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学问答类编 at 2018年05月23日

    月溪禅师问答录(续)

      汉口智清大师   【问】:五重玄义、三分、十门分科?   【答】:此是讲经所用的方式,五重玄义:一释名、二辨体、三明宗、四论用、五判教。三分: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十门:一教起因缘、二藏教所摄、三义理分齐、四教所被机、五教体浅深、六宗趣通局、七部类品会、八传译感通、九总释经题、十别解文义。   【问】:闭关之说,出于何种经典?   【答】:此问从前莲池大师说过,经中并无闭关之说,元朝高峰禅师证道后,因年老山中盖房养道,题名曰死关,意指年岁已老,只待有漏之身老死而已;后人于房内关锁数年,名曰闭关,以讹传讹,假若如高峰悟后养道的事,在未悟以前要参访学道,亲善知识,若于一房内关锁,无有是处。   福建荣增和尚   【问】:参禅透三关,是破本参、破重关、破末后关,禅宗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无阶级无层次,为什么还有本参、重关、末后关三个阶级?   【答】:禅宗本无阶级,一悟便悟,不悟便不悟,本参重关末后关是伪造,后人说的,古无此说。三关之说分两种,出在祖师公案,黄龙三关、高峰三关,黄龙三关: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的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骡脚?名曰黄龙三关;高峰三关:语验学者,大彻的人本脱生死,因什命根不断?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什有明有不明?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什不守毗尼?名曰高峰三关;三关之语是祖师接引学人用的机锋转语。   天津靳云鹏   【问】:心法双忘尚余尘,一念不生受后有,是什么境界?   【答】:心法双忘只有一个黑黑暗暗、无知无觉的无始无明深坑,尘者,指此无始无明深坑;一念不起是见问觉知的净缘,与染缘相对,受后有者即指此净缘。要将无始无明打破方始见佛性。   天津夏溥齐   【问】:有人言“佛性有染,有染即众生,离染即佛”,在我的见解,佛性是如如不动的,染是知觉作用,染与不染与佛性无干,假如见性后,染即变为佛性。   【答】:不错。   芜湖广通大师   【问】:参禅与念佛的分别?   【答】:华严经中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迷昧不能证得。”故我佛如来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开示众生,悟入佛之知见,令众生明白本有之自性,我佛如来为一大事因缘出世,一大事者,就是指令众生明白本有之自性,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参禅者,亲近善知识,明白路径,假如无善知识,看祖师悟道的书籍,照着去修,就可以明白本有的自性。念佛者,在这个世界不求明白自性,到净土再去修,然后明白自性。   苏州王治中   【问】:五祖戒禅师身后为苏东坡,草堂清禅师身后为曾鲁公,看五祖、草堂语录,并无其说,草堂、五祖皆大澈大悟之人,有语录可查,既悟道之后,决定不受后有,我想彼二人或后人附会的话,因苏东坡、曾鲁公二人,是风流名士,如曾鲁公降生时,梦中看见一个和尚来,醒中亦梦,况梦中之话?何足为信,看见不看见,要其本人方知,如梦见五祖禅师来,醒了却见是苏东坡,此话亦是梦人说梦话,古人云:处世如大梦,况梦中之梦?岂足以信耶?错不错?   【答】:不错。   峨嵋山圆悟和尚   【问】:如诸佛诸祖见性后,肉体坏了,去什么地方?阅祖师的语录,参禅人假如未悟,死了堕落不堕落?   【答】:自见性后,自性遍满虚空,无所不在,还有什么去来?还有什么地方?肉体坏了与自性两不相干。参禅未悟,依华严经古祖师语录,参禅未悟,发愿来生,早闻佛法,明心见性,普度众生。五台山通明法师   【问】:中峰禅师是否修净土?   【答】:中峰禅师是参高峰禅师悟道,并未修净土;能参禅者教参禅,愿修净土者教修净土,其本人并未修净土,语在中峰广录中。   杭州智生和尚   【问】:我心中不起念,不断念,不执着念,亦不执着无念,不被万缘所转,一切无碍,这个境界如何?   【答】:起念是见闻觉知的染缘,不起念是见闻觉知的净缘;执着、不执着、无碍、能转,是知觉的作用,与自性两不相干。   【问】:既然与自性不相干,上面所问的一切断了,空空如也的没有佛性了,如楞严经中,“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錀,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一切无着,名之为心,则我无着,名为心否?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着者,为在为无?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着?有不着者,不可名无;无相即无,非无即相,相有则在,云何无着?是故应知,一切无着名觉知心,无有是处。”是否与前问一样?   【答】:是一样。   北京李广权   【问】:金刚经云:“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很多人讲,有色有想无想是指天上,什么天什么天,在我的见解,须菩提问佛:怎么用功才能见实相?须菩提并未问天上的话。如我解释,若有色,心中起形色之念,若无色,心中无色念,若有想,心中有想念,若无想,心中无想念,若非有想,心中将无想也不想,若非无想,心中将不想的想亦断了,这个用功,是脑筋的作用,不能见佛性,是有余涅槃;佛的意思,是要令他们入无余涅槃无诤三昧,很多人解释无诤三昧,是正受正定正住持,三昧名字很多,如华严三昧、楞严三昧、有相三昧、无相三昧,无诤三昧者,无诤为无言说无名字,因我们的实相自性是无名的,如六祖大师所说的一行三昧一样,只要见自性,自性即三昧,三昧即自性,以上二问是否?   【答】:以上二问不错。   南京圣清法师   【问】:有一僧人问我:出家的人只能修净土,其余的法门皆不能修,净土容易,其余法门难,净土仗佛力,其余仗自力,我解释云:释迦牟尼是大慈大悲的人,佛在时,何不如教诸大弟子一概修净土?其余的法门就不用说,又何必费四十九年的功夫?说小乘中乘大乘,又何必苦口婆心地诃骂众弟子?骂小乘人如断六根如堕地狱一样,石压生草,石去草还生,骂二乘人不肯回小向大,说大乘戒,不发心修行,不为众生说法,就是犯戒,如净土三经,弥陀经,舍利弗并未修净土,无量寿经,佛告阿难,阿难并未修净土,阿难悟道为禅宗二祖,舍利弗智慧第一,十六观经,韦提希夫人修净土,韦提希夫人是在家人,佛之千二百五十弟子,未有一人修净土,如我见解,佛的法门很多,不能说:净土法门好、其余法门不好、修净土仗佛力、修他法亦仗佛力。修净土如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指示我们,还是要我们自修自度,释迦佛经典指示我们,亦是要我们自修自度,亦可说是仗佛力,不能执着此宗毁谤他宗,如喜修净土则修净土,如喜修他宗修他宗亦好;出家方面,辞别父母,士农工商不作,照古人说,要发心参访修道,寻善知识,明心见性,说法度生,则不辜负父母师长之恩;在家方面,应付士农工商,时间不多,修净土为便利,假如出家人喜修净土,不愿修他宗亦可,不能执着此宗毁谤他宗,古人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錀。”断学般若,罪过无边。   【答】:不错。   上海周运法   【问】:每听人言,有很多和尚和在家人,坐着十天八天不吃饭,名为入定,是何道理?   【答】:我今将智隍禅师故事相告:智隍禅师庵居长坐,玄策禅师造庵问云:汝在此作什么?隍曰:入定。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入耶?无心入耶?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入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无对,良久问曰:师嗣谁耶?策云:我师曹溪六祖。隍云:六祖以何为禅定?策云:我师所说,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语见坛经。假如见性之后,自性是如如不动的,行住坐卧穿衣吃饭,一切应酬都是定中。   北京李广权   【问】:先天道守玄关一窍,先失道说,我们在先天是无极,无六根六尘,只因一念妄动乃有六根六尘,堕落后天,我们将六根六尘断了,但有一念,又怕这一念散乱,将这一念守在眉心印堂之间,名为玄关一窍,将来死了,反归天上无极,天上有个无极老母,是我们的祖师,无极老母是生天地生万物;如我解释,先天不起念与后天起念是相对的,将一念守在眉心处,是思想的作用,并无什么意思,如起念是后天,不起念是先天,起念不起念不是有轮回么?天上有一无极老母能生万物之说,这个无极老母不是来专猘我们么?无极老母又是谁生?世间法都要平等,况出世法呢?佛经中、道家、儒家书中,并无无极老母之说,此说乃康熙年中,四川外道产生出来的;先天道又说五祖传六祖,六祖永不传,六祖乃将法传入在家人,怎么叫传法呢?叫你用思想守印堂眉心之间,就叫玄关一窍,就叫传法,将来死了,生在天上,见无极老母,实在可笑。佛骂迦旃延,以生灭心传实相法,罪同五逆。五逆者,出佛身血、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和合僧。五祖传六祖,六祖永不传者,因四祖传下来有一袈裟,是古宝物,个个皆争,五祖乃告六祖以后袈裟不传,但只传法,传法者,以心印心;我今说一比喻,华山为天下奇秀,有一人去过华山,又有一人亦去过华山,华山境界彼二人乃知,先去者与后去者以心印心,先去者为先代,后去者为后代,又有一人未去过华山,彼二人见过华山说华山之事,此第三人不知,便不得法,假如有多数的人去过华山,多数的人皆可得法,华山喻如佛性,去过华山者喻见性的人,未去过华山者喻未见性之人,多数人去过华山者喻如多数人见性;既见性后,无所谓得与不得,无非是印证而已,先见性者为前代,后见性者为后代,自性以外觅法,了不可得,还有什么传法不传法呢?但印证就是了,古佛说: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实无所得。守玄关者,守是起一念,不守者不起守之一念,此一念与一切思想一样,有何干系呢?用一念守印堂一窍,秘密传授,殊非知事无不可对人言,君子之道,至于其教人迁善改恶之旨,亦有益于世界社会的,以上见解有错否?   【答】:不错。   杭州智生和尚   【问】:一切断尽不对,如何方能见佛性?   【答】:一念起,是见闻觉知的作用;一念断,空洞黑暗,是无始无明,我们的佛性被它遮藏在内,这个地步,就是禅宗所谓无明窠臼、黑漆桶底、百尺竿头,到这个地步,不用断念,起一念从这个地步去参究,将无始无明打破,我们的佛性,自然就会出来,古人才说:百尺竿头更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假如没有明眼师印证,可以传灯录、指月录等印证。   北京李广权   【问】:生天与生西方的分别,如我解说,生西方有阿弥陀佛,是善知识,教导我们明心见性;生天上没有善知识教我们明心见性,不如生人间,因有释迦佛的经典、祖师的开示,可教我们明心见性,但天道在六道轮回之内。如此见解是否?   【答】:不错。   【问】:是法平等,是法者,指本来自性说,释迦佛的、一切众生的、悟道祖师的及我们的是一样平等,他们的比我们的不高,我们的比他们的不低,假如有一人的比我们的高,则是来专猘骗哄我们,依佛所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如此见解是否?   【答】:是的。   【问】:正法眼藏,不着神通,如我见解,自性是如如不动,如一切外道,有几十天不吃饭者,有能腾空飞者,有能用种种神通者,与如如不动的自性了不相干,故说正法眼藏不着神通;鬼怪现象,自性亦不怕,佛在面前,自性亦不喜,用地来比,金在地上地亦不喜,粪土在地上地亦不厌,因自性如如不动故,佛法是说明心见性的人话,不是说神通的神话。如此见解是否?   【答】:不错。   五台山正定和尚   【问】:古人云:贪嗔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捶,分咐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师曰:古人与么道,神鼎则不然,贪嗔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住,坐即随,分咐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如我的见解,假如不见性,两种都难解释,假如见性后,两种都可以,错不错?   【答】:不错。   广州霍洁尘   【问】:我向来欢喜看经,一部经注解有五种,一种的注解的见解与那一种的不同,如我解释,我今说一譬喻,如杭州西湖为有名的名胜,有某甲去过,解释西湖的路途境界,丝毫不错,某乙未去过,解释西湖的路途境界,说南朝北,拉东补西,颠倒是非,古人云:依文解义,与佛作冤。西湖者,比如佛性,到过西湖者比见性的人,未到西湖者比未见性的人,见性的人解释经典,路途便不错,不见性的人解释经典,路途便不大明白矣,如涅槃经中说:依义不依语(报恩经作依义不依字)、依智不依识、依了义不依不了义经、依法不依人。所谓依义不依字者,释大乘经典,依经中之义理解释,不依字样;依智不依识者,指依自性中所流露者解释,识者,指知觉之认识;依了义经者,了义是大乘经,不了义是小乘经;依法不依人者,乃只依佛法,不依一切人等。见法师藏经柜上贴着一张纸条云:“王阳明云:虽孔子之言,亦当审其言之是非,而后信从。”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可想见古人读书之慎重也。佛亦云依法不依人;如一般解释大乘经典的法师,断六根断一念无明,将小乘中乘修的法门来解释大乘经典,为害不浅。以上的见解有错否?   【答】:不错。   苏州章炳麟   【问】:理学与禅宗的辨别?   【答】:理学者,即经学也;离开经学讲理学,堕入二乘禅学、堕入老庄之学。禅学分为四种,就是以前我讲与你听的,小乘禅是断六根,二乘禅是断一念无明,大乘禅是破无始无明,最上乘禅是拈花示众、喝棒痛骂;断六根是见闻觉知的净缘,断一念无明是无始无明,破无始无明见佛性。佛家所讲的见佛性,佛性是真如真觉,遍满虚空,充塞宇宙的。经学家说的喜怒未发、无善无恶、虚无为基本、清静为门户,而获得这个境界,就是佛家的见闻觉知性一念未起的境界,知觉虽有,尚无辨别。老子之说无极,是无知无觉,一念静是阴,一念动是阳,一阴一阳化生万物,由万物返归无极,这个境界是佛家的无始无明的境界。大乘禅学是因我们本有的佛性,被无始无明遮藏,要将无始无明打破,佛性始可出现;最上乘禅是见性的人说的话,因自性是无言无的说,信手拈来,随拈一法,皆是佛法。   上海段祺瑞   【问】:怎么是参禅的法门?怎么是念佛净土的法门?   【答】:释迦如来去雪山修道,四十九年说法,古今的祖师为佛法不惜身命,古今的居士苦心研究,别无他事,就是要我们一切人识取本来自性,就是此一事,余无他事;佛祖开示种种法门,亦是为这一桩事,别无他事,故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参禅的法门,就是从前我对你讲的,一念一起分为六根,随便用一根打破无始无明,见佛性,自性遍满虚空,充塞十方,十方者,即是常寂光净土,是自性法身的真净土,修此法门无层次无阶级,一悟就悟,不悟就不悟。   【问】:参禅的人,假如今生不悟,来生会堕落不堕落?临命终时有不有些发愿往生净土?   【答】:参禅的人,假如今生不悟,他的般若种子是在的,来生不会堕落,比如我们今生学佛的人,前生都有点善根的,临命终的时候,照华严经及祖师的开示中发愿,生善知识家,明心见性,普度众生。照我所见祖师的开示中,尚无参禅的人临终发愿生西方的,尚有未看见的也未可知。   【问】:生净土法门如何?   【答】:假如找们在这个世界没有工夫参禅,如在家人士农工商,事务很多,我们不求在这个世界见自性,生在极乐世界,再修见性的法门,如经中说:西方净土有听阿弥陀佛说法者、听讲经者、在地参禅者。   【问】:在这个世界,在极乐世界,见自性是否一样?   【答】:是一样的。   【问】:方才所讲的自性遍满十方,是法身净土,与西方净土有何分别?   【答】:自性法身净土是遍满十方,东西南北无所不在,即常寂光净土;西方净土是报身净土,是指定西方,是阿弥陀佛四十八愿净报所感,又如东方满月世界净土,是药师佛十二大愿净报所感,如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秽土,是我们共业所感;不论在那个世界见自性法身净土,乃是一样的,报身净土不是一样。   【问】:常斋念佛的人,与五逆十恶的人,生在西方是否一样?   【答】:有品级的,不是一样。   【问】:请问生在西方的品级。   【答】:往生西方分为九品,如下:   上品上生发三种心:至诚心、深心、回向发愿心;三种众生:慈心不杀,具诸戒行,读诵大乘方等经典;修行六念:念佛、法、僧、戒、天、师。回向发愿,一日至七日,即得往生。   上品中生不必受持读诵方等经典,善解义趣,於第一义心不惊动;深信因果;不谤大乘。   上品下生亦信因果;不谤大乘;但发无上道心,回向往生。七日见佛。   中品上生受持五戒,持八戒斋,修行诸戒;不造五逆;无众过患;回向往生。   中品中生一日一夜持八戒斋,一日一夜持沙弥戒,一日一夜持具足戒,威仪无缺,回向往生。   中品下生孝养父母,行世仁慈;命欲终时遇善知识,为说极乐事,发愿,回向往生。   下品上生作罪恶业;不诽谤方等经典;命欲终时遇善知识,为说大乘经典名字,回向往生,七七日乃见观世音及大势至。   下品中生毁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盗戒,不净说法,应堕地狱,命欲终时遇善知识,赞说净土,回向往生,六劫乃见观世音及大势至。   下品下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具诸不善,应堕恶道,临命终时遇善知识,说法安慰,教令念佛,具足十念,回向往生,满十二大劫,乃见观世音及大势至(人间一百年为西方一昼夜,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为一小劫)。   英国人香港蒲乐道   【问】:法师说有八个外国徒弟,最喜欢我。我是剑桥大学学生,已食长素三年,我有一个疑问,请问法师我静坐时,将很多的妄念都断了,清清净净的,再将清清净净明明白白的这个念头都断了,只有一点知觉,恍恍惚惚渺渺冥冥的,再将这点知觉都断尽,是无知无觉空空洞洞,我觉得通通都不对;是不是修行人,都要经过这个境界?请法师慈悲开示,怎样用功才能明心见性?   【答】:我们见闻觉知、一念无明的妄念一动,分为两方面,就是正念与不正念,正念亦是妄,不正念亦是妄;如妄念从外面来,与你不相干,又何必去断呢?如妄念从里边生出来的,比喻龙潭出来的水源,时时有水生出来的,断了又生,生了又断,无有了期,修行断妄念,这个道理实在不通,古人云:王道不外乎人情,佛法亦不外乎人情。见闻觉知分两方面,染缘净缘:一念无明的妄念一动,学佛法修行为善,是正妄念,种种的邪思想,是不正妄念,正妄念、不正妄念都是染缘,心中清清净净明明白白的,这个是净缘。净缘断了是见闻觉知断了,空空洞洞的,是无始无明,我们的佛性被无始无明遮障,要见佛性,必定要将无始无明打破,方能见佛性。要破无始无明,必定要用妄念的六根,随便那一根,假如用眼根,便向空空洞洞无始无明这个地方看,思想不要间断,看来看去,时候一到,囫的一声,无明一破,遍满虚空,充塞宇宙的佛性,就现出来了;到这个时候,有明眼人就要请他印证,假若无此明眼之人印证,就将五灯会元、指月录随哪一部拿来印证。