无语。少选。祖却於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覩之。竦然。祖曰。犹有这箇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於境起时。心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於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缘化。祖付法讫。遂返双峰终老。师自是法席大盛。

    ○唐永徽中。徒众乏粮。师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躬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供僧三百。二时不阙。三年。

    牛头智岩禅师

    一日宴坐。覩异僧。身长丈余。神姿爽拔。词气清朗。谓师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进。言讫不见。尝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涨。师怡然不动。其水自退。师后谒融禅师。发明大事。融谓师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胜过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

    钟山昙璀禅师

    初谒融禅师。融目而奇之。乃告之曰。色声为无生之鸩毒。受想是至人之坑穽。子知之乎。师默而审之。大悟玄旨。寻晦迹钟山。多历年所。茅庵瓦缶。以终老焉。

    牛头智威禅师

    谒法持禅师。传授正法。自尔江左学徒。皆奔走门下。有慧忠者。目为法器。师尝有偈示曰。余本性虗无。缘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还归空处坐。忠答曰。虗妄是实体。人我何所存。妄情不须息。即帆般若船。师知其了悟。乃付以院事。随缘化导。

    牛头慧忠禅师

    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铛。尝有供僧谷两廪。盗者窥伺。虎为守之。县令张逊者。至山顶谒。问师有何徒弟。师曰。有三五人。逊曰。如何得见。师敲禅牀。有三虎哮吼而出。逊惊怖而退。师有安心偈曰。人法双净。善恶两忘。直心真实。菩提道场。

    安国玄挺禅师

    初参威禅师。侍立次。有讲华严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威良久。师遽答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

    天柱崇慧禅师

    僧问。达磨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麽生。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师复曰。闍黎会麽。曰不会。师曰。自己分上作麽生。干他达磨来与未来作麽。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若作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师曰。汝自出门时。便不中也。

    ○问亡僧迁化。向甚麽处去也。师曰。隔岳峰高长积翠。舒江明月色光辉。

    ○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师曰。旷大劫来。未曾壅滞。不是大通智胜佛。是甚麽。曰为甚麽佛法不现前。师曰。只为汝不会。所以佛不现前。汝若会去亦无佛可成。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猿抱子来青章。蜂蝶衔花绿蕋间。

    鹤林玄素禅师

    一日有屠者礼谒。愿就所居办供。师欣然而往。众皆见讶。师曰。佛法平等。贤愚一致。但可度者。吾就度之。复何差别之有。

    【颂】有僧扣门。师问是甚麽人。曰是僧。师曰。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曰为甚麽不着。师曰。无汝栖泊处。

    佛国惟则禅师

    初谒忠禅师大悟玄旨。乃曰。天地无物也。是我无物也。虽无物也。而未尝无物也。如此。则圣人如梦。百姓如梦。孰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独照。能为万物主。吾知之矣。

    径山道钦禅师

    初服膺儒教。年二十八。遇素禅师。谓之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师感悟。因求为弟子。素。躬与落髮。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师遂南迈。抵临安。见东北一山。因问樵者。樵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

    【颂】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於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於是有省。

    【颂】唐大历三年。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瞻礼。一日同忠国师在内庭坐次。见帝驾来。师起立。帝曰。师何以起。师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帝悦。谓国师曰。欲锡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焉。

    云居智禅师

    尝有华严院僧继宗问。见性成佛。其义云何。师曰。清净之性。本来湛然。无有动摇。不属有无净秽。长短取舍。体自翛然。如是明见。乃名见性。性即佛。佛即性。故曰。见性成佛。曰性既清净。不属有无。因何有见。师曰。见无所见。曰既无所见。何更有见。师曰。见处亦无。曰如是见时。是谁之见。师曰。无有能见者。曰究竟其理如何。师曰。汝知否。妄计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随见生解。便堕生死。明见之人即不然。终日见。未尝见求名处体。相不可得。能所俱绝。名为见性。曰此性徧一切处否。师曰。无处不徧。曰凡夫具否。师曰。上言无见不徧。岂凡夫而不具乎。曰因何诸佛菩萨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独萦此苦。何曾得徧。师曰。凡夫於清净性中。计有能所。即堕生死。诸佛大士。善知清净性中。不属有无。即能所不立。曰若如是说。即有能了不了人。师曰。了尚不可得。岂有能了人乎。曰至理如何。师曰。我以要言之。汝即应念清净性中。无有凡圣。亦无了不了人。凡之与圣。二俱是名。若随名生解。即堕生死。若知假名不实。即无有当名者。又曰。此是极究竟处。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见有净秽凡圣。亦是大病。作无凡圣解。又属拨无因果。见有清净性可栖止亦大病。作不栖止解亦大病。然清净性中。虽无动摇。具不坏方便应用。及兴慈运悲。如是兴运之处。即全清净之性。可谓见性成佛矣。继宗踊跃。礼谢而退。

    鸟窠道林禅师

    【颂】诣长安西明寺复礼法师。学华严经。起信论。礼示以真妄颂。俾修禅郍。师问曰。初云何观。云何用心。礼。久而无言。师三礼而退。属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师乃谒之。遂得正法。归於西湖。见秦望山有长松。枝叶繁茂。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以为名。有侍者会通。忽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颂】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甚麽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北宗神秀禅师

    少亲儒业。博综多闻。俄舍爱出家。寻师访道。遇五祖坐禅为务。乃叹伏曰。此真吾师也。誓心苦节。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祖默识之。深加器重。

    ○师示众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

    嵩岳慧安国师

    唐贞观中。至黄梅谒忍祖。遂得心要。

    ○有坦然。怀让二僧来参。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然於言下知归。让乃即谒曹谿。

    ○武后徵至辇下。待以师礼。与秀禅师。同加钦重。后尝问师。甲子多少。师曰不记。后曰。何不记邪。师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环。环无起尽。焉用记为。况此心流注。中间无间。见沤起灭者。乃妄想耳。从初识。至动相灭时。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记乎后闻稽颡信受。

    蒙山道明禅师

    【颂】闻五祖密付衣法与卢行者。即率同志数十人。蹑迹追逐。至大庾岭。师最先见。余辈未及。卢见师奔至。即掷衣鉢於盘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邪。任君将去。师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於我。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麽时。阿郍箇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徧体汗流。泣礼数拜。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别有意旨否。卢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师曰。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卢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寿州道树禅师

    年将五十出家。遇秀禅师。言下知微。乃卜寿州三峰山。结庵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谭诡异。於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覩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降魔藏禅师

    遇北宗盛化。便是抠衣。秀问曰。汝名降魔。此无山精水怪。汝翻作魔邪。师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议境界。师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

    福先仁俭禅师

    自嵩山罢问。放旷郊廛。谓之腾腾和尚。有了元歌。行于世。

    破灶堕和尚

    【颂】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麽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设拜师前。师曰。是恁麽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麽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麽。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甚麽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义丰禅师举似安国师。安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可谓如朗月处空。无不见者。难搆伊语脉。丰问曰。未审甚麽人搆得他语脉。安曰。不知者。时号为破灶堕。

    ○僧问物物无形时如何。师曰。礼即唯汝非我。不礼即唯我非汝。其僧乃礼谢。师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转物。即同如来。

    嵩岳元珪禅师

    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卜庐於岳之庞坞。一日有岳神乞戒。师即为张座。付五戒已。神乃曰。我神通亚佛。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

    终南山惟政禅师

    【颂】唐文宗好嗜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一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通强记。乞 诏问之。帝即颁诏。师至。帝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虗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覩此为常邪。非常邪。信邪。非信邪。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悦豫。得未曾有。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以答殊休。

    嵩山峻极禅师

    【颂】僧问。如何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师曰会麽。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於言下大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保唐无住禅师

