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林清茂禅师拾遗偈颂 at 2018年08月15日

      古林和尚拾遗偈颂卷下

      绣法被

      一方方是一佛刹。一片片是一如来。少林面壁看不破。五叶一花从此开。

      天源

      一条寒瀑界青霄。声落沧溟万派消。向上有人穷到底。始知来处十分高。

      毒川

      一滴沾唇便灭门。滔滔东去更难论。百千诸佛同生杀。搅得沧溟彻底浑。

      峻宗

      祖佛门庭着脚难。万重崖壁万重关。果然挨得浑身入。振领提纲总是闲。

      此宗

      只者便是为人句。百匝千重总莫论。历劫传来到今日。单单留得破沙盆。

      石崖

      一片巉岩万仞高。孰云无路透青霄。有时拶着通身句。撒手全凭者一遭。

      中山

      四面孤危迥不同。巉然一簇插晴空。德云只在高高处。童子徒劳过别峰。

      无己

      四大何曾解累人。不妨刹刹与尘尘。直饶转得山河去。也是从前认识神。

      同虚

      无相无名等太清。目前万象自分明。个中若也论缁素。又是多添眼上星。

      一庵

      独坐寥寥绝四邻。白云流水冷相亲。浑无百鸟㘅花献。门掩晴辉几度春。

      竹所

      森森寒玉绕虚櫩。多福曾将作对谈。曲曲斜斜谁会得。前三三与后三三。

      蕙亩

      泽国风光久不闻。眼头萧艾正纷纷。谁知九畹春归后。又向荒畦诔楚魂。

      立岩

      一片崭然耸碧空。孰云无路与人通。晓来一阵花狼籍。添得崖前藓晕重。

      无学

      胸中不留元字脚。祖师心印从谁传。拭疮疣纸五千卷。别有正眼开人天。

      竹坡

      渭川千亩即平原。曲曲斜斜在眼前。摆雨摇风提祖令。是真如境复何言。

      月楼

      万里无云转玉盘。几多人在上头看。古今只有寒山子。若不将心比亦难。

      次韵夜坐无灯

      祖师肝胆昔曾倾。解道无油不点灯。暗暗昏昏莫相笑。对人挑剔我无能。

      次韵酬碧山祝总管访予怀祖庵五首

      道韵如山不可攀。禅心似井更无澜。不因月下舒长笑。何事乘骖到此间。

      道韵如山不可移。顶门一着亦曾知。钟声毕竟先来耳。靖节何因却皱眉。

      道韵如山不可摇。间情犹复访吾曹。松头落日荒村远。破戒何妨送过桥。

      道韵如山不可登。未应无发便言僧。银鱼紫绶真如识。堪作人间照世灯。

      道韵如山不可跻。此身端与白云齐。不缘金粟称居士。争见莲华出游泥。

      谢净提点寄秋扇二首

      形迹疏来越两霜。寄将秋扇意何长。老怀只怕西风至。莫怪逢人少举扬。

      细骨纤藤巧样圆。腕头力弱觉轻便。看它无意凉人处。不属炎炎造化权。

      题墨蒲萄二首

      翠藤斜落影团团。曾向晴檐月下看。不是和棚秋雨夜。黑风翻作老龙蟠。

      一枝高又一枝低。风蔓牵长苦不齐。唤取金仙来下降。尽情收拾过凉西。

      求灯笼颂次韵示之

      一段光明聚作身。不劳挑剔自生春。有时㳂壁天台去。笑倒石桥南北人。

      净发待诏求

      拈起霜刀尽刬除。不留些子做根株。晓来再把青铜看。只见横分眼上眉。

      示镜藏主

      平如镜面险如崖。一点酬僧话未谐。演出更须重演入。大千浑不费安排。

      次陆教授韵

      大教污隆不易评。偶因池畔得欢迎。重看一幅伽陀上。尽是尘沙古佛情。

      远公结社逢修静。道在何妨送又迎。千古虎溪流不竭。累人特犯欠忘情。

      去去来来总强名。有何相送与相迎。才存一法难忘我。荡尽丝毫亦是情。

      赠相士月岩

      识得人多相便高。胸中元没一丝毫。夜来一片岩前月。无限清光在碧霄。

      次东禅韵送孚侍者归乡

      东禅一曲还乡调。音韵传来世所稀。赖有东嘉孚侍者。等闲拈起向人吹。

      示铸知客

      拈起茶瓯验作家。主宾分处定龙蛇。谁云猎犬无灵性。曾对韩公露齿牙。

      送竹鹤与郑郎中寿二首

      竹有高枝[鹤有龄。𦘕堂宜并老人星。锦衣不用朝金阙。自有芝书出凤城。

      春风桃李正斯时。谁敢违条把寿卮。只合指它千载柏。与公同作岁寒期。

      次韵答陈治中二首

      乡曲难忘是道情。胸中泾渭自天真。也知一见龙潭后。不怕横冈白蟒嗔。

      湖海闻名已十霜。小舟何日到吴江。寄来佳偈清人骨。一夜灯冈忆老庞。

      次枫桥韵送僧二首

      觅得寒山偈一张。入门便觉菜柦香。不烦拾得重分付。自有丰干为举扬。

      霜湿轻色露湿衣。白云深处怪来迟。破沙盆是闲家具。正是商量煮菜时。

      寄无外僧判寿

      凉秋时节近重阳。喜见优昙一朵香。手把茱萸语龟鹤。此生同生乐年长。

      送全上人之东州

      全放全收正此时。目前生杀看临机。明朝青海头边去。万里秋空一鹗飞。

      送僧之南屏

      句要新鲜说要长。不知无法可商量。南山白额令人怕。切忌遭它一口伤。

      送僧归金陵

      六朝烟草正萋萋。喜见家林路不迷。潮满石城船到岸。山形丈子手亲𢹂。

      华维那求

      洞里桃花处处开。阿谁不折一枝来。年年江上青山好。莫道春光尚未回。

      送规藏主

      大藏小藏八罗娘。举得完全尚欠长。浮佛尽情都说了。凉秋时节是重阳。

      祝总管号碧山。又称栖碧山人。三十年前梦。一童行持金刚杵。令洗肠肚。言毕引至一池所。金莲万柄。楼阁穹崇。鼓乐喧阗。友人徐居士以偈赞之。出以语予。遂成十偈赠之

      皇庆咸淳五十年。故交情重在书编。一时拈出人前看。铁画银钩尚宛然。

      栖碧山人长者身。昔年曾梦见童真。倒持七尺金刚杵。信手拈来没半斤。

      皂绦毡帽白衣衫。梦里相逢为指南。清净池边楼阁里。春风啼鸟语喃喃。

      三十年前洗肚肠。到今犹带藕花香。定知八德池中水。沃尽众生热恼凉。

      衣冠盛集殿堂深。鼓乐喧阗发妙音。人近华台童子笑。梦中惭愧远相寻。

      沉醉春风复是谁。梦中消息我先知。茫茫三界皆非实。空里无花不用疑。

      佛无诳语示众生。自是迷徒异路行。一个葫芦尖屋下。五湖烟景有谁争。

      怡斋居士没来由。梦事将来作话头。赖是碧山元未觉。竹林斜月正深秋。

      瓶内荷花遍界香。夜深钟作梵音长。不知童子何方去。留得春风梦一场。

      大法何曾不显然。三千刹海广无边。当阳坐断毗卢顶。水自寒潭月在天。

      寄子元先奉御

      华骑亲从日下来。好山行尽到天台。云中五百闲尊者。喜见昙花一朵开。

      历尽风波白尽头。闲情还忆旧交游。西风寂寞钱塘寺。多谢停骖为我留。

      释乌回别流寄希白偈四首

      人来一一扣行道。是圣是凡俱靠倒。万里云关灏气收。澄潭月落霜天晓。

      半幅霜藤莫问安。弟兄情重话应难。自从迦叶传衣后。谁向门前倒刹竿。

      白雁乍闻秋日薄。上下四维空索索。何人更把笛横吹。一声惊起辽天鹗。

      仰看云影度天边。铁马追风着快鞭。安贴家邦是今日。好儿终不使爷钱。

      佛成道

      众生易度还难度。麻麦难吞复易吞。惠日有光舒不夜。觉华无蒂绽乾坤。

      留故人

      白云红树正清秋。踪迹胡为不我留。坐对天寒烧木叶。火炉头话互相酬。

      送愿禅人

      有愿从来不撒沙。古人此话休轻忽。若向诸方探水时。莫教踏碎苍龙窟。

      送广南尚禅人

      前三三与后三三。镇海明珠出广南。知识门头呈似看。一轮霜月照寒潭。

      次上蓝竹田韵二首

      声价喧传已熟闻。洪州城里大开门。看它结角罗纹处。百匝千重自解纷。

      惭愧生缘共淅东。腕头随力阐真空。西山老亮能知不。春尽飞花处处红。

      送僧礼祖

      祖师门户尽蒿莱。径路何人为剪开。见说手平胸了也。不知何日是重来。

      示寿上人

      是身寿命无多日。古德曾言过隙驹。行脚又寻山水去。自家田地竟何如。

      送僧疏山礼祖

      问人声色矮阇梨。长处惊群几个知。见说木蛇今又活。入门须看令行时。

      题挹翠轩

      四面轩窗尽豁开。远山重迭送青来。白云也解知人意。为雨为霖去不回。

      头听溪寮

      返闻闻尽至闻心。杓柄拈来探浅深。终始不教声入耳。淡烟笼岸碧沉沉。

      次雪岩和尚韵

      佳偈𢹂来至澹津。定知寂子是前身。贝多叶上香风起。散作人间一样春。

      次孤云和尚韵

      见得分明又不真。祖师巴鼻没疏亲。晓来驻日寒江上。天外出头能几人。

      送楚上人

      楚江城畔水东流。慎勿茫茫向外求。昨夜一轮波底月。澄澄无滓冷光浮。

      送星上人

      天上星辰端历历。人间万事竞纷纷。衲僧有眼[覤-儿+丘]不见。认作如来万行门。

      送禅人上径山

      憧憧都在半途间。惭愧禅人上径山。抉得龙王珠一颗。却来呈似老僧看。

      袁叔英号静处求

      闹处工夫静处看。世间声利不相干。未明万法皆如幻。欲出尘劳也大难。

      彻维那求

      古佛垂慈直至今。彻头彻尾老婆心。澹湖终不随它后。热喝嗔拳要汝禁。

      送寿上人省师

      去去参方复省师。昔人标格亦如斯。古灵岂特能揩背。一掴分明将虎须。

      峻藏主之径山

      知识门庭俱历过。澹湖水浅难泊船。凌霄峰头看日出。下有万丈蛟龙渊。

      送惠禅人行化

      大事圆成在咄嗟。莫愁途路苦波吒。三千里外逢知己。笔下能开五叶花。

      示元新戒参仰山

      胸中果不留元字。只合教参小释迦。若比大禅无伎俩。藤条虽折莫饶它。

      寄顶山䦨静长老二首

      途路三千到澹津。故交情重别无人。快须张起漫天网。着意罗笼白凤麟。

      一夜思量到顶山。便寻杯渡去何难。不如且用玄沙底。白纸封来也一般。

      蒲萄无架

      说与凉州使者知。屋头新蔓手亲移。临窗不欲撑高架。会见秋风着子时。

      檐前插架枉施功。况有凉生殿角风。昨夜墙西看新叶。蕊珠斜络草窠中。

      送敬上人

      参方须具参方眼。法战须谙法战机。探水乌藤好牢把。莫同赵老到茱萸。

      送源藏主江西礼祖

      佛佛授手无言说。祖祖相传错指踪。八十四人阿辘辘。至今狼藉草窠中。

      送僧上径山

      一句分明直似钩。曾抛香饵触鳌头。何如抛下长竿去。坐看凌霄一网收。

      送心源上人入浙

      一筇烟雨出西川。正念圆成道力坚。佛祖门庭深似海。不妨重买浙江船。

      闻杜䳌偶成

      山头蜀魄暗消魂。古木阴阴郭外村。隔岸一声啼更切。去年吴地曾不闻。

      悼横溪和尚五首

      此日胡为独惨魂。故人千里死生分。不知黑漆柴龛外。谁伴茶毗出寺门。

      吴江塔下三更别。巾子峰前一日亡。自是情深重凄怆。看来于道亦何妨。

      幻灭幻生沤一点。真如真异路千差。髑髅前面菩提草。火后还应长旧芽。

      重看昔日寄来书。尽是提持向上机。读罢不愁应不得。故人如此见还稀。

      泣向风前酬茗瓯。死生端不与君愁。都缘祇树无多叶。一度飘来一度秋。

      送满禅人之金陵

      禅人别我上金陵。月桌风帆理去程。见说近来春水满。夜潮犹打石头城。

      送僧

      花偈联联说向谁。此心唯有老胡知。秋深时节重来也。与汝深加脑后锥。

      送李郎中求药方

      三方来处极艰辛。此日如何可授人。赖是世间医国手。不妨传去活疲民。

      双头莲

      并萼联茎出水来。一权一实一华台。忆曾八德池中见。特为金仙两足开。

      次韵示小师虎维那

      老我情怀岁月过。眼头诸子苦无多。破沙盆话千钧重。提掇其如腕力何。

      田中十首并序(今收九首)

      友人断江首座。留山中。会予田间归。方出迎。即曰。仆来吴数年矣。以灵岩虎丘二诗未就为欠。比来白云山深水寒。冥会二境之妙。辄易搜索。今成矣。冀剪裁之。予曰。诗非吾所长。方将以佛祖之道为己任。痛法社之衰微。惜后学之不振。行其所未到。䔍其所不能。使其各各契证本地风光。开凿人天眼目。相与绍续。尚未有毫发之利。何暇事声律哉。比来小院。无可任之力。事无大小。必躬为之。洎往田间索租。而民奸佃猾。租瘠田肥。触境遇缘。皆贪瞋痴三业之事。以无上妙道。诱控之罔如也。然芦边柳下。鹭冷鸥寒。水肃霜清。风休月白。亦足资吾法喜禅悦之乐。不觉形之于言。唱而为偈。遂成十首。目之曰田中讴。实非诗可比也。试以录呈。

      度日生涯苦不多。住山情绪合消磨。无端又向林中去。草舍茅檐特地过。

      风急霜寒雨乍晴。数声柔橹出孤城。夕阳西外无人处。依约林梢月又明。

      洋城湖里北风吹。拟欲停舟问阿谁。芦苇岸边枯树下。倚危樯坐过齐时。

      水餐风宿到村家。相见无言一盏茶。说法利生诚有恨。道根何日见生芽。

      禾已登场未变砻。田家那识住山翁。一杯村酒聊相劝。惭愧相忘礼貌中。

      寄语山中道伴知。山翁江上事锄犁。村南村北愁人处。正是西风做雨时。

      菜麦青青稻已无。田家犹自未还租。试将升斗论高下。便觉人前语话粗。

      温良礼数金输我。机巧言辞不及佗。赢得眼前升斗利。不知身后事如何。

      万浪堆中曾鼓桌。一蹄涔里亦扬波。黄童白叟休惊讶。柰此全机出没何。

      古林先师。与断江和尚。共嗣横川。而所业县殊。田中讴序。其箴之欤。今此所收。然亦政不欲收其讴。以三复其序。可为学佛祖者之鉴。不能舍去耳。然若夫以断江之天资。与其制作之妙。脍炙人口。为当世之名人。亦希及也。若乃其能。以彼而寓于此。以发扬之。则又何有哉。而其否之。不知何也。

      杂言六首

      灵锋宝剑提归手。栗棘金圈束在腰。三个孩儿抱花鼓。莫来拦我面前跳。

      佛祖机缘成话堕。众生业海苦炎凉。一尘不立重拈掇。大地山河自举扬。

      既作如来大法梁。话头才举力须争。狗无佛性犹还有。车若行时牛自行。

      般若灵光处处通。百千三昧笑谈中。德山不会末后句。白棒挥来伎已穷。

      荆棘林中才着脚。旃檀林里未闻香。马驹踏杀四天下。八十四人无路行。

      没弦琴上声犹在。无影枝头叶更鲜。不二法门都启了。维摩病也只如然。

      山居

      老去居山自有情。屋头泉石四时清。卓锥岂怕贫无地。鉴物唯嫌镜不明。满贮玉壶冰片片。高堆银碗雪盈盈。乌藤不动禅床角。时有风生万壑声。

      寄贾经历

      院幕声名独让雄。教门扶植见全功。道将行处形名灭。僧可尊时礼乐崇。莹洁一泓泉彻底。高名千古月当空。坐令寒谷回春意。尽在无私橐籥中。

      湖边即事

      三冬时节极荒寒。况在湖边水石间。冰合断桥留宿桌。柳枯危岸见它山。回途骏马来何速。过眼灵禽去不还。最是黄昏好风景。老梅枝上月团团。

      次韵赠初心林学正

      万事纷纭理可凭。山何能险水何平。闲消白日情偏好。梦入青云念愈轻。洙泗立言诚足慕。鹫峰垂训亦分明。休将得失论高下。一榻湖山尽自清。

      庵居自述

      老去投间正合宜。蒲团枯坐只如愚。才关世念兼身念。便有名拘与位拘。门径草深人罕到。地炉春早炭先除。明年五十重添一。不用频看过隙驹。

      次韵寄东屿和尚

      东屿师兄格调深。灼然超出世间音。直教落尽天魔胆。不独能倾学者心。执个平常休卜度。拟它机用莫担任。七穿八穴纵横处。鹘眼铜睛不易寻。

      寄大梅东湫和尚

      洞上宗师数莫多。独遗梅岭老禅和。拈来便用竿头线。落处不停机上梭。嫌佛不为应在我。借功明位合还它。当头一讳谁能触。自向风前唱哩啰。

      妙禅人求

      妙圆超悟正斯时。况是吾家跨灶儿。东土西干无佛祖。南来北往更由谁。鹰抟俊翮离霄汉。龙玩神珠跃海湄。昨夜春风撼庭树。少林花绽两三枝。

      益维那化香烛

      祇夜伽陀发妙音。九旬修证见功深。十方诸佛同宣唱。百万人天共俨临。不独审除微细惑。直教征究本来心。香花灯烛庄严具。自有檀那为辨金。

      次竹庄首座韵

      力探沧海遍神州。萍梗孤踪任性浮。累见炎凉方觉晓。岂知蒲柳又惊秋。一身退缩皆方便。万事随缘得自由。幸有归宗钁头在。斩蛇机用对谁酬。

      会了书记

      焦公山中逢故人。喜将踪迹寄江濵。半生已透浮华尽。三际不来烦恼因。门外清波无透路。峰头碧井自生尘。此行岂在提纲要。郢匠徒夸𣂪鼻斤。

      送僧

      夹峤当年曾出浙。空禅今日又思归。吴中行脚经三载。桡下翻身少一机。船过洞庭青草宿。鸟㗸重障落花飞。溪山云月皆相似。作境商量久入微。

      真觉溥首座相访

      真觉堂中第一人。远来松下语殷勤。因思老懒成无用。爱子机锋妙入神。血溅梵天眉上剑。箭穿红日眼中筋。蒿枝大棒唆人吃。尊宿于今说老陈。

      易上人礼祖

      老矣无心继此宗。去寻诸祖礼慈容。从教脚下泥三尺。谁管人间路几重。铁石身心终不易。山林气象本来同。临行岂在频饶舌。自己光明处处通。

      送僧下浙

      试问行藏有甚忙。鄱湖住了又钱塘。定寻知识凌霄去。未必将身北斗藏。井底蓬尘才𡋯𡋯。山头云树正苍苍。顶门眼活分缁素。不比寻常孟八郎。

      陈宋二居士造黄连桥求

      横空截壑架飞虹。一片精诚铁石同。不特为苏民病涉。直须要显自家风。三生愿力因缘在。千里江山活路通。从此黄连成伟观。试看人蹑晓霜中。

      送间藏主之灵隐

      大用还它作者知。顶门廓彻露巍巍。横行岂惮三千里。觌面难谩第一机。探水不愁猿臂短。论交多怕[鴳-女+隹]群飞。鹫峰一柄生苕帚。蓦地拈来定是非。

      会徐总管

      诗礼传家古到今。此心端可合天心。洋洋浙右嘉声着。藉藉江东气象深。佛法金汤诚有赖。功名廊庙实堪任。定知不忘三生约。湖寺相看坐绿阴。

      寄沩山长老

      大坐当轩古佛场。虚空无口自传扬。横拈倒用分途辙。线去丝来较短长。展托不成须展托。商量未就更商量。相逢若只呵呵笑。罪过难教矮子当。

      次韵送立知客

      相逢何必举茶瓯。已见丛林礼数周。况是情尘都扫尽。有何心绪问端由。江边落日人投宿。门外西风叶堕秋。转得山河归自己。不妨头上更安头。

      次韵送忠侍者

      才得无心便合休。言多与道转难投。万年一念澄潭月。历劫无明背镜猴。雁过长空犹滞影。龙吟枯木正逢秋。师资会遇明斯旨。坐断乾坤最上头。

      次徐总管韵生日

      天上佳期两日前。人间分端毓英贤。芰荷香里来车马。牛女声中奏管弦。老柏傲霜方蓊[鬱-山+止]。蟠桃着子正团圆。三千年事浑相似。会见芝书下日边。

      次韵徐总管

      轩昂声价蔼儒林。千载难磨孔圣心。天禀情怀能拔俗。家传忠孝振遗音。堂前佳木留清坐。洞下流泉伴瘦吟。明日山川正分瑞。彩衣应豁北堂襟。

      次韵送宜藏主省亲

      少室门庭冷似灰。语言三昧岂能该。直饶坐得禅床折。不若参教己眼开。慈母北堂当衣彩。法王宫殿合生苔。二途不涉曾知不。断际禅师再世来。

      寄天长立雪岑

      衲子争趋道德香。不辞途路觅天长。只求一语离窠臼。免得多生落断常。冰片满街当酷热。铁牛出领待新凉。相逢一笑千峰上。药峤门风久益昌。

      次韵送金侍者省师二首

      令行吴越已经年。此日看来恐未然。不涉程途犹作解。欲分泥水合加鞭。布单卖却元无价。纸袄抄来不是禅。见说阿师无个事。广开陆地植金莲。

      身世无拘任往还。半生行脚为名山。一拳肋下才知痛。三应声中已透关。要要玄玄并了了。劳劳役役与闲闲。师资会遇都休问。只合相看展笑颜。

      送陈草庐

      夺得先天数几分。敢将穷达对人论。且非妩媚沽时誉。只擅声名骇众闻。鱼跃禹门雷自震。日临沧海水无痕。老僧拄杖拈来也。悬向床头自有根。

      寄鹤舟居士礼佛

      庞老当年师马祖。鹤舟今日礼瞿昙。未容寒拾来饶舌。且与丰干作对谈。分别不曾生一念。圣凡时复许同参。七颠八倒陶彭泽。便是攒眉也未谙。

      送达藏主游京

      掀翻藏海出番湖。正值西风叶陨初。稳泛铁船游巨浸。横肩藜杖上皇都。夜床啼得蛩声切。银汉飞来雁影孤。彻底不留形与迹。赵州东壁挂葫芦。

      送华首座游吴

      话头征诘洞无垠。湖寺堂中第一人。列𦦨岂容蚊蚋泊。截流须是象王亲。因思少室空庭晚。来看人间上苑春。圆却祖机千七百。杖挑庐岳入吴云。

      送僧之天目

      澹湖水浅船难泊。天目山高不易登。转得桌时移得步。佛何曾觉祖何能。顶门合具摩醯眼。暗室宜燃照世灯。过得西尖铁门限。却来骑马骤冰棱。

      送海东胤首座

      灭宗灭却灭翁门。吾祖家风荡不存。惯涉海涯轻雪浪。曾登仙峤眇昆仑。远来湖寺情尤重。梦入天宫道益尊。一句不辞如铁橛。要人担荷到儿孙。

      此即前住净智别传胤公也。昔号灭宗。洎回朝即自改之。与余亦相友善。观其为人之礼。亦甚似淳笃信实者。今乃不知何处。其亦君子之好遁欤。

      赠大都水月寺化藏经

      水月光中建道场。大千经卷合敷扬。一尘未剖须成就。三藏图新赖主张。笔下未书文彩露。轴中先注姓名香。不惟广植檀那福。更祝尧天日月长。

      送林藏主入虎丘蒙堂

      一气转得大藏教。衲僧[覤-儿+丘]着眼睛枯。中峰故是口门窄。虎阜不妨牙齿疏。放去乾坤千句有。收来佛祖一毫无。翻身百草头边看。大地从教似𦦨炉。

      示禅人八首

      话头深亿老韶阳。解道法身二种光。须弥山顶日卓午。透过一一还寻常。

      一句曾闻振祖风。南山烧炭北山红。个中若也分去妙。金屑拈来着眼中。

      大道何曾有正邪。眼生三角辨龙蛇。家家门前火把子。问佛解答三斤麻。

      窗前佳致颇幽哉。碧沼红莲带露开。直下便明心地印。廓周沙界绝纤埃。

      擘开沧海跨鲸鱼。抉得骊龙颔下珠。落落神光含宝月。拈来端可吓痴愚。

      睦州昨昔参黄檗。临济当年访大龙。一等共攀仙桂树。孰云千里不同风。

      平生粝食与粗衣。语不惊人自入微。向下文长待来日。无毛鷂子贴天飞。

      抛来掷去不徒然。我佛初生手指天。将谓岩头空授记。果然德峤只三年。

      寄万寿无授和尚

      罪业如山当下空。拟寻来处亦无踪。翳花不复重生蒂。铁树枝头海日红。

      辞天平檀越

      一方香火白云深。崖屋重重藓晕侵。十载登临同一日。不胜依荷众檀心。

      送悟侍者之浙

      悟了还同未悟时。衲僧三昧要深知。今朝吃饭今朝饱。未到天明肚又饥。

      三应声中事已差。不知明月落谁家。老僧岂是婆心切。门外春风处处花。

      浙右门庭似海深。未明心地合参寻。归来大棒应须吃。六十蒿枝不易禁。

      錭栾吴元辅求

      錭锼花朵艺精通。万柄优昙出水红。纵使法空为佛座。也须端坐宝台中。

      送兴禅人

      正兴一念即圆成。不用区区更问程。十字街头三世佛。本来心地极分明。

      送义禅人

      识得长汀契此翁。不妨行脚扣宗风。休居老矣无分付。门外秋光在菊丛。

      毛德庸求

      道在中庸莫妄求。直教心地一[日*之]休。百千诸佛同深证。不用多生着意修。

      拙禅者省师

      汝拙何如我拙多。老来无德竟蹉跎。九旬期满须归去。叉手师前会也么。

      用材

      大彰家世起吾宗。临济曾栽檗峤松。不特阴凉覆天下。栋梁千尺要施功。

      赠璧禅人血书莲经

      壁禅十指头尖血。撒出摩尼六万余。好是众生无尽藏。坐看香露滴芙蕖。

      送雅侍者省亲

      父母恩深不可忘。凉秋[日*之]节去钱塘。书来纸袄休嫌黑。留在床头解放光。

      送西蕃大师

      脚下云山几万重。遍游南北与西东。祖师门户深如海。尽在红尘闹市中。

      本来无我亦无人。何事区区苦问津。白纸写来成第二。出门花柳又重新。

      送梵僧礼补陀

      流砂过了过黄河。又向南方礼补陀。脚下波涛千万丈。观音见了竟如何。

      连山

      一重重又一重重。夜半金乌一照中。几度白云飞不过。却留玄路与人通。

      古㵎

      源流端自劫初来。注作狂澜障不回。瞪目若教穷到底。雪峰有口亦难开。

      别源二首

      涓涓不与众流同。逐浪随波渺莫穷。必竟沧溟无一滴。大千何处不朝宗。

      不知一滴自何来。流入沧溟白浪堆。道是曹溪犹未是。且将深浅与人猜。

      无我

      己灵不重复何言。莫是威音旷劫前。到底不教千圣食。方知蜜意在渠边。

      无方

      廓周沙界是全身。百亿弥卢眇一尘。东看是西南是北赤乌头上转金轮。

      禅人书金字莲经化灵山接待求

      七轴莲经六万言。灵山一会尚依然。黄金自有黄金价。宝所分明在目前。

      送萍维那

      萍梗相逢尽半途。到家一句莫言无。百千诸佛闲名字。正好人前下一锤。

      送僧游天台补陀雁宕

      见尽天台五百牛。讵那犹在大龙湫。更将大士神通力。楖𣗖横肩海上游。

      听泉

      夜禅枯坐到更深。绕屋流泉发妙音。八万四千非是偈。直教明取本来心。

      怀宣莒二藏主

      云返故山应有约。[鴳-女+隹]离松顶竟无声。不知海上横行后。较得暹公几日程。

      鹤离无声。与较得暹公之句。其偶成悬谶欤。诚师之玄鉴欤。何故暹公即久参雪窦。暹道者。后出世。承嗣它人。被雪窦山前山婆子诟骂曰。雪窦抖擞屎肠说禅为你。你得恁么辜恩负德。即此是也。宣公似之。宣泉州人。名承宣。号无言。盖师居虎丘隆祖塔院时。与莒公服勤左右。咨扣法道。洎请益雪窦举古。师为重拈一百则者。后宣集之。行于世。且自为集序曰。予得左右侍。夤夕咨扣。诚有启于心者。而宣后出世。亦嗣它人。然于宣公。虽无山前诟骂之可畏。乃致湖海清讥之犹甚。先住杨坟资福。后住江心及雁宕能仁。法道不振。非常轗轲。然乃固其命也。岂有它哉。

      念佛图

      一圈一点一弥陀。那个圈中佛最多。清晓藕花池上看。露珠无数缀新荷。

      送虎丘约首座

      首人说法来天宫。梦中宛与寻常同。舌端滚滚万窍吼。四座凛凛生寒风。四句本非有。百非何用空。𦏰羊未挂角。大地无行踪。宝剑正出匣。谁敢当其锋。玲珑八面正如此。赫日照耀须弥峰。

      寄仙藏主

      提纲语句未曾闻。一面相招气义敦。得一个牛还一马。不妨扶起破沙盆。

      此正寄梵仙者。[日*之]于清凉秉拂。保宁法侣悉至。既回。悉举提纲问答等事于师。明日蒙作面供。欲邀师。然度其必不至。谋于堂头东陵禅师谓。若得尊从一往。但谓和尚请必至也。陵诺之。然直露所谋之意。师曰。正俟其欲问提纲耳。而反先招我耶。乃以楮弊十两。并作此偈。专烧香。渊侍者持至。于偈之后。复题曰。面壹石折钞拾两。寄上薄助。某拜上。竺仙藏主老友。 面即面字。以略去边傍麦字。但取其音声耳。又一面相招之面。乃含二意。一谓一面供以相招。一谓一向以相招也。

      来来禅子歌

      来来。石田茅屋门常开。神光不昧万古意。机锋未触三玄摧。来来。声前浩浩轰春雷。何人掩耳听不及。为我唤醒金牛回。菩萨子菩萨子。人人吃饭皆相似。呕出肝肠几个知。利物利人诚有旨。来来来也更须来。古佛庙前休议拟。金鸡解㗸粟。玉马登昆仑。善财南询百城窅。楼阁重重云路渺。

      此亦正为梵仙作者。

      释迦

      弃金轮位入尘劳。三界茫茫路转遥。四十九年行不尽。鹫峰依旧插天高。

      观音

      坐盘陀石示慈悲。杨柳枝头玉露垂。多少众生沉苦海。声尘消尽是何[日*之]。

      送通禅人之永嘉

      佛不远人。即心而证。万里望崖州。箭穿红日影。夜光舒光照有无。猕猴触碎轩辕镜。永嘉到曹溪。一宿传心印。几多入海算沙人。不分鞭影分邪正。我闻古东瓯。人物亦兴盛。崭然住山者。名实俱相称。不爱杨岐白云。痛骂云门真净。是非既不辨。得失由真性。江月松风入坐寒。为吾唤起那伽定。

      赠圣藏主

      黄檗打临济六十拄杖蒿枝轻。揭示佛祖奥旨。皎如赫日悬青冥。波腾海涌太华裂。迅机雄辩轰雷霆。我亦何为苦寻讨。外道学佛惟聪明。请君从头放下看。自性一一皆天真。

      送篪禅者再参径山

      一见更不再见。一闻更不再闻。此是衲僧行履。金刚脚下昆仑。正体堂堂显露。等闲坐断乾坤。永嘉到曹溪。一宿真钝根。雪峰上洞山。九度何足论。百匝千重只者是。不妨扶起破沙盆。

      埙侍者再参径山

      百丈再参马祖。埙禅重上径山。既到含元殿里。何须更觅长安。谓是无禅可说。此话已播人间。少室单传直指。何曾毫发相瞒。岩畔香飘丹桂。櫩前风动琅玕。井底红尘遮白日。黑花猫子面门斑。

      送滋藏主之江西礼祖

      九夏未曾圆。早辨游山计。我亦何着忙。先书送行偈。祖师不西来。灵迹遍人世。顶门眼未开。何由见真谛。人人脚跟下。各有冲天势。一念豁然空。明如杲日丽。圆融贵入微。活脱在猛厉。星飞镜上尘。电卷眼中翳。行棒侮德山。下喝慢临济。机前应用时。何曾立限剂。放去与收来。着着自超诣。所以日用中。不将实法缀。一口吸西江。未举即先契。

      送明藏主之江西

      江西湖南便与么去。拶着不来通身泥水。日月天人面前立。妙峰耸峻头上住。此是西河狮子儿。吒吵出窟翻身句。拈却云门六不收。突出拄杖头边独露乾坤底。

      送胜维那游金陵

      凌晨话别游钟阜。欲赠一言何处有。好是明明百草头。烂然光彩辉星斗。古人有言非干舌。相逢正好频频说。脱却笼头卸角䭾。岂堕圣凡途路辙。古也今也须自看。青山屈曲龙蛇蟠。布单卖却寻常事。不怕霜风彻骨寒。

      送照藏主

      道得不得。万法根蒂。照用同[日*之]。太虚生翳。八万四千毗尼。三百六十法会。重重帝网交罗。一一融通自在。理柱箭锋。事存函盖。从教玉转珠回。不与诸尘作对。金刚宝剑正好傍提。黑漆竹篦横分向背。天之高地之厚。茫茫天地谁知。有湘之南潭之北。南地竹兮北地木。此行端可继纲宗。五叶联芳看高躅。

      送约首座

      西风昨夜生林樾。朝来便与高人别。但嘱途中好善为。相逢会有知音瞥。况是天宫说法来。顶𩕳一机如电掣。四句离百非绝。二三四七俱超越。管甚江西马簸箕。也教吃水咽喉噎。

      送定首座归西川

      蜀山深浙水苦。去住本无心。看取脚下路。玲珑八面气如虹。壁立万仞吞佛祖。普贤不在峨眉。文殊岂来东土。象驾峥嵘进途。狮子颦呻回顾。

      承天重盖佛殿施主域都寺感舍利现瑞

      峨石峰前空王殿上。日炙风吹。泥龛塑像。虚空突兀兮百福庄严。万象峥嵘兮三十二相。德山折却无留。丹霞烧作火向。既然精进全无。说甚真法供养。从头盖覆将来。到底还它过量。擎拳底擎拳。合掌底合掌。欢喜底欢喜。赞叹底赞叹。一会灵山。俨然未散。杨岐金刚圈。石窗漏灯盏。烁破如来藏里珠。开发人天有何限。

      次虎丘东州和尚韵送僧归蜀

      大力量人。抬脚不起。举步涉程途。回头迷自己。妙转机轮一着先。星流目瞬三千里。谩说追风天马奔。徒夸出海狞龙戏。矢在弦而一镞三关。芥投针而千差齐举。抹过瞿塘滟滪堆。金圈栗棘闲家具。