佛性是如如不动的,大觉不起念,是无始无终的;无始无明是空洞黑暗,无知无觉,不起念,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实可怖畏,是无始有终的;见闻觉知起一念无明妄动性,分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无始无终的。见性后妄念变为佛性,佛性是我们的法身;见闻觉知的智,是我们的报身;六根的行,是我们的应身;到这个地步,方不辜负汝从外国来到中国学佛之志愿也。   佛性   无始无明见闻觉知一念无明妄动性眼耳鼻舌身意   无始无终无始有终无始无终无始无终无始无终可破染缘净缘不可断   以眼耳鼻舌身意随便一根破无始无明 南京王嘉宾   【问】: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这句话是出于华严经,离世求佛法,恰似觅兔角,佛法即世间法,世间法即佛法;如我解释,我们这个地球通是世间,释迦佛在雪山修行,以及到处说法,还是世间,我们一切人还是居世间,我们照着佛的法门去修,觉悟见性之后,如裴休、庞蕴、张商英、杨无尽等,在世间作士大夫、作商贾,如古祖师说:见性后办公办私、迎宾待客、闲里忙里、穿衣吃饭,无一不是佛法,照这个道理来说,佛法即世间法,世间法即佛法,是否?   【答】:是的。   南京月轮法师   【问】:一、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今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二、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三、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面见阿弥陀,何愁不开悟?四、无禅无净土,铜床并铁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如我解释:   一、参禅明心见性后,自性与诸佛无二无别,自己已经到家,能参禅者教彼参禅,喜念佛者教彼念佛,不是见自性后还念佛,自性与诸佛已无别,还念谁?故有禅有净土,指宏扬禅净二宗而言,不是指又参禅又修净土而言,如中峰国师,本人悟后宏扬禅宗,亦兼宏扬净土。   二、参禅不明白用功,如法师所讲:不着有,不着无,起念灭念,历历孤明一念,非空非有,是知觉作用,妄念断尽,是无始无明,皆错用功,故十人九错路;虽然错,修的功德仍在,如人走路,一百里走了五十里,虽然未到,但已走之程不为白费,来生菩提种子还在,不患堕落。   三、我们不求在此世界参禅见性,求生存净土,见了阿弥陀佛,听阿弥陀佛讲经,自己参禅,然后明心见性,如十六观经中所云,故但得见阿弥陀佛,何愁不开悟?   四、禅既不参,佛又不念,必定堕落,那有天生的释迦、自然的弥勒。照我解释,是否?   【答】:是的,不错。   西安华清法师   【问】:拈花示众出于何经?   【答】:拈花示众出于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大藏经中无,续藏经中有之。   北京李广权   【问】:古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求法,非求法也。照我解说,自性如如不动,是真知真觉,如古人云:是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知。见闻觉知求法,若将妄念断尽,是无始无明,空无所有,是无知而说知也;起一念,不知有不知无,非空非有,历历孤明,是见闻觉知作用,非真如自性也。是否?   【答】:是。   【问】:用话头参禅,假如明心见性后,话头还用不用?照我解释,如用“本来面目在什么地方”的话头,无明窠臼比一个门,本来面目如主人翁在门里,必须将门打开,始得见主人翁,如用意息根参究“还我本来面目”的话头,话头比喻一个石头,用石头去打门,门打开看见主人翁的时候,石头无用了,故悟后话头不用,是否?   【答】:是。   【问】:明心见性后,还念佛不念?或念阿弥陀佛?或念药师佛?照我解释,自性与诸佛无二无别,自性就是佛,还念什么佛?自性遍满十方,还有何处可生?是否?   【答】:不错。   【问】:明心见性的人,惟悟与悟乃能知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人不知。我今说一古人的事情,有一个禅师,名归真,他去见沩山和尚,沩山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答归真,沩山问:归真何在?他不能答,便转下山去。行到半山,遇着仰山和尚,问他何故下山,他答:被沩山问,不能答。仰山教他答云:鼻里耳里,他乃返见山,沩照前问,他答:鼻里耳里。沩山告曰:此话不是你的,是仰山的。照上所讲,故惟悟与悟乃能知之,不悟者不知。以上的辩论,是否?   【答】:是。   【问】:结水成冰,溶冰成水,一般人说,迷时如结水成冰,悟时如溶冰成水,水性不坏,水性比为佛性,众生迷悟,佛性依然,照我解说,佛性是如如不动的,那里还有什么迷悟?水性者比见闻觉知,结水成冰者比见闻觉知起染缘,溶冰成水者比见闻觉知起净缘,结水成冰溶冰成水,见闻觉知依然是见闻觉知,性非佛性,假如是佛性,则佛性有轮回?而忽冰忽水矣,以上辩论,是否?   【答】:是,不错。   大海王小徐   【问】:上次法师开示之语,弟子大旨尚能领会,但弟子于本来面目及“谁”字话头,尤无下手处,惟“万物归一,一归何处”,据弟子所见,万物皆是六根六尘六识,一即是根本无明,如此用心,似乎有个入处,特不知合乎禅宗参究功夫否?   【答】: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是指自性能生万法,遍满虚空,非指六根六尘。根本无明、六根六尘是妄念,不是万法;是万念归一念,用此一念,向根本无明用心参究,根本无明是空洞黑暗,从这里打破,能生万法的自性,就会发生出来了。照上所问,用功的路子,是不错,万法妄念不合,妄念是从见闻觉知生,万法是从自性生;“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者,是指见闻觉知之认识;自性能生万法,是遍满虚空,包罗万象。   南京圣清法师   【问】:有一僧人说:出家人在古时根基利,在今时根基钝,古人修难修的法门,今人只宜修易修的法门,如我解释,此是自打退堂鼓的话;出家应修难修的法门,身既出家荷担如来大囧琺,难修的法门不修,莫非留与在家人修;古人根利,今人根钝,今人会作飞机电灯,古人不会,根基利钝,古今皆然;佛说汝等如病人,我如医师,将药方开示,汝若不吃,非医之过,如指路人,将路途指示,不行,非指之过。是否?   【答】:不错。   上海觉根法师   【问】:法师所讲真妄偈,真法性本净,妄念何由起?从真有妄生,此妄何所止?无初即无末,有终应有始,无始而无终,常怀懵兹理,是谁说的?   【答】:是唐朝复礼法师说的,法师是明心见性的人,从自性中流露出来,大慈大悲,说此偈,在当时有根多的人,依此修行,皆明心见性,如我记得的,有一禅师,叫乌巢道林禅师,就是现在西湖边凤林寺的开山祖师,也是依真妄偈修行悟道的。   上海陈宝宾   【问】:为什么和尚不结婚?是否佛教一切人都出家?   【答】:和尚不结婚,是因结婚以后有子女的累赘,为家务事缠缚,不能何担如来大囧琺,到处宏扬佛法,普渡众生;佛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佛是教一切众生明白本有佛性,不受生死轮回的痛苦,不是教一切人都出家。   北京李广权   【问】:研穷法理,以悟为则,照我解释,一切宗教哲学都是有穷有尽的,惟有佛说法,佛性是无穷无尽的;我们研究佛理,为解悟,照着去修,见性之后,为证悟。是否?   【答】:是。   广州李义门   【问】:一切众生,能否在世间证得佛法?世间指娑婆世界。   【答】:一些古人,今生修行不悟,发愿来生生娑婆世界,因娑婆世界太苦,故定生此娑婆世界明心见性,普渡众生,因生他方世界太乐,假如在他方世界明心见性,证常寂光净土,不受后有,就不能在娑婆世界度众生;如释迦佛,三十岁见性,四十九年说法,八十岁时肉体一坏,在常寂光净土不受后有,就不能说法,信佛者还有经典在;如千百祖师证道后,肉身说法些年,肉身一坏,在常寂光净土中不受后有,就不能说法,幸有其语录在;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法界者,指遍满虚空、无所不在而言也,又云:“普现一切众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佛身者,指法身言,非指肉身、西方阿弥陀佛报身、东方药师佛报身而言,法身诸佛是一样的,肉身报身是两样的;这个娑婆中众生只要修行,迟早总要证得佛性的。   【问】:设使一切众生都信佛法,行三皈五戒,进而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此情况下,再一世纪后,一切众生是否灭绝?因有人来问,不能答,故请问。   【答】:这个世界本是成住坏空、轮回着的。在世界未成以前世界乃空,而业识已有,所谓业识,乃一切众生共业之通称,在此业识内,佛性、无始无明、见闻觉知之性、六根、六尘等,均已共在,佛性、无始无明乃是人人一样的,见闻觉知以下是人人不一样的,由此一样的及不一样的共业,感成此宇宙山河万物,并感生而出六道(天、人、地狱、畜生、鬼、阿修罗)之轮回。一切六道众生,既皆有佛性,则六道中度脱一众生,即佛道中多一圆觉者,如斯一切众生皆尽,佛海大圆觉中无尽也。若照来问,只就人类众生而言,则人类中度去一人,他道众生仍不时投生人类,非俟六道净尽,人类不尽也;若就国族讲,若此一国人度去若干,别国人及他道众生均可来此投生,亦无一国一族单就灭绝人类,或减少人类之事;若因受戒、断淫欲而绝人类,殊不知只比丘、比丘尼断淫,至于优婆塞、优婆夷,则只断邪淫,并不断正淫也;且断欲出家,亦是听个人自愿,非勉强一切人为之,佛未曾教一切人出家,只教一切人修见佛性,如维摩诘居士、傅大士、庞居士等,悟道的居士,皆有妻子,华严经云:“众生种种心性、种种知见、种种执着”,故若要一切人皆断欲出家,实不可行,又华严经云:“以大悲故处在家属,以大慈故随顺妻子,于菩萨净道无所障碍”,又照六道来讲,因业识个个不同,故所感自然不同,一母所生五子,父精母血虽同,而五人个性不同,非能用勉强方法使之同也,佛法乃慢慢的用种种方法来度脱之,非必皆强使断欲出家也。   【问】:佛法与世间法,是二是一?抑可以并行?   【答】:是一,世间法即是佛法,佛法即是世间法,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自性遍满世间,出世而言,菩提心为本,大悲心为用,至于不故杀、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偷盗,五戒等,都是佛法也是世法。北京牵广权   【问】:一人说:一念未动前,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若能悟得,但要除却烦恼妄想,然后方能证得;照我解说,父母未生以前是中阴身,不是本来面目,一念未起前是无始无明,非本来面目;烦恼妄想从外来,何干汝事?烦恼妄想从内有,除了又起,是有轮回;一念不动是见闻觉知的净缘,起烦恼妄想是染缘,染缘净缘除了,是空空洞洞的无始无明;自性是真知真觉如如不动的,除却染缘、起染缘,与自性了不相干;若能见性,烦恼妄想,皆变为自性。是否?   【答】:是。   天津潘复   【问】:有人说:发愿往生东方,见药师佛,闻法明心见性后,再回入娑婆世界,普渡众生,假如在东方明心见性,证常寂光净土,不受后有,那处还有轮回投胎之事,如释迦佛、阿难、马鸣、龙树及我国悟道者数千人,并无有言某人是从东方世界降生,某人从西方世界降生。唐朝有个梵僧,从空而至,见仰山和尚,师曰:近离什么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玩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后人始号仰山曰小释迦,此亦梵僧称赞仰山之语,非谓仰山乃释迦应世也。又有说莲池大师是阿弥陀佛应世,云栖法汇之中,并无其说,都是后人附会的话。如唐朝新罗国(即今朝鲜)有个僧人,俗姓金,法名乔觉,外国僧人普通皆一手杖锡一手托钵,制度如此,来在中国,住锡安徽九华山,因从前画地藏王菩萨像,乃一手杖锡一手持钵者,众人既见此僧,以为乃地藏王菩萨化身,该僧老时,即在九华逝去,于是众人皆附会其说,如是殊不可信。此等辩论不知是否?   【答】:是。   南京赵民新   【问】:宇宙山河是为我们有的?或是我们为宇宙山河有的?   【答】:宇宙山河不能离开我们,我们不能离开宇宙山河。用田来比,假如我们不去种种子,他不会生长的,假如有种子而没有田,我们也无米食;如有地而不盖房,我们也无往处,如有工料而无地,我们也无由兴盖房屋;我们死了,房子地也带不去,活着都不可少的,宇宙是我们过度的东西;照佛法来解释,自性遍满虚空,充塞宇宙,自性即宇宙,宇宙即自性。   上海王小徐   【问】:弟子六根之中,似乎眼根偏利,例如见人间其姓名,但闻口说,往往转身便忘,而见其名剌则能牢记,又如英文能读能写,而英语说听均颇勉强,他事类此亦多,故于佛法亦当用眼根返看。   【答】:不错。   北京李广权   【问】:先天道说:五祖传法与六祖,传法指玄关一窍(玄关一窍者,六根归于一念,归於眉心印堂,不要散乱,秘密传授)。六祖大师于卖柴听客诵金刚经云:应无所往而生其心,便豁然大悟,有四方面可以证明:最初他去见五祖,祖曰: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六祖曰: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由此看来,就是证明六祖已见佛性的一方面;五祖更欲与语,且见徒众总在左右,乃令随众作务,六祖曰:“惠能启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由此看来是证明他已经见佛性之第二方面也;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由此看来就是证明他已经见佛性之第三方面也;及徒众见偈,个个惊怪,五祖见众人惊怪,恐人害他,曰“亦未见性”,众以为然,次日祖潜至碓坊,见六祖腰石舂米,语曰:求道之人为法忘躯,当如是乎?乃问曰:米熟也未?六祖曰“米熟久矣,犹欠筛在。”欠筛者,乃自己见性犹未得师印证也,由此看来是证明他已经见佛性之第四方面也。五祖曰:昔达磨大师初来此土,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为信体,代代相承,法则以心传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传本体,师师密付本心,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五祖以前皆是白天印证(印证即两方皆已见性,不过先到者证明后到者),六祖听金刚经悟道,已由四方面可以证明,见五祖只是印证而已,自性与自性相同,以心印心,为什么要三鼓传法?因袈裟乃宝物,本来佛家不要宝物,因为自达磨以来,以此表信耳,但怕因宝物而起争端,故乃于夜间予以印证也。因此袈裟乃何人见性即归何人所得故也,衣为争端,止汝不传。先天道借此造谣,乃谓五祖传六祖,六祖永不传。不传者,不传衣耳,其脚下有大澈大悟者四十三人,皆有史实可考。玄关一窍之说,害人不浅。密付者,指以心印心,非秘密传授也,如六祖与惠明说法,祖曰:“汝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明良久,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复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否?”祖曰:“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至于先天道教人受戒、行善,于世有益,惟见性之旨,与佛家见性之旨远别。以上辩论,是否?   【答】:是,不错。   南京月轮法师   【问】:大慧禅师,大悟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数。如我解释大慧悟道因缘,圆悟禅师举问五祖法演禅师语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慧师当下豁然贯通。悟道一悟就悟,无阶级、无层次、无大小,大悟小悟指解悟之悟,其解深者为大悟,其解浅者为小悟。是否?   【答】:是,不错。   华山北峰马道长   【问】:三教之性,是否同源?   【答】:一切众生之自性,本同圆明普照,殊无二致,惟以世间圣贤所见未能尽达究竟,如儒家言“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此以“诚”为性,而又言“诚者天道也”,是以性归本于天,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此乃以无声无臭为性,无声无臭者何?乃见闻觉知中之净缘之性而已,净缘与染缘相对,互为消长,互为生灭,故云未达究竟也;又如道德经中所言“无名天地之始”,此乃以无始无明为性,又云“吾既无身,吾有何患?”与“绝圣弃智”云云,以及道家无极之性,亦是以无始无明为性也,故云未达究竟。查三教同源之说,不见于儒家者说,而见于后世丹经甚多,若揆诸佛本来妙明自性之旨,而皆有未达也。佛性乃如如不动,遍满虚空,充塞宇宙,真知真觉。如云无极之性,则无知无觉、空无所有矣。孔家之性,亦是起念动念,是见闻觉知的作用,非真性也。谈性之说,三教差别天渊矣,至于改恶迁善,则儒之忠恕、佛之慈悲、道之感应,其利益群生,则不异也。   北京李广权   【问】:“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镜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一偈曰:“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镜心数起,菩提作么长?”照我解释,能断百思想,乃见闻觉知之净缘,六祖之没伎俩,乃指自性本无伎俩可言,对镜心数起,乃指一念不可断,妄念转为菩提也。卧轮之断了,不免又起,起了又断,乃是轮回。是否?   【答】:不错。   五台山寂光和尚   【问】:吕岩真人,字洞宾,京川人也,唐末三举不第,偶于长安酒肆,遇钟离权,授以延命术,自尔人莫之究,尝游庐山归宗,书钟楼壁曰:一日清闲自在身,六神和合报平安,丹田有宝休寻到,对镜无心莫问禅。未几,道经黄龙山,睹紫云成盖,疑有异人,乃入谒,值龙击鼓升堂,龙见,意必吕公也,欲诱而进,厉声曰:“座旁有窃法者。”吕毅然出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顿契,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依我所解,“六神和合报平安”,是起净缘,一念历历孤明;“对镜无心莫问禅”,是不往一切相,不执着一切相,即着作用,非佛性;“一粒粟中藏世界”,是自性能容纳万物,偏满虚空。是否?   【答】:是。   【问】:太原孚上座,初在扬州光孝寺请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挟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如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证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代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于室内端燃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什么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捏,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依我见解,为什么上座以后不讲经?是否无法可说,是名说法,随拈一物,皆是佛法?   【答】:如是,如是。