    唐相国杜鸿渐问曰。弟子闻金和尚说。无忆。无念。莫妄。三句法门是否师曰然。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师曰。无忆名戒。无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公曰。后句妄字。莫是从心之忘乎。曰。从女者是也。公曰。有据否。师曰。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公闻。疑情盪然。公又问。师还以三句示人否。师曰。初心学人。还令息念。澄停识浪。水清影现。悟无念体。寂然现前。无念亦不立也。

    ○于时庭树鵶鸣。公问。师闻否。师曰闻。鵶去已。又问师闻否。师曰闻。公曰。鵶去无声。云何言闻。师乃普告大众曰。佛世难值。正法难闻。各各谛听。闻无有闻。非关闻性。本来不生。何曾有灭。有声之时。是声尘自生。无声之时。是声尘自灭。而此闻性。不随声生。不随声灭。悟此闻性。则免声尘之所转。当知闻无生灭。闻无去来。公与僚属大众。稽首又问。何名第一义。第一义者。从何次第得入。师曰。第一义。无有次第。亦无出入。世谛一切有。第一义即无。诸法无性性。说名第一义。佛言。有法名俗谛。无性第一义。公曰。如师开示。实不可思议。

    西域掘多三藏

    於六祖言下契悟。后游五台。见一僧结庵静坐。师问曰。孤坐奚为。曰观静。师曰。观者何人。静者何物。其僧作礼问曰。此理如何。师曰。汝何不自观自静。彼僧茫然。师曰。汝出谁门邪。曰秀禅师。师曰。我西域异道最下种者。不堕此见。兀然空坐。於道何益。

    韶州法海禅师

    初见六祖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师信受。以偈赞曰。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吉州志诚禅师

    初参秀禅师。后往曹谿质疑。六祖曰。汝师若为示众。师曰。尝指诲大众。令住心观静。长坐不卧。祖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师曰。未审大师。以何诲人。祖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狂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听吾偈曰。一切无心自性戒。一切无碍自性慧。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师闻偈悔谢。即誓依归。乃呈偈曰。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匾担山晓了禅师

    有忽雷澄禅师撰塔碑。其略曰。师住匾担山。号晓了。六祖之嫡嗣也。师得无心之心。了无相之相。无相者森罗眩目。无心者分别炽然。绝一言一响。响莫可传。传之行矣。言莫可穷。穷之非矣。师得无无之无。不无於无也。吾今以有有之有。不有於有也。不有之有。去来非增。不无之无。涅槃非灭。呜呼。师住世兮曹谿明。师寂灭兮法舟倾。师谭无说兮环宇盈。师示迷徒兮了义乘。匾担山色垂兹色。空谷犹留晓了名。

    洪州法达禅师

    念法华经三千部。后礼拜六祖曰。惟愿和尚大慈。略说经中义理。祖曰。汝念此经。以何为宗。师曰。学人愚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祖曰。汝试为吾念一徧。吾当为汝解说。师即高声念经。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於此。何者因缘。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汝但劳劳执念。谓为功课者。何异[牧/(厂@牛)]牛爱尾也。师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也。祖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汝。听吾偈曰。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讐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云云)师从此领旨。亦不辍诵持。

    寿州智通禅师

    初看楞伽经。约千余徧。而不会三身四智。礼拜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师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邪。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於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郍伽定(转识为智者。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师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智因师晓。终亡污染名。

    江西志彻禅师

    一日远来礼觐六祖。问曰。弟子尝覧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槃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徧。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心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徧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覧千徧。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祖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师礼谢而去(师姓张。名行昌)。

    信州智常禅师

    一日参六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师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至吉州遇人指迷。令投和尚。伏愿垂慈摄受。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吾与汝证明。师曰。初到彼三月。未蒙开示。以为法切故。於中夜独入方丈。礼拜哀请。大通乃曰。汝见虗空否。对曰见。彼曰。汝见虗空有相貌否。对曰。虗空无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虗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垂诲。令无疑滞。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似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师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无端起知解。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广州志道禅师

    初参六祖问曰。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仅十余载。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祖曰。汝何处未了。对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麽生疑。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则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而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虗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郍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之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无为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虗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师闻偈。踊跃作礼而退。

    永嘉真觉禅师

    【颂】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於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谿朗禅师激励。与东阳策禅师。同诣曹谿。初到振锡。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矣。师着证道歌。永嘉集。

    司空山本净禅师

    【颂】唐玄宗诏师到京。勅住白莲亭。而后召两街名僧硕学。赴内道场。与师阐扬佛理。时有远禅师。抗声谓师曰。今对圣上。校量宗旨。应须直问直答。不假繁词。只如禅师所见。以何为道。师曰。无心是道。远曰。道因心有。何得言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虗然。穷心既无。道凭何立。二俱虗妄。总是假名。远曰。禅师见有身心。是道已否。师曰。山僧身心本来是道。远曰。适言无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是道。岂不相违。师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言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源无有。远曰。观禅师形质甚小。却会此理。师曰。大德只见山僧相。不见山僧无相。见相者。是大德所见。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道。若以相为实。穷劫不能见道。远曰。今请禅师。於相上说於无相。师曰。净名经云。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无我所见。与道相应。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见。穷劫不可会道也。远闻语失色。梭巡避席。师有偈曰。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复云。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无主。即悟无心。若乃无心。自然契道。

    ○志明禅师问。若言无心是道。瓦砾无心。亦应是道。又曰。身心本来是道。四生十类皆有身心。亦应是道。师曰。大德。若作见闻觉知解会。与道悬殊。即是求见闻觉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无。见闻觉知。凭何而立。穷本不有。何处存心。焉得不同草木瓦砾。明杜口而退。师有偈曰。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只麽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次有禅师近臣问答。文繁不备)。

    婺州玄筞禅师

    游方时。届于河朔。有隍禅师者。曾谒黄梅。自谓正受。师知隍所得未真。往问曰。汝坐於此作麽。隍曰入定。师曰。汝言入定。有心邪。无心邪。若有心者。一切蠢动之类。皆应得定。若无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时。则不见有有无之心。师曰。既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则非大定。隍无语。良久问。师嗣谁。师曰。我师曹谿六祖。曰六祖以何为禅定。师曰。我师云。夫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虗空。亦无虗空之量。隍闻此说。遂造于曹谿。请决疑翳。而祖意与师冥符。隍始开悟。

    河北智隍禅师

    【颂】始参五祖。虽尝咨决。而循乎渐行。乃往河北结庵长坐。积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后遇筞禅师激励。遂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决。师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

    南阳慧忠国师

    【颂】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僧问赵州。国师唤侍者。意作麽生。州云。如人暗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

    ○上堂。禅宗学者。应遵佛语。一乘了义。契自心源。不了义者。互不相许。如狮子身中虫。夫为人师。若涉名利。别开异端。则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伤其手。香象所负。非驴能堪。

    ○僧问。若为得成佛去。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曰作麽生得相应去。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曰若为得证法身。师曰。越毗卢之境界。曰清净法身作麽生得。师曰。不着佛求耳。曰阿郍箇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烦恼否。师曰。烦恼自离。曰岂不断邪。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槃。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问见十方虗空是法身否。师曰。以想求取之。是颠倒见。

    ○问即心是佛。可修万行否。师曰。诸圣皆具二严。岂拨无因果邪。又曰。我今答汝。穷劫不尽。言多去道远矣。所以道。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是名师子吼。

    【颂】上堂。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虗之中。万法本閒。而人自闹(颂见韶国师章)。

    ○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祇道。一朝风火散后。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是。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於法体。师曰。你为甚麽入於邪道。曰甚麽处是某入於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有人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诸法不相到。当处解脱。曰恁麽即断去也。师曰。向汝道。诸法不相到。断甚麽。