      送虎丘闰藏主

      摩尼珠人不识。得之受用真奇特。我道如来藏里无。有[日*之]还向衣中觅。闰禅觅得一栲栳。尽情撒向云岩老。铄破虚空作两边。四七二三俱靠倒。没价数有商量。拈却须弥无处讨。拨草瞻风验作家。江南江北如稻麻。

      与霖首座

      道人来琴川。琴水清可掬。行将一勺清。沃彼烦恼毒。肘后悬双符。顶门亚一目。分座惠日堂。魔外不敢触。我有焦桐音。弦断久不续。马师曾与弹。庞老听不足。吁哉八十人。个个阿辘辘。若不较些些。何由闻此曲。

      送久侍者再参天童和尚

      优昙花正开。嗅着无香气。若是真道人。端的知来处。动静即乖差。思量成巧伪。坐断上头关。着着超言义。鄞江久侍者。出处有高致。祖道曾遍参。风骨颇灵异。有如八骏驹。一跃三万里。因思老隰州。光明照天地。荷负洞上宗。传持西祖意。回互立正遍。不犯分五位。昔日登其堂。此行复归去。击碎珊瑚明月珠。凤栖不在梧桐树。

      次韵赠廉御史二首

      家传忠义久。清誉薄天都。民物期攸济。纲宗赖力扶。绣衣光灿烂。甘泽润焦枯。践履侔先哲。经纶乃远图。芝餐轻野叟。柯烂鄙樵夫。佛记诚难忘。皇恩岂可孤。丹心终不老。华祝与嵩呼。

      曾持玉斧走天涯。剔蠹除奸不少差。台阁清风凛朝野。笑谈时许衲僧家。

      次韵送高丽真长老回京

      道人来高丽。访我山水中。锐志不少少。教法期流通。母当迹二远。要须追琏嵩。他年万指绕。尽力鞭象龙。神机妙出没。佛祖难其踪。天都万国会。岂复分西东。有如百谷王。江汉俱朝宗。吾道亦复然。演说何由穷。澄渟白玉池。突兀青莲宫。坐此百宝台。挺特如孔峰。天颜仰咫尺。音吐如洪钟。端拱北极辰。高祝南山松。昏衢辉佛日。觉苑回春风。功成即归去。错落禅袍红。

      送玉柱不花舍人

      玉柱不花真佛子。舍身求偈浑相似。磕头礼拜比丘僧。至理一言忘彼此。三界无家谁是亲。大千捏聚唯一尘。一尘之中证法界。善财童子来南询。弥勒门前一弹指。楼阁峥嵘刹尘里。玉柱不花立其傍。同证如来第一义。我观此义亦不实。此是不花精进力。从前伎俩尽消忘。一时输与维摩诘。大哉佛法须审详。舍其所短从其长。神通妙用乃余事。万机罢尽菩提场。

      送初维那归乡

      参禅须识最初机。此言今古无人知。金乌但觉顶上过。扰扰岂解忘其疲。丈夫先天是心祖。济北真风宜荷负。兴化当年打克宾。棒头岂是无分付。高秋木落一峰寒。肩横铁锡辞长干。讵罗尊者面瀑布。与尔相见开欢颜。

      送𣏌藏主

      五千余卷何人说。黄面老人犹未彻。止啼之叶要重拈。除却儿流眼中屑。道人自是千里驹。行行岂肯忘驰驱。众流截断止一句。百斛灿烂摩尼珠。休居老矣但辟易。问子重来是何日。屋角松声为举扬。床头拄杖休拈出咄。

      拟新丰吟送辅禅者

      秋初夏末东西去。三界茫茫何处住。道伴交肩即便过。肩头拄杖通身句。长天月落千江水。万木惊风叶初坠。觌面相呈堕险𡾟。抛将背后当头讳。厇愬金毛何所畏。一声哮吼惊天地。踪迹教他没处寻。显出西来祖师意。布单卖却三千里。勤苦当年为何事。别我明朝下凤台。莫忘参方最初志。

      送江西相士邹天然兼看地理

      相人须相心。观地合观理。当知理与心。非一亦非二。万法究其源。归根乃得旨。非惟知他人。抑且识自己。富贵何足荣。贫贱不为耻。所以山林人。其乐胜朝市。天然合知言。知言即知止。

      送旨藏主东归

      手中玉钥千钧重。脑后圆光万丈长。转向如来藏中看。到家须合为敷扬。

      金陵凤台春已老。万里南归宜及早。大唐国里无禅师。问答纵横休草草。若言是有还是迷。此宗岂可论东西。当机出没走迅电。大用纵夺轰奔雷。我今无言汝休领。念汝殷勤再三请。晴窗掇笔写长歌。窗外梅花弄清影。

      此首尝见旨言。先是但写前四句了。即书金陵凤台之处所。欲书名字。止之而已。旨乃以手遮之曰。乞长歌耳。于是老人遂书春已老三字。续上金陵凤台四字为句。成长歌也。又保宁录中。示旨侍者。有一片真心如铁石并它年堪作吾家儿之句者。亦此公也。昔号别源。今不知如何。

      送柏藏主

      道人扶桑来日轮正当午。脚下无波涛。眼头空佛祖。五千四十八卷藏里神珠。八万四千法门葛藤路布。捎金鸡拂玉兔凛吹毛咄抽顾。吓得老韶阳。通身没回互陈睦州一生担板。老雪峰失却只眼。门风委地。亦手难扶。枯木寒岩。阳春可挽。出林虎怒。横冈蟒嗔。全机杀活。妙在当人。大唐国土无边表。南北东西只一身。

      东州和尚因落齿有偈见寄。次韵用酬四首

      齿牙落尽意尤深。并却咽喉发妙音。彻底不干唇舌事。到头浑是祖师心。且无密语通传授。止有真规可力任。草满法堂高一丈。果然无路与人寻。

      当阳提起意何深。尽是黄钟大吕音。敲磕齿牙真有自。争锋唇吻本无心。虎肩插翅人偏惧。龙颔抉珠谁可任。睡虎门风正如此。免教禅衲强追寻。

      竹屋茅堂住最深。频惊禅侣报来音。不将妩媚沽时誉只把提持服众心。伏枥且安驽钝质。截流还是象王任。门前百鸟间来往。切莫遭他弋者寻。

      得处精通用处深。当阳大坐显玄音。青天白日纲宗句露柱灯笼古佛心。驾苦海船终有济。起膏肓病寔堪任。顶门一只摩醯眼。𣤩瞎教人不可寻。

      赠川藏主次韵

      湖外高人道韵奇。夜床相对共怡怡。吟成玉转珠回旬。慰我天荒地老时。索性不留间影迹。大家剖破旧蕃篱。因思普化垂慈切。临济曾呼小厮儿。

      陈居士携诸山偈化游主建接得(和虎丘东州和尚韵)

      五乡桥北水云家。凡圣憧憧似稻麻。平等既炊无米饭。殷勤须点验人茶。宗师指示宜经始。长者圆成在咄嗟。弹指便登香积界。大施甘雨沃焦芽。

      寄南屏道友

      声价传来足数车。瓶盂深寄法王家。竭干西子湖边水。渴杀南山鳖鼻蛇。非镇海珠终有颣。是连城璧定无瑕。笑它多少争锋者。腐熟机关尽自夸。

      送𢑱禅人归四明

      师子窟中师子儿。爪牙浑已利如锥。三江九堰从兹去。百怪千妖尽屏除。喝下白云捎玉兔。擘开沧海跨鲸鱼。阿爷两眼悬红日。望尔重来捋虎须。

      寄友

      事到关心易得愁。晓星残月见交游。论情且作投笼鸟。做梦甘同在槛猴。百丈再曾参马祖。双峰何意接牛头。大家催起三台舞。只要教人笑便休。

      会雍熙长老

      闻说江涛解覆舟。此行犹喜是安流。相逢且慰十年梦。倾盖何妨三日留。浑无包笠为身累。祇有云山作胜游。惭愧不随孚上座。任它寒角起城楼。

      送超藏主之江西礼祖

      船已买来多日了。偈犹未写竟如何。超宗异目谁家事。拨草瞻风岂属他。万里南游鲸浪险。一筇西上楚山多。祖师灵骨俱尘土。百草头边蚁作窠。

      和中峰和尚题布衲山居韵

      道人生计在山窝。谁谓山窝事更多。拨万象开穷碧落。嚼虚空碎竭黄河。吟边不要神来助。顶上从教鹊作窠。佛祖玄关俱裂破。客来入室莫操戈。

      送栖贤靖藏主

      擎头戴角下龙峰。五老云边万壑中。宝藏掣开珠宛转。瀑泉飞出石玲珑。未忘法执休云是。消尽情尘始见功。洛浦不曾参夹峤。一家齑瓮百家同。

      送月书记东归

      水在深溪月在天。祖师拈出句中玄。明朝万里长江外。抹过扶桑更那边。

      题松壑御史所题思退所山水壁

      御史胸中在丘壑。思退笔端风雨作。老僧坐此冰雪堂。树头飒飒天花落。

      䟦荐福请定山和尚江湖颂轴

      道德行义。有以感人。犹磁石之遇针。非有待而然也。定山和尚。深隐西山。孤风亮节。如星光月华。无不共仰。东湖虚席江湖友干。同音共韵。说伽陀以来之。所谓。感干中而形于言者。而此老果有待而然乎。昔汾阳不出为人。而聪禅师排闼起之。临济宗风赖其扶植。再览斯轴。亦由今之视昔。岂安眠为得计者哉。

      䟦无准和尚偈语

      荷担佛祖之道。至彻法源底。辩说无碍。如珠走盘。然后可谓。能起人必死之疾。今观此轴。当铺纸运笔之际。如风行水面目然成纹。岂有意于措置者耶。东山法门开发正见光明显露。如青天白日。予谓老圆照得之。

      䟦皎首座语录后

      三日不相见。不作旧时看。皎藏主。今年三月过访速去。不半载。其所得大过前矣。此录乃真正道流深证实悟者之。能事也。异时流通祖道。而能起学者之疾于膏肓。不复疑矣。

      䟦圆通竺田和尚语录

      老东山。谓南堂曰。吾虽承嗣白云端和尚。寻常只用远录公手段接人。盖白云语拙不可法。予谓白云拙处。在老东山尚不可及。况南堂乎。圆通竺田和尚。得法于先南山佛心惠照禅师。尝观佛心机缘妙用。肆口而说。肆心而通。至严峻缜密处。有古宗匠之风。岂亦拙于竺田者耶。四会语录如通途快马。奔逸绝尘蹑日追风。瞬息千里。虽老东山复生。亦当敛衽。所谓佛祖无上妙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旨哉。

      䟦晦机和尚语录

      老晦翁。自百丈而迁南屏。由南屏而居双径。起双径来大仰。虽无此录。亦知其为有道师也。大音砰谹簧鼓佛祖。临济之道。何其盛欤。已侍者宜牢蓄之。

      古林和尚拾遗偈颂卷下(终)

       古林和尚行实

      师讳清茂。字古林。号金刚幢。晚称休居叟。温州乐清林氏子。祖父世业儒。母薛氏。事佛唯谨。产三子。师其季也。方妊之夕。梦僧伽大士。将青莲花以授之曰。庆汝得子。为世间眼。复以杂花散之。既觉清快异常。以宋景定壬戌。八月一日而诞。未睟见人辄合爪微笑。年十岁。从社友诵法华。至妙庄严王品感悟流涕。白父母求出家。不听。遂废寝食。明年适僧舅自杭归师。默计。此天相我也。伏诉于母愈切。悯之白父。父曰。出家非细事。吾虑无成其志者。舅氏之来。维其时矣。族人皆抑之不可。于是从舅而西。又明年回天台依国清孤岩启禅师。又明年得度。一日启禅师升堂举。高庵悟和尚。凡为僧入室。稍不契。即诊其臂云。父母生汝身。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办道业。它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师闻之泫然泪下。故后常曰。我于此时。便知有出生死。报佛祖深恩底事。未几皇元革命。大兵压境。有士卒以刃加师项者。师无变色。事定即遍参。首谒简翁敬禅师于雪窦。敬归寂。继席者欲致师。即逸去。众皆高之。一时传誉。寻往南屏石林巩禅师。一见乃曰。此子虽后生。却堪琢削。遂问。甚处人。曰温州。林云。永嘉到曹溪。因甚打失鼻孔。师无语。少顷呈偈云。永嘉到曹溪。鼻孔何曾失。振锡绕禅床。九九八十一。林云。善则甚善。只恐错会。试与我说看。师拟开口。林喝云。果然错会。翌日林上堂举以示众。且峻励之。师愤愤不平。既归堂。迹不出门。誓期彻证。经两月入室。闻举南山筀笋。东海乌蠈话。微有省。林迁化。师往苏之承天见觉庵真禅师与语。称于人曰。再来人也。由是流辈交名为小达磨。时横川珙禅师谢事雁宕能仁居放牧寮。痛斥诸方提唱。皆藻绘入时之谈。坐使真宗。流为戏论。川虽谢事而不倦为人提激。师闻其风。兼程进谒。川亦预知师名。既至三日后。始容相看。未交一语。胸中所重。十去八九。遂依止。及出平日制作一巨编。川竟火之曰。佛祖之道。岂才辩之事。要须不落情识。直究根元。绝后再苏。方堪煆炼。异日把人杓柄。庶不错误人家男女。不然非吾辈种草。师不觉面热汗下。自是顿息身心如枯若槁。一日川顾师云。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声未绝师豁然大悟。厉声云。和尚教坏人家男女。川把住云。你向甚处见云门。师拓开云。张公吃酒李公醉便礼拜。川与一蹋。自此机感相投。造诣日深。时十九岁。明年复回国清拟寒山诗三百首。故后有送僧归天台有休居平生懒开口。咄咄拟题三百首。正音决定有谁知。古也不先今不后之句。逮横川赴诏住育王即专永藏主速师至。未几归择木寮。久参硕德。已立下风。时川会下有宝其名者。尤为颖出。故川每曰。唯宝茂二师。能知老僧舌头落处。依育王六载。再往姑苏省启禅师。道由钱塘。径山云峰高禅师延之度夏。所有名衲悉浞之游且求师判云门室中垂示。及诸因缘。随扣随应。座客愕然。秋至平江灵岩。启禅师留掌藏钥。续于承天归蒙堂。尤为虎严伏和尚推重畏敬。力挽分座。后出世天平白云禅寺。为此庵之嗣。居九载迁开元。丛席尤盛。或云。自古才高谤起。法盛魔生未可为福几半载果有不意之桡谢去。虎丘东洲永禅师辟室于隆祖塔院以延之。互为主伴。应接无方。故有休居来云岩偈债有千万年头至年尾迅笔宁不办之句。时有宣莒二藏主服勤左右。洎请益雪窦拈古。每举次必着语于后。宣集之行于世。未几奉旨重镇开元。道光益炽。明年冬杨国公俺普。以师道闻于朝。仁庙赐号扶宗普觉佛性禅师。特加护持。内参伯长袁公居翰林。以偈寄师云。玉几峰头第一枝。老禅吃吃我深知。曾将铁杵敲冰骨。自怪铅刀割蜜脾。法外无心犹涉解。句中有眼即成疑。袈裟不展蒲团稳。此是开元妙总持。又明年退居天平松下。后迁饶之永福。道风大振。时师以宗门寿世之书。传灯之下统要最为纶贯。永公所编止于元符已前。厥后命世宗师。机缘拈提。岁久沦坠。未有继永公之志。缵而续之。永嘉江心虚席。院官欲师为锦旋之荣。力请之。使三返弗起。乃遗之以偈曰。老我已无乡土念。未应真觉是同条。云云。不日建康保宁命至。不得不起也。台省诸官虑师弗起。特差宣使僧家奴。驰檄以聘。且道所以必来之意。故饶之众愿留不可。泣涕以钱。官舟解[缆-(罩-卓)]。祖饯彩帐。掩蔽云日。道经南康。庐山诸禅。迎于水次。历池阳安庆诸处。所至求法语者。迅笔示之。毋虑千有余纸。入寺开堂。大音一振。玄保景从。虽诸方大龙象。莫不愿为洒扫给侍。希闻至赜。公卿道俗。耳目为之一新。未几百废具举。先是总统妙公尝问道于师。时留禁庭。尤加慰问。明年冬扫祖塔于苏台。缁白请说法于万寿。近远幼艾毕集观听。欢声雷动。又明年英庙诏师问道。省札下建康津发者再。师称疾弗起。未几朝廷建大会于金山。命浙右三宗师德。互宣法要。佥谓保宁虽非浙右。然此当时禅伯如其不在何以仰副宸衷。于是省院大臣差官络绎。远拜床下。礼以敦请。洎师举唱。犹鼓狮弦。万众惊伏。师于保宁八载。尝闵学者崇事口体之患。乃揭水雪相看四字于方丈以砭之。伯生学士虞公。嘉师之风。为之劈窠大篆。素负其疾者。莫不凛然自省。迨己巳岁秋。每谓学者曰。吾不久矣。汝等勉旃。八月发监收者。嘱以早归。尚可相见。众皆愕然。至十一月十一日。俄索衣钵单目。辄封题之。十三日数僧求法语真赞。乐为之书。且曰。吾绝笔于此十五日。径山意首座求偈。师云。老僧收拾行止。何暇事笔砚。首座藂林饱参。安用此。竟不允。十六日与端讲主同赴谢诚之家斋。归谓端曰。汝能送我否。端云。和尚何往。师云。后五日看。至晚呼知事诫云。汝等各宜守职。毋误常住。老僧倦甚。明日弗出。是夕微疾。十八日两序耆宿问讯起居如常。十九日诸山问疾退。海东皎首座侍次师问云。你得得杭海而来。觅个甚么。皎云。开口见胆。师云。与么祗对滴水难消。皎便喝。师云。老僧病。不能打得你云云。二十日平江慧日雪窗长老见师若无恙言别。师乃留之曰。送我了去。二十一日蒋山昙芳忠禅师龙翔笑隐忻禅师再至。缱绻不忍去。临别蒋山云。和尚。道契王臣。名喧宇宙。去来之际。须与教门作主。师笑曰。非公不闻此语。二十二日疾病。寺众祷于观音大士殿。师闻而斥之曰。生可恋乎。死可避乎。吾素恶诸方道眼不明。临终之际。祈禳卜问。错乱颠倒。甚于无知。俗子汝等。置我于是辈耶。至晚众环视不散。有信女称拗牛者问病。乃云。和尚到者里。常住事务。悉须放下。师展手云。更有甚事。少顷左右请遗偈。师云。未在。又顷之既进纸笔。即引声吟云。昨夜问龟哥。报道今朝吉。今朝吉。遂书偈乃问。何时耶。曰戌时。即点首云。时亦至矣。即挺身敛手。瞑目而化。停龛十余日。次月二日。奉全身窆于勇禅师塔之北原。丧輀既举。云惨风悲。俄天禧寺塔。遥舒五色光。曲灌龛顶。时前松江达鲁花亦宋忽都海牙首睹奇瑞。失声惊呼。士俗万象。共相瞻仰。悲喜交作。忻踊感悼。声震遐迩。临圹瑞雪缤纷。如天花密雨。万像衣白。葬毕即霁焉。时圣上宣赐白金以问师耗。先是上居潜邸时。留神内典。时数枉驾诣师问道。薄莫方归。每印施般若心经并高王观世音经。必命师章显佛心冠乎经首至是即即位之明年也。使者既至。而师已化。师世寿六十八。僧腊五十五。师之平生。为人提激机缘语句。不可概举。既载语录。花不重着。洎与夫士大夫等参请既多。及事无大关系者。并昭昭在人耳目。人所共知者。亦复不书。唯是撮其梗概。聊为私记之耳。是盖得金陵开福法兄了庵清欲禅师所撰行状。以传写本鱼鲁滋多。遂芟润以重修云尔。若夫其大全事迹。必具元本。想已刊行。惜未至此也。

      时壬午十月海东南禅嗣法比丘四明 梵仙拜手

       古林和尚碑

      嗣法比丘 梵仙 撰

      禅师于景定壬戌八月一日。唱生于温州乐清林氏宅。天历己巳十一月二十二日。唱灭于金陵凤台山保宁禅寺。其所来也。有所为焉。其所去也。有所由乎。自达磨传迦叶之道。为二十八叶。以行赤县神州。师传于达磨。复二十八叶也。然自达磨以来。将及千载。中间大机大用。至于纵横变态。以强厥绪。莫知其几。洎乎末裔枝出。细琐巧竞。几于不振。乃有横川。鄙斥藻绘。䔍示古淡。学者稍知归焉。然逆风孤骞。独奋绝侣。大音希声。难为和者。洎得禅师。而水冰蓝青。所作天出。所从风靡。反斫雕咸敦朴。化臭腐为神奇。剖大方之藩。发千古之覆。于是天下英俊之士。彻见从上来事。灼乎霍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白日也。其来所为。在于斯矣。能事既毕。于是乎以去也。师自居众。及坐道场。一言脱口。四海咏歌。未及刊行其语。而争相缮录。户有而家藏。至于所在。负之而游。不啻如宝左券。是故到今天涯地角。靡不有师之言也。师化之日。遐迩相吊。如失至亲。面无人色。讲道者为之辍席。声梵者不为讽呗。其况歌谣相舂者乎。故有千众同志。于冷泉亭。罗拜泣祭。于千里之外。盖可见也。将赴难提。而长竿之塔。与灵龛交光。五彩错发。万人惊呼。佥谓。如佛所说。唯除命终阴有遗付。兹其表示。有自来矣。况乃兹塔。先佛应化。以康僧会。后佛千载。精祷致祥。厥初而有。迨今又逾千二百余岁矣。邂逅于斯。奇瑞自发。希异若是。吁人之第见师之唱生。复唱灭耳。莫之识师果为谁哉。师之既化有年。日本扶桑之域。求师语录。刊以播其国。又后有欲南询者。舶被风。至高丽。彼人问故。乃出巨编。皆师偈颂。二百余首。如获至宝以归。复于国之它处。得若干。几三百首。皆师已刊录中所无有者。国之君臣俊乂。及众玄侣。乐相挥金入梓。目曰古林和尚偈颂拾遗。而遐方异域所尊慕者又如此。初是师之将诞也。母氏梦。僧迦大士曰。庆汝得子。为世间眼。洎长参方。人则交称为小达磨。是岂彼是二十八叶之谶。在于斯哉。逮出世。宗之为天下百世之师。万代之心目。仰之如北斗泰山。景而从焉。且尝论之。凡古与今。宗通德备。有诸己者。信矣。能使天下无贤不肖。悦而诚服者。不亦非易。而亦几稀乎。是盖天亦莫能为也。人其如之何哉。若夫圣君贤臣长者。归心眷顾。赐赉褒宠之优。此乃一时之遇。古今多矣。不足为师之荣。兹得以概言耳。师讳清茂。字古林。号金刚幢。又自称休居叟。再住开元时。赐号扶宗普觉佛性禅师。余则具于行状塔铭。兹亦概不复书。而师开发人之既多。故为师之嗣者。实于寰中。溢于海外。以唱师之道。所谓日本扶桑。遐方异域。犹为伙盛。如梵仙之不肖。逾越数万里之鲸涛。而至于斯。盖以承师之记也。乙酉岁。因商舶获师后录。明年丙戌。众请碑师之德。昭示后来。因以述之。乃为颂曰。

     泰山北斗金刚幢  剖藩发覆持天杠  蒿箭离弦铁鼓透  推荡琐碎施洪厖  披云撒雾青天开  白日下照临高台  凤皇一去不复返  长江滚滚空悠哉  日高若木清风生  江流入海声匉訇  昭回祖道运无疆  衣被万像超八纮

      刊古林和尚拾遗偈颂募缘疏

      建仁雪村 友梅 撰

      古林和尚平生语要。奚翅充栋汗牛。而世得传者如海一滴耳。其残膏剩馥。人得味之。如甘露之灌肠沃胃。不知厌也。玙侍者昔游海外。传之而归。意欲镂板与诸好事者共之。其功既繁。其费不少。辄持短疏。遍扣英檀。慨然乐施。则与夫佛性禅师同一劳侣也。

      龙象众集。结龙藏于毕钵岩中。凤凰台空。传凤鸣于扶桑国里。是宜佛祖芳猷之不坠。岂非古今作者之同途。遗簪堕珥印中提。拔揳抽钉机尽妙。片言行四海。跳出寻常葛藤窠。一字直千金。唤回多少担板汉。只凭毛锥子。扶起金刚幢。

  •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at 2018年08月15日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五

      真赞

      释迦文佛出山相赞

      麻麦无功。金轮失位。入山出山。自倒自起。碧螺旋发具万德之庄严。彩电横眸运四生之悲智。名不得状不得。强而言之曰天人师佛世尊。取亦非舍亦非。然灯佛无法可传。是真实语。

      无量寿佛像赞

      瞻礼无忘十二时。故乡端可与心期。弥天相好清凉月。映日莲开白玉池。为一切人垂只手。现无边界展双眉。众生念念皆相似。空尽尘劳不用疑。

      维摩居士赞

      搏大千界如针锋。置三万座于方丈。谓其实有堕见闻。谓其实无著妄想。是故大士不二门。于一切处超限量。我闻三十二菩萨。神通光明各自具。虽有言说遍刹尘。其实无有法可说。我此大士默无语。自然吻合诸知见。譬如大城有四门。殊方来者悉得入。是故三十二菩萨。各各皆证第一义。若言一默具众智。演说无碍亦超越。佛子当作如是观。毗耶离城即此地。

      又

      文殊有口成饶舌。居士无言计较生。两处意根俱不堕。大千捏聚话方行。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赞

      碧双眼。穿双耳。胆有盖毛。唇无板齿。逾沙越漠。望真丹尽是大乘。跨水逢羊。起竺干式符悬记。达大道兮非言非默。肃万派于沧溟。超佛心兮亘古亘今。回阳春于大地。

      九年面壁吃茶多。断臂师僧没奈何。赖有云门言念七。不妨山月照松萝。

      唐宣宗皇帝𦘕像。嘉禾资圣言可长老请赞

      大法颠危。圣贤隐伏。时当会昌。教罹其毒。夙于灵山。密受付嘱。历数在躬。万[邱-丘+(看-目)]宾服。龙章凤姿。绀眉电目。痛掌未施。妄情桎梏。三际既除。一机不触。佛日昭回。卿云斯郁。秀水之西。爽溪之曲。遗像再瞻。春融百谷。

      六代祖师遗像。云南禅讲主请赞

      渺渺长江。飘飘芦苇。踏着便行。风高浪起。达大道兮过量。项佩圆光。不与凡圣同躔。环穿两耳。斥相排名。分皮列髓。大振玄风。普施法雨。夫是谓之东震旦传佛心印之师。南天竺香至王第三之子。姓刹帝利也。

      法无可求。心无可觅。庭际夜寒。雪深三尺。历勤苦日在斯须。绍真灯劫逾百亿。刀不自割。臂不自完。碎虚空之逼塞。掷大地于毫端。三拜起来依位立。果然不受老胡瞒。

      将罪来吾为汝忏。性虚凝而朗然自鉴。究其病也无根。即其法而荷担。法佛无二。讨甚巴鼻。僧宝亦然。此土西天。皖公山下灊溪水。一滴浑无遍大千。

      无人缚求解脱。鼻尖头活鱍鱍。双峰峭翠壁之高寒。牛首[鬱-山+止]紫云之磅礴。三诏不起非我非谁。引颈受刑将错就错。接得黄梅路上儿。笑倒松头千岁鹤。   姓即有。非常姓。达诸法空。当传正命。阙如来七种德相之端严。具鹙子百万辩才之殊胜。前身后身。何老何少。浊港江头。波声浩浩。三更半夜唱巴歌。卢公也解随颠倒。

      八十一生担板。三十三代传衣。碓下米舂未白。壁间之偈先书。起七百僧阿修罗之嗔怒。耿二千年甘蔗种之余辉。无绳自缚也显叶落归根之旨。有口无舌也示风幡不动之机。谁道岭南无佛性。从来鼻孔大头垂。

      庞居士赞

      弹没弦琴。唱无生曲。从兹鼻直眼横。勘验诸方瞎秃。被人捋下幞头。大小浑家不睦。一口吸尽西江。唵摩尼达哩悉唎苏嚧。

      百丈大智祖师赞

      野鸭飞来。何曾飞去。杻得鼻头。无出气处。竖拂挂拂。看楼打楼。直下耳聋三日。不妨卖弄风流。

      赵州和尚赞

      禅在口皮边。道在鼻尖上。只有眼与眉。浑不涉限量。无三十二应之色身。有八十种好之妙相。语其机也琢雪镂冰。言其用也敲空取响。打破赵州关。十方无影像。粪扫堆头辊出来。七百甲子老和尚。

      临济祖师赞(并序)

      临济祖师遗像。予尝见浙中衲子所藏。率皆黧面努目张眉奋拳。若不可近者。其意不过以祖师寻常机用险绝。棒喝交驰。如雷轰电奔。致人于神飞胆颤之间。而仿佛之也。洎来鄱阳。获瞻济宁路所传真本于北山安国方丈。其丰颐广颡。珂齿丹唇。日精月华。俨若天人之表。此故知其荷担大法。建立纲宗。使天下后世。知有灵山正传绵绵不绝者也。由是衲子争相摹写。求赞于予。迅笔为书。成若干首。

      悬百千日为一照。阐三玄三要。聚十数雷为一喝。发大用大机。黄檗棒头。痛入骨髓。再思一顿。爱讨便宜。天下横行小厮儿。

      无位真人。生铁面具。掣风掣颠。无巴无鼻。据虎头收虎尾。难瞒小释迦。不看经不坐禅。吓杀王常侍。

      黄檗腮边奋掌。大愚肋下挥拳。两处牢关把断。至今骨露皮穿。打杀煮与狗吃。方契灵山正传。

      百丈大机。黄檗大用。土块泥团。拈来卖弄。千峰到岳。万派朝宗。在途中不离家舍。在家舍不离途中。

      棒喝交驰。照用同时。圣凡罔测。是白拈贼。定龙蛇眼。焚烧禅板。将此几件事。验天下衲子。夫是谓之临济正宗。熨斗煎茶铫不同。

      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惊起三峰头倒卓。横吹玉管向秋风。

      口似磉盘。头如木杓。遭黄檗六十主丈。傍若无人。问赵州祖意西来。恰值洗脚。踏翻大海。踢倒须弥。吃尽野狐涎唾。从教不动唇皮。

      三玄三要四料拣。无位真人百草头。儿孙个个眼卓朔。到底不辨金与鍮。

      师黄檗不师大愚。据虎头兼收虎尾。从兹四海横行。搅得无风浪起。普化掣风颠。相共立宗旨。合眼跳黄河。扶过三千里。

      六十乌藤错怨谁。轻如山岳重蒿枝。不辞膝下黄金贵。又向高安见大愚。

      面门上突出无位真人。瞎驴边灭却正法眼藏。十字街头石敢当。肩担手挈睦州板。

      法昌遇禅师赞

      屋倒篱㘱。东撑西拄。赤骨律穷。掀天富贵。十八高人到来。且共围炉打睡。葫芦棚上挂冬瓜。吓杀南匾头。方才是作家。

      大惠禅师赞

      握竹篦不分背触。肆一舌惟要骂天。到底难逃夙债。木弓重续因缘。蛮烟瘴雨。嘿照邪禅。扫荡不留毫末。重光济北之传。鞭起象龙千七百。免教死在瞎驴边。

      先育王和尚赞

      二千年前灭佛种。一十七世临济孙。塞壑填沟干屎橛。七穿八穴破砂盆。

      天目中峰和尚寿像赞

      道契   主上。名落天下。以此赞中峰。中峰谓吾骂。满肚无明。通身担板。以此骂中峰。中峰谓吾赞。也不骂也不赞。从渠天目山中孤峰顶上。破生死牢关。出尘劳妄想。显无师智自然智。写九江三峡之倒流。用劈箭机陷虎机。走四海五湖之龙象。钟之应声。谷之答响。夫是谓之坚不住山。而能耿佛祖百世之光幻住和尚。

      自赞

      妙果南楚和尚。写师真同帧请赞

      行不在前。立不在后。辅车相依。通塞相守。扶起破砂盆。各自出只手。长松树下。瀑布岩前。狮子哮吼。象王𢌞旋。

      营藏主请赞

      不跳金刚圈。不吞栗棘蓬。一味唤钟作瓮。从教凌灭宗风。当轩大坐。毫发不容。昨夜南山。虎咬大虫。

      猷首座写山行请赞

      坏松源门风。灭育王宗旨。全不肯诸方。有甚么巴鼻。拨万象于尘中。穷大千于一指。主丈头边。绰有余地。

      西山崇报槐长老请赞

      佛法无寸长。应机有千变。蓦直显全提。纵横看手面。重关把断。一线聊通。帘卷西山白昼。门开少室真风。

      茂首座请赞

      是亦刬非亦刬。并荡三要三玄。瞎摩醯正眼。个是杨岐栗蓬。不比睦州担板。

      小师元浩首座请赞

      万仞峰前理钓车。三千里外摘杨花。祖翁一片闲田地。留与儿孙弄土沙。

      悟理都寺。写泽山和尚遗像。与师同帧。请赞

      四十年前道伴。三千里外相逢。话尽山云海月。分开南北西东。梢金鸡拂玉兔。打白凤罗狞龙。廓太虚之宽广。悟至理之圆融。两镜高悬一照中。

      泽藏主请赞

      冰棱上走马。针眼里𨁝跳。浑不涉孤危。用本分草料。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拨转如来藏里珠。万别千差都一照。

      思侍侍者请赞

      睹面隔山河。东西没分付。塞却两耳根。试听涂毒鼓。昔人有言兮。大丈夫先天为心祖。

      萧藏主请赞

      三关把断云门旨。两喝商量济北宗。不独咽喉都并却。又兼双耳十分聋。

      颂古

      德山小参示众云。老僧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颂云。

      才出礼拜也好打。未跨船舷也好打。卷舒出没更由谁。铜头铁额俱擒下。山僧与么道。莫是扶他德山么。

      五祖和尚示众云。一即三。三即七。牧羊海畔女贞花。拒马河边望夫石。石击赤。赤土𦘕簸箕。从教眼𥉌。颂云。

      水阔鱼踪少。天高鸟迹稀。移舟过别浦。沙岸夕阳微。

      僧问古德。如何是善知识眼。德云。纸捻无油。颂云。

      纸捻无油不用愁。百川还是向东流。因看月挂松梢上。不觉青天在屋头。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颂云。

      腊月火烧山。一身天地间。昨朝愁已遣。今日且欢颜。

      五祖演和尚云。牛角长三寸。兔角长八尺。四溟东海流。般若波罗蜜。颂云。

      蛇无头不行。虎有脚方走。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洞山和尚示众云。兄弟。秋初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后僧举似刘阳石霜和尚。霜云。出门便是草。颂云。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浏阳与洞山。一老一不老。君不见。寒山子。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云门大师示众云。释迦如来见明星悟道。时有僧出问云。释迦如来见明星悟道时如何。门便打。先育王举了。竖起拂子云。者个是毛头星。颂云。

      死店活人开。自买还自卖。斤两甚分明。铁锤打不坏。

      僧问汾阳。如何是接初机句。阳云。汝是行脚僧。又问如何是辨衲僧句。阳云。西方日出卯。又问如何是正令行句。阳云。千里持来呈旧面。又问如何是定乾坤句。阳云。北俱卢州长粳米。食者无嗔亦无喜。遂云。只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你出来。验得了也。颂云。