      月溪法师成道碑   临海屈映光撰   香港沙田万佛寺开山祖师第一代主持月溪法师成道碑   生死事大,六道皆苦,欲了生死,须超轮回,数千年来,解释生死最透澈者,唯释迦如来一人而已。释迦佛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佛性超脱生死,永离轮回,且人当生即可得见佛性。故自白马驮经西来,佛法盛传中土,达磨一苇东渡,大乘宏扬神州,以故,高僧辈出,宗门鼎盛,历代祖师见性成佛者甚多,惟具有金刚不坏之身,成为肉身菩萨,巍然莲座者,殊不多见,尤以香港,地滨南海,卑湿燠热,更罕得睹。故自盛唐六祖慧能大师弘法南来,成道于广东韶关南华寺,至今肉身巍然莲座,千余年来举世宗仰,曹溪法乳,继续南来。今有余同里师友   月溪法师,著述宏富,伟论雄辩,能汇各家之旨趣,振百代之宗风,本明心见性之真传,要在破无始无明,得见佛性,言前人之所未言,发前人之所未发,以此无量功德,数十年精严戒律修持,得证菩提,成为金刚不坏之身,肉身菩萨,巍然莲座而成佛道者。师俗姓吴,原籍浙江钱塘,先世宦滇,遂家昆明,三传至师,考讳文镜,积学隐德,妣陆氏圣德,茹素念佛,有子五人,师最幼,弱而好书,圭璋秀发,习儒业於汪维寅先生,年十二读兰亭集序,至“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句,慨然有解悟,问先生如何方能不生不死,先生告曰:“儒言:未知生,焉知死。”自是兼攻佛学,尤专心老、庄、濂、洛、关、闽之学,博综六经,随肄业于沪,遍访梵刹,参礼诸大德,年十九毕业上海震旦大学,即决志出家弘扬大囧琺,父母幼为订婚,坚不娶,即于是岁礼静安老和尚,剃染受具戒。甫出家,精进猛勇,于佛前燃左无名、小二指,并剪胸肉掌大,炷四十八灯供佛,发三大愿:一、不贪美衣食,乐修苦行;二、虔心参究三藏经典;三、以所得讲演示导,广利众生。旋随悟参法师学天台、贤首、慈恩诸宗教义。年二十二,遂膺各地讲经法会之请,遍莅众会,说法讲经,听者如市。应金陵之请,讲楞伽法会,师示众云:“众生本来是佛,只因无明,妄念生死,不能了脱,若能破一分无明妄念,即能证一分法身,无明妄念破尽,法身便即显露。”时法会中有开明尊宿,问曰:“若无明妄念从外面而来,与汝不相干,又何必去断?如妄念从里边生出来,譬喻龙潭出水,水源不绝,断了又生,生了又断,无有了期,修行断妄念,这个道理实在不通,古人云:王道不外乎人情,佛法亦不外乎人情,妄念断是佛,妄念起是众生,岂不是成佛亦有轮回耶?”师不能答。再问曰:“法师未曾明心见性,经中无此语,此语是注解中得来,见性人注解经典,路途便不错,不见性人注解经典,说南朝北,拉东补西,颠倒是非,是否?”师答曰:“是。”师顶礼尊宿,请教如何方法方能明心见性,尊宿告曰:“此语,法师可去问牛首山献花岩铁岩大德,他是悟后人。”师星夜往参,问岩曰:“老和尚在此作什么?”岩告曰:“穿衣、吃饭、打眠、游山玩水。”师曰:“可惜你空过了。”岩告曰:“我可以空过,你不可以学我空过,你若到那一片田地,亦可以学我空过。”师问曰:“如何是那一片田地?”岩竖一指,师曰:“我不知道。”再问曰:“我今将妄念断尽,不住有无,是明心见性否?”岩曰:“否,是无始无明境界。”师问曰:“临济祖师说是无明湛湛黑暗深坑,实可怖畏,是否?”岩曰:“是。”师曰:“如何方法用功,方能明心见性?”岩告曰:“汝不可断妄念,用眼根向不住有无黑暗深坑那么返看,行住坐卧不要间断,因缘时至,无明湛湛黑暗深坑,囫的一破,就可以明心见性矣!”师听此言,如饮甘露,由此用功,日夜苦参,形容憔悴,瘦骨如柴,至八月某中夜,闻窗外风吹梧桐叶声,豁然证悟,时通身大汗曰:“哦!原来原来,不青不白,亦不参惮,亦不念佛,亦无死生事大,亦无无常迅速。”信口说偈曰:“本来无佛无众生,世界未曾见一人,究竟了解是这个,自性还是自己生。”向窗外望,正是万里青无云,四更月在天。师数日后再往问岩曰:“不求用功法门,但求老和尚印证。”岩举拐杖作打势,问师曰:“曹溪未见黄梅意旨如何?”师答曰:“老和尚要打人。”岩再问曰:“见后意旨如何?”师再答曰:“老和尚要打人。”岩点头,师将所悟禀呈,岩告曰:“子证悟也,今代汝印证,汝再将传灯录印证,汝大事毕矣,有缘讲经说法度众生,无缘随缘度日。”师时年二十四岁,由是荷担如来大囧琺,应各地法会之请,讲经说法,接引众生,师在山西、陕西、甘肃、河南、山东等处讲经,则朱子桥庆澜先生为之护法,在北京、天津、青岛、南京、上海、杭州、四川、热河、湖北等处讲经,则余为之护法。师自后说法讲经,恒由自性中发露出来,故能化导群迷,阐扬宗性,广博宏辩,英彦莫能究其旨,精微妙说,睿智未可度其源,含识万端,弗可尽述。民国二十年冬,南来广州弘法,重修大佛寺,顿使五羊城三百年古刹,得以重光,菩提本来自性,赖以宏扬。抗战期间,遄返滇南,于机声弹影中,致力著疏经论,弘法利生。和平后,来香港住锡沙田万佛山晦思园,余来香港宏法,师延住晦思园中为余护持,余来台时,犹嘱回港长住晦思园,一同宏法利生。师生于清光绪五年己卯八月中秋,长余五龄,生平风谊兼师友,晚岁交期胜弟昆,不啻为师与余写咏也。师于辛卯年,独自斥资于沙田万佛山兴建万佛寺道场,寺中建盖万佛殿、弥陀殿、玉皇殿、观音殿、准提殿、韦驮阁、万佛塔、罗汉栏等,于万佛殿中,塑佛像余万尊,阿弥陀佛金身造像高三十六尺,狂严壮丽,至丁酉年完成,历时七载,亲身参与担铁运石,造塑佛像,事必躬亲,曾竖一指说偈曰:“来本不来,菩提非树,明镜非台,去本不去,上无片瓦,下无寸地,古今诸佛,皆在老僧指头上放光现瑞,转大囧琺錀。”师生平自奉节俭,而于造塑佛像,修持建庙,必悉力以赴,不计耗资之钜细,务必完成,其功德之伟大,诚足称矣!师对古今中外之理哲,皆能分别异同,有所指归,著作注疏经论九十八种,性喜游,足迹遍历海内名山大川,游华山时,曾自书华山待月室记,每游必携琴书随身,所至均有诗对,师所著诗词,有云霞色,无烟火气,其言极含至理,所谓荡荡无着,住于相而离相,不住于念,不着於言者耶。师于民国五十四年乙巳三月二十三日,曾在香港拟讲圆觉经,偶感不适,自知时至,曾嘱其胞侄及左右弟子将其法体封龛入土,八个月内将肉身请出加漆铺金,供奉寺内,并说偈曰:“讲经说法数十年,度生无生万万千,待等此日世缘尽,遍满虚空大自在。”至晚八时,遂端坐入般涅槃,住世八十七载。其胞侄遵嘱将法体封龛,请回沙田万佛寺,至同年十一月十七日,拨土开龛,即见五官俱全,须发仍留,整体无缺,呈金黄色,遂加漆铺金,供奉万佛寺内弥陀殿,当此科学昌明时代,在亚热带气候之香港,而能有此奇迹,诚自唐朝六祖而后千余年来南中国罕有之盛事,故中外报章竞相传载,万方善信闻风景仰,四众弟子虔诚膜拜,华洋人士同瞻此一代真身菩萨也。师生平讲经二百五十余会,度生五十余万众,以此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功德,故能离六情以长存,历千劫而可久,超三域之平路,济众生之夷途,普济群生,悉拔旷劫,故道无不洽,德无不施,了悟大乘之宗,总解真如之旨。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华严经:“信解行证。”师实得心经、金刚经、华严经之要旨,故能得成无上正等正觉,永续佛陀慧命,此师之所以成道也。民国六十年春,师之胞侄吴星级来台,请余为师记其成道因由,余与师论交五十余载,情逾手足,师之行谊,余深知之,爰详述其证悟见性始未,及力行苦行难行而成佛道之纪实,撰文勒之贞珉,俾后之参修禅宗大乘佛学者,知所遵循焉。   公元一九七二年岁次壬子仲春月吉旦

      月溪法师警语   人命无常,过于山水,今日虽存,明亦难保,念念不停,尤如奔马,马到崖前,收缰恐晚,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今生不将此生度,更向何生度此生,一口气不来,惟有业随身,生时不带一文来,死时不带一文去,努力今生须了却,更莫屡劫受余殃,不受一番寒彻骨,恁得梅花扑鼻香,拼着一条穷性命,银墙铁壁亦要穿,身到半山须努力,要登崖顶莫辞劳,念佛之念既真,了悟之心必至,念佛无秘诀,只要生死切,但办肯心,决不相谦,念到半途须努力,要想成佛莫辞劳,释迦不是天生,达摩亦非自证,心心相续,不自放逸。修行若遇真师友,敢保功夫一世休,无量劫的生死,要他和盘托出,修行本分大事,不是说了便休,假如今生不得念佛三昧,纵使骨枯髓干,终不放舍,尔不在这里磨砻,修行志气,抖擞精神,一往直前,以求解脱,苍天渺渺,大地茫茫,生死不了,如何问心?研穷法理,以悟为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惟守一法,然后见心,制心一处,无事不办,百拆千磨,终不退海,受尽辛苦,惟道为是,千磨万难,益励精勤,临渴掘井,时间不待,闲时办,可待临终日;身既到了宝山,切莫空手而归;法无正像末三时之等差,人何上中下三根之端的;惟知近学之弗荒,不拟真功之自绩。   万缘非实亦非空,踪迹奚仿任转蓬,   早有菩提生宇内,了无色相滞胸中。   月明午夜峰峰向,日落荒山树树红,   盛代唐虞今在否,人间何时问渔翁。   癸酉三月既望月溪自题   (注:“囫”的一声之囫,应为“口”内加一力字。)   出版者:菩提印经会   公元一九九七年九月