    ○师问本净禅师。汝已后见奇特言语如何。净曰。无一念心爱。师曰。是汝屋裡事。

    【评】【颂】唐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帝又问曰。如何是无挣三昧。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帝又问。师都不视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虗空麽。帝曰见。师曰。他还眨眼视陛下否(评唱颂古稍异。览者审焉)。

    【评】【颂】师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麽。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应真问此意如何。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应真后住耽源山)。

    荷泽神会禅师

    年十四为沙弥。谒六祖。祖曰。知识远来大艰辛。将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师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便打。师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识。历劫难逢。今既得遇。岂惜身命。自此给侍。

    【颂】他日祖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师乃出曰。是诸佛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师礼拜而退。祖曰。此子向后。设有把卯盖头。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法眼云。古人授记人终不错。如今立知解为宗。即荷泽也)。

    ○师寻往西京受戒。唐景隆年中。却归曹谿阅大藏经。於内六处有疑。问於六祖 第一问。戒定慧曰。所用戒何物。定从何处修。慧因何处起。所见不通流。祖曰。定即定其心。将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见自知深 第二问。本无今有有何物。本有今无无何物。诵经不见有何义。真似骑驴更觅驴。祖曰。前念恶业本无。后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后代人天不久。汝今正听吾言。吾即本无今有 第三问。将生灭却灭。将灭灭却生。不了生灭义。所见似聋盲。祖曰。将生灭却灭。令人不执性。将灭灭却生。令人心离境。未即离二边。自除生灭病 第四问。先顿而后渐。先渐而后顿。不悟顿渐人。心里常迷闷。祖曰。听法顿中渐。悟法渐中顿。修行顿中渐。证果渐中顿。顿渐是常因。悟中不迷闷 第五问。先定后慧。先慧后定。定慧后初。何生为正。祖曰。常生清净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无心。慧中而有定。定慧等无先。双修自心正 第六问。先佛而后法。先法而后佛。佛法本根源。起从何处出。祖曰。说即先佛而后法。听即先法而后佛。若论佛法本根源。一切众生心里出。

    ○祖灭后二十年间。曹谿顿旨。沉废於荆吴嵩岳。渐门盛行于秦洛。师入京。天宝四年。方定两宗(南能顿宗北秀渐教)乃着显宗记。盛行于世。

    耽源应真禅师

    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麽生。师曰。向阿谁说即得。国师曰。我问你。师曰。甚麽处见某甲。

    【颂】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箇护身符子作麽。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师曰。想汝未到此境。

    蒙山光宝禅师

    初谒荷泽。泽谓之曰。汝名光宝。名以定体。宝即己有。光非外来。纵汝意用而无少乏。长夜蒙照而无间歇。汝还信否。师曰。信则信矣。未审光之与宝。同邪异邪。泽曰。光即宝。宝即光。何有同异之名乎。师曰。眼耳缘声色时。为复抗行。为有回互。泽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为声色之体乎。师曰。如师所说。即无有声色可得。泽曰。汝若了声色体空。亦信眼耳诸根。及与凡与圣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师由是领悟。礼辞而去。

    圭峰宗密禅师

    大和中徵入内。赐紫衣。帝累问法要。朝士归慕。唯相国裴公休。深入堂奥。受教为外护。师以禅教学者。互相非毁。遂着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或云一百卷)以贻后代。

    ○其都序略曰。禅是天竺之语。具云禅郍。此云思惟修。亦云静虑。皆定慧之通称也。源者是一切众生本觉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为禅。此性是禅之本源。故名禅源。亦名禅郍。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禅理。忘情契之是禅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诸家述作。多谭禅理。少说禅行。故且以禅源题之。今时有人。但目真性为禅者。是不达理行之旨。又不辩华竺之音也。然非离真性。别有禅体。但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背尘合真。方名禅定。若直论本性。即非真非妄。无背无合。无定无乱。谁言禅乎。况此真性。非唯是禅门之源。亦是万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众生迷悟之源。故名如来藏藏识。(出楞伽经)亦是诸佛万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经)亦是菩萨万行之源。故名心地。(出梵网经)万行不出六波罗蜜。禅者但是六中之一。当其第五。岂可都目真性。为一禅行哉。然禅定一行。最为神妙。能发起性上无漏智慧。一切妙用。万行万德。乃至神通光明。皆从定发。故三乘人。欲求圣道。必须修禅。离此无门。离此无路。至於念佛求生净土。亦修十六观禅。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等也。又真性即不垢不净。凡圣无差。禅门则有浅有深。阶级殊等。谓带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上四类。皆有四色四空之异也)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展转相传者。是此禅也。达磨未到。古来诸家所解。皆是前四禅八定。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岳天台。令依三谛之理。修三止三观。教义虽最圆妙。然其趣入门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诸禅行相。唯达磨所传者。顿同佛体。逈异诸门。故宗习者。难得其旨。得即成圣。疾证菩提。失即成邪。速入涂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传一人。后代已有所凭。故任千灯千照。咱乎法久成弊。错谬者多。故经论学人。疑谤亦众。原夫佛说顿教渐教。禅开顿门渐门。二教二门。各相符契。今讲者偏彰渐义。禅者偏播顿宗。禅讲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熏得此心。自未解脱。欲解他缚。为法亡於躯命。愍心切於神情。(亦如净名经云。若自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然欲罢不能。验是宿习难改故)每叹人与法差。法为人病。故别撰经律论疏。大开戒定慧门。显顿悟资於渐修。证师说符於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难寻。帆学虽多。秉志者少。况迹涉名相。谁辩金鍮。徒自疲劳。未见机感。虽佛说悲增是行。而自虑爱见难防。遂舍众入山。习定均慧。前后息虑。相继十年。微细习情。起灭彰於静慧。差别法义。罗列现於空心。虗隙日光。纤埃扰扰。清潭水底。影像昭昭。岂比夫空守默之痴禅。但寻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辩诸教。故垦情於心宗。又因辩诸教而解修心。故虔诚於教义。教也者。诸佛菩萨所集经论也。禅也者。诸善知识所述句偈也。但佛经开张。罗大千八部之众。禅偈撮略。就此方一类之机。罗众则莾荡难依。就机则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

    ○裴休为之序曰。诸宗门中皆有达人。然各安所集。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坏。以承禀为户牖。各自开张。以经论为干戈。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挣后人。憎烦恼病。何利益之有。我圭峰大师。久而叹曰。吾丁此时。不可以默矣。於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熔缾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据会要而来者同趣。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异同。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深浅。通局之是非。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符。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来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来初离别说三乘。后乃通为一道。故涅槃经。迦叶菩萨曰。诸佛有密语。无密藏。世尊赞之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了达。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戎夷。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魔外。不当复执情攘臂於其间也。

    (会元二卷终)