      举手攀南极。抬眸望北辰。横身天地外。谁是我般人。

      云门有时云。宗门七纵八横。杀活临时。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杀。门云。冬去春来。僧云。冬去春来时如何。门云。横担主丈。南北东西打野榸。颂云。

      冬去春来。阴阳消长。杀活临时。当机不让。纵横妙用兮草偃风行。就下平高兮抛三放两。南北东西打野榸。横担主丈千峰上。

      仰山示众云。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无一舌。此是吾宗旨。颂云。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石臼翻空。须弥倒卓。

      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颂云。

      东村王老夜烧钱。迎取新年换旧年。无角铁牛眠少室。拽来露地更加鞭。

      黄龙三关语。颂云。

      我手何似佛手。拈起粪箕苕帚。扫开碧落烟云。撞倒南辰北斗。

      我脚何似驴脚。万仞峰前失却。羚羊挂角无踪。猎犬寻他不着。

      人人尽有生缘。休论者边那边。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

      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颂云。

      举不顾。即差互。北斗里藏身。手脚已全露。笑倒老韶阳。邯郸学唐步。

      偈颂

      送供万佛会化主

      与么与么。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不与么不与么。失之于旨。甘露乃蒺䔧之园。当头坐断祖师意。信脚踏着如来禅。普化建法幢于红尘堆里。玄沙立宗旨于钓鱼之船。所谓道人行处。如火烧冰。如箭离弦。不拘东土。岂隔西天。撞着吾家种草。问渠觅一文钱。

      送尧禅人之永嘉

      不见一法。是大过患。逼塞虚空。满耳满眼。无端瞥转一机。直得星移斗换。擘开临济三玄。风动芦花两岸。突出金刚眼睛。海底鲸鱼生卵。老僧与么提持。一火铸成金弹。抛来掷去自由。且不受人呼唤。将归雁宕峰前。打鼓普请试看。

      送净慈侍者再参

      百丈参马师。伎俩俱已尽。一喝三日聋。当机须猛省。若谓大冶金。正是佛祖病。所以无尽公。掩卷未肯信。妙喜天人师。今古眼目正。云庵与死心。提掇事已定。敲唱既双行。节拍颇相应。一举便知音。抚膝始加敬。堂堂临济宗。壁立千万仞。三玄建法幢。千圣不敢近。踏着上头关。坐断毗卢顶。廓然如虚空。赫尔日月并。二三与四七。宁免弄光影。上人根性聪。囊锥方脱颖。昔年登南屏。不枉事驰骋。如救头上然。直与寸阴竞。喝下既承当。棒头亦深证。有礼复有乐。有呼即有应。彼此不相辜。总入大圆镜。此行宜再参。续佛祖惠命。

      示檗禅人

      黄檗老婆。大愚饶舌。虽然佛法无多。直是斩钉截铁。果然直下承当。便是红炉片雪。表里纯净一如。上下四维通。彻他年倒捋虎须。定是雷轰电掣。跨铁牛机兮。祖师心印印泥印水印空。作狮子吼兮。旃檀林中玩月话月指月。

      寄净慈断江首座

      南屏山中第一座。顶𩕳一着超诸方。恰如韶阳见灵树。任以大法提宗纲。有时借得上方座。更不作礼须弥王。拈来拂子正在手。对扬又拟悬绳床。风之来兮草必偃。箭不发时机自忘。瞎驴灭却正法眼。宝剑凛凛生寒光。惊群骇众难回避。忽然坐却南泉位。王老机锋没奈何。不如下地巡堂去。

      寄净慈笑隐书记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吞底栗棘蓬。透底金刚圈。不吞复不透。一着尤当先。如书暗中字。字义虽不全。纵横得自在。文彩已灿然。昔日老黄龙。荷负智力坚。泐潭死水中。浸得鼻孔穿。怒枕掷老悦。未即忘正偏。倏来见慈明。一语脱盖躔。譬如百炼金。绕指颜色鲜。照耀大千界。心月常孤圆。丈夫事探索。举措思齐贤。况炳智慧炬。行当拍其肩。三关不用立。直造威音前。

      送云藏主归旧隐

      云无心而出岫。水盈科而或流。遇高山而必止。至大海而方休。知止乃为贵。不止将焉求。脚头脚尾。横三竖四。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草。秦不管汉不收。突出云门主丈头。五千余卷对一说。语默岂可穷其由。若不然也。临济三玄要四料拣。与夫向上直指之奥。又何上遇大风而止。直得穷天地亘万古。大行此话于赤县神州。山悠悠水悠悠。百千年滞货。何处不风流。

      示禅人

      言凡即全凡。举圣即全圣。顶门眼未开。何处分邪正。西天老比丘。或定或不定。

      送源禅人之江西

      十方无虚空。大地无寸土。不是李将军。谁识南山虎。任运分身百草头。随机一二三四五。线去丝来验作家。铜头铁额河沙数。神机互换兮石巩张弓。节拍相酬兮禾山打鼓。惊起嵯峨五老峰。看取机关木人舞。

      送懋侍书之径山

      金色头陀论劫打坐。尔来扣门觅个什么。又言上径山。开口早话堕。胸襟流出尚等闲。向外驰求诚不可。岂不见。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一尘不立。归家更与从头注破。达磨未来时。何曾有者个。佛祖不能窥。古今成滞货。贴秤麻三斤。贼是小人做。当头坐断没商量。雪曲巴歌有人和。

      送禅人

      丹凤舞青霄。乌龟钻破壁。抹过两重关。忍死吞栗棘。虚空包不过。万象明历历。全提与半提。绵绵复密密。铁壁银山万仞高。看取日从东畔出。

      题一击轩

      香严一击传来久。遗响至今狮子吼。达者虽云上上机。小根终谓虚开口。多闻学道固所难。知觉顿忘从古有。体寂尘锁性自圆。根境法中何足守。道人当轩种修竹。不种此君人谓俗。何年除砾打空梢。擘窠大榜追芳躅。滴雨鲛珠点点圆。摇风凤尾丛丛绿。人生行脚贵眼正。我识道人心自足。话头不特爱南阳。临机又欲超多福。客来见榜须见人。见人会见真规复。

      送旨首座

      佛祖未生前。太虚何逼塞。凭谁尽力推。三九二十七。日月轮弗齐。海水谩盈尺。杨岐跛脚驴。踢踏无踪迹。声前没商量。句后愈绵密。行行蹑寒霜。主丈生两翼。

      赠宣藏主

      衲子英灵。渥洼之种。道本无言。名还可重。学海波澄。灵源水涌。万象自沈。一尘不动。有主有宾。有夺有纵。放两抛三。单提独弄。石上㘽花。空中觅缝。前三后三。眼睛鼻孔。倒捋虎须。百发百中。灭正法眼。破尘劳梦。大施门开。十八不共。平等无涯。廓彻空洞。从教德山棒头滴水滴冻。忽然捩转面皮。接住也与一送。佛祖低头。人天胆耸。金刚圈栗棘蓬。三脚驴子弄蹄行。踏杀湖南冻脓。

      送则侍者归江西

      侍者参得禅。烝砂不成饭。纸袄上抄来。何时能了辨。磊落自天真。光明常灿烂。举一不得举二。截断江西十八滩。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免被庐山葛藤绊。归去来归去来。行看平地风雷。

      示亿维那

      水上葫芦捺不住。空中石臼推不去。刹竿头上舞三台。黑漆昆仑遭指注。稀复稀少复少。四七二三无处讨。忽然突出主丈头。把定教渠道道道。抛出袖里金槌。撒下衣中至宝。津济九有四生。使夫败善根非器众生。知有吾门单传直指之妙妙也不好。

      送坚知客之永嘉

      保福有愿不撒沙。赵州见僧惟吃茶。德山之棒临济喝。云门俱字犹堪夸。尘尘自己光明藏。眼正便可分龙蛇。凉风西来入我牖。江月夜照禅人家。还乡曲子调自别。问佛莫答三斤麻。

      哲藏主。请益圆悟问东山佛身无为不堕诸数。示以偈

      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二三既分。七六俱露。譬如摩尼。映于五色。照用失宗。动静自得。道人行处。如金与金。辉天鉴地。耀古腾今。碎三玄不劳钳键。穿九曲岂用金针。悬曹溪不拂之镜。碎庞老无弦之琴。多多和和时眼横鼻直。磊磊落落处山高水深。

      送仲侍者再参径山

      坐断毗卢顶。踏着凌霄峰。不禀释迦文。拈却第一句。道人行处汤销冰。千里万里搏鹏程。龙门无波白日黑。鲤鱼跃出风雷惊。精金百炼色须失。耳根何止聋三日。

      送静侍者省师

      道人来云岩。未久即言别。将归阿师傍。早晚侍巾钵。揩背机未谙。袖纸请予说。援笔直为书。更不惭芜拙。佛道本现成。参寻贵猛烈。先秉智慧刀。尽把爱网裂。次握金刚槌。打破生死穴。休于一法中。便谓攀缘绝。休于一门中。妄自生途辙。一知与一解。争得疑情决。多知复多解。重增烦恼结。一念顿忘怀。天无第二月。纵横妙用时。临岐看施设。倒捉虎尾收。平将骊颔择。炎炎六月天。处处飘霜雪。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法法本无差。头头自超越。更问如何是古灵。不出于今者时节。

      赠芳藏主

      一句合头语。万劫击驴橛。举步踏南辰。超过[鬱-山+止]单越。顶门眼盖乾坤。手面机如电掣。大梅悟心于马祖言下。即心即佛。细不通风。临济契证于黄檗棒头。佛法无多。大通车辙。东敲西击兮社舞村歌。暗合明投兮阳春白雪。

      送怀藏主省亲游湘潭福建归台温

      阎浮提人苦为乐。日用现行都不觉。果然一念证圆明。顿解多生烦恼缚。父母非我亲。灵机洞照廓。诸佛非我道。顶门眼三角。腾腾任运福建章泉。称性优游天台南岳。永嘉不到曹溪。争得无为绝学。烧尾云雷震一声。等闲惊起辽天鹗。

      送天童瑞首座之仰山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百匝千重。经天纬地。忽然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才闻大白来。又往仰山去。三千年桃树花开。九万里鹏程逸翥。一拽石二搬土。信脚踏着须弥山。离四句绝百非。一口吸尽西江水。咄咄咄力韦希。上士勤而行之。中下闻之不喜。看取珠回玉转时。正偏兼带双双举。

      示禅人

      咄何物。上上人刚受屈。旱地遭钉。青天霹[靂-秝+林]。佛祖不同途。古今何得失。头头海月山云。处处青红间碧。拈却南山鳖鼻蛇。一二三四五六七。

      送禅之台雁

      主丈云生。钵囊花绽。抹过百城。去游台雁。石凿凿兮白水漫漫。花片片兮锦霞烂烂。吞杨岐之栗蓬。笑睦州之担板。续少室之真灯。开人天之正眼。君不见。应化寒山松门独扫兮。启大沩三生宿习之既忘。吾祖曹溪大坐当轩兮。摧永嘉振锡绕床之我慢。

      自牧歌示谦禅人

      道人名谦号自牧。牧之以道无不足。当知此道出天然。受用何尝不纯熟。沩山水牯牛。东触复西触。如是三十年。年年溪草绿。岸南岸北春风吹。山前山后日迟迟。横眠倒卧实快活。此意岂许他人知。明朝放出去。依旧牵将归。索头抛下背上坐。看取鼻孔辽天时。

      送超侍者归乡

      侍者参得禅。临机少方便。千人万人中。是谁看不见。三更月到窗。日午风吹面。灭却少林宗。何妨通一线。早晚即归来。光阴急如电。

      次韵送照禅人再参仰山虚谷和尚

      江西诸老阿漉漉。八十四人数不足。较得些些是仰山。见说年来舌还秃。子今归去追再参。到门为我伸和南。百衲袈裟剪裁罢。屋头剩种青松杉。

      示东禅道禅人

      少室真机日午变。黑月即隐白月现。镇海明珠总不如。顶上金乌急如箭。道禅得之犹等闲。信手拽脱须弥山。黄河奔腾大华裂。狮子踞地云涛翻。东禅老人眠三角。识得渠侬诚不错。壁观空逾九度春。一花五叶开还落。

      送宜首座西川省母

      狗子无佛性。有问即便应。一句恰相当。拈却佛祖病。此是禅流顶门眼。照地照天光灿烂。迢迢万里出南来。不动脚头俱了辨。洞山得之。列而为五位君臣。临济用之。分而为四种料拣。杨岐金刚圈栗棘蓬。白云多处添少处减。及至老东山。咬破铁酸饀。贴秤麻三斤。贱卖担板汉。变通逸格。千差万别。固有多途。妙圆超悟。直下现成。毫发无间。只将此个献尊堂。利益人天有何限。

      送嘉藏主归永嘉

      曹溪心印谁传得。一宿曾闻造其极。扣其所以识其端。三绕禅床振金锡。死生大事没奈何。开口即丧闲口失。三千威仪八万行。六十小劫风雨疾。休休休。算沙入海徒悠悠。归去松风阁上看江月。休居老人口无舌。

      送圆通瑞藏主

      五祖和尚云。说禅是恶口。若是真道流。此语宜坚守。祖师不西来。诸佛岂知有。尽力为提持。宁免空两手。临机应用时。着着离窠臼。谓是圆通门。何曾立户牖。谓非圆通门。此语亦不受。生过弥勒前。死落瞿昙后。今日又明朝。明明三八九。

      送云居祐藏主

      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云居山中安乐公。何人敢轻忽。两处牢关一击开。梢空背日辽天鹘。虚空解失笑。万象争突兀。石人腰带宽。露出脊梁骨。岂不见老雪峰。对人落落提纲宗。南山鳖鼻喷毒气。吓得韶阳无处避。如今藏在独龙桥。来者教渠着眼[覤-儿+丘]。

      演福仕座主号行可求偈

      可行则行止则止。此是如来中道义。即空即假即三千。我观初不从缘起。昔日灵山三百会。果亦不修因不昧。未离兜率降王宫。天上人间实为最。舌底青莲香馥馥。眉上白毫光夺目。妙中之妙玄中玄。爱河欲火同烹煎。白牛露地载不起。抛向雪山香草里。归去南天竺国前。眼[覤-儿+丘]不透耳可传。不然。更听休居仔细说。截断圣凡途路辙。

      送坡禅人之南山

      下坡不走。快便难逢。高提佛祖。开发盲聋。自己神通三昧。头头应用无穷。分太华连天之秀。搏扶摇九万之风。竭苦海奔腾之浪。屏稠林异类之踪。踏倒跛驴何处去。南山烧炭北山红。

      送湛禅人

      湛然常寂。兀尔忘缘。虚空有柄𣠽。无手能行拳。临济正法眼。杨岐金刚圈。瞎驴边灭却。不直半文钱。苏州有常州有。江东西湖南北。顶后神光万里。眼前秋水连天。分开五位。突出三玄。有问如何是佛。虽然不答。也须漱口三年。

      送安侍者再参径山

      我心未安。乞师安心。如山之固。似海之深。无一毫而可拟。致万法以平沈。顶门上堂堂显露。脚跟下密密推寻。盖天盖地。亘古亘今。大丈夫大丈夫。直是当阳坐断。休教历涉程途。仰山手里藤条通身是眼。双径龙渊一滴透顶醍醐。既是亲承记莂。何妨再捋虎须。相逢有问如何也。两载相从在澹湖。

      饭不足歌四首

      澹湖山中饭不足。衲子往往如云奔。钵盂无口但挂壁。栗棘掷出浑仑吞。万法纭纭自生灭。谁道饥肠曾百结。跣足肩檐老更痴。炉边铸错从人说。

      澹湖山中饭不足。眼盻东西手摩腹。绕屋松声入座寒。一奁春水当门绿。捞波无鱼捷鰕蚬。钓竿不用重添线。见说岩头打渡时。江边日日风吹面。

      澹湖山中饭不足。早禾晚禾俱不熟。床头短拂去年棕。壁角一寻霜后竹。家贫着脚自古难。瞻风拨草须加餐。黄梅七百肚正饱。夜半衣盂付卢老。

      澹湖山中饭不足。衲子远来唯一粥。免教坐折旧禅床。劳他侍者将薪续。浙右门庭尽知识。一舸须流消七日。有问休居事若何。道个浑仑黑如漆。

      示小师道纲

      我有一句语。不敢望汝会。突出口皮边。虚空百杂碎。赵州古佛牙齿疏。解道狗子佛性无。东山老汉心胆鹿。释迦弥勒渠之奴。神机出没有如此。快若骏马奔长途。又如千丈崖头攧下一块石。惊起草里戴角之烟菟。若不然也。又何必绍玄风于鹫峰孤顶。发智照于旃檀林中。显自己衣单下之工夫。坐重围标赤帜。排偃月佩灵符。山形主丈。东壁葫芦。拈来便用。叱咤暗鸣。黄河澄清四大海。白日照耀须弥卢。晏安六国。端坐团蒲。呼童取茗。煮瀑拾枯。踏倒门前古松树。听教千载鹤来扶。

      送性首座

      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僧堂里坐禅。后园驴吃草。此语诚合头。且免别寻讨。皇皇祖道无复论。世上窃服徒纷纷。赵州八十眼目正。岂意行脚登人门。本空胸中有天地。日用现行根本智。百步曾投辊芥针。纤尘不动辽天鼻。不堕灵树机。不坐南泉位。不探诸方浅与深。一条主丈随缘住。海上横行正此时。高秋独鹗搏空飞。

      送梵藏主之南华礼祖

      新州城中卖柴汉。八十一生担片板。黄梅衣钵是渠传。纬地经天有何限。又云从前不识字。黑底是墨白底纸。三千威仪八万行。铁作脊梁金作齿。后学但嘈嘈。有如风过耳。南岳与青原。所得良有以。至今曹溪流。竭底无滴水。子今独往休问人。问人便见波涛起。更言突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何曾有自己。

      悟首座扁所居之室曰真照。求偈并序

      真照现前。幻境俱寂。幻境既寂。真照亦空。真幻既无。佛祖之道可得而近矣。是故妙在体前。寂而常照。不动本际。遍尘劳中。此所以虚岩之新构。南楚之立名。不徒作也。休居叟美其所称。为说偈云。

      太虚空中。具含众象。性智妙圆。无分别相。观察十方。如珠在掌。能缘所缘。超越格量。真照无边。人间天上。

      送学侍者归受业

      什么魔魅教出家。什么魔魅教学道。男儿出处须自强。慎勿将身入荒草。侍者参得禅。一拳即便了。三千刹海空。百亿须弥小。虚空既消殒。万象无处讨。开摩醯顶上之眸。显自己衣中之宝。宽廓非外兮。灵山密付触处光辉。寂寥非内兮。祖父田园勉力可绍。

      送丹侍者省师

      行脚一千余里。何曾卖却布单。留得通身暖气。归来重礼师颜。是我好儿打不杀。是他人马骑即难。梢金鸡拂玉兔。转地轴回天关。直下痛施三顿。方知虎体元斑。

      送全侍者省师(四人同行)

      四人同一船。兄弟添十字。彼彼不相知。佛祖亦如此。况是三年在澹湖。拈匙放箸浑相似。全机应用时。何曾有宗旨。擘太华谩逞其威。透龙门孰烧其尾。归去师前试展看。千里百匝难回避。

      送因侍者归浙

      老病既相仍。无心弄笔墨。袖纸立吾前。觅偈赠行色。幸有从前劈箭机。等闲拈出当头疾。我不如你兮。剑去久矣。刻舟奚为。敢保未彻兮。曳尾灵龟。徒彰影迹。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捉得贼。咄。

      题船子和尚图

      万古清风。一桡活计。水面无鱼。钓头有饵。住则不似。似则不住。点头三下欠商量。船子踏翻何处去。

      赠则明陈居士(扁所居室曰水月道场)

      则明居士求真宗。岁月既久忘其功。一尘飞来翳天黑。拨出万象分西东。有时宴坐水月里。解使六用尘劳空。治生产业乃余事。左顾右盻开盲聋。山头天明玉兔出。海底夜半金乌红。无孔笛没弦琴。调高自有人知音。迦叶聆笋曾起舞。习气未除继吾祖。

      示观侍者

      观身实相。观佛亦然。穷尽大千沙界。方明入理深渊。风动尘飞海底。云开月在中天。离名离相。三要三玄。非言非默。显实显权。拈出犀牛扇子。清风头角完全。何处长江无白浪。谁家灶里没青烟。

      赠禄首座

      金刚圈栗棘蓬。拈来吓杀东村翁。四明山中禄首座。见处不与寻常同。依天长剑握在手。忽然倒挂双眉中。断肱求法笑二祖。不解善用藏其锋。

      送宜[巢-果+(一/目)]座之仰山(号自然)

      把手上高山。骑牛入闹市。各自讨便宜。初不涉泥水。人天眼目亲。佛祖玄关秘。珠穿九曲针。玉解联环锯。君看四藤条。机用孰可比。天下大禅佛。点头还自许。梵僧从何来。露出丑举止。擎拳复翘足。吻合第一义。两口无一舌。刚道有宗旨。何由及自然。不夺亦不与。正如韶阳师。行脚到灵树。一句恰相当。千古播人耳。岿然光明幢。指日看扶竖。

      送篪首座回浙

      相别相别。此事如何可说。三千里外逢渠。笑倒山云海月。佛法不论有无。只贵当头直截。自然流出万端。毫发曾无差别。雪峰九上洞山。踏着秤槌似铁。又云三到投子。未免虚空钉橛。金刚脚下昆仑。烈焰炉中片雪。子今两到鄱阳。不堕古今途辙。相别相别。此事如何可说。不如买个扁舟。送汝先回两浙。

      送营藏主回浙

      相别相别。此事如何不说。相逢只贵知音。直下分明便决。祖师门户宏开。凡圣同途共辙。灵符肘后高悬。宝剑当头直截。较之临济德山。棒喝输他饶舌。非干句后声前。岂在眉毛厮结。一尘不立归家。便是心空时节。相别相别。此事如何不说。明朝大骂出门。管取人天欢悦。

      赠舟山此堂长老

      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拈出个一着。摵碎破砂盆。青天无云霹雳吼。大海有底波涛浑。全那吒勇健之力。泻鹙子辩慧之文。言如春温。机如电奔。休居拾得口吃饭。不解细嚼浑仑吞。半夜捉得贼。早起牢关门。说与山前王大伯。听教含笑入深村。

      示教禅人

      参禅学道教即会。古佛传来此三昧。拈花岂不是求人。面壁九年终有待。我闻子往南山回。南山白额诚俊哉。磨牙啮啮戴两角。四面飒飒腥风来。虚空落地日月黑。铁壁银山何逼[仁-二+仄]。忽然一踏天宇宽。玲珑八面胡为难。

      示李居士并序

      庭佐居士。在家学般若菩萨也。与长江湛长老。访予鄱阳永福。求法语为进修之迳。然佛祖之道。非假外求。在尘劳中。贵要猛利把得定作得主。至千难殊对万境交侵。能以空理洞照。则妙净圆明之性。于一切处自然廓彻融通。威德自在矣。复说偈曰。

      尘劳之中。遍是空性。一念不生。本来清净。无法可求。无心可证。语默起居。中虚外顺。透脱死生。调伏邪正。是故庞公。超凡入圣。我知庭佐。根性猛利。在火宅中。不沽名誉。岂不婚男。亦行嫁女。世绪万端。身心廓尔。观法性空。悟根本智。昔日维摩。非一非二。南阎浮提。西瞿耶尼。祖师心印。如铁牛机。垂范后世。惟证乃知。作无所作。为无所为。脱窠裂臼。只有须臾。斯言或忘。绅亦可书。

      示与禅人

      不慕诸圣。不重己灵。万机俱罢尽。方显本来人。巍巍堂堂顶后相。磊磊落落天麒麟。鸡不㗖无功之食。左眼八两。鷂不打篱边之兔。右眼半斤。摘杨花。摘杨花。三千里外休轻举。有愿从来不撒沙。

      示小师永元维那

      言发非声。梵音清雅无人听。色前不物。五浊界中虚出没。拈出袖里金槌。击碎是非窠窟。兴化打克宾。山鬼捉住天麒麟。罚钱趁出院。释尊不坐空王殿。也不打也不罚。辛苦年深须着袜。一言道出未生前。万里清风起天末。千峰到岳兮势不重回。百步穿杨兮箭不虚发。笑倒当来佛下生。正是和盲勃窣瞎。咄。

      悼岳林栯堂和尚并序

      岳林栯堂和尚讣至。临终遗偈有云。八十三年。什么巴鼻。柏树成佛。虚空落地。火葬。牙齿数殊不坏。舍利莹然。因说偈以悼云。

      虚空落地日已久。柏树子超弥勒前。长汀水边崖石上。大火聚绽黄金莲。平生不露风骨句。敲磕齿牙无觅处。忽然迸出设利罗。八斛四斗何其多。

      送沩山材藏主归四明

      大藏与小藏。总向者里出。和底尽掀翻。直往问弥勒。来不涉程途。去亦没踪迹。一句定纲宗。超过百千亿。沩山水牯牛。打杀狗不吃。

      禅人携泽山和尚闲人歌求和

      闲也好忙也好。看来总不干怀抱。闲去还同水上波。忙时屡获衣中宝。未全头角谩随流。才入荒田谁拣草。是非二字起无根。善恶一言都识了。闲也好忙也好。闲人说与忙人道。奔奔逐逐早回头。看尽五湖山海岛。鼻孔从来向下垂。摸不着时休别讨。

      赠兴藏主

      兴也三年在吾侧。日用现行渠自得。酬僧问字不寻常。电卷星驰惟一点。晓来瞬目江之东。夏云舒卷多奇峰。庭前柏树子成佛。扑碎虚空高突兀。

      送禅人之南华礼祖

      祖师灵迹遍人间。何独南华与岳山。草里拨来金襕烂。石中敲出王珊珊。山形杖瘦龙生角。窦八衫穿虎有斑。他日归来倚庭树。笑看千嶂起波澜。

      送禅人之永嘉礼师塔

      赤手携来钝铁锹。岂知脚下有波涛。拟寻灵骨埋头入。已是全身被火烧。卧听松风吹屋角。坐看江月转山腰。盘山会里翻筋斗。千古输他普化高。

      次虎丘东州和尚韵赠陈居士建接待

      五乡桥北水云家。凡圣憧憧似稻麻。平等既炊无米饭。殷勤须点验人茶。宗师指示宜经始。长者圆成在咄嗟。弹指便登香积界。大施甘雨沃焦芽。

      寄断江西堂

      何时独上千峰阁。几日重游十里湖。南宕近来知识好。西丘终见话行无。乾坤老我三间屋。明旧疏他半幅书。昨夜北风连地起。一堆黄叶拥寒炉。

      题一色轩

      万里晴空浸玉壶。不知何处是平芜。飞来白鸟明边没。望去青天尽处无。眼底乾坤如许大。人间今古未分初。迢迢生佛已前事。一曲渔歌落淀湖。

      悼东州和尚二首

      癸丑三月十九日。云岩全示法王身。面前指出菩提路。顶上飞来热铁轮。自对波旬双足露。不消迦叶两眉颦。翻然又欲升忉利。去作摩耶说法人。

      云岩活葬大火聚。靠倒胜热婆罗门。话到法身无住处。方知万象独称尊。戏波老蚌千年孕。出窟烟菟七世孙。撩拨春风更何物。糁花枯木铁昆仑。

      送禅人之径山

      苏州有与常州有。更有凌霄在上头。啮镞一机犹是钝。为人三顿亦轻酬。青天黯黯开图𦘕。洞水滔滔泻逆流。总是眼前成现底。拈来塞断几咽喉。

      送禅人游江西礼祖

      祖师灵迹在江西。谁道江东道不齐。尽力吸干嫌口窄。泼天涨去放头低。山高岂碍鸾凤集。林密唯便鸟雀栖。浆水草鞋钱纳了。却来相聚吃茎齑。

      杨提举见访

      听法何年别鹫山。又乘悲愿到人间。却将整顿颓纲手。对我提持向上关。喜有大年家世在。合追庞老古风还。自缘知识门庭少。相见何辞指一弹。

      送禅人归永嘉省亲

      堂上双亲尽白头。逝波拍拍向东流。潮生野渡思黄檗。蒲长春风想睦州。此日劬劳终可报。多坐心地更须修。永嘉未唱还乡曲。曾向曹溪一宿留。

      送实禅人之径山

      真实工夫做得成。三千里外古风清。本无阶级何曾落。纵有机锋不用呈。马祖寄来圆相密。钦师点出意非轻。不知被惑如何也。莫是重敲火里冰。

      送逢维那之东林

      三千里外忽相逢。拈起当年栗棘蓬。少亦不添多不减。南山烧炭北山红。鄱江载月千寻浪。庐阜看云五老峰。见说远公曾结社。一池香散白莲风。

      送道侍者再参径山

      湖外霜寒雨乍收。与谁同买浙江舟。万般总有衣单下。一物全无主丈头。百丈耳聋因挂拂。盐官扇破却需牛。二途不涉曾知否。千古龙渊水倒流。

      寄商隐西堂

      先师口吃不解语。意气孰谓吞诸方。虚空落地自成佛。柏树子烧还有香。

      高丽送藏经至

      玉殿珠楼尽豁开。高丽王子送经来。最初一句无人会。何事相传遍九垓。

      怀诸路化主

      化洽毗耶事若何。好将得失付维摩。无心施也无心受。千古风流不可磨。

      黄梅石老眉间剑。窦八衫穿肘后符。我亦为人无一法。壁间挂个醋葫芦。

      煮砂合供如来饭。香积谁云在上方。拈却毗耶佛祖病。一尘一刹, 是津梁。

      化缘才了合归休。路滑何须到石头。世上罕逢穿耳客。对人难举过牕牛。

      观僧坐化

      旋拾枯柴聚作堆。坐看红焰四边来。果然瞎一城人眼。收取茎茅石上㘽。

      承天虎岩和尚卧疾

      病无起处身还愈。药有灵时忌自忘。何日独携三万众。散花来绕阿师床。

      拟汾阳十偈。并序

      予寓凤山客櫩。重阅汾阳和尚偈语。有辨邪正至赞师机前后十首。皆各立标目。观其措意。实宗师方便。诱掖糅杂三玄。参缀五位。能使学者。剪除灾翳。洞彻本源。超越格量。无间然也。嗟乎运固季矣。人根益微。非惟不能核其旨归。使其深信从上佛祖。垂慈弘济。有大利益者鲜矣。因不顾荒陋。妄拟前修。亦述十偈。仍总颂一首。以遗二三子。庶有所勉焉。

      辨邪正

      提唱宗师切要知。好分邪正验来机。顶门眼在眉毛上。看到眉毛早已迟。

      恐瞒顸

      石中一片玉玲珑。剖出方知匠者功。不触当机须道着。教君休昧主人翁。

      巧辩不真

      舌底波涛滚万千。须知不在口皮边。刹竿倒却明真谛。方信西来别有传。

      得用全

      凡圣贤愚一道分。德山临济下儿孙。丝来线去全生杀。滴滴醍醐透顶门。

      拟将来

      两手持来一物无。棺材头上挂葫芦。定知不是神仙术。肘后徒夸夺命符。

      辨作家

      物物头头显正宗。目前端可验来风。不妨伸出那吒手。同上须弥扑帝钟。

      识机锋

      电光石火不容伊。觌面须明向上机。透匣七星光灿烂。得来那许甑人知。

      句内明真

      才涉言诠早已差。更从言外觅还乖。眼亲手辨分缁素。日用何尝不偶谐。

      显宗用

      挂拂遭呵示的传。眼睛才动堕深渊。不惟吐舌惊黄檗。出窟金毛鼻孔穿。

      赞师机

      发挥祖道称全提。功大难将造化齐。脑后一锥犹闪电。七金山外日轮低。

      总颂

      十偈深明佛祖机。一轮红日耀昏衢。汾阳昔日开天路。浮佛今朝举要枢。湿性不移元是水。情尘才锁竟亡珠。抛纶掷钓缘何事。要觅双双树上鱼。

      悼承天庸叟和尚

      世尊涅槃无法说。老子坐脱留伽陀。髑髅打破不打破奈此虚空落地何。

      无明业识成灰烬。定慧圆明百草头。无量劫来明此义。未应今日是熏修。

      双峨峰头日杲杲。涅槃城外空劳劳。活埋未免沾泥水。不若山翁火葬高。

      重写伽陀话死生。一瓯春茗对炉烹。看渠来日元无伴。此去依然独自行。

      送小师元浩参方

      侍吾左右听吾言。一句何曾到汝边。老大不辞心力倦。吓儿偏要奋空拳。

      辞天平檀越

      来结高平石上缘。嘉声何独远公传。他年有会重相见。修竹苍松在目前。

      觉铁觜与赵州和尚同祖堂

      先师有语也不错。口硬如铁瞒清凉。灰寒火, 冷数百载。尊像忽闻安息香。

      礼翠峰明觉显禅师遗像

      地阔天高仰祖风。水光山色石屏峰。不辞二十年辛苦。扶得韶阳已坠宗。

      路转峰回橘满林。碧天明月下波心。定乾坤句知多少。作境商量古到今。

      堂前说法井不涌。岭上白云相对闲。树影霞光提祖令。舌端无处着波澜。

      树号应真无两耳。当年听法亦神通。着他合出云门调。脱华鸣枝浩浩风。

      寄密庵大师遗像与天平断江和尚

      一句投机廓顶门。当阳提起破砂盆。七穿八穴重拈掇。千古从教累子孙。

      寄凤山别流和尚

      凤山今年无颗粒。解使一众毛孔香。痴儿认作上方饭。兀兀坐守长连床。

      赠达心陈星学

      达心须达自家心。造化穷通古到今。昨夜南辰移向北。晓来红日又西沈。

      白云松下

      借得云边屋半间。老来容我看青山。因嫌积翠谈禅病。又把柴门紧着关。

      悼崇福良岩和尚(辞世颂云。万象森罗。听吾说颂。寂灭无声。大众珍重)

      万象森罗听说颂。字字句句皆朝宗。阿师无口又无舌。六十九年生死中。

      撒开两手言珍重。超出三途示死生。不是从前腕头力。如何日午打三更。

      临行无语手揶揄。唵字中藏杀活机。海底金乌夜来出。照天照地几人知。

      入灭无声强主张。虚空无口自传扬。试看岳顶云收夜。落月依然照屋梁。

      空花无蒂树无根。三世如来总灭门。六十九年如幻住。百千三昧与谁论。

      强将生灭示无常。火后茎茅几许长。再转法轮今已矣。散花无复到禅床。

      幻住老人口无舌。今日即死明日活。二边不立中道空。三界上下佛与法。

      来时无我去无人。一曲还乡调自新。风度渔歌来岳顶。月移松影到湖津。

      幻住不死我不哭。日面月面常现前。露地白牛能活脱。载行无复痛加鞭。

      了知万法皆如幻。去住自生烦恼因。垢衣不脱便辞众。大火聚中金色身。

      析仰山晦机和尚送僧归永福偈四首

      梦中截断天机锦。醒后来看壁上梭。吞却乾坤化龙去。眼中留得旧山河。

      句外掀翻人语春。顶门一着验如神。此时直下分缁素。八十翁翁解笑人。

      自与澹湖两平展。终有一机藏手面。无牙老虎合堤防。藤条倒握看方便。

      不知谁是不平人。到底还他大仰亲。两口果然无一舌。验人端的眼中筋。

      示禅人

      山前虎趁大虫走。门外雨滴芭蕉声。众生颠倒不解听。岩畔老龙长自鸣。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五(终)

      