  • 佛学问答类编 at 2018年05月23日

    月溪禅师问答录

    月溪禅师主答 弟子姜智圆敬编

      南京法一和尚   【问】:坐时心里清清净净,不住有,不住无,不住非有,不住非无,照而常寂,寂而常照,惺惺寂寂,寂寂惺惺,是妙有真空,真空妙有,起念动念历历孤明,不被外缘所转,是佛性否?   【答】:佛性是如如不动的,以上所说的与佛性了不相干,是无始无明及见闻觉知净缘的作用,非佛性的本体。不住有是净缘,不住无是无明,不住非有亦净缘,不住非无亦无明,照而常寂是净缘,寂而常照是无明,惺惺寂寂是净缘,寂寂惺惺是无明,妙有真空是净缘,真空妙有是无明,历历孤明亦净缘,故非佛性,佛性乃绝对,所问皆相对。   【问】:我今万念断了,清净不动,是佛性本体否?   【答】:佛性是本来不会起念的,起念断念是相对的,佛性是绝对的,本来不起念亦不用断念,故起念断念是知觉作用,与佛性了不相干。   【问】:十法界之中,但起一念佛界,时时觉悟,其余九界不起,全妄即真,全真即妄,终日不变随缘,随缘不变,是佛性否?   【答】:非佛性,起念十法界中,但起一佛念,此念乃知觉之念,佛性乃大觉,本来不起念,亦不用觉悟的。   【问】:坐中舌抵上颚,湛然不动,是佛性否?   【答】:不是,此清清净净的境界,乃无始无明,古人说:“湛湛黑暗深坑,实可怖畏,”此语为临济禅师所说,又古人云:“修道之人不识真,只因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   【问】:我今将一切思想止住不起,如海水不起波,这个是佛性否?   【答】:非佛性,都是见闻觉知脑筋的作用,思想起固非佛性,思想不起亦非佛性,思想起伏是生灭法,佛性是不生灭的,故了不相干。   【问】:我起一恶思想,改作为好思想,不怕妄起,只怕觉迟,以妄除妄,舍妄取真,前念已灭,后念未起,其中是,背尘合觉,背觉合尘,是佛性否?   【答】:否,华严经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法,是为魔业。”改恶迁善是为人处世所应该的,不能为见佛性。恶思想固非真心,好思想亦非真心,好恶是相对的,真心是绝对的,两不相干;恶思想固是妄,好思想亦非真,相对不实故;取舍是妄识的作用,不是自性的本体,能舍是妄,所取非真,见闻觉知所支配故;前念已灭,后念未起,其中是空无所有的,自性能生万法,与无所有了不相干;背觉合尘固非佛法,背尘合觉亦非菩提,相对待故,譬如一面明镜,灰尘一来明镜变为黑板,背尘合觉,灰尘拭去黑板变为明镜,忽来忽拂,明镜变黑板,黑板复明镜,不是很麻烦的吗?   【问】:将一切思想灭尽了不起,如明镜现前,是佛性否?   【答】:非佛性,当知真性非从灭尽思想而有,非从起思想而无。思想一起,真心变为妄念,思想一灭,妄念复为真心,是有轮回相对的,佛性是绝对的,无轮回。   【问】:思想任他起也好灭也好,不执着一切相,不住一切相,对境无心,一切无碍,是佛性否?   【答】:非佛性,思想任他起也好灭也好,就以为不执着一切相,殊不知自己执着了不执着一切相的相了,就是有心有碍,自己不知罢了。   【问】:所问的都非佛性,究竟是什么境界?   【答】:照和尚所问的种种境界,与外道、儒家、道家及佛法的小乘、中乘相同。佛法是明心见性的,非从装作得来,止妄念是小乘的断六根,灭一念是二乘的断一念无明、修十二因缘、婆罗门的断爱念、先天道门断妄念、清净归无极、老子的清净无为。婆罗门将心来比明镜,妄念来比灰尘,但是灰尘拭了又来,思想灭了又起,譬如饱不思食,饥则思饭,有饱必有饥,饿时思食亦是妄念,如要断绝妄念,除非死了方可以;老子以少思寡欲、不摇精神为养生之道,但是他的清净的痕迹,就是根本不清净了,譬如黑白二色,说白是净、黑是染,但是黑白皆是色,本无染净之别;如王阳明主张“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为良知,为善去恶为格物”,无善无恶是空无所有,同一念不起,知善知恶是思想起,善恶起时究竟从内而起抑从外而来?若说内起,善恶二者何是汝心?若说外来,何干汝意?孟子道性善,荀子言性恶,杨雄谓人之善恶混,韩愈说人性有善有恶及可以善可以恶三种,三者所说之性,皆见闻觉知之性,非佛性;书经云:“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中者,亦认空为有;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未发之中亦空无所有;宋儒朱子等主张“去人欲之私,存天理之正”,此儒家各派论心之大要,无非是改恶迁善及空洞无极之旨而已,前念已灭,后念未起,全以外道之中道及庄子之放达为注脚,中道的见解,便是不着二边,不落有无,在正中间之谓,昔有一外道名曰大慧,当日与佛辩论时,大慧主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空、有、非空非有、亦空亦有,佛即告谓:此等皆系骑墙而不落二边的话,盖佛性本是如如不动的,是绝对的,而大慧所说乃相对的。   【问】:照一般所说,一切众生本来是佛,只因一念不觉而为众生,妄念断了,反归佛性,与法师所讲大相冲突。   【答】:“一切众生本来是佛,因一念不觉而为众生”,此话非佛经所说,乃是后人伪造,佛经乃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未说本来是佛,要明此理,可将唐时一位祖师辩论的话相告。真妄辩论,照外道所见,思想断灭便为真心,思想一起即是妄心,起了又断,断了又起,妄心变为真性,页性变为妄心,反反覆覆,何有了止?我今说一譬喻,有妇人,夫死守节,是为贞操,设若再醮,便失贞操,后悔再嫁之非,复归故夫之室,是寡妇者有贞操乎?无贞操乎?若云贞操未失,岂通人情?斯喻何解?寡妇譬如脑筋,守节譬如思想不起,贞操譬如真性,再醮譬如思想又起,复返夫家譬如再断思想,思想再断真性恢复之见,是何异寡妇再嫁之喻哉?夫根本既错,修亦无益也。真妄偈云:“真法性本净,妄念何由起;从真有妄生,此妄何所止;无初即无末,有终应有始,无始而无终,常怀懵兹理。”就是说佛性本自清净,哪里会起妄念,起妄念的是脑筋,不是佛性,假使妄念是从佛牲起,那么根本就有妄念了,止他何益,是止不胜止的,因为无初就无末,有终必有始的,若果无始无终,相对是假,绝对是真,这个道理不明白,那就不能够解悟佛法的,学佛错用功夫,犹如以沙煮饭,饭终不成。“众生本来是佛,一念妄动而为众生”,此理是指背觉合尘,“将一念妄念断了,反归佛性”,是指背尘合觉,此论,与孔老及外道无二,老子之无极是不迷昧的,由一变二,由二变三,三变无量无数,由无量无数反归三二一,还归无极,一念不动,亦与孔门之“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相同;起一佛念,时时觉照不迷昧,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全真即妄,全妄即真,此说近于王阳明的良知良能,仍是一念思想作用。   【问】:法师言众生本来不是佛,究竟佛性先有?无明先有?   【答】:不能说佛性先有,亦不能说无明先有。佛性、无始无明、见闻觉知、一念妄想,无始以来本有。众生本来是众生,众生皆有佛性,我今说一譬喻,譬喻金矿内的金子,金子不显露出来,便是为泥沙等杂质所遮藏故,此等杂质就好比无始无明一样,无始无明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得金子就须把金矿来锻炼,要见佛性就须把无始无明打破,金矿销成金子之后,永久不会复变为矿,众生成了佛之后,永远不会变凡夫,我们的佛性是无始无终的,譬如金子在矿还未曾熔销的时候,就已然有了,熔炼了以后,永久不会变为矿。   【问】:一念未起以前不是佛性,是什么呢?   【答】:一念未起以前是无始无明,空空洞洞,一无所有,非是佛性。   【问】:父母未生前是佛性否?   【答】:父母未生前是中阴身,非佛性,乃假业缘投胎。   【问】: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分别如何?   【答】: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自无始以来就有的,不能见佛性即为无始无明所遮障,无始无明是空空洞洞、一无所有、无知无觉、不起念,禅宗所说的黑漆桶底、无明窠臼,把这个无明一打破,即见佛性,是无始而有终的;一念无明乃妄念之起,此妄念乃永久不能断的,是无始无终的,将来我们见佛性后,妄念皆变为佛性,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   【问】:无始无明可破,与一念无明不可断的道理?   【答】:无始无明譬如盗魁,一念无明譬如股匪,六根譬如贼匪所用的武器。欲为民除患,必须剿贼,但擒贼要擒王,所谓“歼厥渠魁,胁从罔治”,盗首巳除,股匪无主,则其受抚也必矣。若不擒魁首而擒附从,不特擒不胜擒,即一时股匪剿尽,而他时贼王仍再招新匪,贼患仍不可平。六根烦恼一念无明,皆从根本无明(即无始无明)而来,根本无明者,根本就不明亮,而迷昧本来妙明自性也。再设譬喻,譬如有留学生从外国回来,他的学问很好,本可在上级社会谋生,但接引无人,发展无路,因而赋闲,惟上有父母,下有妻子,仰事抚蓄,全无依靠,于是为环境所迫,挺而走险,斯文作贼,无奈为人所执,送诸有司,审问之下,得悉来由,苟有司善为之谋,则告诫一番,后当代觅一枝栖,以解决其生活问题,则他不但不再为盗,从此上进,造福社会;盖推其为盗之由,存于衣食无着,今得其所,已除为盗之因,则何来犯罪之果?若有司不揣其本,而齐其未,惟其犯罪之果是治,而不究其犯罪之因,将其监禁,殆至期满,释放出狱,岂知他从此胆气加壮,由小贼而变为大盗矣;此有司之不善处理也。是喻何解?留学生喻脑筋,境遇困窘喻根本无明,为盗披囚喻造业受苦,善处置之有司代寻职业喻大乘人断根本无明(即无始无明)。   【问】:佛性与见闻觉知如何分别?   【答】:佛性是如如不动的、无生无灭的、是无漏的,人人的是一样,本来不可以用名字代表,因教化众生,乃不得不强名之曰本来面目、一真法界、自性弥陀、常住真心、无余涅槃,不受薰染,本不动念,不被万物所支配,遍满虚空,充塞宇宙。见闻觉知之性,乃一念无明之所由起,分两方面,一面是净缘,一面是染缘,净缘乃见闻觉知心中起一清清净净思想,无烦恼、无是非觉悟的思想,染缘乃见闻觉知心中起善恶是非种种思想。佛性之觉乃大觉,见闻觉知乃识觉,大觉者本来之佛性也,识觉者无始以来迷昧,今日乃知有佛性,方始觉也。   【问】:照法师所讲,通已明白,与法师会面时少,请法师奠嫌麻烦,将小乘、中乘、大乘、最上乘,慈悲慢慢的说说。   【答】:照佛法说只有一乘,小乘中乘乃是方便引导的,经云:“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说佛智慧故,诸佛出于世,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小乘中乘是化城,大乘是宝所,佛说方便法门,以化城引入宝所。小乘的修法,苦集灭道叫做四谛,是小乘佛教所修的法,修行的人叫声闻,苦是受报的苦,集是招果的因,灭是寂灭的乐,道是修持的法,就是知苦、断集、慕灭、修道的意思,谛是审实不错的意思,修的方法,将六根断倒,澄心静虑,清清静静的,静到只有一点净念,这就是小乘所达的境界,就是老子清净无为的道理,就是方才所问的如明镜现前无一点灰尘、以妄除妄、舍妄取真、历历孤明、非空非有、亦空亦有、随缘不变、不变随缘的境界;中乘的修法,十二因缘就是中乘所修的修法,修行的人叫缘觉,修的方法,将一念无明断倒,连刚才所讲的那一点清净的思想都不要,打扫得干干净净,至到一点无所有、空空洞洞的地方,这就是前念巳灭,后念未起、空无所有、真空妙有、妙有真空、先天道无极之说、惺惺寂寂、寂寂惺惺的境界,所谓十二因缘,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今一念不起,则十二缘当下已断也。小乘中乘皆是暂时权乘,方才所言,一念无明本不可断,言断,不过一时权巧方便之乘也。大乘的修法,乃菩萨以菩提心为体而自度,以大悲心为用而度他。至于小乘与大乘用功的分别,小乘断六根,中乘断一念无明,大乘断无始无明,但六根及一念无明本为不可断的,故古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属假名,亦是中道义。”中道者,乃将一念断了,盖中因边有,因缘所生,故二乘之法乃为方便设,此乘为暂修之法;假如将一念妄念断了,更有何可修的?一念分为二种,用功修行是正念,不用功修行是不正念,正念不正念皆一念也;大乘的用功,用六根的随便的哪一根,但我们南赡部洲的人(即是这个地球)以眼耳意三根为敏利,如用眼根,眼就不向外看,而向内看,看到清清净净的,向见闻觉知里面来看,看来看去,看到山穷水尽时间,达到黑黑暗暗、一无所有的无明窠臼境界,这时不可停止,再向前看,看得多,囫的一声,无明窠臼就会打破,无明一破,豁然贯通,柳暗花明又一村,彻天彻地的看见本来面目佛性了,古人云:佛性从内求,千万无从外求;或者我们没有时间来内照,眼由他看,耳由他听,意由他想,但是于其中要执持一个念头下疑情,我们的佛性究竟在什么地方?被无始无明遮障,向无始无明还本来佛性,不论何时何地,片刻不忘,好似失去宝珠,必定要将他获着一样,如是观照,机缘一到,囫的一声,也可以见佛性;如能照此修行,豁然贯通,见本来佛性后,遇明眼人就将所证拿来印证,假如不遇明眼人,将指月录、五灯会元、传灯录随一部,皆可看看祖师公案亦可印证。   本来面目   无始无终无始无明   无知无觉   无始有终   可以打破   见闻觉知   净缘染缘   无始无终   一念无明   无始无终   不可破   眼耳鼻舌身意   无始无终   用功——以眼耳鼻舌身意之随便一根打破无始无明   禅宗的宗旨,佛性如如不动,遍满虚空,充塞宇宙,叫做常寂光净土,将来世界坏,佛性常寂光净土都不坏。最要紧的,佛性是离四句、绝百非,四句者,即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假如见佛性,佛性是如如不动,“有”是脑筋见闻觉知染缘,或者认无始无明空空洞洞是有,与佛性了不相干,头上不用再安头,“无”是净缘,或者认无始无明空空洞洞是无,与佛性了不相干,无又叫做空,佛性是如如不动,不是空的,“亦有亦无”是见闻觉知脑筋染缘净缘的作用,忽有忽无,佛性是常常如如不动,与忽有忽无了不相干,“非有非无”是无始无明空无所有的境界,佛性是永久无成坏,不受薰染,与非有非无了不相干;佛性要离开以上四句,才是佛性的本来面目;这四句是小乘二乘外道的境界,假如未见佛性的人,就是认此四句的,四句是从认见问觉知脑筋的“有”是佛性,或认见闻觉知脑筋的“无”是佛性,或认见闻觉知脑筋的“亦有亦无”是佛性,或认见闻觉知脑筋的“非有非无”是佛性,经云“佛性离见闻觉知”,若认见闻觉知是佛性,是大错的,是见闻觉知的脑筋,不是佛性,佛性离见闻觉知。(离四句绝百非的表列于上。)   【问】:常言离四句绝百非,且四句者何?   【答】:但举一对,或举一字,便成四句,且如有无一对,作四句者,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便是四句也,   【问】:如何是百非?   【答】:凡作四句,有本末三世已起未起,积成百句,皆非得真,故云百非也。请示法之答其真实理,若云有,是增益谤,若云无,是损减谤,若云亦有亦无,是相违谤,若云非有非无,是戏论谤,此是本四句也。复此四句,每句有四:且有中四句者,有有、有无、有亦有亦无、有非有非无;无中四句者,无有、无无、无亦有亦无、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中四句者,亦有亦无有、亦有亦无无、亦有亦无亦有亦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有非无中四句者,非有非无有、非有非无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非有非无。以上四句,每一句成四句,则成四四十六句也,三世皆有此十六句,成四十八,此四十八句,皆有已起未起成九十六句,搭上本四句,则成百句也。余法四句,皆仿此。   【问】:悟后的光景如何?   【答】:悟后无量的生死种子和盘托出,此时根尘识俱变为佛性,见性后在本体上看,是一律平等的,无所谓佛,无所谓众生,无所谓众生成佛,生死涅槃犹如做梦,菩提烦恼同是空花,未见性前,一假皆假,妄识所支配故,既见性后,一真皆真,真心所流露故,所谓以金作器,器器皆金,那时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大地山河皆为佛性,石头瓦块概属菩提,嬉笑言谈真心妙用,扬眉瞬目佛法宣流,盖即体起用,即用归体,即体即用,即用即体,体用不二故,所以左右逢源,无不自得,前时怎样也不得,现在怎样也得,佛性是定,起念是慧。   【问】:法师所讲大乘用功,与参话头有何差别?   【答】:本无差别,如参念佛是谁,就先明白,念佛的念是从见闻觉知起来的,假如不起念,亦是见闻觉知,非是佛性,识取自己本来面目本来不起念,如如不动,念佛不念佛与此人了不相干,二六时中,向身内识取本来佛性,识来识去,因缘时至,囫的一声,无始无明一破,豁然贯通。如参本来面目在那里,宜先明白,起念是见闻觉知,不起念亦是见闻觉知,空无所有是无始无明,本来面目如如不动,向无始无明识取,识来识去,因缘时至,囫的一声,无始无明一破,豁然贯通。如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宜先明白,所谓万念从见闻觉知起,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心指见闻觉知,识指认识;本来面目如如不动,亦不起念;见闻觉知,将万念归一念,向无始无明识取本来面目,识来识去,时机一到,囫的一声,豁然贯通。如参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宜先明白,父母未生以前是中阴身,一念不觉入母胎,父母未生以前非佛性,明白中阴身受生死,因未见佛性故,如何能见佛性?