    禅宗正脉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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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0.天童普交禅师悟道因缘   庆元府(治所在今浙江龙泉)天童普交禅师,泐潭应乾禅师之法嗣,俗姓毕,本郡万龄人。普交禅师幼时颖悟,还未成年,即落发得度。后往南屏听习天台教义。   一天,普交禅师为檀越修忏摩(忏悔罪过,乞求忍恕),有人问他:“公之忏罪,为自忏邪?为他忏邪?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   普交禅师被问得哑口无言。于是他便放弃经教的学习,游方参学, 投泐潭应乾禅师座下。   初礼泐潭和尚,普交禅师的脚才刚跨进门,泐潭和尚便大声呵斥他。   普交禅师正要开口申问,泐潭和尚便拿起拄杖将他赶出丈室。   一日,泐潭和尚忽然将普交禅师叫到丈室,告诉他说:“我有古人公案,要与你商量。”   普交禅师正要说话,泐潭和尚便大喝一声。   普交禅师豁然领悟,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泐潭和尚一见他这样子,便下绳床,抓住普交禅师的手问:“汝会佛法邪?”   普交禅师便大喝一声,并把泐潭和尚托开。泐潭和尚便大笑。   从此以后,普交禅师便名闻四驰,学者宗仰。后归故乡,留住天童寺,掩关隐修,达八年之久。后天童寺住持席缺,郡僚便命普交禅师继席开法。普交禅师坚辞不脱,只好受命出世。   普交禅师接众有一个特点,就是强调休去歇去。每见有僧人前来请益,普交禅师必叱责道:“楖(ji)栗未担时,为汝说了也。且道说个甚么?招手洗钵,拈扇张弓。赵州柏树子,灵云见桃华,且掷放一边,山僧无恁么闲唇吻与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说完便拈拄杖将他们赶走。   普交禅师于北宋徽宗宣和六年(1124)三月二十日示寂,世寿七十七。临寂前,曾沐浴升堂说偈云:   “宝杖敲空触处春,个中消息特弥纶。    昨宵风动寒岩冷,惊起泥牛耕白云。”   [弥纶,包罗、统括,意谓自性包罗万象,无不周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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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9.黄龙道震禅师悟道因缘   隆兴府(今江西南昌)黄龙山堂道震禅师,泐潭善清禅师之法嗣,俗姓赵,金陵人。道震禅师少依觉印禅师为童子,觉印英禅师后移居泗州(今安徽泗县)普照寺,道震禅师亦随而前往。当时正好赶上淑妃择度童行,道震禅师因而得度,并受具足戒。   过了很久,道震禅师便辞别英禅师,前往参礼丹霞子淳禅师。   一日,子淳禅师与道震禅师讨论洞上宗旨。道震禅师恍然有省,遂呈偈曰:      “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花彩凤衔。       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著靴衫。”   子淳禅师从此便非常器重他。   但是道震禅师自以为还有疑滞,于是便离开子淳禅师,往依泐潭草堂善清禅师。   道震禅师一见善清和尚,因缘相契,于是便留在善清和尚座下,每天到经堂里阅藏。   一天晚上,道震禅师听到晚参的鼓声敲响,于是便走出经堂。不经意间,他抬头一看,一轮明月正挂在空中,当即便豁然大悟。   于是他匆匆地赶到方丈寮。善清和尚一见,知道他已经彻悟,遂为印可。   道震禅师悟道后,初住曹山接众,次迁广寿黄龙。   鉴于当时参学之士,知见深重,故道震禅师在接众时,常常用违背常规之语,拶逼学人,令其放弃文字执着。因此,他的开示往往令人拟思不得。现举其上堂法语三则,供读者品味--   上堂曰:“举个古人因缘问阇黎,阇黎不得作古会。若作古会,失却当面眼。举个即今因缘问阇黎,阇黎不得作今会,若作今会,障却阇黎本来眼。假饶不失不障,非古非今,犹是药病相治止啼之说。只如透脱一句,阇黎还道得也无?若道不得,直待罗汉峰深谈实相,即向汝道。”   上堂:“少林冷坐,门人各说异端,大似众盲摸象。神光礼三拜,依位而立。达磨云:汝德吾髓。这黑面婆罗门,脚跟也未点地在。”   上堂:“石人问枯桩,何时汝发华?枯桩怒石人,何得口吧吧?石人呵呵笑,枯桩吐异葩。红霞辉玉象,白玉碾金沙。借问通玄士,何人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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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法轮应端禅师悟道因缘   潭州(治所在今湖南长沙)法轮应端禅师,黄龙惟清禅师之法嗣,俗姓徐,南昌人。应端禅师少时依化度善月禅师出家,并受具足戒。后游方参学。   应端禅师初礼真净克文禅师,因机缘不谐,一无所得。于是便前往云居,正好赶上灵源惟清禅师在分座传法,为众激扬。应端禅师遂向他请问宗旨。   应端禅师有一个毛病,因为读了不少经论,知见很深,非常自负,每有所问,都不自觉地从文字知见中讨答案。这对他修道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障碍。灵源惟清禅师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所以每每故意痛刺、逼拶他。   可是应端禅师却不服气,还援引马祖、百丈等大德的机语,以及华严宗旨等,为自己的知见辩解。   灵源和尚笑道:“马祖、百丈固错矣,而华严宗旨与个事(这件事,指本分事)喜(恰好)没交涉!”   应端禅师被灵源和尚完全给否定了,心里非常懊恼,于是想离开灵源,前往其他地方参学。   一天,应端禅师前往丈室向灵源和尚告辞。他刚一掀开门帘,忽然大悟,顿时汗流浃背。   灵源和尚见他这个样子,便笑道:“是子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被汝带累。”   从此以后,应端禅师道望四驰。士夫信众都争相邀请他出世接众,但是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北宋徽宗政和末年(1118),太师张公司成以百丈缺少住持为由,坚决要应端禅师前往开法。应端禅师不得已而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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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7.上封本才禅师悟道因缘   潭州(治所在今湖南长沙)上封佛心本才禅师,黄龙惟清禅师之法嗣,俗姓姚,福州人。本才禅师自幼出家得度,并受具足戒,后游方至大中,投海印德隆禅师座下参学。   一日,本才禅师见老宿达道者在看经,于是他便凑上前跟着看,当看至“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一时现”这一句时,本才禅师便指着经文,问道:“一毛头师子作么生得百亿毛头一时现?”   达道者道:“汝乍入丛林,岂可便理会许事?”   本才禅师由此疑情大发。于是他发心充当净头,负责打扫寺院厕所。   一天晚上,本才禅师正在打扫厕所,恰好赶上海印和尚在夜参。于是他便匆匆忙忙地干完手中的活儿,前去倾听。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夜参正好结束。他听见海印和尚将拄杖仍在地上,说道:“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本才禅师一听,言下豁然有省。   不久,本才禅师便离开福建,来到江西洪州,参礼黄龙死心悟新和尚。由于与死心和尚禅机不契,于是他又往参黄龙灵源惟清和尚。   在灵源惟清和尚座下,本才禅师虽参学殷勤,不惮劳苦,但是仍然好久未能彻旨。本才禅师每次入室参问,因为不能契旨,出来的时候,必挥泪自责道:“此事我见得甚分明,只是临机吐不出,若为奈何?”   灵源和尚知道本才禅师用功勤笃,便点拨他道:“须是大彻,方得自在也。”   灵源禅师于是便放下急躁的情绪,静心用功参究。   一日,他发现与自己邻案的那位僧人正在读《曹洞广录》,于是他便跟着偷偷地观看,至“药山采薪归,有僧问:‘甚么处来?’山曰:‘讨(伐)柴来。’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是个甚么?’山拔刀作斫势。”--这一公案时,本才禅师忽然大悟。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掴了邻僧一掌,然后揭开门帘,跑出门外,冲口说偈道:       “彻!彻!大海乾枯,虚空迸裂。        四方八面绝遮拦,万象森罗齐漏泄。”   本才禅师悟道后,住上封开法接众。   曾有上堂法语云:“一法有形该动植,百川湍激竞朝宗。昭琴不鼓云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维摩病则上封病,上封病则拄杖子病。拄杖子病,则森罗万象病。森罗万象病,则凡之与圣病。诸人还觉病本起处么?若也觉去,情与无情同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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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6.