      佛性和尚。于大元泰定丙寅间。住保宁府。仲谋猷公首座。以师提唱。四方学者。争相誊写。乌焉迭谬为病。诸耆德檀越。共相戮力。姑取吴之天平前后开元并饶之永福。凡四会录。以先绣梓。便其观览。然保宁之语益富。特未遑编次也。兹本既已流通。往往南询衲子。携来不一。海内胜流。咸羡慕之。而卒不能获为恨。辛巳夏。森禅人必欲干募刊版。以结众缘。等持古先元禅师。闻而慨然喜曰。昔尝居其座下。诸彦欲倩为书。时迫东归不果。今当以森公之志。以补所欠。由是为之劝缘。与森共成其事。明年秋事未毕。森复南询。堂中第二座葩公。先既一力施版。至是复干募。以毕其事焉。

      康永改元岁在壬午。南禅嗣法比丘 梵仙志。

  •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at 2018年08月15日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四

      小参普说

      解夏小参。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是衲僧分上事。不是衲僧分上事。师云。拈却门前大案山。进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云。金刚脑后铁蒺䔧。进云。只如教中道。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如何是无诤三昧。师云。放你三十棒。进云。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僧问。记得。昔日举上座见琅瑘。瑘问。近离甚处。举云。两浙。琅瑘云。船来陆来。举云。船来。琅瑘云。船在甚处。举云步下。意旨如何。师云。开口见胆。进云。琅瑘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如何是不涉程途底句。师云。前不迭村。后不迭店。进云。只如举上座以坐具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又作么生。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进云。后来琅瑘问侍者。此是甚么人。侍者云。举上座。琅瑘遂亲下旦过问云。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作么生是触忤处。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举上座喝云。长老何年到汾阳。我在浙中早闻你名。见解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琅瑘遂作礼云。某甲罪过。那里是他罪过处。师云。若不登楼望。安知沧海深。进云。后来大惠和尚道。二大老相见。如日月丽天。龙象蹴踏。未审还端的也无。师云。土上加泥又一重。进云。琅瑘后遇慈明举此话。慈明云。举见处才能自了。是汝负堕。为复肯伊不肯伊。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进云。可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僧礼拜 师乃云。秋初夏末。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草处去。出门便是草。拟向甚么处去。古人事不获已。开却通天大路。又谓之清净大寂灭悔。与诸人同出同入。初无丝毫差别。彼我之相。直下会得。九十日内。功不浪施。明朝自恣之辰。一任东去西去。只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盖为诸人未曾踏著者一路子。所以前头大有事在。雪峰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不入。云门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枉作佛法会却。一处不通。两处失功。两处不通。触途成滞。山僧道。尽大地是解脱门。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尽在里许。汝诸人亦在里许。拈主丈云。主丈子亦在里许。且道还有不在里许者么。良久。喝一喝云。空将未归意。说向欲行人。

      冬至小参。霜凝冰冻。阴极阳生。日南长至。吾道大亨。拈主丈云。主丈子横。山河大地一时横。主丈子竖。山河大地一时竖。主丈子不横不竖。山河大地自山河大地。灯笼自灯笼。露柱自露柱。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只如云门大师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山门来灯笼上。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是常住耶。非常住耶。日东上月西没。循环三百六十。几个解知窠窟。窠窟不知。绝毫绝𨤲。庭前石笋抽条也。会见高枝宿凤雏 复举僧问灵云。如何是佛法大意。云云。临鸩砧。井底种林檎。僧云。学人不会。云云。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大慧和尚云。者个公案。自古至今。无人拈出。山僧不惜口业。更为注破。临鸩砧临鸩砧。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师云。大众。灵云答者僧话。且道与临济在黄檗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六十主丈。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法无同相。若道是别。佛法岂有两般。常爱大慧云。我者里说蚌蛤子禅。开着口。便见心肝五脏。只者便是。虽然。也是大都城里撮马粪汉。

      除夜小参。却物为上。逐物为下。敲骨打髓。指鹿为马。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岂不见临济在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兴化于大觉棒头。深明黄檗意旨。且道是什么语话。白云从年头数到年尾。从上若佛若祖。无一个不是依草附木。若尽令而行。尽大地直须荒却。所以道。随汝颠倒所欲。即今是腊月三十日。明朝依旧庆贺新年。山门头佛殿里。礼拜烧香。伏惟安置。

      解夏小参。九十日长期告满。二千年旧话重圆。然则修证在人。本无处所。无缚无脱。不即不离。于此证中毕竟无证。杀之与活尽属菩提。生与不生俱名般若。南天台北五台。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拈须弥山称作十二两。海神知贵不知价。拽占波国共新罗斗额。王母昼下云旗翻。看看。古岸何人把钓竿 复举古人道。九旬禁足鱼游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者三重。师卓主丈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天地阴阳有去有来。日月星辰有明有晦。山川草木有盛有衰。江河溪沼有盈有竭。惟我衲僧分上。初无如是般事。与么与么。昔年觅火和烟得。今日担泉带月归。不与么不与么。在家疑是客。别国却为亲。与么中不与么。毕竟水须朝海去。不与么中却与么。到头云定觅山归。这个说话。通人分上。如十日并照。孰不睹其清净光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尽在光明里。转大法轮。所谓人人具足。各各圆成。不涉安排。随处建立。若也情存限量。未达其源。管取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时不逮古。大法凋零。诸方踞曲录木底老师。自己参学既是不明。无过只是瞎人眼目。虽有荷担佛祖。扶救学者之心。终莫能得。以故日疏日远。入我法中。殊无利益。山僧今夜不是屈汝诸人。直是据实而论。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汝诸人作么生会。到者里。既会不得。则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如何是自由去。所以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高庵见僧不会便搊住云。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办道业。他日有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山僧十三上为僧。见老宿举此话。不觉涕泪俱下。便知有出生死超凡圣。报佛祖深恩一着子。及乎上人门户。遇善知识。可以师表。即便放下身心。以彻证为期。如是二十年间。矻矻孜孜未尝暂舍。后到先育王会中。稍知触净。信之此事。深不容易。须是宿有根本。不假㘽培。才出头来。自然迥别。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蓦拈主丈云。大众见么。无头无尾。黑似漆。洞山道。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好与三十主丈。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眼平人被陆沈。卓主丈喝一喝。

      除夜小参。黑蚁旋磨千里错。巴蛇吞象三年觉。海坛马子大如驴。潘阆倒骑攧折角。便与么去。知时识节。岁尽年穷。北禅烹露地白牛。山僧也随例颠倒。直得神知道合。宾主混融。明朝庆贺新年。各各起居轻利。然虽如是。只如多处添少处减。赵州东壁挂葫芦。金刚手中八棱棒。且道明甚么边事。击拂子云。不是李将军。谁识南山虎 复举丹霞问庞居士云。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若是宗眼。着不得庞公。士云。在你眼里着。霞云。某甲眼里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一句。便可圆却此话。霞又不语。士云。就中一句无人道得。师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谓力敌势均。惜乎不能圆却此话。大似弓折箭尽。山僧者里即不然。昨日事拈放一边。今日事不用举着。明日事还有人道得么。若也道得。宗通眼活。着得千百个庞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无处安身。直饶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时窄却。

      开元入寺小参。举雪峰问德山。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为人。后僧问雪峰云。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五祖拈云。如今说与透未过者。有两人从东京来。问伊近离何处。却云苏州。便问苏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寻常。虽然。瞒山僧不过。何故。只为语音不同。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师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来还同瓦砾。老东山依模脱堑。殊不知二大老正是食饱伤心。虽然。既是东京来。因甚却说苏州话。

      冬节小参。僧问。群阴剥尽。一阳复生。时节因缘。请师指示。师云。风不来树不动。进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师云。阇黎失却鼻孔。进云。德山小参。为甚么不答话。师云。人贫智短。进云。赵州为甚么却答话。师云。马瘦毛长。进云。二大老州县相似。乡谈不同。师云。且道我即今是答话。是不答话。进云。来朝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只恐不是玉。僧礼拜 师乃举。洞山冬夜吃果子次。问泰首座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山遂唤侍者。掇退果卓。师云。这个说话。在今诸方。每至冬夜。未尝不拈出注解一上。然于正文。未曾道着一句。有底道。洞山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抑屈人作么。有底道。不惟泰首座不得果子吃。要且尽大地人皆不得吃。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旁正回互不犯底手脚。直饶泰首座道不在动用中。也不得它果子吃。良久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除夜小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钉钉胶粘。进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蚁子不食铁。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苔封古殿。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草满法堂。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日上月下。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截水停轮。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狝猴戴席帽。进云。五位君臣蒙指示。夜明帘外事如何。师云趁晓不归家。黄昏看日出。僧礼拜 师乃云。年穷岁尽。水肃霜寒。门前[焊-干+恭]竹声喧。堂上灯光晃耀。是四序迁流之日。当三阳未肇之时。诸人簇簇上来。山僧口喃喃地。露柱灯笼斗争光彩。迦叶维卫共展神通。诸佛无上妙门。普请大家证入。日不待火而热。须弥山上白浪滔天。月不待风而凉。毕钵岩前清风满座。未有世界。早有此性。摆手入长安。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举四十九。如斯举唱。足可流通。其或根思尚迟。便见和泥合水。拍禅床云。人穷不到金刚际。未免区区役路途。

      解夏小参。良久云。问话既无。不可只恁么休去。白日青天。且听山僧寐语。汝等诸人。有眼者见。有耳者闻。闻见历然。直下是个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向者里百杂碎。直得四月十五日已前。所得安居法门。如梦如幻。如影如响。及至七月十五日已后。虽则解却布袋。各证自恣三昧。亦皆如露如电。如空如风。于其中间。正当七月十五日。觅其丝毫真实之相。了不可得。所以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又击拂子云。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者里说偏说圆。说顿说渐。说权说实。至于十方世界若草若木。若凡若圣。有情无情。莫不承其恩力。及说一切众生本来空寂。一切语言本无实相。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着衣吃饭。本自现成。真如解脱。神通游戏。本自具足。心源不悟。逐相随名。起妄迷真。造种种业。德山棒临济喝。亦不出者个时节。雪峰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喝一喝云。切忌话作两橛 复举疏山到沩山。闻示众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疏山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句。沩山便归方丈。疏山不契。遂辞香严云。某甲与和尚无缘。香严云。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山举前话。香严云。我有个语。疏山云。试举看。香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疏山云。元来此中有人。乃嘱香严云。师兄向后若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后沩山问香严云。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香严云。已去也。沩山云。向子道甚么。香严云。某甲亦曾答他来。沩山云。试举看。香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山云。它道甚么。香严云。他深肯之。沩山笑云。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后若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师云。疏山既不落声色。必应别有生涯。及乎到香严面前。又只和泥合水。虽然。还免得沩山失笑也无。后来应庵和尚道。在今天下。讨一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觅天。何况更要会他沩山说话。不言可知矣。果然大抵宗师为人。言不虚发。然疏山既不能坐断舌头在。应庵又岂免随邪逐恶。诸上座。山僧者里。放一线道。堕在声色堆中。把断要津。一任诸方捡责。

      除夜小参。僧问。万煆炉中铁蒺䔧。等闲拈出要人知。虽然四海平如镜。毕竟同谁话此机。师云。者里着不得。进云。灵云见桃花悟道。玄沙为甚么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进云。只如沩山道。从缘入者。永无退失。善自护持。又作么生。师云。月里仙人巧𦘕眉。进云。只如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意旨如何。师云。日出连山。进云。如何是三十年来寻剑客。师云。垂钩不着饵。进云。如何是几回落叶又抽枝。师云。过水不穿靴。进云。如何是自从一见桃花后。师云。顶门无窍。进云。如何是直至如今更不疑。师云。波斯入闹市。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师云。我害痴。僧礼拜 师乃云。今夜年尽月尽日尽。世事悠悠。何时是尽。明朝年新月新日新。千变万化。又见重新。所以穷则变。变则通。垂钩四海。只钓狞龙。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诸人固是不知。若得声和响顺。各守祖父田园。知道饭是米做。免向瞎驴边灭却吾宗。卓主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永福入寺小参。红尘闹市。十字街头。百草头边。孤峰顶上。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直得万机休罢。千圣不携。声前非声。色后非色。检点将来。正是髑髅前妄想。借使打破髑髅。揭却脑盖。踢倒须弥。踏翻大海。脚跟下推勘得出。也是落七落八。通方上士。出格高人。除非自有生涯。终不守他窠窟。现前大众。冀善参详。山僧二千里水陆间关。来此聚头。不为别事。

      复说偈曰。处世行藏各有由。老来谁不爱心休。为圆鄮岭先师话。来结鄱阳衲子仇。跛鳖但随他逐浪。锦鳞终是解吞钩。相逢试把家私展。蜜果时悬檗树头。

      冬至小参。形兴未质。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名起未名。无位真人突出难辨。顶门上时时显现。眼睛里处处纵横。举拂子云。看看。德山临济来也。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且道还曾打着也无。岂不见兴化道。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未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花根本艳。虎体元斑。子细检点将来。也是死水里浸却。及到大觉。被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却言我在大觉棒头。方知深明临济先师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者个便是打着底样子。所以精金百炼。要须本分钳锤。山僧七五年前。也曾举此话来。有云。兴化气宇如王。因甚向大觉棒头。方始发明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我者里主丈子。走遍四天下。拨着一个便是会佛法底。他时后日。免得递相钝置。有底便道。山僧只解扶强。不能扶弱。殊不知自有分付处。兄弟。时光可惜。不易来此聚头。只知者边那边。岂解知惭知愧。古人小参谓之家教。在今诸方大段不同。须要起模𦘕样。方为格外提持。暨乎本分商量。未免麻缠纸褁。从上诸圣。岂无方便为人。一千七百祖师机缘。尽是控你诸人入处。若要乾坤坐断。逸格超宗。截铁斩钉。不通凡圣。须是没量大汉始得。阴阳消长。日月迁流。焰发冰河。花开碓觜。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总不干诸人分上事。久立珍重。

      除夜小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除夜小参。请师说法。师云。旧岁已随残腊去。新年又逐早春来。进云。时光易变人惊老。岁序循环无了时。师云。也要你知得。进云。古人道。小参谓之家教。还端的也无。师云。笑杀傍观。进云。学人今夜一一请问。师还许否。师云。过者边着。进云。僧问古德。如何是衲衣下事。德云腊月火烧山。意旨如何。师云。满耳满眼。进云。雪窦颂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鴳-女+隹]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还契他古人意也无。师云。前不迭村。后不迭店。进云。和尚颂云。腊月火烧山。一身天地间。昨朝愁已遣。今日且欢颜。毕竟与雪窦是同是别。师云。莫谤山僧好。进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师云。高着眼。进云。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澹湖分岁。对人天说法。还有优劣也无。师云。鰕跳不出斗。进云。腾身直入威音外。不怕阎王索饭钱。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买铁得金。一场富贵。便礼拜 师乃云。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余闰。衲僧家道。我是祖师门下客。百不知百不会。是他向上人行履处。只如赵州和尚道。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与你百不知百不会底。是同是别。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诸人分岁。岂不是知时识节。义出丰年。如今诸方。往往立机立境。向大年尽夜。打鼓小参。侍者烧香。禅客问话。谓之一期事毕。何不向世界未立生佛未具已前。道取一句。令山僧知你是个德山临济下大棒打不杀底儿孙。直饶与么。也未许你在。何故。百年三万六千日。欲觅了时无了时。

      结夏病起小参。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山僧十数日来。寒热交攻。正觅起处不得。何故。身相离故。心如幻故。身相既离。心亦如幻。佛病祖病其体亦然。五祖和尚云。病来又病皮粘骨。抖擞起来无一物。行不成步语声低。鼻孔依然高突兀。五祖老人。与么说话。只能自病。不能病人。既不能病人。当攒簇不得之时。即不能普入众生身中。全众生之病。既不能全众生之病。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大众。九十日内。同此安居。动静寒温。自宜保爱。

      冬至重建寝堂小参。豁开户牖。重新旧日规模。当轩者谁。坐断圣凡途辙。碧眼胡僧罔措。释迦弥勒犹是他奴。灯笼露柱掀眉。文殊普贤权为走使。描不成𦘕不就。扑落非他物。花簇簇锦簇簇。纵横不是尘。逴得便去。山河并大地。踏着便嗔。全露法王身。自古自今。说玄说妙。缁素不分者。如稻麻竹苇。就理就事。变通逸格者。能有几人。伶俐汉没窠臼。知是般事便休。且道知底是甚么事。寒来暑往。阴极阳生。庭前玉树花开早。也胜东山水上行。卓主丈。喝一喝 复举。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汾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汾阳于言下大悟。礼拜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师云。大小首山。龙头蛇尾。有底便道。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拍禅床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除夜小参。拈起一句。便是陈年葛藤。诸人闻得也多。见亦不少。可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虽不可以告人。终难瞒于自己。者条活路。千圣共行。古往今来。摧邪显正。无不从此真实性中流出。岂不见云居舜老夫。爱骂天衣怀和尚。秀圆通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出问云。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老夫云。大众久立。便下座归方丈。秀圆通云。者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所谓隔山见烟。便是知火。至临机应变处。如俊鹰快鹞。搏击自由。诸人若善参详。管取头正尾正。勿谓今日不知又有来日。今年不会。更有来年不觉不知。一处又添一岁。拈主丈云。主丈子也添一岁。卓主丈云。鰕跳不出斗。

      结夏小参。朱明启候。圣制斯临。四海高人。罢摇金锡。言无言而可及。念无念以相应。廓诸佛之妙明。同十方而聚会。所以庞居士到者里。破家散宅。只守现成。绵绵不漏丝毫。直下斩钉截铁。道个心空及第。早是头上安头。更言与他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心同德。大似三家村里不识羞老婆。东搽西扶。要事人相似。有甚么奇特处。只如豁开户牖。万里不挂片云。坐断圆觉妙场。不离平等性智一句。作么生道。蒲团时倚无他事。永日寥寥谢大平 复举。陈操尚书问云门云。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门云。尚书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绢赤轴。门云。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门云。曾闻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书又无语。门云。尚书不得草草。师僧家抛却十经五论。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怪得。师云。云门一句语中具三句。且道从前许多络索。在三句内三句外。诸方商量咸谓。云门有掣电之机。陈操尚书虽则肩横日月。背负须弥。及乎挨拶将来。未免草绳自缚。如斯话会。要见古人。远之远矣。毕竟如何。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下座。

      冬节小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井底红尘蔽日。山头白浪滔天。翻身百草头边。跳出劫初田地。智不到处。切忌道着。入水见长人。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为人。波斯入闹市。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释迦老子与天帝释相争佛法甚闹。云门大师忍俊不禁。来山僧拂子头上。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我笑释迦老子二千年前。不善输机。甘心受屈。当时若下者一着。免致笑杀傍观。毕竟如何。卓主丈云。寒山拾得。

      结夏小参。明当结制。今夜小参。举一两则古人机缘。与诸人商量。非惟截断葛藤。要且显出各人自己参学眼目。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也甚奇怪。只是俗气未除。既是心空归。向甚么处去。无为又作么生学。然则一言易出。驷马难追。若是德山临济门下。棒折也未放过在。所以山僧寻常与诸人道。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直得触目无滞。达得一切法空。正是面前去不尽底。又不见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与么说话。大似将胡狲系在露柱。有甚快活。既出得荆棘林。又须入得荆棘林始得。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然后纵横得妙。左右逢原。转地回天。方有自由分。只如者僧道。与么则堂中上座有长处也。且道是出耶是入耶。云门云。苏嚧苏嚧。也是折锥探地。明眼汉到者里。若作佛法商量。正是平地死人。不作佛法商量。坐在荆棘林里。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曾梦见。十方聚会。选佛场开。长期百二十日。诸人若善参详。明取生佛未具已前。透顶透底。便是没量汉也。阿呵呵。也大奇。摇扇取凉。伸脚打睡。三万六千日。自倒还自起。咄咄咄。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方始到头。是汝诸人。于自己分上事。亦须知有到头时节。若未得到头。直须向前决择。岂不见大随和尚。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具大眼目者。只有一二。且如何是具大眼目者。五祖老人海上参寻十数员尊宿。洎至浮山圆鉴会中。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咬破一个铁酸饀。方得百味具足。遂云。花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阶前斗不休。喝一喝云。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

      解夏小参。一夏九十日。明朝事方毕。修证既无功。光阴尽虚掷。虽然如是。便与么去。也不孤负诸人。岂不见昔有老宿。一夏不与兄弟说话。有僧云。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与么道。隔壁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老宿牢关把断。水泄不通。者僧不善其机。上他钓线。若不得隔壁老宿与他注破。几乎虚度一生。虽然。且道者僧还肯也无。后来雪宝和尚拈云。谁家锅里无一颗两颗。入水方见长人。山僧与么告报。也是官路贩私盐。是汝诸人。须是皮下有血始得。毕竟如何。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复举。先育王夜参云。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话西东。师召大众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只是不得与么会。珍重。

      冬节小参。葭灰未动群阴塞。云物才舒万汇生。村北村南老梅树。一花犹自未分明。是以时节迁流。阴阳消长。添些子不得。减些子不得处。其或多处要添。少处要减。澹湖有口也无说处。是汝诸人。切忌随邪逐恶。大凡禅和家。须得自己眼正。一切时中。不被纤毫境界移换将去。然后通变自由。杀活自在。长也短也。是也非也。生死去来。皆是佛之妙用。所以道。运用与去来。何曾有间隔。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如形影相似。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见汝诸人。若向昭昭灵灵处见得。管取粥足饭足。其或别有商量道。我识得二大老开口动舌明明白白。也是梦里惺惺。云门云。在今天下老和尚。多是师承学解。露布葛藤。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当人若是明去。何不一切临时。大众会么。钵里饭桶里水。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除夜小参。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大众且道。未归底是甚么人。忽有个汉出来道。那一人不曾出入。也许他是个本色衲僧。岂不见临济大师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卓主丈云。换骨洗肠知去处。免教走得脚皮穿 复举。五祖和尚示众云。前回底今日使不着。今日底后回使不着。使不着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自云。错。师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五祖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着。今年底后年用得着。用得着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着高一着。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与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只向它道。若是无孔铁锤。正用得着。

      结夏小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明朝结制斯临。未举西天法令。今夜小参时至。且开东山家筵。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义出丰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俭生不孝。寸钉入木。以大圆觉为我伽蓝。一句当天。八万法门。生死路绝。恁么会得。九十日内。自然水到渠成。别有商量。万煆炉中。试看花飞雪片。正恁么时如何。明明百草头边事。不比杨岐栗棘蓬。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月三百六十时。以年计月。以月计日。以日计时。乘一气之迁流。顺四时而成岁。不觉不知。又是腊月三十日了也。佛眼和尚云。一日日一时时。龙门老心自知。敲冰取火。爱讨便宜。澹湖即不然。作无所作。为无所为。心无所知。无所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多年历日最灵验。分付心王仔细推。与么说话。入理深谈则不无。要见佛眼老人未可在。何也。为他曾见老东山来。且道老东山有甚长处。不见道。贱卖担板汉。贴秤麻三斤。百千年滞货。无处着浑身。携取诗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下座。

      夏前告香普说。向上一路。千圣共行。调达因甚么入地狱。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么𡎺破脚指。打破虚空底人。向甚处安着。此是山僧适来对大众前。垂此三转语。诸人无不委知。只是无一人向山僧未开口已前道得一句。首座虽则下语。终是曲顺人情。明眼人前一场笑具。若是个汉。便好向者里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拗折主丈。向三条椽下。作个洒洒落落无事人去。岂不快哉。既无如是作略。未免向第二义门。为诸人通一线路。古人云。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杳无消息。虽无消息。要且瞒诸人一点不得。何也。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昭临。虚空不能包褁。万象不能覆藏。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许多名字。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元是妄。正体堂堂失却身。与么说话。还得相应也无。兄弟。白日青天。有甚么事。从上佛祖立机立境。千差万别。隐显殊途。只要你实证实悟。于实证实悟处。靠者一着子。直是朝嚗嚗地。所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岂不见大梅常禅师。问马大师。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大梅于言下大悟。径往大梅结庵。二十年影不出山。后有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梅云。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便向者里住。者个岂不是实证实悟。于实证实悟处。靠者一着。能信自心决定是佛。更不别求。僧云。大师近日佛法又别了也。梅云。作么生别。僧云。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家男女。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即佛。且道大梅具甚么眼。者些子说似人不得。大智非名。真空绝迹。功多业熟。职到威成。如月印千江。波随众水。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赵州和尚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时有僧便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有底便道。赵州赤心片片。为物垂慈。殊不知正是浑钢打就。生铁铸成。他明明道。老僧不在明白里。诸人还护惜也无。既不可拣择。又不在明白里。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了。当体解脱。非离真而立处。立处即真。十二时中。要你护惜不可放舍。者僧也不易推究。便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不妨头正尾正。僧云。和尚既不知。因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要识真金。须经敏手。后来雪窦和尚云。赵州倒退三千。雪窦可使一代宗师。要且只知赵州放行。不知赵州把定。大凡参学。须是顶门具眼。自然不肯造次承当。随他颠倒。岩头云。才与么便不与么。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者个唤作无功用大解脱门。后有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厍奴。甚么处是拣择。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雪窦和尚颂云。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于铁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一时裂破。虽然。也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僧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好与掀倒禅床。雪窦颂云。象王回旋。狮子哮吼。无义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是什么说话。也好与一拶。后又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择拣。和尚如何为人。州云。何不引尽者话。僧云。某甲只念到者里。州云。只者便是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孟八郎汉。又与么去。雪窦和尚颂云。风吹不入。水洒不湿。虎步龙行。神号鬼泣。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一对无孔铁锤。者般说话。诸人十二时中。还曾穷究也未。若未曾穷究。切忌向者里东卜西卜。古人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是他本色道流。自然活鱍鱍地。岂肯将古人机缘。配在八识田中。自作障碍。云门云。拈得便用。把得便扑。在今诸方。觅个举话底也难得。好兄弟。如斯理论。意在于何。只要你向古人未屙已前。千圣着眼不及处。坐断报化佛头。直是风凛凛地。山僧自来爱与兄弟东语西话。诸方闻得。往往谓之密室传授。殊不知自有体裁。才见他开口。便知得他心肝五脏。何也。为他自己本分事上。不曾嗄地一声。不能向古人未屙已前着得只眼。所以随语生解。纵使和盘托出。掇向面前。有甚交涉。尝记大慧和尚有云。我便是参禅底精子。山僧早年闻与么道。亦为不平。大抵参禅。到啐地折嚗地断。十方世界。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动静去来咳唾掉臂。无非尽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有甚么精与不精。后来因看大慧广录。见他往荆南谒张无尽一段机缘。方知古人言不虚发。大慧一日与张无尽夜话。无尽云。老夫顷寓居江宁戒坛院。因阅雪窦语。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雪窦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遂掷卷于地云。审如是。临济佛法岂有今日耶。十数年来。诸方往往以予聪明博记。少有知余者。公自江西法窟中来。必辨优劣。试与老夫言之。大慧云。公之所见。正与真净死心符合。近世得此机用。独二老耳。无尽云。真净何谓。大慧云。真净颂云。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无尽云。死心何谓。大慧云。死心道。我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因甚却三日耳聋。还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无尽乃抚几云。不因公举。争知真净死心用处。若非真净死心。难显雪窦马祖。由是相与禅悦法喜之乐。者般说话。久参先德。想己见闻。后学初机。卒难洞晓。山僧因行掉臂。举似一番。百丈再参马祖。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后来雪窦和尚拈云。夫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敢问诸人。大冶精金应无变色。置而勿论。只如张无尽投卷于地云。审如是。临济佛法岂有今日邪。意在于何。如今众中稍蕴知识者。往往便道。无尽大似作家宗师。既会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又须发明雪窦大冶精金应无变色。然后倒行逆施。投卷于地。所谓变通逸格向上提持。是则固是。据山僧见处。又且不然。张无尽满肚文章。要且不识朕闻上古其风朴略。马祖一喝百丈耳聋。正是去却贴肉汗衫。拈却髑髅前妄想。雪窦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可谓本分草料。死心真净据款结案。未称全提。后来无尽亦有颂云。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依旧向语脉里转却。山僧昔年送僧往南屏再参。曾有颂云。百丈参马师。伎俩俱已尽。一喝三日聋。当机须猛省。若谓大冶金。正是佛祖病。所以无尽翁。掩卷未肯信。妙喜天人师。今古眼目正。云庵与死心。提掇事已定。敲唱既双行。节拍颇相应。一举便知音。抚膝始加敬。更有云云。不能尽举。山僧自来鄱阳。未尝不与兄弟切切提撕。终是未曾拈出者一着子。古人有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之说。在今岂不然乎。若是真正本色道流。未尝亏欠。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到者里。提撕也提撕不得。拈出也拈出不得。拟要发言。向甚处下口。纵使休去。还休得么。五祖和尚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𦦨𦦨。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大慧和尚云。参学人向露刃剑上。着得只眼。便是百了千当。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更欲多言。恐无利益。珍重。

      夏前告香普说。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向上一路。列在下风。千圣不传。置之一处。竖起拂子云。看看云门大师来也。一句语具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一时撒向诸人面前。见汝不会。又作死马医去也。虽然也瞒汝诸人不得。忽若三句内三句外。当头一拶撩起便行。三千里外。筑着磕着。便见水底火发。通上彻下。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许多不了事也。虽然。也须实到者个田地始得。古人垂一机示一境。险峻处直是险峻。奇特处直是奇特。若佛若祖。同一元由。乃古乃今。别无二致。兄弟据实而论。自己分上。少个甚么。自是从无量劫来。妄想㳂袭。背觉合尘。日渐月深。不能回顾。以致胶胶扰扰。不得自由。才说自己分上一段奇特大事。如存若亡。纵有百千法门。无量方便。到你面前。只成戏论。不然则起心动念。作意商量。立主立宾。说向上向下。为人不为人。谛当不谛当。及乎搏量不及。计较不成。便飏向无事甲中。谓从上来事不过只是个无孔铁锤。但与么承当将去。到处乱呈懵袋。更不受人决择。殊不知。此事本来成现。不假外求。求而得之。尽是鬼家活计。德山和尚云。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寂而妙。若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者个说话。便是释迦老子。再出头来。经三大阿僧祇劫。勤苦修习。以至入雪山。诣鹿苑。转无上法轮。说三乘十二分教。不过如此。只如毫端不立。本末都亡。心佛众生。境智俱泯。还成自欺否。到者里。须是个斩钉截铁。不顾危亡。撒手悬崖。不拘得失底。然后向无功用。大解脱场中。拈出一机。所谓金刚圈栗棘蓬。使尽大地人。吞透得过。受用自在。方可称为逸群种草。向此门中。与从上列祖。把手共行。始有相应分。岂不见。圆悟。未离蜀时。在讲肆中。已为同辈所推。及至出蜀时。所至诸方无不尽其底蕴。首谒真如喆和尚。欲呈所见。喆云。且歇去。次日复往。喆云。昔有僧问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睦州云。昨日㘽茄子。今日种冬瓜。汝静思之。悟遂静默数月。忽然有省。即以告喆。喆诘之。悟曰。知客在门头。典座在厨下。喆颔之。看他先辈出来。究明此事。大不容易。直是先去佛祖头上立地。然后放身舍命就人决择。何以见得。是他一念确实发起现行。明知三乘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如人说食终不能饱。返照自己真实受用。于一切处。无纤毫渗漏。方为究竟。岂是今日麻缠纸裹。胡乱撑拄道。我曾见前辈来。更不肯退步就己揣摩。还曾稳当也无。后来圆悟又谒黄龙晦堂心禅师。心云。我此间要宗说俱通。一处不明。非吾眷属。只如狮子尊者被害。白乳涌颈。今人唯血出。汝意云何。悟云。乳血果有异耶。心曰。安得同。悟曰。二物从何而有。心曰。伤汝肤乳何在。悟曰。待和尚一锄成井。我亦如是。晦堂笑曰。此后生亦可穿凿。可惜晦堂当时放过。待他道待和尚一锄成井我亦如是。只向他道。山僧功不浪施。当时若下得者一着。免得圆悟波波挈挈。上人门户。如喋屎狗相似。有甚用处。又谒东林总和尚。总曰。路逢达磨否。悟曰。今日获瞻慈相。总斥之曰。汝狂矣。悟私自谓。此平实禅也。次日复往。总曰。人人有一慧日。汝有之乎。悟曰。无。总曰。安得无。悟云。在山南。总可其语。且道圆悟此语。落在什么处。东林既是落七落八。圆悟未免头上安头。则前所谓平实禅者。语不诬矣。是时丛林中有人。不似今日。虽在众中头白齿黄。至竟不知祖师巴鼻。是个甚么。闻知圆悟所历诸方门户。机锋峻捷。辨说过人。有一老宿笑曰。勤川子被禅道裂破肚皮矣。何年得安乐耶。者个便是将圆悟。推向万丈深坑。更挤以石。然后要他苏醒起来。自作活计。圆悟闻之不觉负愧。遂往龙舒谒太平演祖。祖诟骂曰。佛法大事。岂口头声色所至哉。若以机辨为禅。则腊月三十日。涅槃堂里。争奈孤灯独照何。悟色变而去。至金山。因故人有疾。悟授以己见。其人临终。狼狈万状。悟曰。吾辈极头处今败绩矣。古人到者里。论实不论虚。只如圆悟平日所历。诸方宗匠之门。有如是契证。古人渊奥。罔不穷尽。因甚至演祖之室。一旦如贼入空屋。更无一物可称其意。后因入浙。至苏州万寿大病。怖不自持。平日见解。一无所用。乃谓佛鉴曰。太平老人。所谓涅槃堂里禅。今日验矣。岂此老果有异于人乎。不然则何银山铁壁如是之坚也。由是还太平。时演祖已迁海会。祖曰。汝来乎。吾望汝久矣。所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山僧寻常尝谓兄弟曰。必欲究明此事。因缘吻合。自有其时。但辨悠久真实身心。自然相应。看他圆悟。岂不是因缘时节耶。未几为侍者。一日因官人相访。请问法要。祖曰。官人曾读小艳诗也。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若向者里明得。参学事毕。圆悟闻之谓祖曰。此两句亦能发机乎。祖应声曰。麻三斤。才道及麻字。圆悟豁然大悟。时有鸡正啼。乃斥之曰。汝亦会禅耶。乃告祖曰。今日丧却目前机。去却胸中物矣。祖大悦。好兄弟。末后一着。如到牢关。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便是全心即佛。全佛即心。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底时节也。向年有一尊宿。曾见前辈来。一生住大院。点胸不少。尝与兄弟室中举话。不原所自。因演祖应声对圆悟曰。麻三斤。才道及麻字。圆悟忽然大悟。而此尊宿。不知古人舌头落处。将谓麻字便能发圆悟之机。至举话时。只举一麻字。递相印证。直是好笑。掩彩杀人。如此敢称宗匠。更要与人举话在。当时演祖。若举到麻三两字。圆悟因时悟去。后人室中依他作解。亦只云麻三。是何言欤。所谓眼目不明。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当知圆悟悟处。在彼而不在此也。看他谓演祖曰。此两句亦能发机乎。便是百了千当时节。纵使演祖未开口曰麻三斤。圆悟是时亦自如桶底子脱相似。乃至道个麻三斤。胸中碍膺之物。岂不脱然者耶。所谓宗师为人。但除其病。不除其法。声前领旨。犹迷顾鉴之端。句后精通。尚昧识情之表。圆悟碍膺之物。既已脱然。无著快活处。时有鸡正啼。乃斥之曰。汝亦会禅耶。者个便是回干转坤。千圣罗笼不住。透顶透底。独步大方。从上列祖。企仰不及底样子。所谓灵光洞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自后演祖之门。能大其家者。若子若孙。分光四海。犹揭日月。惟圆悟一人。岂易事也。山中兄弟。来此相聚。固是不多。皆江湖抱道之士。既不远数千里。相寻而来。不为他事。二六时中。直须穷究。高庵和尚云。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迫。无征役之劳。于此不坚确精进。成辨道业。他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然此事不在多知多解。只要据实而论。大众会么。举不顾。即差互。坐断上头关。截断千差路。更不着商量。千圣齐却步。喝一喝。下座。