父母未生以前是中阴身,父母既生以后是见闻觉知的脑筋,明白本来面目,识取后,永久不入轮回胎胞;此人应被无始无明窠臼遮障,我们就从无始无明识取,因缘时至,囫的一声,无始无明一破,豁然贯通,本来面目即出现。最上乘禅者,佛法在本来自性上说,本是无言无说、无佛可成、无众生可度、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故释迦佛说法四十九年中,未曾说着一字,最上乘法是唯证与证乃能知之,是过来人的话,既证到后,宇宙山河、世间万物,都在佛性光明之下,说一譬喻,未见性前,上明下暗,本来佛性譬如太阳,无始无明譬如乌云,太阳本有光明不能发现,因被乌云遮障,我们用功打破无明窠臼,譬如大风吹散乌云,乌云一散,太阳光明遍满宇宙,充塞十方,太阳喻如佛性,宇宙万物在佛性中,故古人云:什么是佛?石头瓦块、露柱灯笼、翠竹黄花、青山绿水,无一不是佛性。故释迦牟尼佛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迦叶微笑,佛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最上乘法,如两个同乡人见面时所说乡土风光,唯他二人如甜如蜜,旁人听之如聋如哑,最上乘法,唯过来人与过来人所讲乃知。南京魏家骅   【问】:法师,如何是如来禅?如何是祖师禅?   【答】:如来禅是我们证道后,见着我们的佛性,是为如来禅;祖师禅是从世尊拈花,以至祖师喝棒责骂、扬眉瞬目、举首低头、嬉笑言谈、接引后人,皆祖师禅。古人有一事证明,香严和尚证道后,说一偈送沩山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后仰山勘过,更令说偈,偈曰:“去年贫未是贪,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故如来禅是体,祖师禅是用,无祖师禅就不能接引众生。   【问】:念阿弥陀佛一声,念佛之念是正念是妄念?如我解释是妄念,一念一动皆是妄念,但妄念分为两种,即正念与不正念,正念也妄,不正念也妄,念佛之念是妄念的正念,参禅亦妄念之正念;若将一念无明断了,等于死人一样,根本就不能念佛,就不能参禅,因一念妄念一起,就分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如念佛是舌根,参禅是意根,是否?   【答】:不错。   南京法一和尚   【问】:用一念无明破无始无明,出于何种经典?哪些祖师的开示?   【答】:大乘了义经,涅槃经说:“婆伽婆,婆伽名破,婆名无明。”要破无始无明必定要用一念无明,若将一念无明断了,用谁去破?一念无明一起,就分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不能断的,断了又起,起了又断,经云:众生生死轮转,由六根中来,若免生死,还是要用六根,若用六根中无论那一根来破无明,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无始无明一破,见了佛性,我们一念无明、六根通通要变为佛性,如经云:五阴(色受想行识),六入(眼耳鼻舌身意),十二处(加色声香味触法),十八界(加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本如来藏妙真如性。经又说: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四大即见闻觉知),六根遍满法界,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遍满,无坏无杂,光体无二。由此看来,方知一念无明、六根不能断的,要他打破无始无明(即经中所说幽闲法尘、无分别性,是空空洞洞无知无觉,我们的佛性被它遮藏,若不打破,始终不能见佛性)。祖师云:如若一念不起,湛然不动,清清净净的境界,乃无始无明,是湛湛黑暗深坑,实可怖畏,是百尺竿头,是无明窠臼,是黑漆桶底,六祖说是无记忆空,这个境界是无知无觉,我们的佛性被他遮藏在里面,必定要把他打破,佛性才能发现出来的,要打破必定要用一念无明的六根随便那一根打破,无始无明一破,见了佛性,见闻觉知、一念无明、六根、六尘,即变为佛性,能转万物,不被万物所转。修大乘法门必定要用一念无明打破无始无明,如参话头(参念佛是谁、本来面目在那里、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参话头之念,就是一念无明六根的一根,囫的一声,豁然贯通,亲见主人翁,就是无始无明一破,看见佛性。大乘六度修禅那,禅那即静虑,起一清净思想,向清清净净的那点,静虑我们的佛性,因缘时至,囫的一声,豁然贯通,看见佛性;静虑即一念无明六根中的一根,清清净净即是无始无明,囫的一声,即是无始无明破也,就是用一念无明破无始无明的道理。   【问】:出家人应参禅,参禅有心得随过什么生活都可以,假如不参禅,被环境所转,恐持戒都难保,是否?   【答】:是。   【问】:顿教与渐教,渐教是由修小乘断六根,修中乘断一念无明,但六根与一念是不能永断的;修大乘用一念六根随一根,破无始无明;由小中大是为渐教,顿教指小乘中乘皆非,直修大乘,是名顿教,是否?   【答】:是。南京法一和尚   【问】:有一人来问我念佛的净土法门,是修顿教、是修惭教?是修大乘、是修中乘、是修小乘?我答云:念佛的净土法门,不是修顿教,不是修渐教,不是修大乘,不是修中乘,不是修小乘,念佛净土法门是教我们修到净土的一股路,到了净土,如念阿弥陀佛到了西方净土,见佛后,闻说修的法门,然后再修明心见性的法门,如顿教、渐教、大乘、中乘、小乘,随修一法,或由小到大,或由渐入顿,如念药师佛到了东方净土,见佛后,闻法修行,如同西方净土,往东西方净土明心见性后,即证法身常寂光净土,遍满十方,无所不在,是否?   【答】:如是。   福建圆瑛法师   【问】:佛之与法,是佛在先?抑法在先?若法在先,法是何佛所说?若佛在先,佛承何教而成道?   【答】:从前慧海和尚说,佛亦在法先,亦在法后。   【问】:因何佛法先后?   【答】:据寂灭法,是法先佛后,若据文字法,是佛先法后。何以故?一切诸佛皆因寂灭法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经云:“诸佛所师,所谓法也,得成道已,然始广说十二部经,引化众生,众生承佛法教,修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也。但在我的本意则以为佛与法是并行的,又佛法本是无始的、绝对的,故无先后之次第,经云:“于法毫无所得,况有先后?”南京法一和尚   【问】:佛法只一乘,缘何要说三乘?   【答】:其实只有一乘,中小二乘是假设的,惟有大乘才是真实,因为众生根基薄劣,乐着小法,不能担当大囧琺,若果只说大乘,他们畏难,就会不肯修的。犹如从上海坐船到广州,路程是很远的,他们听了就会生退缩的心,因此不肯发脚,所以要引导,首先就用到汕头的路程,等到抵达,才对他说,这不是广州;这一譬喻如小乘人断六根,六根是暂时可断,而不能永久断的,暂时断亦很容易,但是断了又起,是无始无终的,所以佛说此乘不是,因汝怕难喜易,所以用此乘来权导,但既断了又起,且六根断后还余一念,何不再将此一念断破?故知断六根非究竟;若欲到广州,还须再搭船,又用到香港的路程引他到了香港,到香港后,再对他说此不是广州,仍要再进;譬如二乘断一念无明,一念断了,乃是空空洞洞的无始无明,非佛性,一念断了又起,起了又断,即非究竟,故一念仍是无始无终的;此时再将到广州的真路告他,使他得到广州便是;譬如今人宜修大乘法,佛告言:小乘断六根及二乘断一念,皆非究竟,因六根一念皆不能断的,要修大乘法门,应破无始无明,无始无明乃无始而有终的,若欲破无始无明,定要用一念无明与六根中之随一根,来向无始无明打破,方能见佛性,见佛性后,一念无明及六根乃皆变为佛性;喻如行人一时到了广州;故小乘二乘乃是佛用权便的法门,来诱掖根机劣钝的人,使他们慢慢的回小向大,到大乘的法则为宗旨;汕头喻如小乘,香港喻如中乘,广州喻如大乘,我们坐船本可以由上海直达广州;我们学佛可以发心直学大乘。众生如无知的小儿,佛如慈父,六道如不安的火宅,火烧起来,小儿还在宅内耍乐,慈父想免儿子的灾难,要用方法来诱他们出去,就对他们说,门外有小羊车和小鹿车,很好玩的,他们听了就争先恐后的快快跑出去,殊不知外面羊车鹿车都没有,刚刚只有一驾大牛车,是预备来载他们离开火患的,若果只对他们说要坐牛车来避火难,他们就不肯出去的,羊车好比小乘,鹿车好比中乘,牛车好比大乘,所以要修大乘,才能究竟成佛的。   【问】:大乘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那、智慧,中之禅那禅,是否指破无始无明?智慧禅是否指教外别传、拈花棒喝一派?   【答】:上问二则是的。   上海屈映光   【问】:真如究竟受薰染有变易?抑不受薰染无变易?   【答】:真如在未见性时,不受薰染、无变易。未见性时,乃见闻觉知作主,而受薰染、有变易;见性后是佛性作主,佛性之本体真如乃不受薰染、无变易,为支配见闻觉知者,不被物所转而能转物,即是转识成智也;故如指此转法,亦可谓之受薰染、有变易,但本体固不受染变也。兹将从前三藏法师问慧海和尚之话相告: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三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曰:如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三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得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便作变解,闻说不变,便作不变解。三藏曰:故知南宗实不可测。   北京翟文选   【问】:我用功静坐,觉心中有点动,是什么道理?请法师指示修的法门。   【答】:佛性是如如不动的,动与不动是两头话,与佛性了不相干。我今将圆觉经所修的法门说一个教你,静坐一室中,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四大指身中之地水火风)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四缘假合,(四缘指见闻觉知),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四大指心中之见闻觉知),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我们据经说,可见身心都是假的,身心都不要,往内观去,只有空空洞洞黑黑暗暗的,便是无始无明,我们的思想不必断,便用这个思想,从这个无始无明那里打破,无明一破,我们真的佛性就发现出来了;真心的佛性发现出来时,四缘六尘皆变为佛性,四大肉体皆为法身,故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到这个境界,人间天上,十方世界,起心动念,宇宙万物,皆是自性中之物,因自性遍满虚空,如太阳之光,充塞宇宙,到这个时候,遇明眼人,可以印可,如不遇明眼人,则可用传灯录、指月录等印证,可算是闲道人、无事人,无佛法可学、禅道可修、生死可了、涅槃可证,同为幻化空花、梦幻泡影,以后随拈一法,皆是佛法,活着也好,死却也好,与本来自性是了不相干的,因本来自性是无始无终的,自性是法身,见闻觉知是报身,六根是应身,一体三身。   西安朱庆澜   【问】:法师手燃二指,胸燃四十八灯,多年讲经一法,很有苦行。   【答】:在自性本体上,燃指燃灯说法是两不相干的,古佛说:我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字,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因随顺众生,建水月道场,作空花佛事,世相如是也。   上海王震   【问】:法师自幼出家,燃指燃灯,各省讲经,宏法多年,法师可算前生有夙根也。   【答】:在自性中觅过去现在未来了不可得,那里有夙根不夙根?因从前出家时发过三愿,一不求好穿好食,二遇逆境界顺境界不生退悔心,三参究佛法,有所研究,不好贪独得,以普利一切。究竟说来,无佛可成,无众生可度,说法者,如戏幻中,幻人复对幻说,故古人云:“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贤圣如电拂。”当随顺世间,世相如是。   上海范古农   【问】:菩提涅槃之辨。   【答】:菩提翻为觉道,是觉悟本来自性,遍满虚空,充塞宇宙;涅槃翻为无生无灭无来无去,即是。   南京梅光羲   【问】:根本无明与一念无明的分别?   【答】:根本无明即无始无明,是无善恶、是非、烦恼、爱欲、思想,是无知无觉的,即是宋儒所讲的喜怒哀乐未发,老子的清静无为,先天道的先天无极,哲学家的清净快乐,陆象山的吾心宇宙,儒家的天命之性,参禅的无明窠臼、百尺竿头,婆罗门的冥谛,六祖讲的无记忆性,二乘的空执,根本无明者,因为根本即不明,将此佛性遮障;一念无明者,非从根本无明而起,因根本无明是无知无觉无妄念,一念无明是从见闻觉知起的。佛性与根本无明、一念无明,乃从无始以来俱有的,佛性、一念无明俱是无始无终的,根本无明是无始有终的,用一念无明将根本无明来打破,就可以见自性。一念无明是不能破的,一念无明者,乃一念妄动,起一个思想等。   【问】:法师讲经,讲佛性恒守本性,始终无有改变,佛性不受薰染,出何经典?   【答】:佛性恒守本性,始终无有改变,出华严经第三十卷;佛性清净,无染无乱,无碍无厌,不受薰染,出华严经第七十三卷。   【问】:用一念无明破无始无明,出何经典?   【答】:用一念无明破无始无明,出大般涅槃经,经云:“婆伽婆,婆伽名破,婆名无明。”即用一念无明破无始无明的意思。   【问】:佛性不起妄念,妄念从何而起?   【答】:妄念是从见闻觉知灵性起,佛性是如如不动的,假如佛性能起妄念,则妄念断为佛性,妄念起为众生,岂不是成佛亦有轮回乎?   西安华清法师   【问】:佛性与见闻觉知的分别?   【答】:佛性乃本来面目,是无生死,无来去,有知觉的(知觉者,即本来大觉之觉,非知觉之觉),遍满虚空,充塞宇宙,究竟快乐,是不受薰染,无漏的,人人是一样的,本来无名字,因说法乃随拈一名字,如真如实相、自心现量、如来藏心、无余涅槃等,都是一样的,佛性是如如不动的,本不起念;见闻觉知是会起念的,是分两方面:染缘、净缘,净缘者,心中清清净净,一念不起,起念者乃起觉悟之念,染缘者,乃起善恶、是非、爱欲、喜怒哀乐、烦恼、思想,种种俱全,是受薰染,有漏的,人人不是一样的。假如一念不起,亦是见闻觉知,非佛性也,我们未见性以前乃见闻觉知作主,见性以后乃佛性作主,佛性与见闻觉知中间有无始无明隔阂,上明下暗,上明者如太阳,下暗者如世界,太阳如佛性,世界如见闻觉知,不见太阳因被乌云遮障,乌云如无始无明也。   北京朱庆澜   【问】:佛法中有打战否?   【答】:舍卫国波斯匿王,皈依佛受戒,时有他国进兵来攻舍卫国,波斯匿王问佛言:若打则犯杀戒,若不打则亡国,如何处置?佛告王言:全国众生生命系于国王一人,如国王不打,则全国生命有损失,故主张打之,然后波斯匿王乃用兵克敌,此一段故事,出大般涅槃经。   北京全朗和尚   【问】:如何方知悟后的人?   【答】:悟道之事,惟悟与悟乃能知之,他人不知。从前佛在世,迦叶问佛:佛的佛性,缘何他人不知?佛答言:譬如两家穷人,其屋内埋藏多金,他人告以屋本有金藏,可急掘取,一家则果然照掘,成为富翁,一家则未掘,仍受穷苦;佛言:你不掘取而能得金,其理非是。此喻出大般涅槃经,金者喻如自性穷者喻如众生,富者喻如悟后的人。亦如两同乡人,他乡相遇,互话本地风光,如甜如蜜,他人未之省也。   五台山大观和尚   【问】:如何是狗舐热油铛?   【答】:此是禅宗的话,我们用功向无明窠臼参究自性,不可放手,取此为喻也,狗舐热油铛者,吞则热,吐可惜,吞吐两不得也。   五台山觉参和尚   【问】:参禅要常坐或行住坐卧皆可?   【答】:参禅不属坐,坐即有着,出马祖语录中。   庐山了达和尚   【问】:婆伽婆的解释?   【答】:婆伽名破,婆名无明,即打破无始无明的意思,出大般涅槃经。   南京法一和尚   【问】:因众生方了修大乘,见佛性,假如不见佛性,不能从自性中流露说法,来度众生,非大乘;大乘者,因众生发大悲心,因大悲心发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由正觉自性中流露出来,说法度众生,才是大乘,是否?   【答】:是的。   青岛丁莲唯   【问】:华严经出于龙宫,龙树菩萨去水中记取此经,缘何淹不死?船子和尚亦是悟道的人,跳在水中,如何就淹死?   【答】:龙宫乃一地方名曰龙宫,非水中龙宫也,龙树菩萨从前收集华严经之地点,后来有很多人去过,有考证是有此地,至以前所说的神话乃不近人情;船子和尚悟道后,度了一个学人,名夹山,之后即自愿跳水死了,盖在自性体中,无生无死无来无去,生死来去,同一空花,这是他的来去自由了,假如我们不愿效他,则冒险的地方都不应该去的,佛有一戒,曰:冒难游行戒。   终南山青莲和尚   【问】:祖师语录中,迦叶、阿难、马鸣、龙树、达磨、五祖、六祖、百丈、马祖等千百人皆是证道的人,未曾说过“我是某人化身、某人应世”种种的神话,或说“我死了生於东方、西方”。   又问:假如有一人证道后,发愿生西方或东方否?   【答】:自古及今悟道的人,当下见自性,自性遍满十方净土,自性遍满虚空,净土亦遍满虚空,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十方世界,都在自性之内,都在净土之内,这个净土是指法身净土,叫常寂光净土。我今设一比喻,喻如中国,北平如西方世界净土,南京如东方世界净土,西方东方之净土叫作报身净土,报身净土者是私有的,如同娑婆世界是业报之秽土,痛苦甚多,西方东方及他方净报之净土无痛苦,净报之净土亦非法身真净土;在净报之净土修到见性之后,自性法身始生法身净土;法身净土喻如太阳,太阳一照,则十方世界皆见;故见性后,则生东生西尽成两头话,两不相干了;娑婆世界、东方、西方、他方世界中,有见自性者,其所证的法身净土,乃是一般无二的。