空室智通道人悟道因缘   空室道人智通,黄龙悟新禅师之法嗣,龙图(官职名,龙图阁直学士之简称)范珣(xun)之女。智通道人幼时极聪慧,长大后嫁给丞相苏颂之孙子苏悌。大概是婚姻不幸,不久即厌离世相,后回到娘家,请求父母允许落发出家。其父不肯,于是她便居家清修,号空室智通道人。   一日,智通道人看《华严法界观》,忽然有所省悟,遂连作二偈,表达自己的见地--   其一:     “浩浩尘中体一如,纵横交互印毗卢。      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其二:     “物我元无异,森罗镜像同。      明明超主伴,了了彻真空。      一体含多法,交参帝网中。      重重无尽处,动静悉圆通。”   智通道人父母双亡之后,她的哥哥范涓将赴任分宁尉,为了生计,她只好随兄前往。在分宁,她听说死心悟新禅师名重丛林,于是便前往礼谒。   死心禅师一见,便知其所得,于是勘验道:“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   智通道人道:“你若无心我也休。”   死心禅师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   智通道人道:“一华五叶。”   死心禅师又问:“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智通道人道:“和尚惜取眉毛好!”   死心禅师一听,便打,说道:“这妇女乱作次第!”   智通道人便礼拜。   死心禅师遂予印可。   从此以后,智通道人道声籍甚。   政和年间(1111-1118),智通道人居金陵,曾设浴于保宁寺供众。她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道:   “一物也无,洗个甚么?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灵只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   从这张告示的内容来看,智通道人对自己的证悟是非常自信的,没有半点犹疑。同时她也希望借此看看,能否碰上一、两个明眼衲僧。若有,也不枉她设浴供众的一片苦心。   智通道人后来终于如愿以偿,落发为尼,法名惟久,挂锡于姑苏西竺寺。从此以后,僧俗二众争相前来师事、请益,从其得法者甚众。   智通道人临终时,曾作偈示众,跏趺而化,生前有《明心录》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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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5.参政苏辙居士悟道因缘   参政苏辙居士,上蓝顺禅师之在家得法弟子,字子由,苏东坡的弟弟。十九岁那年,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他的命运象苏轼一样,也是坎坷不平,几起几落。末后,徽宗在位期间,苏辙遭蔡京等人所嫌,彻底罢官,遂于许州筑室自养,自号“颖滨遗老”。在归隐之数十年期间,苏辙罕与人交往,终日惟默坐而已,曾作自传十万余言。另有《诗传》、《春秋传》、《古史》、《老子解》、《栾城文集》等著作行世。后卒于政和二年(1112),春秋七十四岁。   苏辙接触佛教也比较早。在任期间,他先后亲近过佛印了元、黄檗道全、寿圣省聪、洪州上蓝等大善知识,最后于上蓝座下得悟心性。   苏辙与金山佛印了元禅师的关系非常密切,二人之间多有诗歌酬唱。苏辙曾向了元祖师呈偈云:     “粗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      空手远来还要否,更无一物可增添。”   了元祖师以偈答曰:     “空手持来放下难,三贤十圣聚头看。      此般供养能歆享,木马泥牛亦喜欢。”   “粗沙印佛”和“怪石供僧”都是佛门典故。意谓供养重在心之至诚,若心中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毫无望报之心,虽一沙一石之供,皆具无量功德。   神宗元丰三年(1080),苏辙被贬至江西高安。此间,他经常上黄檗山,亲近道全禅师。道全禅师是真净克文禅师之法嗣。   道全禅师曾经仔细地打量着苏辙,说道:“君静而慧,苟留心宗门,何患不成此道?”   在道全禅师的鼓励之下,苏辙从此便开始参禅打坐,并多次向道全禅师请求决疑。奈何因缘未到,未能契会宗旨。   后来,苏辙又前往筠州寿圣寺,礼谒省聪禅师。省聪禅师是圆照宗本禅师之法嗣。   省聪禅师道:“圆照未尝以道语人,吾亦无以语子。”   苏辙一听,便得言外之旨。   元丰三年(1080),苏辙左迁瑞州。当时,洪州上蓝顺禅师与其父文安(苏洵)先生相好。苏辙于是便前往拜访顺禅师。二人相得欢甚。   苏辙向顺禅师咨决心法,顺禅师便为他举马祖搐(chu)鼻之公案。   [关于搐鼻公案,请参见“百丈怀海禅师悟道因缘”一章]   苏辙一听,言下大悟。遂作偈呈顺禅师,偈曰:    “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     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受别钳锤。     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     惭愧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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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4.尊胜有朋讲师悟道因缘   泉州尊胜有朋讲师,开元子琦禅师之法嗣,俗姓蒋,本郡人。童年试经得度,后游历讲肆,听习经论。有朋讲师曾经为《楞严》、《维摩》等经作过注疏,故有不少学者跟他学习经教。   有朋讲师虽然精通经教,但是对禅宗的了解却不多,甚至怀疑禅宗祖师的直指之道。为了弄清祖师禅是虚是实,他经常与禅僧交游。   一日,有朋讲师到开元寺,礼谒子琦禅师。他的脚还未踏进丈室之门,心里便豁然有省。   开元和尚从丈室中走出来,问道:“座主来作甚么?”   有朋讲师道:“不敢贵耳贱目。”   [他的意思是说,听人们常讲,禅宗祖师有直指之道,我想亲眼看看。]   开元和尚道:“老老大大,何必如是?”   有朋讲师道:“自是者不长。”   [老子有言:“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为了勘验有朋讲师,开元和尚问道:“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   有朋讲师道:“日轮正当午。”   开元和尚想试试他自肯的程度和转身的功夫,便道:“闲言语,更道来。”   有朋讲师道:“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只如和尚恁么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   开元和尚道:“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磨问,你作么生道?”   有朋讲师一听,便大喝一声。   开元和尚道:“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   有朋讲师道:“再犯不容。”   开元和尚于是拊掌大笑,遂印可。   有朋禅师后住泉州尊胜寺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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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3.石头怀志庵主悟道因缘   南岳石头怀志庵主,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俗姓吴,婺州(治所在今浙江金华)人。十四岁从智慧院宝偁(cheng)禅师出家,二十二岁试经得度,后讲习经论,长达十二年之久,深得宿学之敬慕。他曾经想会通诸宗之法义,以正一代时教。   一日,有一位禅者问他:“杜顺乃贤首宗祖师也,谈法身则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此偈合归天台何义邪?”   怀志庵主被问得无言以对。从此他便放弃讲经,游方参学。   怀志庵主后至洞山,投克文真净禅师座下请益。   初礼真净禅师,怀志庵主便问:“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   真净禅师一听,便呵斥。怀志庵主正要退出,真净禅师却笑着招呼道:“浙子斋后游山好!”   怀志庵主一听,忽然领悟。   于是他便留在真净禅师座下继续请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辞去。   临行前,真净禅师告诉他:“子所造虽逸格,惜缘不胜耳。”   怀志庵主当即明白了真净禅师的言外之意。   此后,怀志庵主便到南岳石头,卓庵隐居二十余年,不与世人相来往,即便是士大夫登门拜访,亦不稍顾。诸方信众虽竭力邀请他出世接众,但是都遭到了怀志庵主的婉言谢绝。   怀志庵主曾有一首偈子,描写了他的隐居生活:    “万机休罢付痴憨,踪迹时容野鹿参。     不脱麻衣拳作枕,几生梦在绿萝庵。”   曾有人问怀志庵主:“住山多年,有何旨趣?”   怀志庵主道:“山中住,独掩柴门无别趣。三个柴头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北宋徽宗崇宁改元(1102)冬,怀志庵主曳杖到龙安。