      中夏普说。心不附物。意不停玄。大智非名。真空绝迹。是汝诸人。十二时中。向甚处措足。直下无事。堕在见闻觉知。才涉安排。未免依草附木。兄弟。据实而论。尽十方世界。有甚么物与汝为缘为对。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增一丝毫不得。及至飏向他方世界。无依无欲。离相离名。无去无来。不生不灭。也减一丝毫不得。九霄绝翳。何用穿通。一道神光。未尝昏昧。所以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如王宝剑。孰敢当锋。拟欲抬眸。横尸万里。古人垂一机示一境。至痛快为人处。直是透顶透底。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情未生时。隔个甚么。此亦是一期方便。控你入处。为你未曾及到者个田地。所以有佛有法。有玄有妙。有向上向下。者边那边。自作障碍。旷大劫来不得自由。况此事岂是你赤肉团上心识搏量底事。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微。纤尘何立。云门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若教山僧向上论量。直是无启口处。诸人到者里。亦无立地分。三千里外。道绝人荒。善法堂前。草深一丈。岂是分外。何故。立机立境。不是向上事。扬眉瞬目。不是向上事。竖拂敲床。不是向上事。棒喝交驰。宾主互换。不是向上事。向上向下则且置。即今且只要你将从前伎俩一时截断。使脚跟下空牢牢地。然后将古人机缘密切提撕。毕竟是个甚么道理。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大地山河。全彰海印。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兄弟。时光可惜。不易来此聚头。直须辨一片真实身心。究教彻去。者个唤作生死大事。不是你趁口快图衣食炫声利底生活。𢬵却十年五年。不出僧堂门。无人道你不会。古来尊宿担荷此事。大不容易。不知历涉多少艰难。汾阳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具大眼目。只有一二。自余之辈。不在言也。近来一等兄弟。知识不明。于自己本分事上。无参学分。不能体究。却去𠕋子上做工夫。要资谈柄。错了也。抛却真金。去寻瓦砾。有甚用处。夹山未见船子时。看他所得。岂是寻常。一日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无瑕。可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洎乎被道吾一笑。便乃手忙脚乱。且道那里是他未尽善处。下座问道吾云。适来答者僧话。上座因甚发笑。请为我说。瞻风拨草。为法求人。须是者汉始得。道吾云。不道不是。只是未有师在。盲人指路。岂免傍观。夹山因道吾所指。径往华亭。去访船子。早是七花八裂了也。船子问云。大德住何寺。山云。寺则不住。住则不似。鹭池鹫岭。海甸庵园。甚处有者个消息。船云。不似又不似个甚么。山云。不是目前法。船云。甚处学得来。山云。非耳目之所到。如印印泥。如印印空。如印印水。须是恁么人。方明恁么事。船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铁壁银山万仞高。船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金刚圈栗棘蓬。吞者十万八千。透者如麻似粟。山拟开口。被船子一篙打下水中。鞭长不及马腹。山才上船。船云道道。山拟开口。船又打。得也得也。山因此有省。水中点头三下。俊哉俊哉。船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宁可截舌。不犯国讳。船云。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一个讶郎当。一个福建子。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何不领取前话。船云。钓尽江波。锦鳞始遇。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乃掩耳。不特慎初。亦能护末。然猛虎不食伏肉。坐井岂能观天。当时道吾密之三寸。夹山未免担板过却。大凡参学须贵眼正。者般说话。岂是你长连床上。妄想计较得来。山僧十三上为僧。未尝去村院里过夏。遇着本色宗匠。有师友处。即便放下身心相与体究。二十年来。把人杓柄。不知费了多少盐醋。捱到楚水东头。依旧波波挈挈。一点也瞒诸人不得。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画一画云。百杂碎了也。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大众会么。名不得。状还非。千年常住一朝僧。楚鸡不是丹山凤。喝一喝。下座。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四

  •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at 2018年08月15日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三

      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

      温陵比丘 承宣 集序

      至大己酉冬。师谢事浮佛。明年春云岩东州禅师。辟隆祖塔西之室。以延高致。予得为左右侍。夤夕咨扣。诚有启于心者。一日请曰。宗门大事。自南岳马祖以来。临济德山之后。超宗越格。万别千差。玉转珠回。具存方𠕋。而雪窦禅师。廓天然之智眼。肆格外之玄谈。至于代别拈征。卷舒纵夺。古今以之为最。而学者徒知宗仰。未能鞠其旨归。苟非垂慈开发。昭著厥猷。后学何由洞晓。师曰。宗师家不得已。垂一言半句。贵图直下知归。岂有知解玄妙。许汝领略。学者自无妙悟。不能洞彻见元。承言失宗。滞句迷旨。依他作解。守辙循途。以致临机。罔知所措。然镜无照像之功。空净而已。吾素病密室传授。裨贩古人。不本宗乘。殊为虚诳。子之所请。殆非苟然。第芜陋不足以攀先哲胜轨耳。由是师遂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随得随录。既成巨编。不敢私藏。用广闻见。实予之志也。爰述其由。冠于卷首。至大三年解制日。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山云。你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在。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瞎汉。

      师云。者僧话也未问。德山因甚便打。然则祸不入慎家之门。若是伶俐汉。便见髑髅遍野。雪窦云。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不是射雕手。徒说李将军。

      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与一踏。

      师云。见义不为。何勇之有。

      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头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尔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尔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口*豕]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师云。铿金戛玉。换斗移星。高高峰顶横行。深深海底阔步。不无雪窦老人。要见百丈于喝下大悟。则未可在。且刁刀相似。鱼鲁参差。饭箩里还着得屎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勾在不疑之地。卓主丈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师云。黑牛卧死水。

      举永嘉大师到六祖。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六祖云。夫沙门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雪窦喝云。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再举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代祖师云。未到曹溪。与尔三十棒了也。

      师云。永嘉未到曹溪时。甚生意气。及乎到来。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雪窦虽则向主宾互换处。露出向上爪牙。检点将来。未免填沟塞壑。以主丈划一划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举仰山。指雪师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师云。推倒扶起。有宾有主。买帽相头。长人入水。

      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㘅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

      师云。山僧即不然。树上树下总道不难。且道扶香严。扶虎头。

      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尔口在什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语。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者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师云。无口吃什么饭。雪窦云。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举僧问雪峰。古㵎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到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㵎寒泉时如何。州云苦。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举云。赵州古佛。从此不答话。雪窦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者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师云。是则草偃风行。不是则𦘕蛇添足。山僧道。雪峰赵州。总被者僧穿却了也。何以见得雪峰从此不答话。

      举僧问西堂和尚。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堂云。怕烂却去那。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忽有问山僧。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只向道。一抽三二添四。毕竟如何。高祖殿前樊哙怒。

      举临济示众云。我于先师处。三度吃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一顿吃。谁为下手。僧出众云。某甲下手。济拈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临济放处较危。收来太速。

      师云。宗师一等提持。如壮士展臂。不借他力。若仔细检点将来。未免有得有失。当时者僧待他拈棒。拂袖便行。直教者汉掣电之机。一点也用不着。雪窦云。临济放处较危。收来太速。吃得棒也未。

      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山云。尔只是个无开合汉。雪窦云。雪窦即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尔向鬼窟里作活计。

      师云。二大老。放开把定。总不由别人。子细检点将来。大似以鰕为目。山僧即不然。开也不得唤作掌。握也不得唤作拳。无高无下。无党无偏。

      大元天子国。依旧化三千。

      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主丈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师云。睦州权衡在手。取舍临时。雪窦虽则似镜当台。大似贪观天上。山僧即不然。忽有人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答云。猛虎当路坐。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只向他道。想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

      举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树云。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僧云苦哉。赖值问着某甲。问着别人。即祸生。树云。作个什么。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云。阇黎受戒多少时。僧云。二十夏。树云。大好不见有人。便打。雪窦云。者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

      师云。者僧小出大遇。枣树功不浪施。虽然去不再来。直是报恩有分。只如他道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如今诸方往往作得失论却。噫。无师嚝之聪。难以别宫商之异。有离朱之了。方能辨玄素之殊。乃顾视左右云。者里莫有天然气概底衲僧么。

      举赵州问婆子。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子便掌。州便休去。雪窦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师云。赵州忍气吞声。雪窦以强凌弱。山僧平展商量。敢谓婆子赵州。二俱不了。

      举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雪窦云。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者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掀倒禅床。直饶保寿全机。也较三千里。

      师云。保寿三圣。若要发明临济正法眼藏。须至与么。何故。杀人刀活人剑。

      举僧问无业。如何是佛。业云。莫妄想。雪窦云。塞却鼻孔。又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雪窦云。拄却舌头。

      师云。塞却鼻孔。天清地宁。拄舌头。崖崩石裂。

      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来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浴出。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汉方始瞥地。雪窦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妨人。者僧还同受屈。以主丈划一划云。适来公案且致。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大众拟议。一时打趁。

      师云。雪窦辨龙蛇眼正。擒虎兕机全。检点将来。也是折锥探地。德山既以己妨人。什么处是者僧受屈。还会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举保福签瓜次。太原孚上座到来。福云。道得与你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一片瓜与孚。孚接得便去。雪窦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者。试请辨看。

      师云。孚上座一期逞俊。接得便行。要且不得瓜吃。大小雪窦。弄巧成拙。

      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后错打人去在。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雪窦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师云。赵州浑刚打就。岂惮钳锤。南泉虽则据令而行。未具通方眼目。雪窦云。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举洞山到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甚时离。山云。去年八月。门云。放你三顿棒。山至来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漝么去。山于此大悟。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着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师云。云门一期方便。八字打开。洞山水乳不分。难同荷负。雪窦通身是口。不易分疏。当时若据令而行。总是和泥合水底瞎汉。

      举一僧参马大师。大师划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大师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大师靠却主丈休去。雪窦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主丈。拟议不来。劈脊便打。

      师云。千钧之弩。临大阵正好发机。大冶之金。遇钳锤方增光彩。马大师逢强则弱。老雪窦弄假像真。山僧即不然。入也打。不入也打。拟议不来也打。何故。曾经大海休夸浪。除却巫山总是烟。

      举兴化问克宾维那。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云。不入者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没交涉。化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充设饡饭。至来日斋时。兴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赶出。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致。却须索取者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主丈一时打散。

      师云。雪窦要与克宾雪屈则不妨。只不合索取者一顿棒。以致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后来应庵和尚道。雪窦与克宾维那雪屈。要且无合杀。诸人要会么。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大远在。雪窦代者僧。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师云。长庆大启玄关。者僧死而不吊。雪窦能区能别。有放有收。当时若善提持。免致伎俩俱尽。

      举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大慈便归方丈。雪窦云。大凡扶竖宗乘。须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着。大唐天子只三人。

      师云。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赚杀人。雪窦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劈脊便打。作么作么。山僧识病不答话。口挂壁上。敢有一个动着。动着性命不存。

      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关却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黄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雪窦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个衲僧问雪窦。笑个什么。笑贼过后张弓。

      师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得路便行。雪窦看楼打楼。未具衲僧眼在。

      举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清云。是什么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雪窦云。死水里浸却。有什么用处。侍者问。适来成褫伊。清云无。侍者云。不成褫伊。清云无。侍者云。和尚尊意如何。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雪窦云犹较些子。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者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你三十棒。

      师云。珠穿九曲。镜清固是作家。玉解连环。雪窦不妨好手。山僧即不然。是什么源。其源。𡎺着鼻孔。侍者若问是成褫伊不。云是成褫伊。莫不成褫伊不。云不成褫伊。非惟顺物和光。抑且同生同死。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师云。衲衣下事。万种千般。聊通一线。腊月烧山。翘松[鴳-女+隹]冷金除矿。踏雪人寒珠走盘。难难。剔起眉毛子细看。

      举本仁和尚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人辨得。有个入处。雪窦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贪观天上月。既非声前句后。且作么生入。

      师云。声前句后。本仁欲隐弥彰。放两抛三。雪窦贪程太速。即今声即是声。色即是色。也与汝说。也答汝话。作么生入。

      举云门示众云。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

      师云。世尊先行不到。云门末后太过。雪窦尽其机来。敢谓较三十里。

      举国师三唤侍者。雪窦云。点即不到。侍者三应。雪窦云。到即不点。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雪窦云。瞒雪窦不得。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孤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门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

      师云。国师三唤侍者。青天霹[靂-秝+林]。侍者三应。平地波澜。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雪窦云。瞒雪窦不得。师云。败也败也。云门云。作么生是国师孤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师云。作贼人心虚。云门云。作么生是侍者孤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师云。提水放火。

      复举僧问投子。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垛跟汉。师云。草里走。僧问兴化。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师云。气急杀人。僧问玄沙。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师云。识什么好恶。僧问赵州。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师云。话堕也。僧问雪窦。窦便打师云。棒上不成龙。雪窦复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俱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师云者老汉。前不遘村。后不迭店。拈起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主丈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师云。草窠里觅得一个。有甚用处。又云。寡不敌众。

      举师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如来藏。泉云。王老师。与你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祖云。不往不来者。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窦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着得个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

      师云。王老师告往知来。同心同德。主宾互换。今古历然。雪窦虽则向千圣顶𩕳上。下者一锥。捡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只如道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着得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又作么生。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

      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云。雪窦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

      师云。前五棒如麻似粟。后五棒土旷人稀。你若辨得。自救不了。

      举马大师令智藏驰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闻举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致。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者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师云。然则雪窦要与径山作主。争奈诸方不甘。当时若呈似国师。必然别有伎俩。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师云。草本不劳拈出。又有道。但与划破。师云。鰕跳不出斗。雪窦云。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现。还免得么。师云。有伎俩者免得。雪窦云。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当时马师画出。早自惑了也。师云。舌是斩身之本。

      举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云。者僧不是邯郸人。为什么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师云。穿却鼻孔。换却眼睛。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你道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致。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吃饭么。僧无语。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师云。者僧贪抛香饵。岂知触着鳌头。雪窦步步登高。不觉通身泥水。以主丈划一划云。你诸人总是长连床上学得底。且道法身还解吃饭也无。良久。吽吽。下座。

      举赵州访茱萸。才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过。州云中。雪窦云。二俱作家。盖是茱萸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只是个射垛汉。

      师云。二大老眼辨手亲。箭不虚发。雪窦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举临际与普化去施主家斋。际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际云。太粗生。化云。者里是甚所在。说粗说细。际休去。至来日。又同赴一施主斋。际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际云。太粗生。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际吐舌。雪窦云。两个老贼。吃饭也不了。好与二十棒。棒虽行。且那个是正贼。

      师云。诸方商量总道。二大老向千圣顶𩕳上。十字纵横。阐扬少室家风。揭示灵山奥旨。与么说话。止成念话社家。殊不知。临际只有先锋。且无殿后。普化虽则向剑刃上翻身。性命在别人手里。不是雪窦老人。争见功高汗马。虽然。也是一枚老贼。

      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三角便打。雪窦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有僧问。眉毛为什么不眨上。雪窦便打。

      师云。眉毛未曾眨上。早是蹉过。若更眨上眉毛。蹉过不少也。雪窦云。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入水见长人。

      举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雪窦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者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汉。

      师云。一盲引众盲。

      举岩头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岩头便礼拜。洞山闻举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岩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人口。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惟剿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师云。岩头已是抑下威光。大小德山一向卖峭。若非洞山短处求长。争见花铺锦上。雪窦虽则乾坤坐断。令不虚行。要且未见一手抬一手搦处在。

      举巴陵示众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幡风。向什么处着。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云。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甚处着。有人与巴陵作主。亦出来与雪窦相见。

      师云。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举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若不是老师。洎与庞公答话。士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不管。士云。适来莫怪相借问么。川亦不管。士喝云。者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篮便归。雪窦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道根苦。

      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雪窦弹指三下。

      师云。是即是。只得八成。

      举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尔钵囊里。雪窦呵呵大笑。

      师云。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只是未见睦州在。

      举本生和尚以主丈示众云。我若拈起。尔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尔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知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窦云。者僧也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然虽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师。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也无。复拈主丈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师云。本生拈起也如龙得水。放下也似虎靠山。若非者僧深辨端倪。未免劳而无功。雪窦云。者僧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岩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若据令而行。合打多少。

      师云。雪峰三下。与岩头三掌。还有优劣也无。若缁素得出。便知雪峰岩头见性。非特与他声闻菩萨不同。直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一时列在下风。自然超其宗越其格。其或语不知颠倒。理不识正邪。雷例道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莫道不疑好。

      举太原孚上座参雪峰。至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窦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高竖降旗。孚至来日入方丈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窦云。果然。僧问云门。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么眼。

      师云。雪窦虽善裁长补短。要见雪峰则未可在。何也。当时若不是雪峰。几被孚上座[覤-儿+丘]破。孚至来日上方丈云。昨日触忤和尚。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僧问云门。门便打。师云。粉骨碎身未足酬。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师云。着甚死急。诸人要识孚上座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举安国问僧。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䔧之园。我要个语具得失两意。僧竖起拳云。不可唤作拳头。国云。只为唤作拳头。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

      师云。要明向上钳锤。还他本分衲子。者僧竖起拳头。正是依草附木。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只为唤作拳头。

      举僧请益云门大师。玄沙三种病人话。门云。你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主丈便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僧于此有省。雪窦便喝云。者盲聋喑哑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竖拂不管。教近前又不来。还会么。不应诸方还柰何得么。雪窦若不奈何。尔者一队驴汉。又堪作个什么。以主丈一时打趁。

      师云。诸方既不奈何。雪窦更是懡㦬。如今有般汉。刺头入胶盆。木见拈槌竖拂。他便瞬目扬眉。忽若放两抛三。便乃拏云攫浪。问云会么。云某甲是某州人事。可谓金沙混杂。玉石俱焚。邪正不分。过由鞭影。蓦拈主丈云。看看。主丈子穿过诸人髑髅。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者边来。雪窦云。钝致煞人。僧问赵州。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州曲躬叉手。雪窦云索盐奉马。

      师云。雪窦也是方木逗圆孔。忽有人问山僧。王索仙陀婆时如何。答云。者漆桶。且道。与香严赵州。是同是别。具眼者辨取。

      举鼓山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一口剑。时有僧问。承和尚有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山云。拖出者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打迭便行。山至晚问首座。问话僧在否。座云。当时便去也。山云。好与二十棒。雪窦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虽如此。若子细点检来。未免一时埋却。

      师云。鼓山好一口剑。争奈柄𣠽在者僧手里。雪窦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是自伤己命。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和尚问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我不领话。尔不领话。雪窦云。堕也堕也。复云。者葛藤老汉。好与划断。拈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师云。者老汉。问话也不了。雪窦云。堕也堕也。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雪窦云。藤条未到折。因什么只与四下。须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大禅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 条。天下大禅佛参。山云。打钟着。禅便走。雪窦云。者汉虽见机而变。争奈有头无尾。

      师云。者汉探头太过。不知身在网罗。仰山打四藤条。也是应病与药。雪窦云。藤条未到折。因什么。

      只打四下。黄连未是苦。黄檗好为邻。

      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云。前面是虎。沙云。是汝。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前面端的是虎。

      师云。要与人天为师。莫问是汝是虎。与么说话。粘皮缀骨。有甚了时。山僧敢道。大小玄沙自救不了。

      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行脚僧经过。谓庵主云。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拜。主云。非但南泉。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令赵州去看。州见便礼拜。主不管。州从西过东。主亦不管。州又从东过西。主亦不管。州云。草贼大败。拽下帘子便行。归举似南泉。泉云从来疑著者汉。雪窦云。大小南泉赵州。被个担版汉勘破了也。

      师云。赵州一期逞快。争奈事出急家。大小雪窦。话头也不识。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雪窦云。曾有僧问雪窦。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

      师云。雪窦若无后语。未免打入漆桶队里。

      举岩头雪峰钦山到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山云。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拟议。德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云。是即是。打我太煞。岩头云。尔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雪窦云。诸禅德。钦山致个问端。甚是奇特。争奈龙头蛇尾。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尽行。雪峰岩头总是涅槃堂里汉。

      师云。曾闻雪窦是作家宗师。善能提唱古今。光扬宗眼。子细检点将来。大似压良为贱。当时钦山被打。岂不是退己让人。若是捋虎须。天皇龙潭一宗。岂有今日耶。山僧爱喜不爱嗔。敢谓雪峰岩, 头较三十里。

      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般若体。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云兔子怀胎。雪窦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贴邦家。若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

      师云。者老汉。要且无出身之路。好与二十棒。雪窦虽则同生同死。有放有收。也是子承父业。

      举乌臼因玄绍二上座到。臼云。二禅伯近离甚处。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你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雪窦云。宗师眼目。须至恁么。如金翅劈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主丈不知颠倒。只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

      师云。驱耕夺食。乌臼本分宗师。打凤罗龙。雪窦天然敏手。虽然。若总与么。临济一宗。扫土而尽。

      举僧辞大随。随问甚处去。云峨眉礼拜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僧𦘕一圆相。抛于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雪窦云。煞人刀活人剑。具眼底辨取。

      师云。者僧往峨眉礼普贤。无端被大随辊入草窠里一上。云门无风起浪。雪窦平地戈矛。虽然今古传扬。必竟不曾圆却此话。敢问诸人。且道大随将贴茶与者僧。作什么。

      举雪峰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僧云不敢。峰云。争解与么。来僧云。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峰云。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云。者漆桶。僧无语。峰却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着到。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峰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是什么。被他道者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峰云。我与么及伊。你又道据款结案。他与么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么时节。其间有得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药。雪窦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气相合。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毒药醍醐。千载龟鉴。还会么。者漆桶。

      师云。宗师家一挨一拶。丝来线去。固是寻常。若不是镜清。便见分疏不下。雪窦云。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棒上不成龙。

      举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举到盐官。官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闻举云。盐官是作家。雪窦云。三个也得。

      师云。把手拽不入。

      举云门问新罗僧。你是甚处人云新罗人。门云。将什么过海。云草贼大败。门云。为什么在我手里。云恰是。门云。一任𨁝跳。雪窦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者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打。

      师云。雪窦气势甚大。其奈者僧是惯战作家。云门弱处逢强。争免冰消瓦解。

      举北禅问僧。近离甚处。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我手里。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者僧不甘。随后趁出。雪窦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者僧么。只解瞻前。不能顾后。若在雪窦手里。棒折也未放在。

      师云。宗师为人。如倚天长剑。孰敢当锋。者僧既是不甘。北禅还同莽卤。雪窦虽则入泥入水。未免劳而无功。

      举睦州示众云。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大众回首。丈云是什么。有什么共语处。黄檗和尚。大众方集。以主丈一时打下。复召大众。大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雪窦云。说什么犹较些子。直是未在。若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铁槌。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古今。乾坤把断。蓦拈主丈云。放过一着。

      师云。曾闻睦州担板。果然只见一边。雪窦云。说什么犹较[此/且]子。直是未在。明眼人难瞒。山僧者里。众集乃召大众云。退后退后。众拟议。拈主丈云。三十年弄马骑。却被驴扑。

      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尔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玄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漝么道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尔不得。雪窦云。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

      师云。我得尔不得。骑贼马赶贼。拽脱鼻头绳。水牛也不识。只如雪窦道。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又作么生。良久云。争即不得。

      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众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轮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地。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别处容和尚不得。

      师云。雪窦虽则见机而作。争奈诸方老宿高价相酬。已属别人了也。山僧即不然。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且待别时来。还会么。牛头南马头北。

      举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还有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虚云。莫错打某甲。茱萸休去。雪窦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趁出。

      师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虚空钉橛。忽有个汉出来道。虚空是橛。且作么生祗对。冰棱上走马。剑刃上翻身。是我寻常用底。若也放过。你者一队瞌睡汉。向甚处摸索。以主丈一时打趁。

      举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见了。具说前事。夹山问。未审那个亲那个疏。梅云。一亲一疏。山又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夹山至来日又问。未审那个亲。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云。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雪窦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若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师云。夹山通身是眼。不辨亲疏。雪窦好肉剜疮。争免傍观者哂。山僧道。当时失却便休。管取辉天鉴地。

      举僧问保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窦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子。

      师云。说什么较些子。直是未在。山僧道。若要作雪峰弟子。须是礼拜者僧始得。何故。日月易流。

      举僧问长庆。羚羊未挂角时如何。庆云。草里汉。云挂角后如何。庆云。乱叫唤。云毕竟如何。庆云。驴事未了马事到来。雪窦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此/且]子。复云。一般汉。设使羚羊未挂角。也似万里望乡关。

      师云。雪窦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大小长庆。答话也不了。雪峰山里。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还曾梦见也未。

      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同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同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瞒人自瞒。若点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师云。问既不同。答亦有异。因甚如此。巴陵见云门。睦州见黄檗。

      举赵州示众云。今夜答话去。有解问者出来。时有僧出。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引得个墼子。法眼和尚遂乃举问觉铁觜。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人去得。时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尔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雪窦云。伶俐汉。闻举便知落处。然虽如此。放过觉铁觜。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什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师云。老赵州。寰中独据不动一尘。忽然重整戈矛。便见风行草偃。直得尽大地人冰消瓦解。觉铁觜云。如国家拜将。甚人去得。云汝去不得。师云果然。法眼云。我会也。师云。识什么好恶。雪窦云。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师云。若不酬价。争辨真伪。

      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师云。耽源大似当门狮子。凛凛神威。大小马师。元来小胆。雪窜云。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谁道不惊群。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山云。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山插下锹子叉手而立。沩云。南山大有人刈茅。山拈得锹子便行。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与踏倒锹子。镜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问明招。古人意在插锹处。叉手处。招唤某甲。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雪窦云。诸方老宿咸谓。插锹话奇特也。大似随邪逐恶。若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

      师云。诸方老宿与么提持。虽则洞彻渊源。要见沩仰父子相投。言气相合。则未可在。玄沙云。我当时若见。即踏倒锹子。师云。识法者惧。明招唤僧。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云。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师云。千年田八百主。

      举玄沙问僧。近离甚么。僧云瑞岩。沙云。瑞岩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醒醒着。他后莫受人瞒。沙云。一等是弄精魂。甚奇怪。却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岩迁化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雪窦云。苍天苍天。

      师云。玄沙巧尽拙出。雪窦直处成迂。山僧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今还唤得应么。但云诺诺。待他拟开口。拂袖便行。非惟剿绝玄沙问头。亦使瑞岩老人千载之下观光有在。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船。雪窦代云。久向雪峰。待者老汉拟议。拂袖便行。其僧当时无语。归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此语。峰云。此不是尔语。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师云。雪峰好二十棒。当时待者僧无语。便寄与覆船。却较些子。及乎再来。后二十棒。合是雪峰自吃。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

      举德山圆明示众云。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雪窦云。什么处见俱胝老。热则普天普地热。雪窦云。莫错认定盘星。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甚么处得一指头禅。

      师云。武帝求仙不得仙。王乔端坐却升天。

      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什么处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云和尚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师云。者老汉。已是葛藤不能折合。还知宝应落处么。僧拟议。劈脊便打。若是个伶俐衲僧。便可全身担荷。光耀藂林。令既不行。千古之下。争免雪窦检点。良久召大众。众拟议。拈主丈云。什么处去也。

      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二老宿。总未得剿绝。作么生道得剿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你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雪窦云。俱忘未忘总由我。保福因什么道未得剿绝。酌然能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道。免得长庆在鬼窟里。雪窦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师云。俱忘未忘。灼然未得剿绝。大小长庆。放过保福。当时待他道作么生得剿绝去。但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教他保福进且无门。退亦无地。直饶雪窦。要免长庆在鬼窟里。且缓缓。

      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雪窦云。者汉生前莽卤。死后瞒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

      师云。即此物非他物。老大梅可谓惺惺。雪窦云。者汉生前莽卤。死后颟顸。出三界二十五有去也。

      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你相见了也。乌石岭与你相见了也。僧堂前与你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窦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见雪峰把定。忽有个衲僧出问。未审雪窦作么生。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还有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底衲僧么。良久云。担板禅和。如麻似粟。

      师云。雪峰把定处。二大老固是不知。当时若问雪窦。未审作么生祗对。如今师僧。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山僧者里。莫有别机宜识休咎底衲僧么。卓主丈云。三十年后。

      举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至来日。州扫地次。大慈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扫帚。呵呵大笑。雪窦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师云。前来笑与后来笑。较三千里。雪窦云。大慈还识么。识得也较三千里。

      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掌钵至法堂上。雪峰见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回。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岩头密启其意。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岩头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只得三年。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雪窦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有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师云。德山被岩头一拶。已是去死十分。何待三年后方始迁化。岩头密启其意。诸方咸作奇特商量。山僧如眼见鼻头。敢谓德山只解瞻前不能顾后。雪窦云。德山大似无齿大虫。好手鉴不出。诸人要会末后句么。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举雪峰一日见猕猴。乃云。者猕猴。各各背一面古镜。三圣便问。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雪窦云。好与二十棒。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

      师云。大众且道。三圣将错就错。雪峰将错就错。若也辨得。二十棒放过。也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还我话头来。

      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到净瓶。云却安旧处着。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古佛过去久矣。云门大师道。无朕迹。雪窦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大忙生。

      师云。云门可谓光前绝后。大小雪窦。错下名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有什么屎朕迹。

      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皆不相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洞山深肯。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将去。

      师云。与么则者僧得他衣钵了也。且道还有分付处也无。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山僧道。若不将来。争知是瞎。者里参见祖师了。三十棒自领出去。

      举僧问投子。依稀似半月。仿像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子云。道什么。云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子云。闲言语。雪窦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点检来。直是天地悬隔。才问。便和声打。

      师云。雪窦只知投子把定。不知投子放行。直饶检点将来。也是泥里洗土。

      举洛浦久为临济侍者。到夹山问。自远趍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阇黎。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无对。山便打。雪窦云。者汉可悲可痛。钝致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不解语。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窗下安排。

      师云。夹山说道理即不无。争奈不能塞断人口。何也。不见道。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还会么。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二十棒。者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师云。雪窦和泥合水。与二十棒即不无。若要扶竖雪峰。驴年也未梦见在。虽然。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举伏牛为马祖驰书。到国师处。国师问。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是佛。国师云。是什么语话。良久再问。更有什么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代云。当时便喝。牛却问。和尚此间如何。国师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雪窦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师云。国师前头也好与一拶。后头也好与一拶。雪窦云。见之不取。千载难忘。喝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

      举玄沙问镜清。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你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则未在。雪窦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只向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

      师云。镜清被玄沙热瞒且置。只如雪窦与么道。还契得他玄沙也无。拈起主丈云。你诸人从江西湖南两浙来。见主丈但唤作主丈。行但行。总不得动着。

      举先报慈问僧。近离甚处。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你试作狮子吼看。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窦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点检得么。

      师云。雪窦能区能别。纵夺可观。检点将来。也只扶得者僧。要且未见报慈在。山僧当时若作报慈。你试作狮子吼看。拟开口。劈眷便打。者僧若是真狮子儿。善能哮吼。其或不然。管取跳不出。

      举船子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雪窦云。者汉劳而无功。忽若云门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作么生免此过。良久云。莫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

      师云。将谓者老汉有多少奇特。拈主丈云。祖师鼻孔在者里。得也。锦鳞红尾满载歌谣。不得也。明月清风一竿修竹。总不恁么时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

      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绕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与擒住便喝。是谁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师云。投子一言半句。不可道无在诸方。只是不通检点。僧云。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水不可借路。雪窦云。是谁不甘。穿过鼻孔。若跳得出。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举祖师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雪窦云。主丈子是尘。有甚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上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着。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

      师云。雪窦尽令提纲。争奈事不孤起。山僧即不然。主丈子是尘。觉亦不可得。还会么。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举古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忽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主丈。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主丈。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

      师云。者老汉。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眼里着不得沙。耳里着不得水。什么处是无事道人。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者般汉。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后遇着本色衲僧。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人中一人受救。具眼者辨取。

      重拈雪窦举古一百则。因温陵宣首座有请而作。非所谓妄拟前修图夸后学为自得也。昔卍庵尝谓。拈颂之作。始于汾阳。暨雪窦宏其音。显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后之作者。驰骋雪窦。不顾道德之奚若。务以文彩焕烂。相鲜为美。使后学不见古人浑淳大全之旨云云。然道德悬远。弗逃先圣之讥。文彩相鲜。决非愚事。惟径截省要处。揭示直指之传。恐无愧于抑扬云尔。时。

      皇庆壬子孟夏休居叟书于开元娑罗室。

      法语

      示海首座省母

      父母未生已前。便有报德酬恩一句。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如日月之明。如虚空之广。虽千佛出兴相共赞扬。止是明建立边事。若欲窥其涯涘。辨其端倪。鞠其旨归。穷其蕴底。经无量劫。止益疲劳。入海算沙。有何利益。是故从上若佛若祖。乘大愿轮。游人间世。最初一着。莫不一一用金刚正印印定。然后无差。脱略万缘。等观三世。无有我人众生分别影响之异。然后示以生死涅槃。舍身受身。出此没彼。所谓种种幻化悉生我心。犹如片云点太清里。殊不知。我王库内寔无是刀。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此言极为切要。怜悧汉。才闻举着。便可如白衣拜相。更不循途守辙。历涉阶梯。然后转向那边。回天关立地轴。掀翻圣凡窠窟。截断生死根株。无一法不是真乘。无一物不为妙用。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已前鼻孔。落在甚么处。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么处。孚上座不肯。乃云。你问我。鼓山理前问。孚上座但摇扇而已。信知此事己眼洞明。脚跟下虚豁豁地。拈将出来。迥然殊特。只如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么处。若向者里着得只眼。便见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亦乃如十日并照。目前万象森罗。四圣六凡。长短纤洪。瞒他一点不得。直饶孚上座不肯。也是抱桥柱澡洗。若更向摇扇处卜度。以当向上宗乘。转没交涉。个事如红炉片雪。直是无一丝毫。犹恐坐在无魂必死之地。何况有佛有祖。有冤有亲。有恩可酬。有德可报。纵经尘劫。欲知父母未生已前鼻孔落处。终莫能得。毕竟如何。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

      示机侍者

      古人流通佛祖言教。垂示后学。有抽钉拔楔解粘去缚之妙。至于周旋返覆逸格变通。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岗。而寿后世者无他焉。盖欲脱去情执胜负知见解会。置人于空劳劳净裸裸洒洒落落无为无事大解脱之场也。今则不然。动有所碍世智聪利者。有辩强自胜之殊。枯木寒灰者。堕寂默驰求之异。观其措置。靡不自谓从上爪牙。殆乎临机应变。触境遇缘。未尝不是黑山鬼窟下活计也。此事决非造次。要在当人领略时灼然谛当。然后二六时中。无丝毫渗漏。方可就人决择。尚恐为知解风所吹。其珍蓄宝秘。不肯放舍。为将来大病。况根本不实。造诣未至。而欲究明斯事。何异蚯蚓之舞。欲升烟云而变化。其可得乎。看他马祖百丈黄檗临济。的的相承。潜符密契。显示此个法门。直是险峻。至于临机八面独脱无依。所谓周旋返覆逸格变通。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岗者。岂徒云哉。

      示性上人

      赵州狗子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此五祖老人。向生佛未具已前。孤迥迥峭巍巍处。单提者一着子。务要绝罗笼脱知解。以自证自悟为期。岂浅近浮习驰骛言语立机立境者。仿佛于其间哉。近时以来。多不本所自。惟只向情意识卜度。所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如今若要易见。但于脚跟下。洞照自己本分一段灵光。父母未生已前常炟赫地。至于今日。何曾昧却丝毫。古人云。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与么说话。岂不是龙驰虎骤。香象渡河。独脱无依。威德自在者也。