净土分为四种:常寂光净土,如太阳之光,遍满虚空,十方世界皆有,是真净土,又叫法身净土;凡圣同居净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这三种净土是报身净土,是净报报身得来;如同我们这个娑婆世界,是业报得来的秽土一样,我们这个秽土是假的,那三个报身净土亦是假的,那三个净土东方西方十方世界皆有;四种者一真三假。假如见自性后,则不受后有,所言“某人化身、某人应世”,乃是世俗谬说神话,一人说假,万人传真也。   庐山归宗首座   【问】:悟道、见道、证道有何差别?   【答】:道乃本来之意。悟道者,豁然贯通本来也,证道者,亲证自性也,见道者,亲见自性也,三种名目实一也。   【问】:悟道、修道、见道、证道有何差别?   【答】:悟有两种,有解悟,有证悟;证悟乃前言之豁然贯通也,解悟者,乃了解修行之道理也。修道者,乃照法修行也。见道者,乃破无明见佛性也。证道者,乃亲证自性。“证”有请明眼人印证之意。   峨嵋山悟真和尚   【问】:祖师语录,参禅就参禅,并无又参禅又念佛之说,后人倒乱是非,如中峰禅师参高峰禅师,悟道后随机说法,喜参禅者教彼参禅,喜念佛者亦随机阐扬净土,其本人并未修净土,语在中峰广录中;如莲池大师先修禅,因未悟,其临终之遗嘱言:我实未悟,因到北京参遍融禅师后,改修净土,语在云栖法汇。   【答】:以上之辨问不错。   北京李广权   【问】:请解释金刚经中之四相。   【答】:我相,即一念不起,但仍有清清净净之一念在;人相,即起一念之相;众生相,即前念已灭,后念未起之中间是;寿者相,是前念后念皆已断了,空无所有。故经中说:“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就是指这四种境界不见佛性。   北京文法和尚   【问】:金刚经云:“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否?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否?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否?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否?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   【答】:四果是假名,实相佛性乃真的。须陀洹果不入色声香味触法,“不入”指实相;斯陀含而实无往来,“实无”指实相;阿那含而实无不来,“实无”指实相;阿罗汉实无有法,“实无”指实相。若明实相,则四果皆假名,皆可明矣。   北京李广权   【问】:常闻讲金刚经,说:无我相不要执着我,无人相不要执着你,无众生相不要分别六道众生,无寿者相不要求长寿;又说:每听讲金刚经,以无相为体,无住为宗,离相为用,以上二问是否?   【答】:古时有一法师请经,讲到无人相无我相乃不要执着你我,下面有庞居士问“无我相谁人讲金刚经?无人相谁人听金刚经?”讲者不能答,欲下坐,居士送一偈曰:“无我复无人,作么有疏亲?劝君休历座,不似直求真,金刚般若性,外绝一纤尘,我闻并信受,总是假名陈。”故无相为体、无住为宗、离相为用,乃是落于空;实相佛性是不空的,是实相为体、观照为宗、方便为用;方便者,六根任便用一根也,由观照般若,利用六根打破无明,得见实相般若也。   香港吕碧城   【问】:昔与某公同游北京香山碧云寺,某人将寺内数寸高金沙泥小佛偷一尊,交我带回,从前未学佛,不知是过,今已学佛,乃知犯戒,如何处置?   【答】:自性中觅罪性、福性、损益了不可得,皆如幻化,以世法来说,无心不为过,若放不下,则做一尊送去亦可。   终南山定慧师   【问】:如何是一心三观?   【答】:从前有一个止观法师问慧海禅师:一心三观义如何?师曰:过去心已过去,未来心未至,现在心无住,于其中间,更用何心起观?曰:禅师不解止观。师曰:座主解否?曰:解。师曰:如智者大师说止破止、说观破观,住止没生死,住观心神乱;为当将心止心?为复起心观观?若有心观,是常见法,若无心观,是断见法,亦有亦无,成二见法,讲座主仔细说看。曰:若如是问,俱说不得也。师曰:何曾止观?   天津潘复   【问】:阿难是佛小弟,为何仗佛的光明不能快得悟道?罗侯罗是佛的儿子,为何仗佛的光明不能快得悟道?是否自度或佛度?又【问】:在这个世界修见佛性后,与在极乐世界修见佛性后,是一样或是两样?   【答】:佛只能开示你修行的法子,如古人云:我说法要如彼天泽,汝学般若如下种子。佛说经典、祖师开示,皆是法要;有种,天不雨不生,天泽无种亦不生;是自度非佛度。我们世界见佛性,与极乐世界见佛性,是一样,非两样。   【问】:净土世界但指西方有,东方及他方有没有?又问:他方有净土,我们的世界有没有净土?又问:西方见性,生不生净土?西方净土与在西方见性生的净土,有何差别?修净土,仗弥陀的力量,开示指导,见无量寿经中,有参禅者,有听讲者;参禅听讲还是自修,弥陀佛无非是指导开示;如无量寿经中说:还有一日夜者,或七日七夜者,一劫七劫十二劫者,方能见佛闻法,人间一百年为西方一昼一夜。   又问:如我见解,在娑婆世界修行,亦可说仗释迦佛的经典、祖师的开示。阿弥陀佛、释迦佛与悟道的祖师说的法,无非令人明心见性,佛法是一样不是两样的,在娑婆世界修行,假若未见佛性的,依华严经说、祖师语录中说,种下种子,如天下雨,必定生长,发愿来生,生善知识家,早闻佛法,明心见性;我今说一比喻,如一母所生之子,有聪明有鲁钝,聪明者前生必是好人、读书人,有宿根,古人云:书到今生读已迟,况种下佛法的种子,有夙根,来生决定不会迷昧。   又问: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为一小劫,罗汉有入胎之迷,菩萨有出胎之迷,是否?   【答】:净土分两种,常寂光净土是法身真净土,充满虚空,不分方向,不分彼此;至于西方、东方及他方净土为报土,同居、方便、实报三种为报身净土,是假非真;在报土见性之后,始生法土。在西方修行仗阿弥陀佛的力量,如在此方修行仗释迦佛的力量,是一样的,依华严经及祖师开示所言,照着做去,不错。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为一小劫,是的;但罗汉入胎迷,菩萨出胎迷,大乘经中无有,于理亦不合。   终南山大悲和尚   【问】:法师说法,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一个心来说法?   【答】:自性无两际、无中际、无后际,你唤什么叫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佛云:“我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个字。”   芜湖正修法师   【问】:永明禅师云:神秀具双眼,六祖只有一只眼。   【答】:此问从前莲池大师亦曾辩论过,谓:既然神秀具双眼,六祖一只眼,不印可时时勤拂拭的大通,然何印可本来无一物的大鉴?这一只眼,是金刚正眼,充遍虚空,包罗万象。   【问】:“身是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偈,与“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辨别。   【答】:神秀偈所见,是从见闻觉知说,不外染缘净缘;妄念一起明镜化为黑板,妄念一灭黑板化为明镜,起灭无常,有何了期?是染净相对故。六祖偈是从自性中说,自性如如不动,觅染缘净缘了不可得,“本来”二字即是指自性说。   重庆见明法师   【问】:先悟后修?先修后悟?   【答】:先修后悟,宜先明白此道理,照此法门去修,然后悟道,此悟乃证悟之悟,非解悟之悟;先悟后修,此悟乃由解悟修到证悟。伪山和尚说:汝等豁然贯通,修不修是两头语,除却习气就是修也。   【问】:三身四智。   【答】:三身四智,以前六祖答智通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再启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师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令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如上转识为智也,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   九江广明和尚   【问】:悟后的人与不悟的人,衣食住是否一样?   【答】:是一样。   【问】:今人说法与古人说法分别?   【答】:古人说法从自性中流露出来,慈悲开示众生。今人说法是用文字作撰几句话,来作面子用的。   终南山了明和尚   【问】:马祖说: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赵州和尚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佛佛。   【答】:禅宗的道理,假如汝未悟时,怎么说都不是的,假如证悟以后,怎么说都是,如马祖指导学人,“即心即佛”是指自性,“非心非佛”是指自性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指自性不是心、佛、物,“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指自性是佛,不用头上再安头。僧问赵州和尚:“汝将来向什么地方去?”赵州云:“佛佛。”指自性无去无来。   【问】:西方太好,我们去未免贪心太重,西方究竟有否?   【答】:因吾人生无非终日贪求好衣食住,西方种种胜过此地,我们一到心满意足,种种贪求便无了,是戒我们不贪,非贪心。假如西方没有,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也没有。   天津孙传芳   【问】:佛有十恼,六年苦行、孙陀利谤、金枪、马麦、琉璃王杀释种、乞食空钵、旃遮女谤、调达推山、寒风索衣、双树背痛,既然明心见性,还有业障么?   【答】:自性中业障、福障了不可得,古人云:“若欲忏悔者,端身念实相,诸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自性中业障本来空,本来空是业障,古人云:“四大原无主,五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犹如斩春风。”古人又云:“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佛在世,有二比丘,一犯杀戒,一犯淫戒,心中觉得有罪,去问维摩居士,居士告彼等识取自性,二比丘听一老尊宿唱,推罪性了不可得,二比丘豁然大悟。   天津潘复   【问】:西方净土与六祖坛经所讲净土有何分别?西方净土与维摩居士讲的净土有何分别?惟心净土与惟物净土有何分别?法身弥陀佛与报身弥陀佛有何分别?依报净土与正报净土有何分别?   【答】:西方净土是报身净土,坛经所讲乃法身净土,维摩居士讲亦是法身净土。惟心净土亦法身净土,惟物净土乃报身净土。法身弥陀指阿弥陀佛的自性,与诸佛自性及我们自性无异,报身弥陀指报身净土的丈六金身。依报净土是报身净土,正报净土是法身净土。   香港黄实   【问】:我若用功,有时以眼根或意根去打无始无明,将来若时机一至,便可破无明而见佛性;又有时修念佛,若用前法不能得因缘时至,未得见性,即可以念佛生西。修行如此分两方面,未知是否?   【答】:可。   九华山显一法师   【问】:生在西方,还修不修?   【答】:还要修,无量寿经说:“有听讲经者,有参禅者。”在西方听经参禅,由阿弥陀佛指导,亦如在此土修行,由释迦牟尼佛指导我们一样,如佛涅槃后,有佛经典在、祖师语录在。   苏州张国明   【问】:修行明心见性证悟后,将来肉体死了,生东方净土?或生西方净土?如释迦佛、达磨、六祖、百丈、临济、马祖,古今证道人肉体死了,他是在什么地方?又在西方修行见性后,还生那一方?   【答】:见性后,自性遍满十方,充塞宇宙,既言十方,则东方西方皆在其内,自性所在之遍满虚空,是常寂光净土,即法身之真净土;至东方西方等,乃报身净土,即假净土,报土者,如我们娑婆世界秽报之不净土,报土者,有成住坏空,净报秽报皆假,如西方净土是阿弥陀佛四十八愿所成,如东方净土是药师佛十二大愿所成,如我娑婆秽土是我们众生业力所成,有成必有坏,是相对的,常寂光净土是绝对的。自性比太阳,太阳光明一照,遍满虚空,遍满虚空比常寂光净土,有自性即有常寂光净土,有常寂光净土即有自性,是一非二,是绝对的,不是相对的,无成无坏的;古今证道的人,见自性后,自性遍满虚空,无所不在,还有什么地方分别?肉体死活与自性了不相干。在西方见性后,与在此土见性无二无别。   河南杨恩光   【问】:理虽顿悟,事要渐修?理虽顿悟,是解悟,是了解修行的道理;事要渐修,是照着所了解的法子修。   终南山本性大师   【问】:如何是狗看熟油铛?   【答】:狗看熟油铛语,是宗门的比喻,喻如用功纯熟,在将悟时,功夫要放手不可,功夫不放手又不可,狗看熟油铛,要吃怕热,不吃又舍不得。   上海印心敦   【问】:四种净土?   【答】:一常寂光净土、二实报庄严土、三方便有余土、四凡圣同居土;寂光净土是法身净土,即真净土,其余三种净土是净报所感,是假净土;法身净土遍十方,无方向,报身净土不遍十方,有方向。   上海秋光翰   【问】:婆罗门教主张人人有一个神我,神我如同一面镜子,本来有光明的,因为起了爱念,爱念比如灰尘,将镜子的光明遮盖了,爱念去了一点,镜子的光明亮了一点,爱念去完了,镜子光明完全发现。如我见解,若爱念从镜起,又何必去除他?除了又来,无有了期,若爱念从外来,与镜子了不相干,这个道理是有轮回的,不彻底;镜子比喻佛法的见闻觉知,起念比喻见闻觉知的染缘,去念比喻见闻觉知的净缘,染缘净缘去了是黑暗的无始无明,是否?   【答】:是,不错。   【问】:理学家说无极是不动,一念静是阴,一念动是阳,一阴一阳出生宇宙万有,动念静念息灭反归无极本体。如我见解这个道理是自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五多数,由多数反归于一;无极如无始无明,是无知无觉不动的,一念静喻见闻觉知的净缘,一念动喻见闻觉知的染缘,由净缘染缘生出很多思想,由很多思想反归一念不动,是否?   【答】:不错。   【问】:以上二问,婆罗门的神我、理学家的无极,照佛法来说,是无始无明而已,与讲本来自性的话,天地之别矣。   【答】:不错。   西安戴传贤   【问】:“伽”字音怎么念?   【答】:“伽”字照佛经中念,本来音“家”,照你所念(ga),哥阿切亦可,万法惟心,只在诚心。如西藏有些喇嘛,唵嘛呢叭咪吽(吽音轰),他念:唵嘛呢叭咪牛者,只在诚心便可。   上海周光中   【问】:东方世界名琉璃满月世界,佛名药师佛,是否?出何经?彼处是否净土?彼佛接引众生往生否?假如接引,我们这个世界有人发愿往生否?   【答】:世界名满月,佛名药师,是出于药师经。彼处是报身净土,彼佛接引此土众生往生,此士众生亦有发愿往生者。   济南陈家真   【问】:佛家说: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一切皆空,既然是梦幻,还要见什么佛性?生什么西方?生什么东方?   【答】:宇宙万物是成住坏空,我们用一个房子来比,新盖一个房子就是成,房子保存几百年就是住,房子旧烂了就是坏,房子一倒就是空,如盘古以前,建设尚无,盘古以后,建设渐多,有成必有坏,是相对的;佛家说无成灰坏,是绝对的,就是指佛性,无生无灭无来无去,遍满虚空,充塞宇宙;绝对是真的,相对是假的;见性之后,宇宙万物通是自性中的东西,未见性者,因自性的问题,有愿生西方修,有愿生东方修。反言之,佛家说一切皆真的,如圆觉经说:“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北京拈花寺全朗   【问】:悟后的人,在其本人是何等境界?如何处世?   【答】:见性的人,自性之中,本无生死可了,无佛法可修,修与不修是两头话,但随缘度日,有缘说法度众生,无缘随便,如古人,船子和尚撑船过生活,疏山和尚卖布过生活,有闹市街前过生活,有处清净境界,有处烦恼境界,有清闲自在,有终日奔忙,有天子三诏不赴,有终日乞食,有坐脱立亡,有头朝下脚朝上而死者,有坐监牢而死者,有被斩头而死者,有终日受帝王供养,有穿荷叶衣服食松花,大约如是,种种境界皆可随缘,自性心中两不相干,在他的心得,如圆觉经说:“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他们的达人境界,如古人云:“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非但我今独达了,河沙诸佛体皆同。”   北京王理中   【问】:释迦佛、阿弥陀佛、药师佛、过去的祖师及我们一切众生的佛性,是一样或是两样?   【答】:是一样,不是两样。   【问】:见性是生前见,是死后见?汉明帝永平八年佛法过东土,到现今见佛性的人有多少?有没有历史可以考查?见性是否人人皆可作到?   【答】:是生前见。从佛法入中华后见性人很多,其数不能悉记,在我由历史考查,大约有一千余人,尚有见性而无史可考者很多。见性乃人人可作,但要明白修行用功的法子。见性的人历史还有很多,因我没有看见,中国地土太大,见闻难周。   天津潘复   【问】:末法世界,众生下根居多,如我见解,佛法并无正法像法末法之等差,人无上根中根下根三根之分别,如六祖说:“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其发心修行者即为上根,不修者即下根,法无正像末三时之等差,人何上中下三根之端的?惟知近学之弗荒,不拟真功之自绩,此语出中峰广录,见解错否?   【答】:不错。