从悦禅师曾在此住过。当地的人想留他住山,却没有留成。   第二年六月三十那一天,怀志庵主问侍者:“早暮?”   侍者道:“已夕矣。”   怀志庵主便笑道:“梦境相逢,我睡已觉。汝但莫负丛林,即是报佛恩德。”说完便于最乐堂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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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清凉慧洪禅师悟道因缘   瑞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县)清凉慧洪觉范禅师,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俗姓喻(亦作彭),筠州新昌(今江西宜丰县)人。慧洪禅师十四岁时,父母双亡,于是依三峰靘(qing)禅师为童子。慧洪禅师少时极聪慧,博览群书,日记数千言,所以靘禅师非常器重他。十九岁时,慧洪禅师于东京天王寺参加试经,得度。后重点学习成实、唯识二论,同时博通子史。慧洪禅师文才纵横,以诗名闻于京城士夫之间。四年后,他突然觉得这些文字作略毕竟不能解决个人生死大事,于是便放弃过去所业,前往庐山归宗寺礼谒真净克文禅师。真净禅师后迁石门,慧洪禅师亦随而前往。   博学多闻,对于世间人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修道者而言,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处理不当,反而会变成阻塞悟门的大障碍。真净禅师每每担心慧洪禅师的,就是这个,怕他落于文字知解之中,而耽误了对心性的体究。所以他经常举“玄沙未彻”之语,来激发慧洪禅师的疑情。慧洪禅师凡有语言道理酬对,真净禅师皆斥道:“你又说道理邪?”   [“玄沙未彻”之公案的具体内容是--福州灵云志勤禅师,初在沩山灵祐禅师座下,因见桃华而悟道,遂作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山禅师览偈后,遂勘验他所悟。志勤禅师所答,皆一一符契宗旨。沩山禅师于是给予印可,并嘱咐道:“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后有一位僧人将此事告诉了玄沙师备禅师,玄沙禅师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众人皆疑此语。因为沩山禅师是一代宗师,他是不随便印可人的。他既印可志勤禅师,志勤禅师必定是开悟无疑。但是玄沙禅师却不肯。从此以后,玄沙禅师的这句话,便成为宗门大德用来勘验学人的一个重要话头。]   在真净禅师的逼拶下,一日慧洪禅师疑情顿脱,豁然大悟,于是述偈曰:     “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著华。      叵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lu,捞)鱼虾。”   真净禅师阅偈后,非常高兴,遂为他印可,并命他充当书记。不久,慧洪禅师便辞别真净禅师,游方参学,所到之处,皆蒙赏识。从此,慧洪禅师便声振丛林。   北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慧洪禅师应朱世英(彦)之邀请,开法于抚州(今江西抚州)北禅寺。两年后,慧洪禅师离开北禅,游金陵,又应漕运使吴仲正之邀请,住清凉寺,入寺未及半年,被诬入狱。在狱中,慧洪禅师有不少诗作,反映了他的逆境中修行的思想:   其一:     “人间皆热恼,我自不随情。      一室闲趺坐,天魔魂震惊。      百千大火聚,中有片玉清。      大哉慈忍力,妙湛合无生。”   其二:     “业熟会冤憎,遂尔遭横逆。      愿行报冤行,遇此真知识。      用智灭无明,以事观色力。      当登万煅炉,乃验真金色。”   后多亏丞相张商英、太尉郭天信居士之保奏,慧洪禅师才得以出狱并重新得度。可是,好景不长,政和元年(1111),由于张商英遭到同党的排挤被罢相,慧洪禅师亦遭牵连治罪,被剥夺僧籍,发配崖州(海南岛的最南端)。此间,慧洪禅师亦有不少诗偈,其一云: “道人何故,淫房酒肆。 我自调心,非干汝事。 折脚铛子,随处安置。 食无精粗,但欲接气。 心欲持散,但当摄来。 大火聚中,青莲花开。”   政和三年,慧洪禅师遇赦,回到筠州,寄居荷塘寺。两年后,又移居云岩。不久被狂道士诬为张怀素之同党,于南昌下狱百余日。   经过几番磨难,此时慧洪禅师已万念俱灰,居寂音堂隐修,自号寂音尊者。时年五十三岁。曾有题壁诗云:       “霜须瘴面老垂垂,瘦搭诗肩古佛衣。        灭绝尚嫌身是黑,此生永与世相违。        残经倦读闲凭几,幽鸟独闻常掩扉。        寝处法华安乐行,荡除五十二年非。”   慧洪禅师晚年主要从事文字著述,以发挥过去贤圣之妙旨。当时正值金兵南下,国难重重。其间,慧洪禅师曾到刑部,要求平反,恢复其僧籍,没有结果。无望之余,慧洪禅师便退游庐山,后于南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示寂于同安,春秋五十八岁。   慧洪禅师生前与张无尽商英居士相友善。张公曾经自谓已得龙安从悦禅师之末后句,丛林尊宿都不敢跟他对机。   一天晚上,慧洪禅师与张公谈及此事。   张公道:“可惜云庵(真净禅师)不知此事。”   慧洪禅师非常惊讶,便问所以。   张公道:“商英顷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过归宗见之,欲为点破。方叙悦(从悦禅师)末后句未卒,此老大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得信。’既见其盛怒,更不欲叙之。”   慧洪禅师一听,便大笑道:“相公但识龙安(从悦禅师)口传末后句,而真药现前不能辨也。”   张公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握着慧洪禅师的手说:“老师真有此意邪?”   慧洪禅师道:“疑则别参。”   张公于是取来家藏的云庵顶相,展开礼拜,并书颂赞之,然后把它赠给慧洪禅师,其词曰:       “云庵纲宗,能用能照。        天鼓希声,不落凡调。        冷面严眸,神光独耀。        孰传其真,觌面为肖。        前悦后洪,如融如肇。”    慧洪禅师生前著作等身,有《林间录》二卷、《林间后录》一卷、《临济宗旨》一卷、《僧宝传》三十卷、《高僧传》十二卷、《冷斋夜话》十卷、《石门文字禅》三十卷等等。这些著作,对了解宋朝后期佛教的发展态势,具有非常重要的史学价值。后人把他看作是文字禅的肇始者。   慧洪禅师才高八斗,喜与士大夫交游,言谈无忌,图泉涌河决不快。这也是他屡遭罪狱的因缘之一。然其气骨清奇,决非阿谀之辈。有咏竹诗云:     高节长身老不枯,平生风骨自清癯。     爱君修竹为尊者,却笑寒松作大夫。     不见同行木上座,空余听法石于菟。     戏将秋色供斋钵,抹月披云得饱无?   诗中所说的竹尊者正是他的自我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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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1.九峰希广禅师悟道因缘   瑞州九峰希广禅师,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出家后,便游方参学。   一日,希广禅师礼谒云盖守智和尚。云盖守智和尚是黄龙慧南禅师之法嗣。   希广禅师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   [关于兴化打克宾的公案是这样的--   一日,兴化存奖禅师(临济义玄禅师之法嗣)告诉克宾维那说:“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克宾维那道:“不入这保社。”兴化禅师问:“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克宾维那道:“总不与么。”兴化禅师一听,便举起拄杖就打,并说道:“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zan)饭一堂。”第二天,兴化禅师又亲自白椎道:“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说完便将克宾赶出寺院。]   守智和尚一听,便下禅床,伸出两手、吐着舌头,给希广禅师看。   希广禅师于是打一坐具。   守智和尚道:“此是风力所转。”   于是希广禅师又前往参问石霜琳禅师。石霜琳禅师亦是黄龙慧南禅师之法嗣。   石霜琳禅师道:“你意作么生?”   希广禅师又打一坐具。   石霜琳禅师道:“好一坐具,只是不知落处。”   希广禅师于是又前往参问真净克文禅师。   真净禅师道:“你意作么生?”   希广禅师又打一坐具。   真净禅师道:“他打你也打。”   希广禅师这一下才恍然大悟。   真净禅师于是为他作颂曰:     “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      已后从教眼自开,棒了罚钱趁出院。”   希广禅师后住瑞州九峰开法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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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泐潭文准禅师悟道因缘