      示本禅人

      道本无言。言言见道。法无所著。处处皆真。乃从上佛但之徽猷。非今时浅根之窠窟。务要存心确实。于二六时中。以透顶透底彻骨彻随为期。则悠久自然成辨。是他上根利智之士。初无他术。但能一刀两段。直截无疑。全体承当。了无依倚。然后指挥佛祖。排斥众魔。吞烁乾坤。随处建立。更不寻枝摘叶。带水拖泥。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所以麻三斤干屎橛。杖林山下竹筋鞭。楚王城畔东流水之类。是皆破妄缠出见刺。超名相离垢染。绝解路去情执之要径也。

      示慧禅人

      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此岂离言说而求其根本充实。理地精至而纯一无杂哉。要在猛利一径截断。然后将古人言句密切提撕。毕竟是什么道理。所谓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与么会得。一大藏教无一法可当情。德山棒临济喝。飏向粪扫堆头。全体是个大解脱人。何处更有情量境界差别机缘。透脱不透脱耶。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

         示慧禅人

      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说即不无。了即不可。须知道三世诸佛是未了底。六代祖师是未了底。天下老和尚是未了底。与么会得。好一员无事衲僧。只如尽乾坤大地草木丛林。尽是千佛一数。且道是了耶不了耶。衲僧家到者里。直得机如掣电。眼似流星。撩起便行。卒摸索不着。所以从上诸老宿。拈一机示一境。无非向生佛未具已前。单提者一着子。务要存心直截。不在多端。才涉思量。即成窠臼。岂不见临济侍德山。山云。老僧今日困。济云。者老汉寐语作什么。德山拟拈棒。临济便掀倒禅床。二大老如奔流度刃。不犯锋芒。截铁斩钉。岂容拟议。如今诸方商量。只管说照用同时。宾主互换。咄。白日青天。切忌寐语。

      示念禅人

      道无迷悟。法离见闻。直下承当。犹存窠窟。若要乾坤坐断。应须撒手悬崖。从教铁壁银山。管取当头裂破。脚跟下稳实。手面上玲珑。至觌面临机之时。着著有出身之路。是故从上老宿。提持个事。深不容易。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德山到龙潭。吹灭纸烛。便云从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雪峰问玄沙。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是皆一一契证。若佛若祖。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妙。此道荒凉。无甚今日。年来师僧看不上眼。十年二十年。出藂林入保社。名字行脚。本非正因。其间一个半个。稍若知非。无非影响相承。被人挨拶将来。便见冰消瓦解。间有乱呈懵袋。问渠。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意旨如何。便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烛。因什么便道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答云脚跟下黑洞洞地。雪峰问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时如何。对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如斯见解。凌辱宗风。未能一念回光。一味食人涎唾。若解顿忘知见。洞彻渊源。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与他老宿把手共行。二六时中。全体是个大解脱人。纤尘不立。凛凛孤危。不受差排。岂容近傍。便见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身心一如。身外无余。从教千圣出来。直是构他不着。

      示与禅人

      五祖和尚云。山僧十数年。海上参寻数员尊宿。自谓千了百当。及至浮山圆鉴会中。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咬破一个铁酸饀。直得百味具足。且饀子一句作么生道。花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以向阶前斗不休。者老汉。悬羊头卖狗肉。彻骨风流。熏天臭气。籍没临济家私。凌灭杨岐宗旨。致令后代儿孙。不能直截根源。惟务寻枝摘叶。所谓禾黍不阳艳。竞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者。是也。如今诸方商量便道。鸡冠花诗。即是饀子一句。谓之天然标格。绝世提持。全明向上爪牙。彻证佛祖巴鼻。或谓不是饀子一句。一味佯聋诈哑。指柳骂桑。得路便行。不循途辙。不然则二俱不涉。谓之独弄单提。栗棘金圈。抛来掷去。显临济无位真人。提杀活金刚宝剑。是皆钻龟打瓦。意识搏量。摸象众盲。异端竞起。如今若要易见。但向五祖百味具足处。直下觑破。自然伎俩忘心路绝。全心即佛。全佛即心。非惟坐断五祖舌头。抑可与三世诸佛六代圣人天下老和尚。同一心知。同一眼见。七出八没。独步大方。如师子王得大自在。其或不然。但看今年二三月。满城开遍牡丹花。

      示见侍者

      佛祖大事。有志之士。决欲究明。其所禀器质。迥然不同。才出头来。便知生佛未具已前一着子。自证自悟。自作为自建立。未尝有毫发许道理从外来也。五祖和尚云。十二时中。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此言极有深旨。所谓须弥山者。即是生佛未具已前一着子也。德山未到龙潭时。早知有此一着。才入门。未曾相见。便云。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见。浑钢打就。生铁铸成。无过此语。龙潭云。子亲到龙潭。者个便是将德山向平地上掘坑埋却。且不惊天动地。若是透不过底。直是碍塞杀人。又何用夺鼓掣旗。展剑刃上事。然后谓之明杀活也。至于吹灭纸烛。豁然大悟。烧却疏钞。出大言牌。是皆熟睡饶噡语耳。后至沩出。着草鞋背法堂便去。又是第二头矣。一日小参不答话。有云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便打。德山云。汝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德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若不知有者一着子。又焉能如此疾𦦨过风不容拟议者耶。雪窦云。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底瞎汉。雪窦天然气概。逸格提持。惜乎不辨来风。非惟不识者僧。抑亦蹉过德山不少。虽然。参学人切忌向者里钉桩摇橹。见侍者来自新罗。妙龄英发。险阻艰难历涉殆尽。孜孜为道愈笃愈勤。其所守确乎不可[托-七+友]也。访子于隆祖塔。左以己事见扣。然宗门大事。赖有力者相与扶持。古人有虽老不敢宁居逸体。惟谈禅病以警来蒙之说。予智识荒凉。岂敢妄攀先哲。因其来问语意至诚。不得不为覼缕也。

      珍藏主自庵说

      珍藏主。以自庵为称。求说于予。予固无舌而不能说也。然无舌而说。岂万象森罗摐然在吾耳目之间。而能替吾说耶。夫自庵者。盖自己清净广大虚彻灵明。盖天盖地。包含法界。本有之庵也。故能以生死涅槃真如佛性为关钥。三界二十五有为户庭。十八处为堂奥。四大五蕴为家具。要在当人于二六时中。与一切人把手共行。出入无间。常时虚豁豁地。则通上彻下。直截无疑。稳坐家堂。受用自在。岂复上他门户。别有对待。而使吾行住坐卧。不能确实哉。石头和尚云。庵虽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体解。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闻之必生怪。原其古人所自。必欲后人传持佛祖正命之道。不愁无佛。但愁无众生也。众生与佛是一是二。居此庵者。为吾辨之。

      重刊汾阳和尚语录疏

      昔风穴和尚谓首山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观此一众。虽敏者多。见性者少。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舍。风穴高提祖印。向千圣顶𩕳上。下者一着。不妨险峻。其奈首山言前领旨。格外明宗。直下承当。不存毫发。洎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而首山宏机捷出。拂袖便行。如渊之深岳之耸。所谓唱愈高而和愈峻也。汾阳禅师。出首山之门。弄西河狮子。奋出窟爪牙。哮吼一声。群魔屏迹。梵僧请法。即为敷扬。戛玉铿金。超闻离见。六人大器。具在典章。耀古腾今。藂林标格。家法来从有自。正音其可无传。在昔固已刊行。岁久遂成湮没。天台子聪藏主。灵机夙契。宗匠亲承。慨祖室之长冥。惜真风之不振。握骊珠拟澄沧海。执慧斧欲伐邪林。募缘重刊。垂惠后学。余嘉其志。故发绪言。希闻见而乐从。庶有光于祖道也。

      示梵藏主

      大力量人抬脚不起。开口不在舌头上。明眼人落井。此是松源老祖。向千圣着眼不及处。捩转面皮。直教尽大地人寒毛卓竖。自古自今。多少人向者里窥[覤-儿+丘]无由。未免东卜西卜。殊不知抛却自己家珍。去寻瓦砾。及至入般涅槃。自知平生做尽伎俩。百丑千拙。无著惭愧处。却云。兄弟久聚。正路行者有之。而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沈。痛哉痛哉。此又是第二头矣。先育王云。你若是个一刀两段底汉。黑豆法有甚难用。智门和尚云。黑豆好合酱。只者便是。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参学人到者里如何着眼。自非心机路绝。照用都忘。动静施为浑成大用。未免容易了却。所谓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风规。亦今时枢要。当头坐断。左右逢原。妙用纵横。透顶透底。虽然如是。大力量人因甚么抬脚不起。开口不在舌头上。在甚么上。明眼人因甚么落井。直饶不动口不摇舌。不作伎俩。一一缁素得来。我更问你。作么生是黑豆法。

      示岩维那

      言无言言。行无行行。修无修修。证无证证。会者近尔。迷者远乎。此是释迦老子。在鹿野苑中。为五比丘。初说四谛法也。后之学者。读之甚多。会之甚少。会而行之亦复少矣。然而禀质昏昧。习性怠堕。固不在言。天资明敏。理地精至者。动有所碍。此病非特今时有之。古之英特超诣之士。未尝不堕斯辙。阿难多闻。不证无漏。鹙子满智。未彻法源。至于黄梅七百高僧。世智辩聪。俊伟奔轶。莫不有之。及乎呈偈投机。遂有不识字行者。信口发言。倩人书写。有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之句。惊动一时。然亦不知说何法也。及至夜半传衣。而七百高僧疑情未决。竟欲夺取。遂至大庾岭头。而明上座最先及之。卢行者以不思善恶本来面目之语诘之。而明上座因时发露本地风光。方知密意不从人得。若以明公之博识远见。名称普闻。尝为七百龙象所推。较之卢行者不识一字。何止霄壤之远。然圣贤示化。由本愿力。随众生心。现殊胜事。当稳显不测之际。而成就此无上最胜第一义门。决非细事。况此事不在心机巧智。只要根本充实。以彻证为期。然后遇着本色宗匠。不近人情。施以恶辣。自然成办。然后奋大机显大用。向千圣顶𩕳上。揭示不可示之宗。提持不可持之要。直下如生铁铸就。虽千佛出兴。要且移换他一丝毫不得。德山和尚云。毫𨤲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与么说话。可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正体堂堂。纤尘不立。如今若要直下无疑。不用如之若何。便请一时领取。若更问道领个什么。我也救汝不得。

      楞严经授天锡郭山长

      天锡山长郭公。为鄱江椽吏。去湖寺密迩。与予为方外友。凡过从亹亹言论。至情真义笃处。必脱略边幅。能以吾佛祖无上妙圆之道。增益重信。开发正见。在尘劳中。不与万法为侣。真大丈夫也。况渊才雅思。卓冠古今。悉自天禀。又非时辈所及。尝谓之曰。士大夫去古既远。不能深造远到。良由一念迷妄。背自本心。流入诸趣。于一切违顺境界差别因缘。透脱不行。自作障难。是故世尊在室罗筏城。住大精舍。直授阿难首楞严王具足三昧。揭示此心真实虚妄。如大日轮升大虚空。使一切有情无情。无不睹其清净光明。彻证此心不生灭地。然而此经传至中国。几数百年。自非夙习大乘。则不能信受。观公所存。若合符节。妙圆超悟。正在斯时。果能探赜精通。超情离见。然后逢缘遇境。管照一如。所谓在家菩萨。与裴相国杨大年李驸马辈。同入清净无为法性海中。转化有情。利行一切。不为虚出头也。予既授此经。复书此以勉其进。

      示启侍者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从上佛祖言教。到者里一时裂破。古今净尽。物我俱忘。如斩一缕丝。一斩一切斩。千劫万劫不坏不移。然后无丝毫过患。便可回天关转地轴。向千圣顶𩕳上。拈出一机。万灵仰望不及处。拶出父母未生已前面目。直是风凛凛地。方可称为大解脱人。脚跟下十字纵横。绰绰然有余裕也。前圣后圣建立门庭。例皆如此。近世学者。不本宗乘。向外驰求。自为虚诳。及乎歇得驰求。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未能转向那边。至竟还成莽卤。从上来事。尽有生涯。睦州和尚云。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悬崖撒手。正在斯时。才涉思量。即落第二。者里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十二时中。随分着衣吃饭。便是没量大人也。

      示侍侍者

      从上来事。不异如今。但了目前。别无他解。目前不了。便见纷纭。隐显殊途。千差万别。必欲究其旨归。何异守株待兔。是故若佛若祖。提持个事。惟大智方明。至触境遇缘。靡不成现。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到者个田地。正好退步就己揩磨。虽不动地惊天。直是欺贤罔圣。岂不见雪窦和尚云。明眼人没窠臼。我且问你。各从临济德山下来。棒喝向你不能施。语言向你用不着。我既如是。你合必然。作么生露个消息。令雪窦知你是个风吹不入汉。雪窦全机出没。独弄单提。检点将来。正是就地弹雀。决要做他云门直下儿孙。欲露个消息。然后知是风吹不入汉。政不必问人也。毕竟如何。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示俊禅人

      藂林凋弊。此道荒凉。提待佛祖向上纲要。固难其人。大心衲子。于日用现行。常存正念。必欲寻师决择。直到不疑之地。尤不易得。是故从上若佛若祖。单提个事。只贵目前。才涉思量。便没交涉。所以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到者里。坐断报化佛头。直下无第二念。所谓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是皆不得已而为之。见人不会。又来下面着个注脚云。若能杀人不能活人。此人有眼无耳。若能活人不能杀人。此人有足无目。全机不动。觌面相呈。直截根源。壁立万仞。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三

  • 古林清茂禅师语录 at 2018年08月15日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二

      饶州永福禅寺语录

      饶州路崇报禅寺住持嗣法小师应槐编

      师于延祐二年十二月初六日。就平江路天平松下受请。升座。僧问。干木随身。逢场作戏。学人上来。请师答话。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如是则一言该万象。无处不流通。师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进云。昔日汾阳禅师不肯出世。石门聪和尚排闼而起。此意如何。师云。倾尽此时心。进云。可谓无心行乐易。荷法得人难。师云。三日后看取。进云。今日和尚。韬光晦迹松下闲房。永福专使三请。毕竟与古人是同是别。师云。它家得自由。进云。恁么则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去也。师云。天阔地阔。进云。临行一句。还许学人道也无。师云。何不领话。进云。摘杨花摘杨花。师云。紧峭草鞋。僧礼拜 师乃云。无心是道。道本无心。舍妄求真。真元是妄。以虚空为正体。法法全彰。将大地作禅床。头头合辙。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主丈横分世界。草鞋踏断乾坤。明明百草头边。突出衲僧巴鼻。一不得有。二不得无。摘杨花。摘杨花。三千里外无人会。种豆何曾得稻麻 复举雪峰一日访涌泉欣和尚。别次。欣指轿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起身云。道甚么。欣再举。峰云。行行。它不会我语。欣云。知即知。只是道不得。师云。欣和尚重关大启。不妨力敌势均。老雪峰虽则纵夺可观。大似因行掉臂。山僧即不然。忽有人问。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只向它道。一任添取。毕竟如何。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入寺。指山门云。一见便见。有甚誵讹。龙门客少。闹市人多。

      祖堂。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渡水不穿靴。黄昏候日出。

      据室云。从上来事。不异如今。开口不在舌头上。大力量人。抬脚不起。明眼人落井。猫有软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拈山门䟽云。屋里生涯。有甚难见。急须着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拈路疏云。若论此事。向文彩未发已前。一印印定。方为好手。点出金刚眼睛。试听狮子哮吼。

      指法座云。无路莫行。有路便上。须弥顶上浪激千寻。日月天人面前地平如掌。遂升座。拈香祝 圣罢就座。僧问。三幅天机锦帐春。江东丛席又重新。自从聩祖提纲后。百有余年少见闻。祝 圣开堂。愿闻提唱。师云。家家门前赫日月。进云。杨岐一笛超今古。四海从兹乐太平。师云。恩无重报。进云。记得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意旨如何。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赵州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又作么生。师云。镇州萝卜。进云。学人今日亦如是问。未审师还答否。师云。问个甚么。进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山门头佛殿里。进云。只如适来道。十字街头石敢当。与七斤衫相去多少。师云。铁作秤锤。僧礼拜 僧问。适来禅客已涉繁词。学人不启一言。请师答话。师云。答汝了也。进云。一言截断千江口。万仞峰头始得玄。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僧礼拜 师乃云。番城古郡。澹水名蓝。塔耸云霄。门连市井。大檀越挥金布地。革律为禅。名尊宿建立法幢。广延俦侣。净缘际会正在斯时。拓开无上妙门。显示真实义谛。有佛处不得住。天高地厚。无佛处急走过。水阔山遥。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三百法会。撒向诸人面前。便请一时证入。直得天垂甘露。地涌金莲。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彻证生佛未具已前奇特大事。然虽如是。只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达磨云。汝得吾髓。所谓灵山密付。少室亲传。爝火不息。至于燎原。是汝诸人。到者里作么生话会。若也道得。古迦释不先。今弥勒不后。驱逐文殊普贤。走使观音势至。然后安其家。乐其业。耕而食。凿而食。熙熙然如登春台。不知帝力于我何有。其或未然。山僧捩转面皮。与诸人露个消息。击拂子云。不向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檀越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还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不动本际。现诸威仪。与它众魔。同作佛事。插枝竹建梵刹竟。会人天为说法之场。乘愿力现宰官身。活疲民享太平之治。功资九有。德协二仪。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不动纤毫修证心。一超直入如来地 复说偈云。善哉最胜大丈夫。能作世间希有事。住大解脱不思议。尽诸所有悉能舍。翦除荆棘建伽蓝。殊胜庄严极完美。毗卢遮那大楼阁。宝华涌现千如来。交光相罗帝丝网。具足胜妙诸功德。于中安住僧伽耶。善能信受第一义。身心清净如莲花。性地圆明无与等。譬如虚空含众像。于诸境界无分别。于无分别境界中。种种幻化悉充满。愿力如山不动摇。佛功德海亦无尽。证此金刚不坏身。永为山门作依怙。

      上堂。睦州云。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所以山僧寻常将诸人顶在额角上。诸人行山僧亦行。诸人坐山僧亦坐。诸人有没量罪过。山僧亦有没量罪过。下座。

      上堂。春日融和。景物明媚。慕道高人。起居轻利。长连床上。粥足饭足。三文钱买个黑老婆。头不梳。面不洗。且脑后一句。是第几机。下座。

      上堂。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皆黑。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教中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卓主丈下座。

      上堂。举鹅湖示众云。莫道未了底人。浮逼逼地。直饶了得底人。明见自己去处。亦乃浮逼逼地。时云门在众中。问首座云。适来堂头道。未了底人浮逼逼地。固是。因甚么了得底人也浮逼逼地。首座云。浮逼逼地。门云。首座头白齿黄。作者个见解。座云。上座莫道得么。门云。道则不难。会则便会。若不会。莫乱统。座云。只如堂头意作么生。门云。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座云。恁么则无佛法也。门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云。首座横身为物。云门触处孤危。直饶八面四方。未免浮逼逼地。只如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又作么生。牙齿一具骨。下座。

      上堂。拈主丈云。一大藏教。只说者个。有底道不说。坐深井者。不知太虚之宽广。忘偏见者。方明至理之圆融。岂不见。僧问五祖云。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祖云。钵罗娘。卓主丈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佛诞上堂。释迦不曾生。今朝四月八。白牯与狸奴。称念摩诃萨。老云门休打杀。留与儿孙作话端。千古万古活鱍鱍。

      上堂。僧问。古人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还端的也无。师云。目前无阇黎。座上无老僧。进云。恁么则空尽世界去也。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僧礼拜。师云。好不惺惺 乃云。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闻之必生怪。千年常住一朝僧。苏武不受单于拜。下座。

      上堂。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永嘉大师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真净和尚云。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还知二大老落处么。若也不知。山僧更说道理一遍。于心所生。即名为色。即色空故。当生不生。拈主丈云。主丈子走入灯笼里去也。

      青苗上堂。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斗充佛座功德难量。盏子烧香紫云叆叇。岂不见祖师道。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得见道。便恁么去。三乘十二分教。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无不透顶透底。其或不然。山僧开方便门。向第二义。与诸人露个消息。言言祖师心印任它传。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管取今年胜去年。大家记取波罗蜜 复说偈云。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杨广山前事。今朝喜再论。应真机不借。转物道常存。湖水添新绿。苔阶长旧痕。更看今夜月。和影落前村。

      上堂。举杨岐示众云。云盖不会禅。一味要噇眠。打动震天鼓。不直半文钱。师云。兀兀痴痴。爱讨便宜。傍观者哂。天下杨岐。

      上堂。举僧问琅瑘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瑘厉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于言下大悟。松源和尚拈云。昼长夜短。诸人还猛省么。青天复青天。打失髑髅前。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师云。老松源大似看锢鏴着铁。直教尽大地人着手脚不辨。山僧即不然。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人悟也好。不悟也好。下座。

      请头首上堂。首座也有了。藏主也有了。维那也有了。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爪牙未备。已见英灵。枝叶才敷。争看馥郁。且道。侍者还有长处也无。寸不如尺。

      上堂。收来放去。妙在无私。减少添多。当机有准。若要千差合辙。直须草偃风行。更言向上提持。直是彻骨彻髓。正与么时如何。伫看汗血八骏驹。何啻日驰三万里。卓主丈。喝一喝。

      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觅青天。十五日已后。携篮盛水走。正当十五日。天明日头出。待得黄昏月到窗。无限清光满虚空。岂不见。寒山子曾有言。岩前独静坐。圆月当空耀。万象影现中。一轮本无照。若谓中秋分外圆。堕它光影何时了。下座。

      上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买帽相头。长人入水。

      上堂。今朝九月初一。次第寒风凛栗。衲僧主丈化龙。吞却青天白日。江东西湖南北即不问。笠子下拶破洛浦遍参底。不劳拈出。因甚如此。玄沙道底。

      散藏经上堂。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还同魔说。去此二途。有个商量处。举拂子云。看看。有情之本。依智海以还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处处全彰宝印。头头普现威权。明明生佛以前。一一风行草偃。金波自涌性海无亏。佛日高悬义天长朗。以此报国则君圣臣贤。以此安民则民康物阜。囚无宿禁。路不赍粮。一人端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正与么时如何。劫石有消日。君恩无尽时。

      复举云门和尚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与我拈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师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重阳上堂。举真净和尚云。九日无白醪。饱餐黄栗糕。十日有黄菊。催人打禾谷。五更钟未鸣。邻鸡已数声。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师云。右军笔画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焰万丈。山僧亦赓一偈。举似诸人。九日无白醪。免得醉陶陶。十日有黄菊。唤人牮廊屋。五更钟未鸣。檐前雨滴声。思量无限事。斫起佛前灯。虽然。若要扶竖宗乘。更须别资一路。时节不相饶。今朝九月九。满城风雨寒。相逢懒抬手。篱下黄花开。路傍人送酒。悠然见南山。急急向东走。

      上堂。尽大地是你自己。只是可惜许。然炉鞴之所。钝铁尤多。若是伶俐汉。便见筑着磕着。拍禅床云。常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

      上堂。五日升堂。三八念诵。老大少藂林。一味要打哄。虽然动静无妨。未免劳烦大众。三十年后话行。也是一番卖弄。

      谢秉拂上堂。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抠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举一豪现无边宝王刹海。纳太虚于一豪之中。洒一滴遍满三千大千。置巨壑于一滴之内。可以津济四生。可以梯航九有。可以开衲僧顶门正眼。可以翦邪魔异见稠林。然后改禾茎为粟柄。变瓦砾作黄金。换北斗作南辰。转金乌为玉兔。所以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由方。勿妄宣传。首座藏主。斯其人乎。久参先德。已足见闻。后学初机。宜加敬信。

      上堂。举云门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大小云门。巧尽拙出。山僧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既不问。十五日已后何用繁辞。正当十五日。好本天下同。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翁。

      上堂。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脚跟下浮逼逼地。七十三八十四。癞马系枯桩。黑牛卧死水。三十年后。觅一个举话底也难得。下座。

      进退两班上堂。杨岐辅慈明三十年。风行草偃。仰山梦说法。五百众胆颤魂惊。年来世殊事异。名存实亡。无本可据。澹湖者里。不比诸方。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非截铁斩钉不施其用。当进退行藏之际。是全机出没之时。道个如龙如虎如凤如麟。早是相埋没了也。良久召侍者云。三十年后。不得忘却者话。下座。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师云。会得云门一曲。便会腊月二十五。会得腊月二十五。便会云门一曲。有底道。腊月二十五。便是云门一曲。错了也。僧又问。唱者如何。且缓缓。依稀越国。仿佛扬州。

      上堂。新年头有佛法也。瞒你诸人不得。新年头无佛法也。瞒你诸人不得。因甚如此。日日是好日。

      请都寺上堂。拈却漏灯盏。放出自己光明。踏碎破砂盆。突出衲僧巴鼻。飏下从前活计。斩新旧日规模。同心同德。翊赞藂林。利己利人。荷檐佛祖。所以道。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离相离名。古今不易。正与么时。出格一句作么生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它狮子儿。

      上堂。举雪窦和尚云。春力不到处。枯树亦开花。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师云。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虽然。志士苦日短。愁人知夜长。

      谢觉非邓山长上堂。举郭功甫请东山演和尚升座。于法座前烧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为光明云遍法界。供养堂头禅师。伏愿。于此云中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诸人描貌。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风。五祖遂云。曩谟萨怛陀钵怛啰。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条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师云。大凡是过量人。明过量事。于过量境界中。显过量机。发过量用。直下如平地上险崖坦夷处孤峻。然美则美矣。其奈五祖老人有打破虚空。回互不犯底手段。所谓动弦别曲。叶落知秋。如珠走盘。不留影迹。山僧与觉非山长。三十年吴门交游之旧知。其出处大节任重斯道。有古君子之风。又能留心佛祖奥妙之学。至目击道存处。亦不在杨大年郭功甫之下。二千里水陆之遥。不易来此相访。击鼓升堂。聊伸叙谢。因举郭功甫见五祖机缘。效颦一偈。举似大众。恁么恁么。三载泮宫名已播。尘劳世事合忘言。百岁光阴等闲过。不恁么不恁么。话别还吴诚未可。三千里外既相逢。一室寥寥且同坐。休论世俗文章。说甚马师庞大。侏儒自古饱死。方朔依然受饿。不如一种平怀。形迹相忘彼我。诗书自有家传。孙丁已添两个。圣明天子求贤。传说更教谁做。击拂子云。急急如律令来。下座。

      上堂。僧问。睦州见僧来参便喝云。上座因甚么偷常住果子。且道有指示也无。师云。金将火试。进云。那僧道某甲方来。因甚么道偷常住果子。是会睦州意。不会睦州意。师云。路贫愁杀人。进云。睦州道赃物见在。毕竟如何。师云。面赤不如语直。进云。只如松源和尚颂云。倾尽宝山宝。全身入荒草。若是凤皇儿。不向那边讨。还契他睦州意也无。师云。矢上更加尖。进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师云。早是千里万里 乃云。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即非诸佛意。只如杜顺和尚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且道是同是异。点石化为金即易。劝人除却是非难。下座。

      谢监收上堂。举五祖和尚云。四五百檐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师云。老东山。家法森严。不通水泄。有底道。神仙妙诀。父子不传。殊不知。正是随语生解。澹湖者里。鞭长不及马腹。索短不勾深泉。三庄尽数收来。都卢不满一千。道是监收失职。丰㐫又属天年。穷厮炒饿厮煎。搅得身心一团麻线。下座。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山云。田中来。沩山云。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锹而立。沩山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山拔锹便去。师云。插锹而立。拔锹便去。数目甚分明。几个知来处。大众会么。金轮天子来。草舍家风别。

      佛涅槃上堂。净法界身。水无出没。好事大家知。跳出无明窟。岂不见。僧问汾阳云。佛身无为。因甚向双林示灭。汾阳和尚云示。汾阳示太容易。涅槃心祖师意。上上人须荐取。拟思量失却鼻。灯笼嗔露柱喜。疥狗泥猪逞唇觜。尽道今年胜去年。落花依旧随流水。

      上堂。三春景暮。万物敷荣。梁间紫燕呢喃。枝上黄鹂睍睆。处处全彰海印。头头示现真机。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三家村里李翁子。醉倒街头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横川和尚忌辰拈香云。巴陵报云门之恩。垂三转语。石中有玉。杨岐为慈明设斋。作女人拜。沙里无油。楚江东畔。澹水湖头。惭愧丝无系蚁。等闲卖弄风流。打瓦鼓唱村田乐。奏清庙朱弦之韵。烧榾柮蒸尖米饭。荐纯陀酥酪之羞。会医少病。知分无愁。遗剑在此。刻舟奚求。

      浴佛上堂。大众。道释迦如来今日降生。是瞎众生眼。道释迦如来今日不降生。是瞎众生眼。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

      上堂。举僧问同安察和尚云。如何是向去底人。答云。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问。如何是却来底人。答云。火里芦花秀。逢春恰似秋。问。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答云。石羊遇石虎。相逢早晚休。松源和尚拈云。入理深谈。随机应物。还它同安老人。若是衲僧门下。未免漏逗。何故。只解须水张帆。不能逆风把柂。有问冶父如何是向去底人。云眼睛突出。如何是却来底人。云天阔地阔。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云明月照幽谷。寒涛响夜砧。师云。老同安和盘托出。争奈袖短臂长。埋没它洞上宗风不少。松源和尚虽则向斩钉截铁处。略露锋铓。检点将来。未免随语生解。有问澹湖。如何是向去底人。筑着磕着。如何是却来底人。口似匾檐。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观音买胡饼。笑倒金刚神。

      上堂。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唤取瞎驴来趁队。明朝依样舞三台。

      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文殊请世尊。再转法轮。世尊云。吾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此释迦老子。言所不能言也。六祖大师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么。时有荷泽神会出云。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六祖打一棒云。者饶舌沙弥。我唤作一物尚不中。何况本源佛性乎。此子设有把茅盖头。只成个知解宗徒。此六祖大师。迹所不能迹也。更有几个老冻脓。不能尽举。下座。

      上堂拈主丈云。多不添。水不减。卓主丈。舌是斩身之本。

      重阳上堂。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余闰。才逢此日重阳。又见冬行春令。一九二九。三九二十七。九九八十一。数目甚分明。超过百千亿。此时若不究根源。更待当来问弥勒。

      上堂。举古者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如存若亡。下士闻道而大笑之。师云。澹湖即不然。上士闻道大笑。中士闻道大笑。下士闻道大笑。毕竟如何。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开炉上堂。火炉头。无宾主。非即言非。是即言是。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正是者个道理。忽有个汉出来道。是甚么道理。只向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上堂。古人道。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山僧道。天寒人寒。各自归寮歇去。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下座。

      冬节上堂。时复时。日复日。捱到阴极阳生。依旧寒风凛栗。一迳直。二周遮。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

      谢秉拂上堂。一句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首座也与么道。藏主也与么道。只有山僧不与么道。何也。若与么道。是汝诸人。决定不会三玄三要底道理。岂不见云门大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与我拈针锋说底道理来看。菩提涅槃。真如解脱。三九二十七。喝一喝。洎错下注脚。

      上堂。举古人道。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所极。师云。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黄河三千年一清。蟠桃三千年结实。五祖和尚云。牛角长三寸。兔角长八尺。四溟东海流。般若波罗蜜。下座。

      为珣首座秉炬。聪明不敌生死。干慧岂免轮回。开人天眼目是死句。瞎人天眼目是死句。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是死句。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是死句。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火里迸出青莲花。水中惊起泥牛吼。

      元宵上堂。灯灯相续。物我俱忘。一句无私。当阳显示。竖起拂子云。看看。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古佛与露柱交参。猫儿咬杀老鼠。

      上堂。拈主丈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只说者个。不说那个。有底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者个那个。总在里许。虽然。且道马大师自从胡乱后。因甚么三十年不少盐酱。卓主丈云。大家齐着力。

      佛涅槃上堂。召大众云。释迦老子。有五种过患。至今二千余年。无人破口说着。山僧不惜口业。今日为诸人说破。乘自象降王宫。是一。出王宫入雪山。是二。睹明星成正觉。是三。起道树诣鹿苑。是四。乃至摩胸告众入般涅槃。是五。虽然。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上堂。三日前五日后。祖祖相传。佛佛授手。分开泰华。裂破黄河。萨怛阿竭二千年。摩醯首罗三只眼。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古人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时如何。师云。天阔地阔。进云。又有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筑着磕着。又作么生。师云。碍塞杀人。

      乃云。今朝五月二十五。不说从前佛与祖。炎暑蒸人汗似汤。荷风拂拂来庭户。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认得大哥妻。元来是阿嫂。喝一喝。

      青苗会上堂。风以时雨以时。麦颖呈祥。嘉禾秀穗。樵叟尽讴歌。农夫极欢喜。惟有衲僧家。从来没巴鼻。饭罢便噇眠。看经先瞌睡。南无主百谷苗稼大神。切不得忘却灵山授记。下座。

      上堂。四大本空。佛依何住。是汝诸人。十二时中。还曾梦见也未。东廊上西廊下。三家村里破草鞋甚么处着。下座。

      上堂。举五祖和尚上堂。顾视大众云。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时。无为泰和尚在会。欣然出众云。和尚试辊看。祖乃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云。投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无为以手掩祖口云。和尚。只消念到者里。祖乃大笑。师云。五祖老人。有回干转坤。移星换斗底作略。惜乎。当时不遇其人。若是山僧。见它作打杖鼓势。则以手约住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

      谢后堂首座。上堂。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前三三后三三。摩诃演法。离四句绝百非。是第二句。还我第一句来。

      上蓝客至。上堂。须弥山突出诸人额角边。大海水在诸人脚跟底。昨日有人从江西来。却往径山去。马大师接八十员善知识。正是上蓝寺里。卓主丈。喝一喝。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法堂前净洁打迭了也。是汝诸人。正好踏步向前。虽然。更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忽有个汉出来道。如何是异类中行。只向它道。行畜生行者是。更问如何是行畜生行。入水见长人。毕竟如何。猫儿偏解捉老鼠。

      定慧和尚至。上堂。至人应世。如月行空。烛昏衢之不夜。阐定慧之真宗。辟三玄之要路。开异见之盲聋。高亭访德山。望刹竿便去。闻时富贵。兴化遇同参。打下法堂。见后贫穷。澹湖将长补短。不蹑前踪。二十年前道伴。三千里外相逢。阿呵呵。庭前黄叶落。听我话西东。

      达磨祖师忌辰拈香云。来东土不识梁王。坐少林瞒杀神光。两处牢关把断。至今道绝人荒。不睹恶而生嫌。不观善而勤措。不舍智而近愚。不抛迷而就悟。水阔山高。云开月露。

      上堂。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衲僧家。知甚么茄子瓠子。岂不见。黄帝失玄珠于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契诟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索之。五祖和尚云。直饶罔象得之。也未是好手。大众会么。归堂向火。