  • 示参禅切要 at 2018年05月23日

    《憨山老人梦游集》参禅开示节录

      示本净贵禅人

      禅人宝贵。以守护佛法为心。初书金字法华诸经。募造旃檀释迦弥陀二圣像成。居端州之鼎湖。时往来五羊。稽首请益。予示之曰。吾佛有言。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是知一切诸法。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未生无有。未生无有。则虽有而性常自空。性空则诸法本无自性矣。故曰。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能达缘起无性者。则为成佛真种矣。善哉佛子。汝之所书诸经者法也。所造旃檀如来者佛也。以汝之信力为因。托诸所化为缘。是则佛从缘起而法亦从缘起。于法性中法即佛。而佛即法也。第不审果了此法性空乎。性不空乎。若言其性空。则现见佛之相好庄严。毕竟光明炽盛。赩如宝山。而华严八十一卷灵文。三十九品之次第。五周因果之行布。四十二位之森严。不欠一字。法华之三周授记。忏法之诸佛洪名。不少一人。灿然满目。焕乎全彰。谓之性空无物可乎。若言其性不空。方其缘之聚也。则纸自纸。墨自墨。金自金。而香自香。如是纸墨。皆为世谛流布。如是金香。皆为恶业庄严。如是佛法之名。又何从而有耶。求其本无。则性自空矣。方其今之缘聚也。即以世谛之金香而为佛。即以世谛之纸墨而为经。然纸墨之相不异当时。体不增于昔日。而佛法之名既彰。则敬慢之心悬隔。其助成之人。虽不改于故武。而善恶之机天渊矣。由是观之。则一切诸法。本无自性。从缘会而生者明矣。斯则能达此佛此法。本无自性。则为成佛真种矣。而汝所作种种诸胜缘。不审达无性而作耶。不达无性而作耶。由作而后得无性耶。若达无性而作。则佛法在己而不在物。若不达无性而作。则佛法在物而不在己。若由作而后达无性者。则己与物皆无性矣。达己无性。则无能作之人。达法无性。则无所作之法。人法双空。是非齐泯。则己与物皆无迹矣。又从何而分别耶。如是则功德不可思议。菩提亦不可思议。佛子。如是而知。则为真知。如是而作。则为妙行。否则以思惟心而作难思之佛事。譬如手把萤火而烧须弥。只益自劳。又何从而究竟耶。善哉佛子。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应如是作。应如是持。可谓善超诸有矣。

      示性淳禅人

      若论此事。如青天白日。十字街头。长安路上。往往来来。谁不睹面相呈。何曾瞒昧丝毫。又如杲日丽天。山河大地。草木昆虫。鳞甲羽毛。飞潜动植。谁不通同受用。至若生盲。虽从来不见。亦未尝不蒙利益也。何独于汝分上有所欠缺隐昧。又劳汝费草鞋钱登山涉水。远远迢迢寻师觅友。偏向深山穷谷中求之。而后得耶。汝但自己不解。向脚跟下一步剿绝命根。被他无量劫来。种种戏论习气所弄。恰似白日被鬼迷之相。两眼睁睁。开口向人胡言乱语。竟不知从何处发来。亦不知谁之所使。终日竟夜。淹淹缠缠。随波逐浪。波波劫劫。更不知所作何事。亦不知自己本来是甚么人。及至忽然梦省。亦自大生惭愧。甚至扼腕顿足切齿椎心。恨不能[囗@力]地跳向佛祖顶[寧*頁]上行。及乎遇境逢缘。眨眼之闲。不觉堕入黑山鬼窟去也。此乃天下有志学道之人通病。岂独禅人为然。然其病根。直在不了自心。但为习气所弄耳。老人生平有志此一大事。恨般若缘浅。习气偏厚。又无如古之真正明眼知识罏鞴。且自发志出家。操方学道以来。以至入山冰雪寒岩。一至万死一生之地。于中种种伎俩知解。向者里一毫用不著。唯独于冷地纳被蒙头时。忽然觑得父母未生前一点消息。便回视昔之种种颠倒。皆梦中事耳。且复自恨为他业缘牵引。堕入种种幻化境界。至滨万死而获一生。所赖冻饿中博得一点孤光。处处受用。种种逆顺境界。以此为罏冶钳锤。煅炼习气。粗重缘影尘垢耳。即今生死关头未知何如。禅道佛法。未必能会。至若的信自心。不向他求一著。以此为消磨岁月之具。其他复何容启齿哉。禅人今且行矣。即求老人法语。一似含元殿里觅长安。若向自己脚根未动步一著解。提得起。放得下。乃至日用见色闻声。未开眼时。未入耳时。早能耳亲眼辨。决不向生死窠中。习气队里。头出头没。此所谓不涉途程。一步早已超过。则佛祖亦无挨身处。阎老子岂柰伊何。如此。方不负雪浪开导之恩。亦不负自己百劫千生带来者一点种子。不被三毒习气熏蒸烂。亦不负老人今日向戈戟场中为汝出气。其或未然。纵使学得三藏十二部更有何益。如昔为人纵能穿衣吃饭。更唤作甚么人。即老人今日之语。大以木人穿靴。石女戴帽耳。古人云。初秋行脚。汝等诸人。只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且道如何是寸草处。参参参。

      示赞侍者

      侍者真赞。写余小像。焚香作礼。请说法语。老人蓦拈拄杖趁之曰。尔朝夕执侍。尚不自知生尊重想。又何以纸墨画像为师范乎。每亲闻法教。如春风度耳。又何以纸上陈言为准则乎。尔自发心出家。求出离相。而不决志修远离行。果真出家。实为生死乎。尔自心痴迷。向外驰求。不知顿歇狂心。为成佛秘要。区区执幻妄为真实。迷头认影。了无出期。即老人坐向汝胸中。尔亦作热病想耳。佛言。狂心不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非外得。果能如此。可称坐参。不劳遍礼知识。自入无量法门也。是则名为随顺觉性。又何以包裹老人为。尔自思惟。二六时中。除却穿衣吃饭。迎宾待客。折旋俯仰。咳唾掉臂。杂谈戏论处。如何是自己本来面目。者里参透。许汝觑见老人一茎眉其或未然。对面千里。

      示妙湛座主

      从上古人出家。本为生死大事。即佛祖出世。亦特为开示此事而已。非于生死外别有佛法。非于佛法外别有生死。所谓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是知古人参求。只在生死路头讨端的求究竟。非离此外。别于纸墨文字三乘十二教中。当作奇特事也。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只在了悟自心。以此心为一切圣凡十界依正之根本也。全悟此心则为至圣大乘。少悟即为二乘。不悟即为凡夫。若悟而不存。证而无得。即为超圣凡出生死之向上一路矣。近代学人去圣逾远。不见古人真实行履。向日用现前境界。生死岸头一一透过。即此日用。不离一法。不住一法。处处不轻放过。便是真切工夫。即此目前一切声色逆顺。爱憎境界。一一透得过处。便是真实悟门。即此悟处头头法法。便是真实佛法。非是听座主撞钟击鼓。登华座。开大口。学野干鸣。侧耳低头。闭目披衣时。方为佛法也。所以善财童子。南历百城。参礼佛刹微尘数诸善知识。故得开悟。尘尘刹刹诸解脱法门。然法门固无论。即善知识。安得有刹尘之多多耶。殊不知刹刹尘尘者。乃吾人日用妄想念虑情尘也。苟能于日用起心动念处。情根固结处。爱憎交错难解处。贪嗔痴慢种种习气难消磨处。就于根本痛处札锥。一一勘破。一一透过。如此便是真实知识。当下即登无碍自在大解脱无上法门。舍此外更有何知识可参。更有甚奇特法门可入耶。

      示极禅人(辛丑)

      佛祖出世。但以本法示人。元无剩法。亦无实法。盖欲令人人自知本有而已。即三藏十二部历代祖师所指。无非欲人顿识本有。元不令向外驰求。以世人不知本分具足。将谓别有。乃于一切言教中求。公案上去参。纸墨文字上觅。以至种种伎俩。思惟计较。当作学佛法。把作参禅了生死。又作种种尘劳事业。当作出世功行。今日正眼看来。都没交涉。何也。皆是以思惟妄想造作。如梦中事耳。以未离心识故。古人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然无量劫来生死根株。栽向识情窠窟。且又滋之以爱水。培之以欲泥。熏之以无明之火。增长诸苦之芽。即有佛法知见。皆堕外道戏论。但增苦本。非出苦之要也。末法弟子。去圣时遥。不蒙明眼真正知识开示。往往自恃聪明。大生邪慢。不但以佛法知见凌人傲物。当作超佛越祖之秘。且复以世谛文言。外道经书。恶见议论。以口舌辩利驰骋机警。当作拨天关的手段。将谓阎老子定管束不得。亦不复知有世出世闲因果事。此盖由不识自心。不知本法。于己躬脚跟下一步。了不干涉。徒恃痴狂。增长梦中颠倒耳。禅人自出头来。便解恁么亲师择友。恁么苦行。种种因缘。而求佛道。是知本有而后发心耶。是不知本有。因发心后。由师友指示而求之耶。若知有而后发心。则不是恁么行脚。若从师友指教而后知。则又不必如此。依然痴狂外边走也。即今掩关书经的事。又作么生。且杂华乃入法界之经也。且道以何为法界。又作么生入。若能提起生铁心肠。睁开金刚眼睛。一脚踢翻生死牢笼。如脱锁狮子自在游行。看他善财初发心时。乍见文殊。打破此关捩子。便解摇摇摆摆。南历一百一十余城。参见刹尘知识。然后毗卢老子。亦不柰见。便得与法界等。与虚空等。与毗卢等。与普贤行愿等。若使渠最初不遇恁般人说破恁般事。将恐至今埋在一微尘中。牢牢紧闭。犹如大铁围山。又不止禅人今日之死关也。安能一生成办历劫因果。了却从前冤债哉。禅人不信老夫之言。试向一毛端头。拈起放下。横来竖去。时亲切著眼觑看。若果一眼觑透。方信老夫不欺汝。亦信毗卢老子不欺汝。历代祖师亦不欺汝。即汝自信本心。亦不自欺也。其或未然。试听末后句看。

      示离际肇禅人

      若论此事。本无向上向下。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况以有所得心。入离言之实际乎。禅人果能决定以生死为大事。试将从前厌俗心念。乃至出家已来。所有一切闻见知识。及发参求本分事上日用工夫。著衣吃饭。折旋俯仰。动静闲忙。凡所经历目前种种境界。微细推求。毕竟以何为向上事。再将推求的心。谛实观察。毕竟落在甚么处。凡有落处。便成窠臼。即是生死窟穴。皆妄想边事。非实际也。经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古人目为黑山鬼窟。正是参禅大忌讳处。何况以生灭心。粗浮想像。入究竟际。远之远矣。所谓举心即错。动念即乖。若将不举心不动念。当作玄妙。又落玄妙窠臼。有僧问赵州。如何是玄中玄。州云。汝玄来多少时。僧云。玄之久矣。州云。若不是老僧。几乎玄杀。你看古人一语。如金刚王宝剑。断尽凡圣知见。如是观之。此事岂唇吻能道。纸墨文字可能形容。只在学人日用举心动念处。谛实观察。但有丝毫情见。乃至玄妙见解粘滞处。便是妄想影子。都落生死边际。非离际也。离际之际。名为实际。实际无际。无际则不落圣凡边际。圣凡不落。生死情亡。古人所谓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断则无事矣。方名无事道人。事既无。又向甚么处求玄求妙。所谓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到此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似哑子吃黄柏。难以吐露向人。禅人但办一片生铁心肠。如此一直行将去。不必将心待悟。亦不必计其岁月日时。只须将前后无量劫数。直下拈在目前。任他生死去来起灭。即此现前一念决定。不为他浮光幻影迁移。纵是刀山火聚。净土天宫。亦任他头出头没。此一念孤光。毕竟不被他摇夺。如此可称大力量人。方才是真正出家儿。不被生死笼罩。不被圣凡埋没。不被三际迁讹。如此始得名实相应。乃是真实离际也。禅人持此语。请正诸方明眼知识。切不可作禅道佛法会。

      示怀愚修堂主

      古德云。尽十方世界。通是衲僧一只眼。虚空万象鳞介羽毛洪纤巨细。通是大毗卢藏一卷经。以如是眼读如是经。尽未来际。不休不息。此普贤大士一毛孔中。最微最细少分佛事。一毛如此。况一一毛孔乎。正报毛孔如此。况依报世界微尘乎。一尘如此。况尘尘乎。且尘含巨刹。况尘尘之刹。刹刹之尘乎。以此深观则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此普贤之真经。能见此经。则为文殊之智眼。即以此眼。观尘中之众生。一一众生尽说此经。使之一一听者。当下了知一切圣凡。本来无二无别。吾人即具此眼。转此经。度此众生。虽云使尽大悲。行尽大愿。经刹尘劫。了无疲厌。纵然如是。亦非衲僧本分事。何以故。以净法界中。本无动摇去来。凡圣诸影像故。此殊胜影像尚无。况诸妄想知见。佛法禅道。种种取舍诸颠倒相。虚妄影耶。是知从上佛祖示人。只教歇却狂心。不从他觅。所谓但自怀中解垢衣。何劳向外夸精进。又云。但尽凡情。别无圣解。若作圣解。即堕群邪。以上神通妙用。皆本分事无奇特故。即此一味平常。何用别求佛法。