      隆兴府(今江西南昌)泐潭湛堂文准禅师,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俗姓梁,兴元府(今陕西汉中)人。出家后,投真净克文净禅师座下参学。   初谒真净,真净禅师便问:“近离甚处?”   文准禅师道:“大仰。”   真净禅师问:“夏在甚处?”   文准禅师道:“大沩。”   真净禅师问:“甚处人?”   文准禅师道:“举元府。”   真净禅师接着又伸出双手,问:“我手何似佛手?”   文准禅师被这一奇怪的问题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真净禅师于是便点拨道:“适来祇对(应答),一一灵明,一一天真。及乎道个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碍。且道病在甚处?”   文准禅师道:“某甲不会。”   真净禅师道:“一切见(现)成,更教谁会?”   文准禅师一听,当下释然。于是便留在真净禅师身边,服勤十载,真净禅师凡有所往,文准禅师必随侍左右。   绍圣三年(1096),文准禅师随真净禅师移居石门,其门庭日益兴盛。凡有衲僧前来扣问,真净禅师但瞑目危坐,无所指示;或者安排参学者到园子里种菜,率以为常。文准禅师曾经跟同行的恭上座讲:“老汉无意于法道乎!”   一日,文准禅师拿拄杖疏通沟渠,因用力过猛,水溅到站在一旁的真净禅师的衣服上。他忽然大悟。   真净禅师大骂道:“此乃敢尔藞苴(la ju,粗糙)邪?”   从此以后,文准禅师“迹愈晦而名益著”。后应豫章太守李景直之邀请,开法于云岩。不久又移居泐潭。当时,深禅师住持泐潭,令文准禅师分座接众。   深禅师身边原先有一位悟侍者,有一天,悟侍者见一位僧人把烧剩的柴头从灶堂里钳出来,“咚”地一声扔在地上,顿时火星四射。悟侍者当下恍然有省,于是来到方丈寮向深禅师通报自己之所悟。深禅师大喝一声,将他赶出方丈。悟侍者一时想不通,便于延寿堂的厕所后面上吊自杀。从此以后,他的魂神出没无时,扰得大众心里都非常恐惧。   文准禅师听说这件事情以后,便在半夜里特地爬起来,前往悟侍者上吊的那个厕所,以探虚实。   文准禅师登上茅厕板,刚要脱衣方便,悟侍者突然提着净桶(方便之后,供洗手用)进来了。   文准禅师道:“待我脱衣。”   悟侍者于是一声不响地退出去了。   文准禅师刚脱完衣服,悟侍者又进来了。    文准禅师方便毕,悟侍者便给他递过筹子(古人大便完毕,就用木片或竹片揩屁股)。   文准禅师洗好手,便召呼侍者把净桶拿走。   悟侍者刚伸手过来,文准禅师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汝是悟侍者那(耶)?”   悟侍者道:“诺。”   文准禅师道:“是当时在知客寮,见掉火柴头,有个悟处底么?参禅学道,只要知个本命元辰下落处。汝铲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岂不是汝当是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筹,岂不是汝当时悟得底?因甚么不知下落,却在这里恼乱大众?”   说完,文准禅师便猛推悟侍者,只听得轰然一声,如一堵砖墙倒地崩散。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悟侍者。   政和五年(1115)夏,文准禅师示疾。僧医让他忌毒物,文准禅师不听。有僧问其故。文准禅师反问道:“病有自性乎?”   那僧道:“病无自性。”   文准禅师道:“既无自性,则毒物宁有心哉?心空纳空,吾未尝颠倒。汝辈一何昏迷!”   同年十月,文准禅师便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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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9.法云佛照杲禅师悟道因缘