      谢秉拂上堂。记得首座垂语云。向上一路。千圣不言。痛惜今时翻成戏论。今夜禅客不请相见。好兄弟。如是则禅客无问。首座藏主无答。无问无答。宾主历然。既无问无答。宾主历然。有问有答。不可无宾主也。宾主既定。尊卑自分。所以山僧二十年来。据此曲录棚。不知戏了多多少少。就中觅一个头对。直是难得。岂不见。刘宜翁。问真净和尚云。长老。写戏来得几年。真净云。专候乐官来。翁云。我不入这保社。净云。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又不见。五祖和尚。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五祖即不然。以手作打杖鼓势云。彭八刺扎。二大老。神头鬼面。虽则耸动傍观。检点将来。也只做得棚前走使。若是掌乐司官。未梦见在。山僧即不然。以手作相扑势。召大众云。看。忽若五祖真净出来道。长老长老。我戏你也戏。只向它道。齐之以礼。

      上堂。钟声咬破七条。梁燕深谈实义。可怜拾得寒山。借它鼻孔出气。只如达磨面壁九年。二祖立雪断臂。又明甚么边事。一花五叶无分付。几个男儿是丈夫。喝一喝。下座。

      进退两班上堂。今古何人道可齐。主山高又按山低。澹湖出处浑相似。前是东兮后是西。所以道。行藏取舍。各有其时。动静去来。无非缘断。到者里。是非杳绝。凡圣两忘。自然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知事自知事。头首自头首。岂不见。石头和尚云。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蓦拈主丈云。主丈子。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何故。不见道。宾主历然。

      上堂。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石霜云。风吹石臼争哮吼。泥捏金刚水里走。踏翻海月乱波生。惊起土星犯牛斗。道吾云。三面狸奴脚踏月。两头白牯牛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保宁勇云。此三颂。一颂堪与佛祖为师。一颂堪作人天榜样。一颂验衲僧眼目。有眼者辨取。师云。大小保宁。譬如画蛇。只知添足。不知露出尾巴。山僧别下一着。非唯剿绝保宁葛藤。且要与石霜洞山道吾。两得相见。我不我渠不渠。是不是非不非。三更半夜唱巴歌。无端惊起梵王睡。金刚神恶发。打落帝释鼻。大众。试下一转语看。

      上堂。雷动云兴。冬行春令。三草二木。一雨普滋。麻三斤殿里底。是甚么拭不净故纸。喝一喝。

      上堂。今朝二月初一。门外寒风凛栗。雪消定是春来。天晓还看日出。释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是事。启口无门。达磨大师。尽力提持。也只道得个不识。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澹湖寺里。德山棒教甚么人吃。喝一喝。

      上堂。入林不动草。入鸟不乱群。说醋口不酸。过水脚不湿。虽然是个没量大人。若到澹湖门下。未免钝置。且道。澹湖有甚长处。当断不断。不招其乱。下座。

      佛诞上堂。释迦老子。旷大劫来。未尝入灭。四月八日。何曾降生。若谓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地指天。作狮子吼。正是瞒你诸人。岂不见。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便休去。药山钓头有饵。不妨掷去抛来。遵布衲脚下泥深。未免东撑西柱。检点将来。一人浴得者个。不浴得那个。一人浴得那个。不浴得者个。澹湖即不然。者个那个。总与一杓恶水。何故。功不浪施。

      上堂。举松源和尚。举马祖入室罢。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祖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源云。望梅林止渴。丈云。正好修行。源云。金不博金。泉拂袖便行。源云。只得一橛。祖云。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源云。唵摩尼哒哩吽泼吒。这一火落。鼻孔总被穿了也。你诸人。向甚么处出气。击拂子下座。师云。一转语。看楼打楼。一转语。泥里洗土。一转语。草绳自缚。一转语。隔鞾用拳头抓痒。更有一转语。山僧不敢自瞒。何故。也怕被它穿却鼻孔。下座。

      谢西蜀讲主首座。上堂。举应庵和尚云。大宋国里。只有两个僧。川僧浙僧。其余尽是子。淮南子福建子江西子。不见道。父慈子孝。道在其中矣。师云。老应庵。如将折着拟探沧溟。虽然用力不多。直是穷教到底。澹湖则不然。大元国里。能有几人。周金刚陈尊宿。若不堕泥犁。决定入地狱。五千余卷没商量。断弦须是鸾胶续。

      上堂。释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尘劳既起。业识茫茫。所以祖师道。汝若坐时我须立。我若坐时汝须立。然即一期方便。争奈土嚝人稀。拍禅床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出乡归上堂。一出经旬。抛离大众。此日归来。不胜庆惬。然则动是静之体。静是动之用。动静俱忘。体用双泯。如是则溪山云月。处处同风。水鸟树林。头头显道。便与么去。入理深谈即不无。祖师门下。未梦见在。岂不见。雪峰问僧。甚处去来。僧云。识得即知去处。峰云。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僧云。和尚莫涂污人好。峰云。我不涂污你。古人吹起布毛。又作么生。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峰休去。后来云门别前语云。筑着便作屎臭气。又别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鷂子。元来是死水虾蟆。者僧既知去处。雪峰只合便休。云门忍俊不禁。未免为蛇𦘕足。古人且置。只如今日又作么生。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和底尽掀翻。面南看北斗。蓦拈主丈云。看看。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额裂。下座。

      上堂。僧问。眹兆未分已前消息。请和尚指示。师云。兔马有角。牛羊无角 乃云。三乘十二分教。五千四十八卷。不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不说月之大小。岁之余闰。不说昼明夜暗。日上月下。火是柴烧。饭是米做。因甚如此。衲僧家。百不知百不会。便是个无事人。忽若有个汉出来道。长老说了也。只向它道。我也知你亲。下座。

      达磨祖师忌辰拈香云。度流沙。脚廋鞋宽。坐少林。头童齿豁。槌不杀。打不杀。骂不杀。此土西天。君子可八。

      进退两班上堂。僧问。今朝十二月半。衲僧有则公案。不属岁序推迁。不被阴阳转换。正与么时。请师提唱。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与么则括地该天。腾今耀古去也。师云。大似不知时。进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是同是别。师云。总没交涉。进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说甚么有物先天地。师云。正要与么。进云。天地凛然。万象枞然。因甚么道无形本寂寥。师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进云。无名无字。无背无面。作么生能为万象主。师云。今古历然。进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为甚么不逐四时凋。师云。天上天下。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师云。只恐劳而无功。进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师云。果然。乃举五祖和尚示众云。赵州道个柏树子。庐陵随后雪白米。中间有个白莲峰。一口吸尽西江水。喜美啰啰哩。我自我你自你。深村有个白额虫。吒腮鬣颔九条尾。良久云。咦。好怕人师云。五祖老人。将头作尾。将尾作头。不落宫商。自成曲调。较之村歌社舞。一时非不美观。若是黄钟大吕。白雪阳春。大欠音律在。山僧今日举似东班知事。使其知有杨岐直下家法森严。不比诸方和泥合水。首座藏主。全身奉重。别有生涯。同心同德。翊赞藂林。逸格超宗。光扬祖道。恶。洎乎错下注脚。

      上堂。一即三。三即一。黄河辊底流。日轮海中出。还会么。深水取鱼长信命。不曾将酒祭江神。下座。

      初三日贺正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今日是初三。前日是初一。新年头佛法。不属有与无。明教与镜清。尽力道不出。因甚如此。王令稍严。

      上堂。新年已过十日。堪叹时光易失。看看便是清明。虼蚤蚊虫又出。虽然自古自今。且要一朝事毕。古人云。不登泰山。不知太虚之宽广。不探沧海。不知沧溟之浅深。与么说话。平地上险崖。坦夷处孤峻。山僧有条活路。要与诸人共行。拍禅床云。看。

      元宵上堂。上八不见参星。下八不见红灯。唯有衲僧正眼。常时赫赫明明。风吹不入。雨洒不湿。雪珠床上跳。欲言言不及。只将此景做元宵。千圣从教下风立。

      上堂。谢黄龙首座。拈主丈云。白额爪牙。黄龙头角。拈起也雾卷长空。放下也风生万壑。佛手驴脚生缘。突出神光闪烁。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门外春光已半过。落花几度随流水。卓主丈。下座。

      佛涅槃上堂。心不是佛。心与佛俱非。智不是道。智与道俱遣。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苍天苍天。波旬失途。

      上堂。雪窦道。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山僧道。只者唤不回头。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是他同参。与么说话。虽则向上提持。未免循途守辙。毕竟如何。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里。

      结制上堂。今朝四月十五。大好一场莽卤。人人禁足护生。未免杀佛杀祖。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云门云。露。大小云门。也是看窟笼着榍。

      上堂。黄檗打临济。兴化打克宾。古今商量咸谓。事有多途。理无二致。然则明大机显大用。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澹湖。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敢谓天下宗师。个个眼横鼻直。只是不曾向顶门上。下者一槌。所以不知古人赤心片片。毕竟如何。关羽斩颜良。下座。

      上堂。举白云端和尚示众云。此事。如万仞崖头。总知道放着手便一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山僧不动毫头。教汝诸人到底去。乃掷下主丈。师云。者个说话。诸方错会者多。且道。那里是他错会处。舍命不得。便是错会。端和尚。虽则力尽乌江。检点将来。也是按牛头吃草。毕竟如何。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下座。

      上堂。今朝七月初一。九夏相将告毕。衲僧正眼豁开。彻见青天白日。赵州和尚道。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脱笼头卸角䭾。一丸消众病。不假药方多。

      上堂。拈主丈云。衲僧家。秋初夏末。东去西去。且道。主丈子。还肯它也无。若肯它。随例颠倒。若不肯它。有甚长处。不颠倒。没长处。放在卧床头。准备打老鼠。

      开炉上堂。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面赤不如语直。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入水见长人。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然常住之法。非目前万象森罗。四圣六凡。各安其住。是谓常住。何也。不见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又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阿呵呵。也大奇。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上堂。天道久不雨。大地尽焦枯。衲子终朝打坐。园丁引水浇蔬。钵里饭桶里水。四七二三难下觜。举起手云。苏嚧苏嚧。

      上堂。十五日已前。珠回玉转。拈放一边。十五日已后。截铁斩钉。置之一处。正当十五日。天寒人寒。地炉频着火。收足上蒲团。蓦拈主丈云。祖师鼻孔在这里。卓主丈云。长三尺。

      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江上霜风凛凛。天边红日团团。动即影现。觉即冰生。九年人不识。今古竞头争。卓主丈云。关。

      为开监寺秉炬。开示悟入。常乐我净。生死到来。增益重病。坐断上头关。显出毗卢印。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如百千灯。摄之入大圆镜。杨岐一头驴。头正尾亦正。

      岁旦上堂。举云门吃茶次。擎起盏子云。三世诸佛听法了。钻入盏子里去也。你诸人。若也不知。向多年历日里会取。师云。云门一代宗师。只认得个盏子。山僧道。三世诸佛。在多年历日里。诸人若也不知。不免又从头起。

      上堂。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待到天晴日头出。不妨同步上高台。三世诸佛。眼[覤-儿+丘]不及。历代祖师。口说不到。拈主丈云。诸人识得主丈子。许你入阿字法门。

      佛涅槃上堂。拘尸水边。双林树下。摩胸告众。入般涅槃。释迦孝子。面皮厚三寸。东震旦国鄱阳城里。证法界身。示生灭法。释迦孝子。面皮厚三寸。只者两处。面皮共厚六寸。我辈沙门释子。闻与么道。惭惶杀人。若是外道波旬。又争怪得。

      上堂。释迦弥勒。犹是它奴。文殊普贤。泥猪疥狗。麻三斤殿里底。总是非时语。且道。同心同德。者边那边。通古通今。全杀全活一句。作么生道。卓主丈云。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作云雷。

      青苗会上堂。看经不识字。字义常炳然。礼拜不低头。功德难比况。所以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有底便道。毕竟此经从甚处出。恁么说话。劳而无功。澹湖即不然。萨达阿竭二千年。一句该通五千卷。十风五雨乐升平。惭愧水贱米亦贱。

      槐首座赴西山崇报请。上堂。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不在声前句后。自然八面玲珑。迨乎灵山会上。少室峰前。赤手持来。横身荷负。便有祖翁田地。契券分明。的的相承。安家乐业。山僧三十年来。亦在里许。深耕浅种。带水拖泥。挈挈波波。因谁致得。今日人天众前。分付崇报长老。西山那畔古佛场中。放两抛三。贵买贱卖。所谓驱耕夫牛。夺饥人食。若不如是。影响奚为。岂不见。五祖和尚道。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买来还自卖。为怜松竹引清风。卓主丈云。更有破砂盆一只。尽情书在契凭中。

      上堂。一夏九十日。今朝又过半。一句没商量。大家着眼看。南斗七北斗八。𠒎胫长鹤胫短。会么。从来蓦直为人。不比诸方担板。

      上堂。僧问。两剑交锋时如何。师云险。进云。如是则一尘不立。鼓腹讴歌去也。师云。且喜天下太平 乃云。一夏九十日。尚有十五日。报汝参玄人。光阴莫虚掷。天高高不穷。地厚厚无极。开单展钵时。札札用心力。忽若寒山子。骑牛入你鼻孔里去。又作么生。直得额头汗出。

      师一日云。红炉焰上雪花飞。僧拟进语。师云。退后退后。

      上堂。举临济栽松次。黄檗问云。深山中栽许多松作甚么。济云。一为山门作境致。二为后人作标榜。道了以钁钁地三下。檗云。虽然。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济又钁地一下。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沩山问仰山云。黄檗只嘱临济一人。别更有么。山云。有。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山云。我也要知。汝但举看。山云。有一人令行吴越。遇大风则止。师云。后来诸方咸谓。谶风穴和尚。大行临济之道于江南两浙之间。是皆己见不明。妄生穿凿。应庵和尚云。当时何止遇大风则止。直得虚空界尽。此话方始大行。喝一喝。听事不真。唤钟作瓮。

      重阳上堂。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鬱-山+止][鬱-山+止]黄花。无非般若。古人言教。本自现成。后学商量。徒增话会。说翠竹着翠竹。说黄花着黄花。殊不知。三年一闰。九日重阳。时节不相饶。总是自家底。卓主丈。喝一喝。

      师一日坐次。僧才入。师云。适来上座乱统。打出了也。你因甚么也乱统。僧拟议。即喝出。次有僧入。师云。适来那僧。不曾开口。因甚么道他乱统。僧云。某甲是某州某县人氏。师云。却是你乱统。便打出。

      为常庵主秉炬。常光现前。壁立万仞。生死涅槃。本来清净。贫穷孤露。是真道场。如火宅中。示以清凉。庵内不知庵外事。一堆红焰藕花香。

      上堂。举五祖和尚。因白云忌日上堂云。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何也。去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说是今日。急如箭。黑似漆。无言童子口吧吧。无足仙人劈胸踢。良久云。交。师云。五祖老人。与么说话。也是灵龟曳尾。者十件事。有甚么难数。前年底。去年底。今年底。牛头南马头北。和底尽掀翻。从来没踪迹。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前三后三。乌飞兔走。今朝天气严寒。不出头是好手。暖处商量也未然。须知不在口皮边。展两手云。了。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眼[覤-儿+丘]不到时。填沟塞壑。言思不及处。天宽地宽。卓主丈云。刚被卖油翁发笑。忙者自忙闲者闲。下座。

      佛涅槃上堂。涅槃无自性。自性无涅槃。诸佛无涅槃。亦无涅槃佛。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

      上堂。古人道。明知只是者个。只是用不着。山僧道。明知只是者个。入地狱如箭射。牛角长兔角短。减少与添多。大家着眼看。卓主丈一下。

      上堂。僧问。升堂久不问话。今朝放过不可。拈来一句无私。便请当阳剖破。师云。道甚么。进云。与么则腾今耀古去也。师云。何处不称尊。进云。记得罗汉琛禅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花。庆云。好一朵花。福云。莫眼花。汉云。可惜一朵花。且道。明个甚么边事。师云。好一朵花。进云。且道。三大老。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学人敢道。三大老说则不无。要且不曾见牡丹花在。师云。可惜一朵花。进云。学人只与么。和尚作么生。师云。我不与么。进云。既不与么。毕竟如何。师云。矢上更如尖。进云。末后一句。也要大众共知。师云。无你下口处。进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头各自看风烟。师云。莫眼花 乃云。未举先知。未言先领。廓人天未证之门。行佛祖不传之令。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会么。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师因浴佛次。问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今日九龙吐水。沐个甚么。僧云。渡水不乘槎。师云。你因甚么。打失鼻孔。僧无语。师云。笑杀土地。

      结夏上堂。举五祖和尚云。结夏无可供养。作一家燕。管顾诸人。遂抬手云。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五祖老人。将无作有。固有饱归湖海之心。若是明窗下安排。大欠事在。澹湖即不然。钵里饭桶里水。塞断咽喉不唇齿。下座。

      上堂。洞明生佛未具已前。一段奇特大事。只在如今。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置之不问。轻如鸿毛。重如泰山。伶俐汉。到者里七纵八横。管取粥足饭足。卓主丈云。三十年后。

      上堂。僧问。浅闻深悟则固是。既深闻。因甚么不悟。师云。海水不生冰。僧礼拜 师乃云。浅闻深悟。深闻不悟。截断葛藤。掀翻露布。一句恰相当。东西没分付。卓主丈云。啄破琉璃海上鸟。挨开碧落天边兔。下座。

      谢道旧上堂。举慈明和尚云。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煮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师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上堂。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远之则打失鼻孔。不近不远。正是开眼尿床。直饶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如水上葫芦。也是杓卜听虚声。总不与么时如何。卓主丈云。放过一着。

      开炉上堂。古人道。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大众且道。商量个甚么。才到暖处。便见瞌睡。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蒲团上火炉头。突出无宾主话。直得额头汗流。

      上堂。举云门大师云。北[鬱-山+止]单越人。见诸人搬柴不易。在中庭里相扑供养汝。更为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时有僧出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门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师云。云门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者僧忍俊不禁。堕在漆桶队里。竖起拂子云。看看。北[鬱-山+止]单越人。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见汝诸人在者里立地。乃呵呵大笑云。奇哉奇哉。南阎浮提人。一个个尽是会佛法底。较之西天九十六种。大段不同。因甚如此。垂手不过膝。

      上堂。举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者。乃白文殊云。尽大地。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善财熟处难忘。文殊将错就错。诸人若善参详。救取灵山一会。久立。

      上堂。念念迁谢。新新不停。如汲井轮无有休息。与么说话。大似恶水蓦头浇。殊不知。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沉昏醉之乡。动静双泯。则落空亡。动静双行。则瞒顸佛性。将长补短。舍重从轻。卓主丈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上堂。僧问。干峰和尚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此意如何。师云。须弥安鼻孔。进云。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为复啐啄同时。为复别有道理。师云。脚跟下黑洞洞地。进云。干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是肯他不肯它。师云。始末一时收。进云。只如昨日有人从江西来。却往浙西去。又作么生。师云。与云门鼻孔一般。进云。五湖四海春风里。千古藂林正令行。师云。斫额有分。僧礼拜 师乃云。道可道非常道。是甚么道。名可名非常名。是甚么名。名不得。状不得。不属有。不属无。不属玄。不属妙。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到者里。三世诸佛。只可自知。六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直饶与么。衲僧门下。正是就地弹雀。有甚么共语处。岂不见。首山和尚云。我若坐时你须立。你若坐时我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个事如隔窗看马骑。拟议即没交涉。大众还会么。拈得便用。把得便扑。一句定纲宗。青天飞雪雹。卓主丈。下座。

      上堂。如来非智巧。智者必以如来为宗。祖师非妙得。得者必以祖师为旨。宗旨既定。清浊自分。一句全提。当阳显示。闻无闻而闻尽。见无见而见忘。重重铁壁银山。处处通天活路。所以道。九霄绝翳。何用穿通。一道神光。未尝昏昧。正与么时如何。万缘脱去轻浮世。一性常来看落花。

      刘总领入山斋僧。上堂。举朱行军。一日入寺斋僧。行䞋次。有云。直下是直下是。一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行军云。唤作恶发得么。僧便喝。行军云。钩在不疑之地。师云。朱行军。广陈供养。功不浪施。者僧不肯承当。遂成虚设。应庵和尚云。行军拈出倚天长剑。者僧披襟敢冲雪刃。虽然两不相伤。争奈二俱弄险。与么说话。曲为当时。忽若刘总领。今日堂中行䞋。道个直下是直下是。是汝诸人。作么生酬对。若也道得。恩无重报。其或未然。三十年后。不得忘却。下座。

      上堂。召大众云。日来好雨。且道。雨作何色。有底便道。点点不落别处。与么说话。还契得从上宗乘也无。山僧即不然。日来好雨。且道。雨作何色。是青是黄。是白是黑。岂不见。五祖和尚云。投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下座。

      上堂。举夹山示众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自己。保宁勇和尚云。百草头边。明明显露。因甚么不荐。闹市门头。终日相逢。因甚么不识。未开眼底。且莫错怪夹山。虽然。干保宁甚么事。师云。百草头上。只为明明显露。所以不荐。闹市门头。只为终日相逢。所以不识。澹湖与么道。较它保宁三千里。虽然。且道。夹山具甚么眼。

      师一日云。舌是斩身之本。须菩提岩间宴坐。因甚么天雨四花 又云。明知四大五蕴。是生死根本。因甚么入者皮袋里 又云。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衲僧家。因甚么口挂壁上。

      师因僧参次。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以竹篦指香炉云。在者里。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者里也不识。

      师问僧。一切处不明。是面前有物。拈却了也。作么生会。僧云。𡎺着磕着。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僧礼拜。师云。七棒对十三。

      师一日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佛殿上蚩吻。因甚么不湿。僧下语。俱不契。师代云。今古历然。

      师问僧。七十三八十四。明明向汝道了也。切忌与么会。僧云。与么会。又争得。师云。伎死禅和。僧云。某甲只与么。和尚又如何。师云。只与么也难得。僧礼拜。师休去。

      端午上堂。若论此事。如竞渡一般。眼眼相看。心心相属。呈桡舞桌。不触波澜。出没卷舒。争先快睹。锦标独夺。满路歌谣。拨转船头。归家稳坐。所以龙牙和尚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休休。龙王宫殿里。不见一人游。

      上堂。大智非明。真空绝迹。二百个衲僧。阿辘辘地。其间一个半个。不受人瞒。澹湖。一夏也不枉与诸人东语西语。毕竟如何。南泉斩猫儿。

      赴保宁辞众。上堂。去住本无情。官舟迫去程。风清甘露室。潮满石头城。祖道如天远。皇恩似海平。拟将肝胆沥。葵藿向阳倾。

      古林和尚语录卷第二

  • 横川行珙禅师语录 at 2018年08月15日

      横川和尚语录下

      室中举古三十四则

      举。毗婆尸佛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

      师拈拄杖云。拄杖子。亦从无相中受生。

      举。尸弃佛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

      师云。此幻。即是实性。善恶。皆从实性中出。

      举。毗舍浮佛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

      师云。四大分离。何者是身。境与心。有甚交涉。

      举拘留孙佛云。见身无实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

      师云。佛身。无实亦无虚。佛幻非幻。

      举拘那含牟尼佛云。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生死。

      师云。罪性本空。生死循环。

      举迦叶佛云。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

      师云。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举释迦牟尼佛云。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师云。稽首礼无上尊。

      举须菩提说法。帝释雨华。尊者问曰。此华从天得耶。帝曰。弗也。从地得耶。帝曰。弗也。从人得耶。帝曰。弗也。从何得耶。帝释举手。尊者曰。如是如是。

      师云。总去帝释举手处会。未举手时。作么生会。

      举。教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师云。天是天。地是地。日月星辰。草木丛林。有什么过。

      举楞严经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师云。是你。早晨吃粥了。洗钵盂去。乃拈拄杖云。赵州古佛。

      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圆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

      师云。众色归皂。皂归何处。虚空无月夜。独自坐凄然。

      举。教中道。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

      师云。是你。从朝至暮。走上走下。拈拄杖云。臭皮袋。

      举。古德道。柏树子成佛。虚空落地。

      师云。磕碎你诸人髑髅。

      举云门云。你诸人。担钵囊行脚。不知有佛法。佛殿上鸱吻。却知有佛法。

      师云。常州草虫。宣州花木瓜。

      举。疏山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中来。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山云。我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也。山云。粥足饭足。僧无语。

      云门云。粥足饭足。

      师云。云门是代这僧语。是出这僧语。

      时有僧。拟开口。师便打。

      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

      师云。拄杖头边。见取古佛。

      举云。门云。头上霹[靂-秝+林]。即不问你。脚下龙过。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朝起云。夜降雨。

      师召众云。老僧与他重举。你头上雨淋淋。脚下水漫漫。

      举。僧问大隋。如何是学人自己。隋云。是我自己。僧云为什么。却是和尚自己。隋云。是汝自己。

      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李公吃酒张公醉。

      举。云门大师道。天帝释。与释迦老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

      师拈拄杖云。拄杖子。穿过你诸人眼睛鼻孔。山河大地疼痛。

      举云门云。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

      师云。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鬱-山+止][鬱-山+止]黄花。无非般若。

      举。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

      师云众生。无染。

      举。马祖上堂。僧出问。作么生。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

      师云。是恁么。

      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

      师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佛。云门云。干屎橛。

      师云。是什么语话。

      大慧云。超出法报化。

      也是抑而为之。拈拄杖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

      举僧问雪峰。乞师指示。峰云。是什么。其僧便于言下有省。

      云门云。雪峰向伊道什么。

      师云。诸人合向云门言下。悟去   举古(终)。

      师有时云。钟声唤你。吃粥吃饭去。鼓声唤你。吃粥吃饭去。

      一日云。山门头点灯。佛殿后烧香。新妇骑驴阿家牵。

      师有时云。从苗辨地。因语识人。昨日有人。从南岳来。却往天台去。

      师一日云。一念不生。是文殊境界。一念生时。是普贤境界。五九四十五。还我第一句来。

      师有时云。兀兀无趣向。又云。蚁子不食铁。

      师一日云。阇梨无问。老僧无答。阇梨有问。老僧有答。风不来树不动。无事珍重。

      师一日。拈拄杖。划一划云。不落第二。伏惟尚飨。

      师一日云。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放汝三十棒。自领出去。

      师有时云。向鬼窟里作活计。有甚数。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有甚数。自代云。长安城里。

      拈古四十八则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师云山僧若作文殊。只云。再转法轮已竟。

      举临济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师云。汝诸人。拈得鼻孔。失却口。

      举台州瑞岩彦禅师。问夹山云。与么则易。不与么则难。与么与么。则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则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山云。老僧瞒阇梨去也。彦喝云。这老和尚。如今是什么时节。便出去。

      后僧举似岩头。头云。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

      师云。那里是瞒阇梨处。彦禅师便出去。是受他瞒。是不受他瞒。岩头道。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此语遍天下。

      举。沩山问仰山。什么处去来。仰山曰。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锹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而去 师云。田中来。问田中多少人。插锹而立。可谓数目分明。问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意在于何。拔锹而去。即可不以数目论  玄沙云。我若见。即踏倒锹子 师云。不在锹子上  后有僧。问镜清。仰山插锹。意旨如何。清云。狗衔赦书。诸侯避道 师云见得太过  又问。只如玄沙。踏倒锹。意旨如何。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师云。这一句恰是  又问。南山刈茅。其意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经行阵 师拈拄杖。卓一下云。利剑不斩败将。便下座。

      举。昔有老宿。一夏已来。并不与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只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乃云。阇梨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与么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

      邻壁有老宿。闻乃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

      雪窦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

      师云。老宿不是不与人说话。古者道。言多。去道转远。其僧自叹空过一夏。可谓是末法比丘。少知惭愧。鼠粪污却一釜羹。只因不能始终闭口藏舌。

      雪窦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你诸人。还知么。

      举。维摩。因须菩提。持钵到。乃取钵。满盛香饭。谓尊者曰。若能于法等者。于食亦等。乃至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同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闻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钵欲去。

      师云。维摩只要入泥入水。无一毫奇特之相。须菩提当时见他开口。便好。捧钵饭而行。

      举。清平山遵和尚。在众时。请益一老宿。名曰惠勤。勤曰。吾久侍丹霞。今既垂老。倦于提诲。汝可往谒翠微即吾同参也。

      遵至翠微。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云。待无人。即向汝道。

      师云。勤老宿指。谒翠微。作死马医。翠微道。待无人。即向汝道。埋向大屎坑里。卓拄杖。下座。

      举。灌溪见临济。扭住。良久放之。溪云领。

      溪住后。谓众曰。我见临济。无言语。直至如今。饱不休。

      师云。脑后犹欠一椎在。放过也好。免见儿孙断绝。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克宾云。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克宾云。没交涉。

      乃打之。白众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令舍衣钵钱伍贯文。设饭一堂。趁出院。

      师云。那里是法战不胜处。莫是我不入这保社么。莫是没交涉么。克宾出院。你诸人作么生。

      举佛奥和尚。拈拄杖示众。过去也恁么。见在也恁么。未来也恁么 师云。齐人归齐。

      归宗诚和尚道。过去也不恁么。见在也不恁么。未来也不恁么 师云。楚人归楚 拍禅床云。春色渐随人意好。秋风行逐马蹄轻。

      举。僧问大梅。持斋护戒。意为生灵。今既居山种田。岂不是损于物命。而招恶业。大梅云。我教汝斸地。种谷种麦。不教汝斸虫。汝死自死。怪我不得。

      师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举。僧问赵州和尚。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州云。老僧只管看。

      师云。莫是看者。得之。深山大泽。有天地之宝。无意于宝者。得之。操舟于河。舟之逆顺。与水之曲折。忘于水者。见之。

      举。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云。蛇咬虾蟆声。清云。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师云。调达入地狱。

      举。安国球禅师示众云。我此间。粥饭因缘。然与兄弟举唱。终是不常。如今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举。明其事却常。亦能究竟。

      又云。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有为土木瓦砾。悉皆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善恶音响。乃至虾蟆蚯蚓。为汝举扬。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

      我今以此三门。助汝方便。如将一只折箸。搅大海水。使彼鱼龙。要知水为命。离水一分。鱼龙不全性命。还会么。若无智眼而审之。任你百般善巧。不为究竟。

      师云。德山棒。临济喝。到这里。总无用处。

      举。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于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肋下。书沩山僧某甲。正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作么生商量。

      师云。道是两头只一头。鼻孔无绳夜不收。

      举。临济示众云。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二十年。在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赐棒。如蒿枝拂著相似。如今更思得一顿棒吃。谁人为我行。

      时有僧出众云。某甲行得。济拈棒与他。其僧拟议。济便打。

      师云。临济吃黄檗棒。未曾畅快。更思得一顿吃。老僧行棒去也。

      举。首山示众云。咄哉巧女儿。穿梭不解织。贪看斗鸡儿。水牛也不识。

      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穿靴水上立。

      师云。总有来处。拈拄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

      举。肃宗皇帝。问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就师请塔㨾。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问之。后诏问耽源。源乃有颂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师云。无缝塔。实难会。若去国师良久处会。瞎却自己眼。若去国师道。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问之处会。瞎却自己眼。若去肃宗皇帝道。就师请塔㨾处会。瞎却自己眼。若去耽源四句偈里会。瞎却自己眼。

      举。首山示众云。老僧拟欲归乡。什么人随得去。时有僧问。未审和尚什么时去。山云。待有伴。即向你道。僧云。无伴底事。作么生。山云。尽日不逢人。明明不知处。僧云。忽遇一人。又作么生。山云。迷子不归家。失却来时路。僧云。请师指个归乡路。山云。枯木藏龙。不存依倚。僧云。和尚什么时节却回。山云。一去不知音。六国无消息。僧云。正当归乡底事。又作么生。山云。独唱胡笳曲。无人和得齐。僧云。忽遇知音在时如何。山云。山上石人齐拍掌。溪边野老笑呵呵。僧云。归乡回来底事。又作么生。山云。八国奉朝衣。四相无迁改。僧云。未审居何位次。山云。文殊不坐金台殿。自有逍遥竹拂枝。

      师云。这僧问。得子细。首山答。亦不草草。以拄杖。画一画云。老僧拟欲归乡。什么人随得去。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云门云。且道。赵州有指示。无指示。若有指示。向伊道什么。若无指示。这僧为甚悟去。

      师云。云门见得赵州亲切。无许多话。

      举。风穴一日见念法华立次。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 师云。好肉剜疮。

      念法华云。观此一众。岂无人耶 师云。不妨具眼。

      风穴云。虽敏者多。见性者少 师云深。

      念法华云。如某者如何 师云密。

      风穴云。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 师云。路入桃源。

      念法华云。此亦可事。愿闻其要 师云。有什么要。

      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观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 师云。无说而说。

      念法华拂袖而退 师云。云从龙。

      风穴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师云。风从虎。

      侍者随后。入室请益。念法华为甚么。不祗对和尚 师云。侍者眼热。

      风穴云。念法华会也 师云。穿却天下人鼻孔。

      举。临济问黄檗。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转问。三转被打。济不会。辞黄檗去。檗指往大愚。济到大愚。愚问。什么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教。济云。问西来的的意。如是三问。三度被打。不知过在什么处。愚云。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济于是大悟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愚乃扭济衣领云。适来道我不会。而今又道无多子。是多少。济向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

      师云。临济吃黄檗六十棒。昧却西来的的意。

      举。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如露柱怀胎。生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里。生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答。生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又不答。生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如镜长明。生云。向上更有事不。云云有。生云。如何是向上事。云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师云。问来答去。无有是处。无有不是处。两处不答。多少人。上他丝线。打破镜来相见。是第二机。

      举。风穴初见南院。不礼拜。问云。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院以左手拊膝。穴喝。院以右手拊膝。穴又喝。院举左手云。这个即从阇梨。又举右手云。这个作么生。穴云瞎。院拟拈拄杖。穴云。作什么。夺拄杖。打着和尚。莫言不道。院云。三十年住持。今日被黄面浙子。上门罗织。穴云。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云。阇梨几时曾到南院。穴云。是何言欤。院云。老僧端的问汝。穴云。也不得放过。院云。且坐吃茶。

      师云。南院当时见他来。不礼拜。问云。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便归方丈。教他伎俩无用处。超然迥出威音外。一道神光照世间。

      举。首山谓众云。佛法付与国王大臣。有力檀越。令灯灯相照。相续不断。至于今日。

      大众且道。相续个什么。良久又云。今日须是迦叶师兄始得。

      师云。明明道。佛法付国王大臣。有力檀越。令灯灯相照。相续不断。又道。相续个什么。又道。须是迦叶师兄始得。可谓是头上安头。佛法二字道不得。已立个名目。万里神光都一照。谁人敢并日轮齐。

      举。僧从漪到西院旬日。乃云。莫道会佛法人。觅个举话底人也无。院闻而默之。

      漪一日上法堂次。院召从漪。漪举首。院云错。漪进三两步。院又云错。从漪复近前。院云。适来两错。是上座错。西院错。云是从漪错。西院云错。漪

      又云。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商量两错。漪打肯。便去。

      后住天平。举前话云。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三个错。更留我。过夏商量。我不疑恁么时错。我当时发足。向南方去。便知道错了也。

      师云。天平大似无佛处称尊。西院下两错。不是华岳连天秀。黄河辊底浑。天平后恁么道。瞎却天下人眼睛。

      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

      师云。香严只要人无栖泊处。

      举。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

      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师云。二大老。若踏着临济正脉。自然不涉两途。

      举。石头。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云。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汝作么生。山伫思。头云。子因缘。不在此。江西马大师。子往彼去。应与汝说。山至彼。准前问。大师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便作礼。大师云。子见个什么道理。山云。某甲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大师云。汝既如是。宜善护持。

      师云。此语契得马大师。未契得石头。何故。石头见青原。马师见南岳。

      举。僧问六祖。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不。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

      师云。噫黄梅意旨。祖师尚不得。今之妄相㳂袭。其可得乎。

      举。雪峰因僧来。问云。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不。僧云不敢。峰云。争解与么来。僧云。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峰云。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去。峰乃召云。大德。僧回首。峰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云。这漆桶。僧无语。