      东京法云佛照杲禅师,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姓氏未详。杲禅师自幼出家,少年时即开始游方参学。初投圆通玑禅师座下。   一日早晨,杲禅师入室请益,圆通玑禅师举问:“僧问投子:‘大死底人活时如何?’子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意作么生?”   杲禅师道:“恩大难酬。”   圆通玑禅师一听大喜,于是便命他充当首座和尚。   到了晚上,杲禅师受圆通玑禅师之命,为众秉拂说法。在法堂上,杲禅师反应迟钝,说话结结巴巴,大众都笑他。杲禅师羞愧得脸都红了。   第二天,杲禅师在僧堂为大众点茶,不小心把茶瓢碰到地上。看到茶瓢在地上跳动几下子,杲禅师当即便得应机三昧。   杲禅师后来又往参克文真净禅师。   一日,杲禅师读祖师的偈语“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时,豁然大悟。悟后,他经常告诉别人说:“我于绍圣三年(1096)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禅。”   杲禅师出世后,先住归宗寺,后又应诏居净因寺。曾有上堂法语云:   “西来祖意,教外别传,非大根器,不能证入。其证入者,不被文字语言所转、声色是非所迷。亦无云门临济之殊,赵州德山之异。所以唱道须明: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若向这里荐得,可谓终日著衣,未尝挂一缕丝;终日吃饭,未尝咬一粒米。直是呵佛骂祖,有甚么过?虽然如是,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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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8.兜率从悦禅师悟道因缘   隆兴府(今江西南昌)兜率从悦禅师,宝峰克文禅师之法嗣,俗姓熊,赣州人。从悦禅师少时即投本邑普圆院出家,受具足戒后,一度学习经论。后游方参学,于道吾山充当首座和尚。   一日,从悦禅师率领几位僧人,前往潭州(今湖南长沙)云盖山海会寺礼谒守智和尚(黄龙慧南禅师之法嗣)。   守智和尚刚与从悦禅师交谈了几句,便完全摸清了他的底细,笑道:“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邪?”   从悦禅师一听,面红耳赤,热汗如雨下,说道:“愿和尚不吝慈悲。”   守智和尚于是又跟他交谈,并不断地用语言逼拶和刺激他。可是从悦禅师仍然是茫然无所知晓,于是他便请求守智和尚允许他入室参请。   守知和尚问:“曾见法昌倚遇和尚否?”   从悦禅师道:“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   守智和尚又问:“曾见洞山文和尚(宝峰克文禅师)否?”   从悦禅师道:“关西子(克文禅师的外号)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   守智和尚便道:“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   从悦禅师于是依教,前往洞山参礼克文禅师,并得其心要。   为了感谢守智和尚的指点,从悦禅师不久又回云盖,礼谒守智和尚。   守智和尚一见他,便问:“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   从悦禅师道:“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嗟过一生。”   说完便礼谢,寻即又回到克文禅师座下。   不久,从悦禅师即于隆兴鹿苑出世弘法。   当时,有一位名叫清素的禅师,曾经久参石霜慈明楚圆禅师,道眼明彻,后于鹿苑附近,寓居一室,很少与人交往。   一日,从悦禅师正在吃蜜渍荔枝,清素禅师偶然从门前经过。从悦禅师招呼道:“经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   清素禅师道:“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   从悦禅师便问:“先师为谁?”   清素禅师道:“慈明也。某忝执侍十三年耳。”   从悦禅师一听,惊疑不已,说道:“十三年堪忍执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   说完便把剩下的果子赠给了清素禅师,渐渐地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清素禅师问:“师所见者何人?”   从悦禅师道:“洞山文。”   清素禅师又问:“文见何人?”   从悦禅师道:“黄龙南。”   清素禅师便感叹道:“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   从悦禅师一听,更加惊疑,于是便袖子里藏着香,到清素禅师的住处,向清素禅师作礼。   清素禅师连忙站起来避开,并说道:“吾以福薄,先师授记,不许为人。”   于是,从悦禅师对清素禅师更加恭敬。   清素禅师被从悦禅师虔诚的求法之心所感动,便说道:“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   从悦禅师于是便把自己平生所证所见,统统告诉了清素禅师。   清素禅师道:“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   从悦禅师道:“何谓也?”   清素禅师道:“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   就这样,经过几个月的钳锤,从悦禅师终于得到了清素禅师的印可。清素禅师告诫从悦禅师说:“文(克文禅师)示子者,皆正如正见。然子离文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   从悦禅师后于洪州分宁之兜率开法接众,果然如清素禅师之教,嗣克文真净禅师之法脉。   从悦禅师平常接人,常设三关以验学者,犹如黄龙三关:   “一曰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    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    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    为了更好地理解从悦禅师的禅法,再看他的三则上堂法语--    上堂:“始见新春,又逢初夏。四时若箭,两曜如梭。不觉红颜翻成白首。直须努力,别著精神,耕取自己田园,莫犯他人苗稼。既然如是,牵犁拽耙,须是雪山白牛始得。且道鼻孔在甚么处?”良久曰:“叱!叱!”    上堂:“无法亦无心,无心复何舍。要真尽属真,要假全归假。平地上行船,虚空里走马。九年面壁人,有口还如哑。参!”   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诸禅德,大小傅大士,只会抱桥柱澡洗,把缆放船,印板上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去。岂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门,跳出断常坑,不依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建家立国。有一般汉,也要向百尺竿头凝然端坐,洎乎翻身之际,舍命不得。岂不见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放一边,直须摆动精神,著些筋骨。向混沌未剖已前荐得,犹是钝汉。那堪更于他人舌头上,咂啖滋味,终无了日。诸禅客,要会么?剔起眉毛有甚难,分明不见一毫端,风吹碧落浮云尽,月上青山玉一团。”喝一喝,下座。   从悦禅师圆寂于北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谥真寂禅师。有辞众偈云:       “四十有八,圣凡尽杀。        不是英雄,龙安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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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7.苏东坡居士悟道因缘   内翰东坡居士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今四川)人。苏轼少有大志,幼时其母程氏亲自教他读书。一日读《范滂传》,苏轼慨然谓其母曰:“轼若为滂,母许之乎?”其母道:“汝能为滂,吾顾(岂、难道)不能效滂母耶?”长大以后,苏轼即通经史,日著文千言,后中举,并得到欧阳修的器重。   北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苏轼被诏为翰林知制。后因反对王安石变法遭排挤,出调补杭州通判。后因以诗讽刺时弊,于神宗元丰三年(1080),遭到弹劾,贬至黄州。在黄州,苏轼筑室于东坡,日与田夫野老相游于溪山之间,因自号东坡居士。哲宗即位后,苏轼先后被召为礼部郎中、翰林学士兼侍读等职。绍圣三年(1096),再次遭谤,贬至惠州,三年后又被贬到琼州。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   纵观东坡居士这一生,在仕途上可谓几起几落,坎坷不平。多亏他学佛,性情豪放,不以为意。他曾在自己的一张写真上,戏题道: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琼州。”   东坡居士接触佛教比较早。在任杭州通判的时候,他就亲近过钱塘圆照法师。当时,钱塘圆照法师正大弘净土法门。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东坡居士请人画了一幅阿弥陀佛像,用来超荐父母,并作颂曰: “佛以大圆觉,充满河沙界。 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    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    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    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    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    如投大海中,如风中鼓橐(tuo)。    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    愿我先父母,与一切众生。    在处为西方,所遇皆极乐。    人人无量寿,无往亦无来。”   此后,东坡居士每至一地,都要随身带上这幅阿弥陀佛像,并且告诉人说:“吾往生公据也。”   在贬居黄州期间,东坡居士也是一有空儿就去附近寺院游观,以遣心中之失意。   一天,东坡居士往城南安国寺焚香默坐,克已悔过。从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觉得身心皆空,当即便领悟到罪垢 之性了不可得。   东坡居士后来还结识了庐山东林常总禅师(黄龙慧南禅师之法嗣)。   一日,东坡居士游庐山,夜宿东林寺,与常总禅师谈论无情说法之话头,豁然有所省悟。黎明的时候,他便作偈呈给常总禅师,偈曰:    “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     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同时还有咏庐山诗云: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坡居士还参礼过玉泉皓禅师。在荆南,他听说玉泉皓禅师的机锋峻烈,人莫敢触,于是他便起了竞胜的念头,想看看这位老和尚到底功夫怎么样。   一天,东坡居士微服求见。   玉泉和尚问:“尊官高姓?”   东坡居士道:“姓秤,乃秤天下长老底秤。”   玉泉和尚便大喝一声,说道:“且道这一喝重多少?”   东坡居士被问得无言以对,于是便礼拜。   东坡居士后从黄州移居汝州(今河南临汝),临行前,他特地去高安(在江西境内)向他的弟弟苏辙辞行。到高安的头一天晚上,苏辙正与真净克文、圣寿省聪联床共宿,夜间三人都梦见自己迎接五祖师戒禅师。第二天东坡居士便到了。他们一起相谈甚欢。后来有人认为东坡居士是五祖师戒禅师的转世,就是从这里来的。   在众多的禅师中,与东坡居士交往最密切,时间最长的要算佛印了然禅师(庐山开先善暹禅师之法嗣),他俩之间有不少妙趣横生的诗禅酬和,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回味无穷的佳话。   有一天,东坡居士去看望佛印禅师。   佛印禅师道:“此间无座榻,不及奉陪居士。”   东坡居士趁机戏道:“敢暂借和尚四大为座榻。”   佛印禅师回答道:“山僧有一问,居士若道得即请坐,若道不得,即输却腰间玉带。”   东坡居士欣然同意了。   佛印禅师说道:“居士适来道,借山僧四大为座榻,只如山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居士向什么处坐?”   东坡居士被问得无言以对,只好留下玉带,大笑而出。为了表示纪念,佛印禅师亦以云山衲衣相赠。   事后,东坡居士作了三首偈子,呈佛印禅师:       “百千灯作一灯光,尽是悟沙妙法王。        是故东坡不敢惜,借君四大作禅床。”       “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        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       “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此亦悠哉。        锦袍错落浑相称,乞与徉狂老万回。”   佛印禅师亦作二偈谢东坡居士:       “石霜夺得裴休笏,三百年来众口夸。        争似坡公留玉带,长和明月共无瑕。”       “荆山卞氏三朝献,赵国相如万死回。        至宝只应天子用,因何留在小蓬莱?”   除此之外,后人还以此二人为引子,演绎出了许多其他的佳话,此不复录。   东坡居士晚年病重将逝,临终前,门人钱济明侍立于床前,问道:“公平日学佛,此日如何?”   东坡居士道:“此语亦不受。”   后径山惟琳禅师前来看望他,提醒他说:“先生践履至此,更须著力。”   东坡居士应声道:“著力即差。”   说完便庵然而逝。春秋六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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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6.慧圆上座悟道因缘   慧圆上座,东林常总禅师之法嗣,俗姓于,开封酸枣人,其祖上世代务农。慧圆上座少时即依本邑建福寺德光禅师出家。慧圆上座虽然性情鲁钝,不识字,但是他勤于祖道,修行精进,常坐不卧。在德光禅师座下呆了几年之后,终于落发受戒得度。不久即出游庐山,投东林常总禅师座下参学。   慧圆上座经常以本分事向常总禅师请益。但是,朋辈们不知深浅,见他生得相貌丑陋,举止乖疏,又不识字,就经常戏弄他,欺侮他。但是他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一日,慧圆上座问朋辈道“如何是禅?”   众人戏弄他说:“往问能鸣者乃蝉也。”   慧圆上座不明其旨,乃面壁深思,昼夜不息,以至于形销骨立。   数月之后,有一天,慧圆上座在殿庭行走,忽然被绊了一跤,倒仆在地上,一下子豁然大悟。他作了一首偈子,因为不识字,便请一位行者帮他写在墙壁上:    “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     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   说完偈子,慧圆上座当即便离开了东林寺。   后来,众人把慧圆上座作偈之事告诉了常总照觉禅师。   照觉禅师一听,大喜,赞叹道:“衲子参究若此,善不可加!”   说完,便派人去寻找慧圆上座,结果不知其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