      峰却顾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着到。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峰云。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是什么。被他道这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峰云。一等是恁么时节。其间。有得。有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

      师云。穷到源底。还他雪峰。相头买帽。须是镜清。虽然。也只是两枚漆桶。

      举。洞山和尚道。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神鼎和尚道。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师云。洞山犹欠剿绝。神鼎老而无籍。诸禅者。贪瞋痴知不知。入死出生全是伊。

      举。僧问保福。雪峰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师云。谁敢道。你不是雪峰弟子。

      举龙牙和尚。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又问临济。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度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师云。龙牙道。无祖师意。莫是临济翠微。索短不构深泉么。

      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师云。百丈。放去收来。失利不少。这僧虽则于石火电光中。能存机变。脑门着地。

      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

      师云。这老汉。返披袈裟去也。

      举。唐朝因禅师。微时。常运槌击土块次。见一大块。戏槌。猛击之应碎。忽然大悟。

      后有老宿。闻云。尽山河大地。被因禅师。一击百杂碎。

      师云。老宿错下注脚了也。因禅师击破大块时。一个自己。不知落处。

      举。径山有五百众。少人参禅。黄檗令临济。到径山。乃曰。汝到彼。作么生。云某甲到彼。自有方便。

      济趣装。到径山。上法堂。见径山。山方举头。济便喝。山拟开口。济拂袖便行。

      寻有僧问径山。这僧适来。有什么言句。便喝和尚。径山云。这僧。从黄檗会里来。你要知。自去问他。径山五百众。太半分散。

      师云。临济一喝。起得五百众疑。径山云。这僧从黄檗会里来。你要知。自去问他。是成褫伊。不是成褫伊。

      举。睦州谓众曰。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州云。早是孤负我了也。

      师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现前一众。未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举。京兆利禅师。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头云。汝何从吾觅。利云。不从师觅。如何即得。头云。汝还曾失却么。

      师云。利禅师。从实而问。石头从实而答。本分事。属自己。不属他人。

      举。僧问石头。如何是解脱。头云。谁缚汝。又问。如何是净土。头云。谁垢汝。

      又问。如何是涅槃。头云。谁将生死与汝。

      师云。石头只要他自解脱。自净土。自涅槃。水月镜像。岂有生灭。

      举。佛陀和尚。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什么。碗跶丘一个。

      师云。念三种号。有三种报应。一消灾。二集福。三安乐。自余是什么。碗跶丘一个。出三界去也。

      举。僧问药山。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山云。汝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僧云。恁么即不归去也。山云。却须归去。

      汝若归乡。我示汝个休粮方。僧便请。山云。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师云。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须用归去。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好个休粮方。

      举。仰山示众。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顾。莫记吾言。汝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什么是处。

      师云。老僧见诸上座。记忆言句。举这话子。除去宿习。然宿习不易除。所谓一法立一弊生。诸上座。须是将说底举底。尽底掀翻。显灵一段。本有光明。照十方刹。仰山有什么过。老僧有什么过。上座有什么过。

      举。仰山在沩山牧牛。时第一座曰。百亿毛头。百亿狮子现。山不答。归侍立。第一座上问讯。山举前话。问云。适来道。百亿毛头。百亿狮子现。岂不是上座。座云。是。山云。正当现时。毛前现。毛后现。第一座云。现时不说前后。山乃出。沩山云。狮子腰折了也。

      师云。沩山此语。坐断两边。百亿毛头。百亿狮子现。诸人作么生会。

      举梵志诗云。梵志死去来。魂魄见阎老。读尽百王书。不免被捶拷。

      风穴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师云。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举。僧问西堂和尚。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堂云。怕烂却那。

      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师云。总向语脉里转却。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一年春已老。台榭绿阴多。

      举。鹤林素禅师。一日有屠者礼谒。愿就所居辨供。素欣然而往。众皆讶之。素曰。佛性平等。贤愚一致。但可度者。吾即度之。复何差别之有。

      师云。屠者礼谒。愿就所居辨供。佛性也。素禅师欣然而往。佛性也。众人讶之。佛性也。所谓佛性平等。贤愚一致。

      颂古四十四则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罔措。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摩诃大迦叶。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世尊在灵山会上。有一女人。近佛而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此女人定。罔明却至女人前。鸣指一下。女人于是从定而出。

      后有老宿。问僧。文殊是七佛之师。为什么出女人定不得。罔明为甚却出得。

      是定出得不得。关捩初无多子。文殊神通太过。罔明轻轻弹指。

      二祖问达磨。请师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

      觅心不得疑情息。与汝安心万事休。十万里沙来又去。杖挑只履在肩头。

      殃崛摩罗尊者。于一长者家。持钵。适值其家。一妇人产难。长者遂白尊者曰。尊者。是佛弟子。如何救得我家产难。尊者曰。我乍入道。未能相救。当去问佛。尊者遂往见佛。具陈斯事。佛言。汝但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尊者。依佛所说。往告长者。妇人闻之。当时分免。

      我瞿昙佛。具正遍知。子母分解。只在当时。

      僧问地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藏云。看取下头注脚。

      问你地藏知不知。下头注脚万千千。算沙入海徒疲倦。不若教他了目前。

      耽源辞忠国师。问某甲到南方。人问极则事。向他道什么。国师云。幸自可怜生。刚要个护身符子。作么。

      真正道流行脚去。护身符子不须担。国师实为耽源切。不是临岐作对谈。

      闽王封柑橘各一颗。令使送上雪峰。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雪峰遂封回。

      闽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

      一般颜色两般名。纸盖难瞒众眼睛。雪岭当时便封转。闽王犹未息疑情。

      朗州刺史李翱。仰慕药山道风。久矣。屡请不赴。乃特入山致敬。肃装客礼。直造座前。山端然看经。殊不顾视。刺史乃云。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却召刺史。史回首。山云。何得贵耳而贱目。刺史遂顶礼。起问。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指瓶。刺史云。不会。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瓶。刺史拜谢。乃呈诗云。炼得身形似[鴳-女+隹]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事。云在青天水在瓶。

      相公问道古来有。指水指天只药山。总是祗园听法者。如今分布在人间。

      玄沙示众。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且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

      曲设多方验作家。有谁亲见老玄沙。耳聋口哑眼睛瞎。五浊众生数似麻。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沩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

      闻声不见形。撼树却惺惺。体用何须论。归家落日明。

      丹霞到一荒院。遇夜取木佛。烧火向。院主。乃呵责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拄杖。拨火云。烧取舍利。院主云。木佛何得有舍利。霞云。若无舍利。更取两尊来。烧。院主嗣后。眉须堕落。

      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焰对枯床。浑身终夜烘烘暖。罪过难教院主当。

      达磨见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达磨云不识。

      廓然无圣真实语。对朕者谁心未息。本光灿烂照十方。无量劫来到今日。

      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

      补陀岩上。白衣观音。闻声悟道。见色明心。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

      只将乍入来伸请。一到丛林志便高。吃粥了也洗钵去。宗师不用更忉忉。

      僧问洞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即向你道。

      洞水无缘会逆流。见他苦切故相酬。西来祖意实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

      临济访平田。路见一嫂使牛。乃问。嫂嫂。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嫂将牛。打一棒云。这畜生。诸处走。到这里不知路。济云。我问你。平田路。甚么处去。嫂云。这畜生。养来五载。尚使不得。济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

      白水田边问路头。雪眉婆子打耕牛。草鞋泥滑青山远。不是愁人也着愁。

      黄龙室中垂语。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人人有个生缘。那个上座生缘。

      佛手驴脚容易见。最难道处是生缘。黄梅不是周家子。七岁传衣便会禅。

      大隋庵边。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大隋以草鞋。盖于背上。

      千载灵龟庵下出。团团骨上卦重重。草鞋盖却无头尾。且听傍人定吉凶。

      龙潭在俗时。常供饼十枚。上天皇。皇食已。每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潭问之曰。饼是某甲将来。何返云惠汝。皇云。是汝将来。复汝。何咎。潭因有悟。遂投出家。

      受惠当思报。将他一饼回。出家缘法到。当下得心灰。

      僧问赵州。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州云。饱柴饱水。见后如何。云饱柴饱水。

      学者疑心尚未休。饱柴饱水坐牛头。子期不用黄金铸。末世知音有赵州。

      马祖。与百丈行次。见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么处去。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祖曰。何曾飞去。

      心灯不可付。祖印亦难传。野鸭飞过去。搊得鼻头穿。

      南泉。因两堂首座。争猫儿。泉乃提起云。大众。道得即救取。道不得。即斩却。众无对。泉遂斩之。

      至晚赵州。自外归。泉举似赵州。州脱草履。安头上而去。泉云。汝若在。即救得猫儿。

      一刀成两段。释得二僧争。草鞋头戴出。猫儿无再生。

      昌黎韩侍郎。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侍郎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

      明日复来。门首见首座。遂问。和尚道。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叩齿三下。

      侍郎至方丈。复问。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大颠叩齿三下。侍郎云。元来佛法不别。颠云。侍郎见何道理。侍郎云。适来问首座。首座亦恁么祗对。

      颠请首座问。适来恁么祗对侍郎。是否。座云是。颠乃打。趁出院。

      牙齿唇皮包不过。吾家密事俗人知。首座出院未为过。长老罚油方合宜。

      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

      人来面壁成多事。争得心开见本源。空劫已前诸佛子。话头不举自然圆。

      药山久不升堂。院主一日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教打钟着。时大众方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续问。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钟鸣众集归方丈。苦杀堂头请法人。法法本来无一法。若言无法法缠身。

      德山一日饭迟。先托钵下堂。雪峰时作饭头。才见便问。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

      雪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德山闻举。令侍者唤岩头来。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

      德山来日上堂。言语异常。头于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堂头老汉。会末后句。向后天下人。不奈他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三年后。果迁化。

      托钵回身去。钟鼓未鸣时。不会末后句。只有奯心知。密启深深意。禅和不用疑。恰得三年活。言中果有期。

      秘魔岩和尚。凡见僧来。提起木杈云。什么魔魅。教你出家。什么魔魅。教你行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

      秘魔提杈起。验你本来人。得在杈下死。不负此生身。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上从诸佛。下及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

      蝼蚁皆有佛性。为甚狗子却无。赵州观音院里。壁上挂个胡芦。

      赵州问僧。甚么处来。僧云。雪峰来。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屙。州云。上座若去。为我寄个锹子。与雪峰。

      大地一只眼。谁敢屙其中。锹子寄将去。那知到雪峰。

      有一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德云。我今日。在庄里。吃油糍饱。侍者云。和尚不曾出入。德云。你但去。问取庄主。侍者才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不曾出门去。庄上吃油糍。庄主归相谢。侍者不得知。

      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云。铜砂锣里满盛油。

      尘中辨主问岩头。心识如何曾得休。鼻孔眼睛都要见。铜砂锣里满盛油。

      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

      担一片板在肩头。如何得到空王地。睦州古佛多垂慈。要你自家放舍去。

      药山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山云。我只要遮眼。某甲学和尚得么。山云。你若看。牛皮也须穿。

      你若学他看。牛皮真个穿。长年横案上。字义自然圆。

      马祖住庵时。常坐禅。让和尚。将砖。于庵前磨。祖云。磨砖作什么。让云。作镜。祖云。磨砖。岂得成镜。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祖云。如何即是。让云譬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坐禅成佛生妄见。磨砖作镜妄尤多。打车打牛俱是妄。搅得心肠没奈何。

      药山谓云岩云。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唤他作什么。山云。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提下。岩曰。恁么则共和尚。出一只手。

      岂要共出一只手。只教唤着沙弥来。铁铛无脚又无耳。墙下春深荠叶开。

      南泉麻谷归宗。同去。礼拜忠国师。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于圆相中坐。麻谷便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什么心行。

      圆相中间坐底谁。便施女拜各呈机。国师道大遍天下。未许寻常人得知。

      玄沙。令僧驰书上雪峰。峰开见。是白纸。遂呈示大众云。会么。众无语。峰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玄沙。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

      千里同风见不差。僧持此语报玄沙。不知蹉过如何也。莫是玄沙蹉过他。

      宾头卢尊者。因阿育王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手䇿起眉毛。良久云。会么。王云不会。尊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尊者䇿眉王不会。十方刹土古风清。佛斋胜会亲曾预。不是寻常粥饭僧。

      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经二十余年。令一二八女。送饭给侍。

      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春无暖气。女子归来。举似婆。婆云。我二十年来。祇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放火烧却庵。

      二十年来不具眼。茅庵烧却是徒为。三春暖气无多子。真实之言亦可师。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

      明日浴次。山将木杓。打廓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廓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

      只一个休去。伎俩自然消。诸圣在甚处。脚下路条条。

      归宗锄草。见一条蛇。便斩却。僧云。久向归宗。到来只见个粗行沙门。宗云。是你粗。我粗。

      斩蛇却非小小事。直是教他脱苦轮。座主高茅心未泯。如何胡乱妄通言。

      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

      北斗里藏身。虚空中出没。道得一句来。日头东畔出。

      甘贽行者。往南泉设粥。云请和尚念诵。泉自打槌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贽礼拜。便出去。

      泉后问典座。行者在么。云去也。泉遂打破粥锅。

      设粥殷勤请念诵。白槌各为念摩诃。上来功德要圆满。复去厨头打破锅。

      药山。手中书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字。吾云。佛字。山云。这多口阿师。

      药山手中书佛字。问他端尔要心开。只将佛字为酬对。元是曾持五戒来。

      赞

      弥陀悬鼓相

      彩云缥缈悬红日。瞻彼慈容大导师。四十八愿丘山重。众生杂念乱如丝。

      寒山

      做诗无题目。只要写心源。心源虽难构。浅深在目前。白云抱幽石。藤花树上纡。丰干不识你。道你是文殊。

      拾得

      是谁拾得你。便名为拾得。手把粗粝䔧。要打天边月。埽地却有功。眼界得净洁。闾丘太守来。也解生欣悦。

      丰干

      人心既无。虎心亦无。骑来骑去。是汝是吾。松门杳杳。朗月轮孤。

      禅月大师。画罗汉像

      禅月罗汉应身。画出罗汉形像。丝毫无得渗漏。虚空捏作一团。拈来挂虚空中。咄咄咄咄咄咄。

      达磨大师

      破六宗己见固是。折茎芦渡江还非。大道等虚空。非虚空之量。大道同日月。逾日月之明。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六祖大师

      曹溪本无波浪。是他来者激起。日月星辰万象。总被陆沈。出头不得。

      临济大师

      得马祖百丈黄檗之旨。发自己胸中。本有底光明。见僧入门便喝。谓之临济一宗。三世诸佛构不着。狸奴白牯构不着。

      德山和尚

      吹灭纸灯。眼前黑暗。拈得白棒。胡挥乱挥。黄河放出。太华裂开。大千沙界绝尘埃。

      云门大师

      睦州拶折脚。如何嗣雪峰。一句内三句外。星飞电卷。构得着构不着。总是死汉。

      赵州和尚

      有底道。赵州说禅。近在口皮边。远过河沙国。总描邈不着。镇州出大萝卜头。是他亲见南泉。观音院壁上。挂个葫芦。风吹不落。

      慈明和尚

      得人怕得人憎。吓得神鼎。头缩面青。烧火未着。晚参鼓鸣。

      杨岐和尚

      屋老四壁疏。雪珠床上跳。犹有闲情怀。对白云发笑。

      虎丘隆和尚

      睡虎一啸。虚空掇转。南辰居北。北辰居南。驴作驴鸣。犬作犬吠。外道消灭。正宗亦无。

      天目和尚

      不道先师具大眼目。只道先师无肯路。还有知得者么。杨岐之衣。到松源师祖不传。临终谓。兄弟久聚。正路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沈。痛哉痛哉。以此见先师。深得师祖之旨矣。

      天目和尚。赞松源和尚像。永长老请赞

      我祖之真。是真非真。我父之赞。是赞非赞。非真是真。非赞是赞。塞破虚空。断杨岐旨。灭临济宗。分付定水。打凤罗龙。

      禅人画师像。请赞

      不破古人玄关。而玄关自破。不碎今时窠臼。而窠臼自碎。鹫峰之衣烂却。西丘之话无传。

      尺璧千丈石。寸金万里沙。拣辨俱不得。达磨返流沙。黄檗不是临济。争打六十拄杖。较之七佛已前。都无许多劳攘。既是吾真种草。何须特地写像。

      持刀杀人。人心不死。赤手杀人。人心不死。伎俩俱尽。人心自死。

      一喝从马师起。临济承虚接响。病叟本无气力。不能学这般承。

      栽菜根向上。种豆要收谷。不必生疑讶。今年六十六。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新罗国里打鼓。大唐殿上作舞。天上天下人痴痴。七佛传来到六祖。

      道远乎哉。触事而真。罗公照镜。李婆映水。鼻孔各别。娘生一般。会与不会。福州使铁钱。

      孚维那。命画师。写吾幻影请赞。

      有一问。答得即赞。克宾法战不胜。兴化罚钱出院。那里是法战不胜处。孚答曰。今日某甲。合罚钱合出院。真狮子儿。只书此。以记岁月。

      甲申夏五。明州李世珍。画妙胜殿众菩萨像。因写吾幻影。惟介请赞。赞曰。离四句绝百非。

      偈颂

      日影每从窗外过。知他奔逐几时休。虚空落地须弥碎。三世如来不出头。

      月在水中捞不上。徒劳𣤩碎水中天。夜深山寺开门睡。月自飞来到面前。

      人心到老不知休。心若休时万事休。水上葫芦捺得住。始信桥流水不流。

      贪瞋痴众生根本。众生根本佛根本。佛无众生不成佛。是故众生佛根本。

      楼上五更钟未动。人间万事已营营。明朝一饭先书籍。那取工夫细度量。

      诸佛面前求早悟。众生界上几曾迷。本源自性天真佛。日用中间无少亏。

      清净世界清净人。浊恶世界浊恶人。随性所转移不得。总是娘生一个身。

      触目尽是清净地。清净地上无佛住。赵州教人急走过。狸奴倒上菩提树。

      老已无心走市𢌅。莎罗树下展身眠。余生一了一切了。不去烧香向佛前。

      万事成空皆已悉。一身无实亦深知。丝毫名利放不过。得出轮回是几时。

      晓来云过阑干湿。手把圆珠独自立。声声称念南无佛。佛道现前不成佛。

      鱼浮水面性地平。鸟入林中机路密。秋到石床枫叶落。梦幻伴子六十七。

      水边林下道人行。念念无非是道情。尽去西方寻净土。青莲华在淤泥生。

      称心称意可长保。上苑名园春日花。一个尖头茅屋下。长年无事道人家。

      大道在目前。本来无妙理。阳地生为人。阴空死作鬼。月照岭上松。风吹原下水。髼头寒拾翁。拍手笑不已。

      人有黄金宅。弃之徒自忙。北风连地起。吹雪上眉梁。杳杳黄泉路。难逢日月光。吾侬如此说。且去审思量。

      山中滋味别。往往少人知。野菜合黄独。能充白日饥。风轻翻草叶。猿重坠藤枝。余生只寄此。闲读古人诗。

      老农陇上耕。终日手不住。白骨谁家冢。群鸦噪高树。一条浅溪水。滔滔自流去。

      迷时从他迷。悟时听他悟。九牛虽有力。拽之不可住。日落又黄昏。风吹白杨树。

      吾家不甚遥。看取脚下路。红日上山头。石羊草里卧。人间一百年。弹指声中过。柴门无锁钥。白云自来去。

      寒山做诗。无题目。发本有天真。予独处山寮。眼见耳闻底。皆清净性中流出。不觉形言。凡二十首。

      戊子夏午。

      过竹田西堂无相庵房

      懒举话头嫌鼻祖。烧香那肯礼西方。空房消尽闲心识。日往月来不见长。

      清藏主归乡省亲

      入我门来先割爱。胡为旧路又重行。娑婆世界多寒暑。一个皮囊几度生。

      送契首座。住雁山灵峰

      曷送住持芝下寺。祖翁一个破砂盆。寒酸固是难开眼。煮饭犹堪煮菜根。

      示椿藏主

      一夏工夫打不彻。百千亿劫不消磨。金乌玉兔长相逐。雁荡峰头见也么。

      到中山宝首座房

      岩房终日冷沉沉。经案尘埃一寸深。五十余年如此过。道人行世太无心。

      永藏主。到雁荡山放牧寮。请益

      老来自病救不了。佛病祖病孰能排。壁上葫芦风打落。床头拄杖被尘埋。

      寄予藏主

      要成大树作阴凉。放教片心如泥去。云门一举四十九。临济大师无本据。

      示莫侍者

      参禅只要见得尽。见得尽时无障碍。六个门头长日开。声香味触常三昧。

      寄明藏主

      一颗如来藏里珠。灵光烁破众人疑。大千沙界无尘土。即是尘劳未脱时。

      寄息首座

      黄檗三度打临济。睦州合吃棒三千。乾坤儱侗无今古。猛将不来边上眠。

      示然侍者

      以法传法狮子吼。以心传心铁牛机。十方世界无行路。圆觉空中有路归。

      送权侍者游洞庭

      七十二峰波面出。卢公去后石屏存。高歌数曲游三日。图画又添僧一尊。

      寄梓岩西堂和尚

      每问往来兴寝事。惟言闭户自安禅。西丘寿到八十四。住院都卢无十年。

      寄宝藏主

      识尘消落尽。本性自圆明。动静无差异。语言只似常。后到不过此。先来亦只宁。坐禅一片石。松树长青青。

      送明藏主

      门内天地阔。门外山水长。一句未脱口。遍界是冰霜。寒光夺夜月。鬼神不敢当。本来清净性。胸中无留藏。拾得是我弟。寒山是我兄。明朝相随去。一锡兼一瓶。

      示收侍者

      人言不是面通红。此病流来自劫空。拈出洞山三顿棒。慈明老汉得黄龙。

      送灵石齐物长老

      方丈守职莫轻忽。自然久久见全功。杨岐只是会监寺。踢出驴儿振祖风。

      寄端书记

      青猿长短声。独自倚廊柱。三际俱不来。一片冷泉水。非唯无众生。无佛亦无己。短句与长吟。遣与适意耳。半夜落霜华。日轮正卓午。寥寥天地间。只有寒山子。

      送茂侍者

      一鹗度秋空。秋空无影迹。千人万人海。聚头空唧唧。点黑杨岐衣。鹫峰藏得密。寒暑知几年。分付当有日。谈玄说妙者。脱去情尘执。

      示明侍者

      布毛吹起便悟去。未吹布毛何不悟。三三九九八十一。云门大师有抽顾。

      寄灌顶长老

      半夜[鴳-女+隹]鸣山月吟。山翁独坐破柴床。几番劫石成灰去。一点灵光照世明。

      示至侍者

      我宗无语亦无法。猕猴各佩古菱花。昏衢烛破无今古。大地众生尽到家。

      送一维那

      扣我山寮门。乃是我法侄。来情不用推。一一皆着实。生柴带叶烧。新水敲冰汲。难得再相逢。今年六十七。归去望东溟。天岸一团日。

      送琦上人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今岁秋事早。凉风生木杪。拄杖挑钵囊。锐志不小小。孰顾他洞山。浏阳寒拾老。衲僧家行履。不可得寻讨。

      寄雪窦千峰琬西堂

      千丈崖根芋火香。天上日轮正卓午。东土西干无祖师。白头老僧七十五。

      道藏主号物外。因作此偈

      何处是物外。徒然劳指注。物物皆唯我。我实无比喻。去却我一字。动静随所寓。灵光遍寰宇。今古绝来去。

      寄海藏主

      佛佛授手无多子。祖祖相传似海深。昨夜西风撼门扇。天明无迹可追寻。

      送彻上人游台雁

      多人乞语过台雁。上人亦向那边游。寒拾不能登妙觉。只为贪着山水幽。巨罗长年抱膝坐。痴痴更是不知休。春花正开香满路。日轮卓午山气收。乘兴去时宜速速。乘兴回来莫悠悠。

      送真藏主

      达磨不曾来东土。二祖亦不往西天。一条古路生荆棘。更无佛法可流传。

      示霞上人

      一大藏教言外荐。十方刹土目前看。老僧住世无多日。只要阇梨心地安。

      寄灵仲通侄

      一楼山色好。山是飞来山。座上方外友。身心俱闲闲。秋来几夜梦。踏月到其间。更转语方定。瓦炉香未残。一偈聊相寄。山寮长日关。

      拄杖歌

      老龙蜕骨空山。樵人惠我作杖。靠在绳床角头。团团围绕万象。打狗打雨敲风。总是颠倒妄想。有人拗作两橛。伏惟尚飨。

      归山

      衰老归山寮。山寮无杂事。柴床石枕头。长伸两脚睡。寒拾约不来。丰干骑虎至。虎性本不驯。苍苔都踏碎。春风补得完。八八六十四。

      此庵歌

      吾结此庵寄残影。有问此庵坏不坏。一语发出甚奇怪。随他口下答不坏。凡属形相皆是坏。为甚此庵却不坏。六窗俱透无一物。常光无内亦无外。劫火洞然大千坏。吾结此庵实不坏。行住坐卧于其中。只是寻常个境界。有时松风闲举话。万象森罗齐爽快。

      示恩藏主

      道在目前无变易。只缘体悉有亲疏。黄梅夜半传衣钵。七百人中一老卢。

      寄琢间和尚

      闻得去年交院事。世间谁识老师心。青山绿水门前有。净土西方不去寻。

      塔偈

      午夜髑髅吟。山空片月明。西方无净土。只有弥陀经。

      塔铭

      病叟今年六十六。死日将至。火化好。土化好。西堂唯庵贯和尚云。古鄮山中。有片荒地。因迭石为塔。为铭曰。

      天生一穴。藏吾枯骨。骨朽成土。土能生物。结个葫芦。挂赵州壁。永脱轮回。超三世佛。

      横川和尚语录下(终)

  • 禅意智慧 at 2018年08月15日

    给自己种一颗尊严的太阳

    一天早上,一位只有一只手的乞丐来到一座寺院向彻悟方丈乞讨,方丈毫不客气的指着门前一堆砖对乞丐说:“你帮我把这些砖头搬到后院去,我就给你饭吃!”

    乞丐很生气地说:“我只有一只手,怎么搬砖头呢?不愿给就不给,何必这么捉弄人呢?”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向寺外走去。

    方丈什么话也没有说,用一只手搬起一块砖头,说道:“这样的事一只手也能做得到,你为何不愿去做呢?”

    乞丐便不再争辩什么,就用他的一只手依方丈的话搬起砖头来。

    他整整搬了一个上午,才把砖搬完。

    最后,方丈递给乞丐一些银子,乞丐接过钱,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方丈说:“不用谢我,这是你凭自己的劳动赚到的钱。”

    乞丐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就上路了。

    过了不久,这座寺院又来了一位乞丐。方丈把他带到后院,指着那堆砖头对他说:“你把这堆砖头搬到屋前,我就给你银子。”但是这位双手健全的乞丐却鄙夷地朝方丈瞪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弟子不解地问方丈:“上次你叫乞丐把砖头从屋前搬到后院,这次你又叫乞丐把砖头从屋后搬到屋前,你到底想把砖头放到后院,还是屋前。”

    方丈微笑着对弟子说:“对我们来说,砖头放在屋前和放在屋后都一样,可搬与不搬对乞丐来说就不一样了。”

    若干年以后,一位衣着体面的人来到寺院拜望方丈。他气度不凡,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人只有一只左手,原来他就是用一只手搬砖头的那位乞丐。

    自从方丈让他搬砖以后,他明白了方丈的用意,找到了自己的价值,然后靠自己的手劳动,靠自己的头脑思考,奋力拼搏,终于有所成就。而那位双手健全的乞丐如今还依然在村落中行乞。

    第一个乞丐,在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价值所在,他认为自己是个残疾人,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能力,甚至放弃了可以依靠自己有尊严的生活的可能,但是方丈的言行触动了他,让他认识到了:虽然少了一只手,可并不妨碍他以劳动给自己创造生存下去的机会,而且可贵的是他勇敢地去做了,所以他找回了差点丢失的尊严。

    与之相反的是另一个双手健全的乞丐,他丝毫也不理会方丈的一番良苦用心,很直接地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自尊是对自己的一种敬意。一个人如果爱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要肯定自己,要将自立放在重要位置,而不是依靠他人,接受他人的施舍。自尊的人会非常尊重自己,自己监视自己。正是因为自己尊重自己,根据同样的法则,用于尊重他人,也因此会博得他人的尊重。

    如果一个人失去自尊,便是失去了健康、独立的人格,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一个人不爱自己,自然也不可能爱他人和相信他人。这样自私冷酷的人,幸福也被雪藏。

  • 禅意智慧 at 2018年08月15日

    幸福,取决于你自己如何看待

    有个僧人辛辛苦苦参禅二十余年,慧忠禅师看他一直任劳任怨,忠心耿耿,所以想要对他有所报答,帮助他早日开悟。

    有一天,慧忠禅师像往常一样喊道:“僧人!”

    僧人以为慧忠禅师有什么事要他帮忙,于是立刻回答道:“禅师!要我做什么事吗?”

    禅师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感到无可奈何,说道:“没什么要你做的!”

    过了一会儿,禅师又喊道:“僧人!”僧人又是和第一次一样的回答。

    慧忠禅师又回答他道:“没什么事要你做!”这样反复了几次以后,禅师喊道:“佛祖!佛祖!”

    僧人听到慧忠禅师这样喊,感到非常不解,于是问道:“禅师!您在叫谁呀?”

    禅师看他愚笨,万般无奈地启示他道:“我叫的就是你呀!”

    僧人仍然不明白地说道:“禅师,我不是佛祖,而是参禅的僧人呀!您糊涂了吗?”

    慧忠禅师看他如此不可教化,便说道:“不是我不想提拔你,实在你太辜负我了呀!”

    僧人回答道:“禅师啊!我只是一个参禅的僧人,您为何这样捉弄我呢?”

    慧忠的眼光暗了下去。有的人为什么只会应声、被动?进退都跟着别人走,不会想到自己的存在!难道他不能感觉自己的心魂,接触自己真正的生命吗?

    慧忠禅师道:“还说不辜负我,事实上你已经辜负我了,我的良苦用心你完全不明白。你只承认自己是僧人,而不承认自己是佛祖,佛祖与众生其实并没有区别。众生之所以为众生,就是因为众生不承认自己是佛祖。实在是太遗憾了!”

    慧忠禅师一片苦心,可惜参禅的僧人却不明白。这就好比三兽渡河,足有深浅,但水无深浅;三鸟飞空,迹有远近,但空无远近。因此,任何人都不必妄自菲薄,以为自己太平凡、不值一提,也不要把神仙看得太虚幻高远。

    幸福就好像佛性,每一个人都拥有幸福,只看你能否给自己一个肯定。人人都可以成仙、成佛、成鬼。人也是可以变化的,一切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待的了。如果你认定自己只是这样,也许你一辈子只是停留彷徨。因此,只要你坚定自己是幸福的,幸福就不会离你太远。

  • 禅意智慧 at 2018年08月15日

    幸福的极致是流泪

    有一天,怀海禅师陪马祖道一散步,听到野鸭的叫声,马祖问:“是什么声音?”“野鸭的叫声。”过了好久,马祖又问:“刚才的声音哪里去了?”怀海答:“飞过去了。”马祖回过头来,用力拧着怀海的鼻子,怀海痛得大叫起来。马祖道:“再说飞过去!”怀海一听,立即醒悟,却回到侍者宿舍里痛苦起来。同舍问:“你想父母了吗?”答:“不是。”又问:“被人家骂了吗?”“也不是。”“那你哭什么?”怀海说:“我的鼻子被马袒大师拧痛了,痛得不行。”同舍问:“有什么机缘不契合吗?”怀海说:“你去问和尚去吧。”同舍就去问马袒大师:“怀海侍者有什么机缘不契合?他在宿舍里哭。请和尚对我说说。”大师说:“他已经悟了,你自己去问他。”他回到宿舍后,说:“和尚说你悟了,叫我来问你。”怀海呵呵大笑。同舍问:“刚才哭,现在为什么却笑?”怀海说:“刚才哭,现在笑。”同舍更迷惑不解。于是怀海禅师做了这样一首诗:

    灵光独耀,迥脱根尘。

    体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无染,本身圆成。

    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意思是说灵光独自闪耀,就可以脱离尘世的牵累。本性显露、真理永恒,无须拘泥于语言文字,心性清净,没有污染,本来就已圆满完成。所以只要远离虚妄尘缘,就可以觉悟。

    南怀瑾先生说过:“学佛修道的人,在自己自性清净面快要现前的时候,自然会涕泪悲泣,这是自然的现象,否则就是一个疯子了。”当这个人性自然的清净面,所谓本性,本来的面目呈现的时候,自己有无比的欢喜,但是找不到欢喜的痕迹,自然会哭起来。而你问他哭什么?他并不伤心,而是自然的、天性的流露。等于说,自己失掉的东西忽然找到了,那个时候就有无比的欢喜,但是也没有欢喜的意思,是自然涕泪悲泣的感受。

    人在最幸福的时候还在笑吗?很多人可能会这么认为,其实,在笑的绝不是最幸福的时刻,一个人真正达到幸福的巅峰往往会“喜极而泣”。

    笑和哭,都是人在表现内心的一种方式,可惜很多人在世俗的社会中熏染得久了,变得会越来越世故,心灵的泉水也越来越少,甚至干涸了,于是笑不再是笑,哭也不再是哭了。连自己内心都要去违背的人,怎么还能感受到幸福呢?而那些能够保持自己本真天性的人本身就拥有一份千金难买的幸福。

  • 禅意智慧 at 2018年08月15日

    把握住现在,就把握住了幸福

    日本的亲鸾上人9岁时,就已立下出家的决心,他要求慈镇禅师为他剃度,慈镇禅师就问他说:“你还这么年少,为什么要出家呢?”

    亲鸾:“我虽年仅9岁,父母却已双亡,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定要死亡,为什么我一定非与父母分离不可,为了探究这层道理,我一定要出家。”

    慈镇禅师非常嘉许他的志愿,说道:“好!我明白了。我愿意收你为徒,不过,今天太晚了,待明日一早,再为你剃度吧!”

    亲鸾听后,非常不以为然地说道:“师父!虽然你说明天一早为我剃度,但我终是年幼无知,不能保证自己出家的决心是否可以持续到明天,而且,师父!你那么年高,你也不能保证你是否明早起床时还活着。”

    慈镇禅师听了这话以后,拍手叫好,并满心欢喜地说道:“对的!你说的话完全没错。现在我马上就为你剃度吧!”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没有亲鸾这样的勇气,在当下就决断,总是喜欢拖拉,将今天的事情交给明天。总是借口有明天,可等到了明天时,因为有今天的事情拖拉,所以明天的事情又会拖到后天,后天如果再偷个懒,连昨天的事情也完不成,这样的恶性循环下去,人总是在今天完成以前的事情,越来越被一堆事情所拖累,于是也会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幸福也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佛陀告诉我们,人只能生活在今天,也就是现在的时间中,谁都不可能退回“昨天”或提前进入“明天”。“昨天”是“存在过”的,不可及;“明天”仅是“可能存在”的,同样不可及。

    当你不被过去拖累,也不被未知的烦恼纠缠的时候,你全部的能量都集中在这一时刻,生命因此具有一种强烈的张力。然而大多数的人都无法专注于“现在”,他们总是想着明天、明年,甚至下半辈子的事,时时刻刻都将力气耗费在未知的未来,却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便永远也不会感知幸福。幸福就想纽扣。当你存心去寻找的时候,往往找不到,唯有让自己活在“现在”,全神贯注于“现在”的事物,幸福才会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