      示径山西堂灵鉴智禅人

      承教有言。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古德云。悟无生者。方见刹那。然既悟无生。又何有刹那之可见。若见有刹那。则非悟无生。今何云悟无生者。方见刹那。是则无生刹那。一耶异耶。佛依不生说刹那。则非异矣。祖师云。悟无生者。方见刹那。则无生刹那。又非一矣。若离一异求之。则无生意亦系驴橛矣。沩山云。今人一念顿了自心。名之为悟。即以所悟净除现业流识。是名为修。然流识者。谓微细生灭。即刹那心也。言悟后而修。则是悟而后见也。且悟后方见刹那。则前悟者非真无生明矣。今参禅提话头。虽云著力。而微细生灭。流注潜行。如石压草。黯然不见。若不断生灭。如何得悟无生。若非无生。又何以敌生死。若悟而后见。则世尊依刹那而说无生。又为剩法矣。西堂饱餐教义。今弃所习。单提向上一路。于此试定当看。但不可作义理和会。亦不可向意解中求。能于一念刹那中顿见无生。则佛祖鼻孔。一串穿却。

      示嵩璞恩山主

      古德教人参禅做工夫。先要内脱身心。外遗世界。一切放下。丝毫不存。单提一则公案话头。如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或审实念佛的是谁。随举一则横在胸中。如金刚王宝剑。将一切思虑妄想。一齐斩断。如斩乱丝。内不容出。外不容入。把断要津。筑塞咽喉。不容吐气。如此著力。一眼觑著。这提话头的毕竟是个甚么。如此下疑。疑来疑去。疑到心如墙壁一般。再不容起第二念。才有妄想潜流。一觑觑见。便又极力提起话头。再下疑情。又审又疑。将此疑团扼塞之。心念不起。妄想不行时。正是得力处。如此靠定。一切行住坐卧。动静闲忙中。咬定牙关。决不放舍。乃至睡梦中。亦不放舍。唯有一念话头。是当人命根。如有气死人相似。如此下毒手撕挨。方是个参禅用工之人。用力极处。不计日月。忽然冷灰豆爆。便是大欢喜的时节。若悠悠任意。一暴十寒。恐终无得力时也。山主有志向上事。当以此自勉。

      示太素元禅人

      凡学人先习教乘。回心向上一路。虽是有志。无柰藏识中有新熏文字杂毒习气。旧熏贪嗔痴爱烦恼习气。内外交攻。最难打叠。要放放不下。要断断不得。要止止不住。因此要提话头。如水上葫芦。遏捺不下。只管与之打交滚。最是难下手。及下手不得。便打退鼓了也。如此乃是没志气无力量人。说甚参禅。如今初心。只管将心内外一切道理知见。及妄想思虑。一齐放下。放了又放。放到无可放处。方才提起一则公案话头。如赵州无字横在胸中。因甚道无。重下疑情。若疑情得力。则妄想不起。若才见起时。切不可与之作对。将心要断他。亦不得将心止他。亦不可相续他。但只觑见。便撇过。一撇便消。急急提起话头。深深看觑。则彼妄想自然扫踪绝迹矣。此是初心下手做工夫的诀。若话头纯熟。妄想自稀。不作障碍。久久疑情得力。妄想暂歇时。便得一念欢喜也。得些欢喜处。不可当奇特。但从此好用功耳。禅人弃教从禅。初心最难。故以此示之。切不可视作小事。

      示王子颙

      世人一向在幻妄身心境界上作活计。从生至死。未曾一念返觉自心本来面目。由其不觉。故不知其病根。所在以水火相违。四大交攻。是为身病。妄想攀缘。爱憎取舍。是为心病。然身病药石可治。而心病则无药可治佛为世医王。及调治众生心病。种种方便。究竟单以觉破妄想无性。为回生妙药。学人要求安乐法门。先须识破身非我有。但看父母未生前。何曾有此血肉之躯。及四大分离。即今此身更向何处安立。如此时时观察。久则忽然一念觉破。即不为此身所苦。是为治身病之妙药。一切病元皆从妄想心生。只须日用念念观察。凡一切善恶念头起处。即是病根发现。直须当念著力。就在起处观察。看他毕竟从何处起。毕竟是谁起灭。及至妄想灭时。定要追察毕竟灭向何处去。如此追究到起无起处。灭无灭处。是谓起灭无从。则心体安然。得大自在。如此把断要关。则前后不续。中闲一念自孤即此一念独立处。久久纯熟。则妄想病根自拔。一切心垢。亦无地可寄矣。是为治心病之妙药也。子颙切志向上事。但差在言语文字中求。不知向自己心地上求。以自心妄想。已是病根。又将他人言语把作实法。是谓重增一重障碍耳。从今但直觉破自心妄想。不被率转。但看妄想起处。决不可相续。佛言。狂心若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无外得。如此用心不退。即此现前自心。便是大安乐解脱法门。老人因请益詺其名曰。福觉。以其觉乃第一无量之福也。其勉之哉。

      示[糸-八]机参禅人

      禅人以持明为专行。从事者三十年。心地未有发明。乞老人指示。老人因示之曰。佛说修行之路。方便多门。归源无二。即参禅提话头。与念佛持明。皆无二法。第不善用心者。不知借以磨炼习气。破除妄想。返以执著之心。资助无明。故用力多而收功少耳。此事如用瓦子敲门。只是要门开。不必计手中瓦子何如也。以吾人无量劫来。积集贪嗔痴爱杂染种子。潜于藏识之中。深固幽远。无人能破。圣人权设方便。教人提一则公案为话头。重下疑情。把断妄想关头。丝毫不放。久久得力。如逼狗跳墙。忽然藏识迸裂。露出本来面目。谓之悟道。若是单单逼拶妄想不行。何必话头。即婆子数炭团。专心不二。亦能发悟。况念佛持咒。有二法哉。禅人持明三十年念见效者。不是咒无灵验。只是持咒之心。未曾得力。寻常如推空车下坡相似。心管滚将去。何曾著力来。如此用心。不独今生无验。即穷劫亦只如此。及至阴境现前。生死到来。依然眼花撩乱。却怪修行无下落。岂非自误自错耶。禅人从今不必改转。就将持咒的心作话头。字字心心。著力挨磨。如推重车上坡相似浑身气力使尽。不敢放松丝毫。寸寸步步。脚跟不空。如此用力时。只逼得妄想流注。塞断命根。更不放行到此之时。就在正著力处。重下疑情。深深觑看。审问只者用力持咒。的毕竟是个甚么。觑来觑去。疑来疑去。如老鼠入牛角。直到转身吐气不得处。如此正是得力时节。切不可作休息想。亦不得以此为难。生退息想。及逼到一念开豁处。乃是电光三昧。切不可作[糸-八]妙欢喜想。从此更著精彩。拌命做去。不到忽然藏识迸裂虚空粉碎时。决不放手。若能如此持咒。与参禅岂有二法耶。所以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便可证明。即亲见佛祖。亦不易老人之说也。

  • 憨山大师开示心地法门 at 2018年05月23日

    憨山大师开示参禅误区

      示双轮照禅人

      双轮照禅人来参。且云将隐居山中。单究向上事。乞老人住山之法。因示之曰。古人住山。乃大舍身命处。殊非细事。专要善用其心。用心之法。单提向上一念。直须向佛祖不容处一著。立定脚跟。次则要将胸中一切知见[糸-八]言妙语杂毒。一齐吐却。次则识得本体了无一法。不可被妄想习气影子。发生种种境界。惑乱正念。次则要看本参话头。如六祖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本来面目公案。极力提撕。但有一切恶习现前。即将本来无一语看破。切不可随他相续流转。咬定牙关。此处定要把得住。方不被他摇夺。如此用心。乃是惺惺时著力处。若用心著力太过。则懈怠心生。便起昏堕。此时只须快著精彩。不可落在昏沉窠窟中。急须持咒。仗此咒力。足敌此魔。以藏识中多劫恶习。今被话头逼出变化无穷境界。一切魔境从妄想生。一切昏沉从散乱生。正恰用心之时。忽一念散乱即落昏沉。是须善知。永嘉寂寂惺惺四料拣语。最为切要。古人用心。但只将一句本参话头靠定。如铁壁银山相似。若到一念不生处。亦是得力。不可作究竟会。直到工夫任运不假思惟。一念豁然。身心如脱空。方是工夫入手处。亦未是究竟。但能至此自然轻安自在。便生欢喜。然此乃是本分事。未是奇特。若生奇特想。便堕欢喜魔。便起无端狂知狂解。此关最险。此皆老人有所试者。古云。枯木岩前错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非细事也。纵使有力打过种种境界。正好修行。正好保护。未是到家。若以此为足。便起世闲种种五欲因缘之念。此关难过。过者百无一二。所以不到古人田地。正是得少为足之过患也。饶你学人苦心一生得到此地。若被此等恶习所牵。仍是堕落生死坑中。前功尽弃。可不哀哉。如此说话。古人语中所载不少。老人略为拈出。以末法中难得真正学道之人。盖亦曾为浪子偏怜客耳。大段古人住山。不是养懒图快活。单为自己生死大事。所以走向万重寒岩。作没伎俩活计。若在此因循度日。虚丧光阴。岂不更可悲哉。虽然。用心差别。既已知之。其山中目前变幻境缘。即水流风动。猿吟鸟噪。云腾雾拥。枞从在前。更为喧杂。永嘉见道忘山之语。切须看破。老人初住五台龙门时。万丈寒岩之下。冰雪堆里如埋死人。彻骨严寒五内俱透。唯有微微一息。视从冰中出入。至此返观。觅自心一念起处了不可得。此境正是助道之缘。又大风时作。万窍怒号。日夜不休。及雪消涧流。响若奔雷。又如千军万马奔腾之状。如此杂乱境界。初最难当。因思古人有言。听水声三十年不转意根。可许入道。老人遂即发愤于独木桥上坐立。终日听水声。始则聒聒难消。久则果尔忽然寂灭。自此一切境界皆寂灭矣。所谓万境本闲。惟人自闹。此又是道人住山第一著工夫也。禅人记取。毋忽。

      示假幻然给谏请益

      诸佛出世。无法可说。祖师西来。亦无实法与人。但为众生种种颠倒执著之情。随宜击破。令舍执著。顿悟本有而已。以众生痴迷执著之心。坚固难破。加以历劫无明烦恼。业障根深。难得顿悟。故费吾佛四十九年无量方便。为设断惑证真之法。从凡至圣。设有五十五位之阶差。非是世尊好作恁般去就。费婆心也。以众生心病无量。故设对症之方。亦无量耳。及至究竟实际。直到知见尽泯。一法不立。始是到家田地。若有纤毫知见不忘。犹在门外止宿草庵。遣之又遣至无可遣。纵然如是。犹是法身边事。未是法身向上事。止是教家极则处。未是宗门极则处。由是观之。修行一事。岂是草草。便以一知半解为得哉。且如宗门自六祖已前。不说参究功夫。只贵当下顿悟。自南岳青原已下。根机不一。多在参求保养。及至五家建立。门庭施设不同。就里宗旨元无差别。其于应机接物。如秦镜当台。照彻肝胆。至若与人解粘去缚。直指法身向上一路。剿绝佛法知见。不到穷源彻底。断断不肯轻易放过。其在禅道大盛之时。天下明眼知识甚多。学道衲子。处处参请印证。故悟者不落邪见。及宋而元。知识虽多。学人邪见不少。不堕生灭则落空见。有体无用。如二乘偏空。甚至拨无因果。堕落外道。豁达断空。或悟心未彻。才见影响。便得少为足。自称菩萨。口口谈空。心心著有。竟造生死之业。而不自觉。如是皆未得明眼知识。勘验提撕。故致禅门凋弊。古德云。不是无禅。只是无师。谓是故耳。大段末法。参禅得少为足者多。纵有真正学人。肯下死手做工夫。十年五年不变其志。亦有了悟自心一切皆空。因无明师印证。遂落空见。或识神未破。堕在光影门头。或习气未净。被工夫逼拶。变现种种境界。将为神通妙用。或见诸佛菩萨现身说法。或使知他心宿命。能见未来之事。或起种种异见。此皆习气变现。若认作奇特。便落魔道。可惜一往工夫。为害非细。此皆不遇明师。又不知佛教中修心方便。故误堕耳。亦有真参实悟。明见自心了无一法。不能开顶门正眼。便坐在净裸裸赤洒洒纯清绝点处。此名拘守竿头。静沈死水。故云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重进步。大千世界现全身。又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正是教人不可坐在无事甲里。便说无佛可成。无众生可度。此正堕在断见。不能离此空见耳。纵然到此。亦是法身边事。未是法身向上事。岂不闻云门道。得到法身边。隐隐的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直饶透过。放过即不可。此语实是修心照胆镜也。故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须吐却。应知佛祖说法。一味遣众生执情。所谓但尽凡情。别无圣解。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棱严经中。五十种阴魔。非漫语也。今时修行既无明师指点。若不遵佛祖言教印证。将何以为凭据耶。始因众生著有。故佛破其有见。二乘外道著空。故佛破其空见。菩萨著空有二边。故佛说非空非有。破二边见。及至入佛法中。又遣其佛见法见。所以遣至无遣。正谓不见一法即如来。岂不见善财童子。参五十三大善知识。已入五十三位法门。入佛境界。不说成佛之事。但云与虚空等。与法界等。与毗卢遮那等。及见普贤菩萨。乃为说十种行愿。此便是修行学佛之大榜样。不以悟后为无事也。今人修行。纵能悟彻法界。若不学善财修习普贤大行。终是不免堕落空见外道。可不惧哉。此上葛藤。特为修行无多闻慧。错误用心。不能入佛知见。故不免饶舌。若视为泛泛语言。不唯有负老僧。且自误不少。

      示颛愚衡禅人(丙辰)

      向上一路。乃出家人本分事。古人发足超方。只要究明此事。近代以来。概不知出家为何事。安可望为古人乎。颛愚衡禅人。初依五台空印大师。听习经论。久之遂尽屏去。单提一念切究本分事。万里南询。过曹溪。谒老人请益。老人谓此事若不放下身心。苦功根究到水穷山尽处。终无下落。纵到水穷山尽处。古人谓之静沈死水。又谓之[糸-八]妙窠窟。若不回头转脑。则面前如铁壁银山相似。只是得力时。不是受用处。古人用心。不是死到底。须是死中发活始得。要在回机转位。所以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重进步。大千世界现全身。学人到此。只索转身别行一路。方不被他作障碍。禅人唯唯。作礼而别。乃就诛茆南岳。未几老人亦曳杖而至。询禅人则为病魔所挠。业经宝庆就医。老人闻之叹曰。禅门下衰。真实为生死的学人。最为难得。今斯人而有斯疾。岂龙天厌薄法门乎。丙辰春三月朔。风雨夜半。忽禅人冒雨冲泥而至。老人相见大喜曰。此岂病夫所能耶。睹其眉宇津津爽气。是知其疾已瘳八九。因再拈香请益。老人特示之曰。子之病魔。乃子之大善知识。为助道因缘。子知之乎。切以众生之病。病在有我。以执我故。一切烦恼众病以之而生。病生则苦必随之。自古及今无有一人不病是者。唯知病病之人。不为病耳。且四大假合。聚必有散。纵使不病。何尝不病哉。若了病不病者。则病不能病之矣。子知今日之病。不知多生劫劫。病病至今日矣。子若不了今日病。则从此已去。不知病之底止也。子知生死之病。而不知要出生死之病。大有过于生死之病也。夫何故。古人以参禅不出阴界。堕于识情窠臼。纵有妙悟。皆成我见。以执四大为我。病尚可医。今离四大复执有我。此病则医王束手。最难调治。诸佛诸祖特特出世。单为治此一种膏肓之病。费尽多少心力。求肯服药而瘥者。几何人哉。禅人身病已瘳。切不可被禅病侵也。云门谓法身有两般病。其言透过法身。若法执不忘。己见犹存。亦是病。极言认执之病也。禅人将前所蕴一切[糸-八]言妙语。及参禅执守功勋。一齐唾却。只到一点恶觉恶习不留。定不被他养成病根。直使佛祖无立脚处。岂不见善财童子。南询百城。参五十三大善知识。各授一种法门。到头只落个与法界等。与虚空等。何曾有实法系著耶。又不见毗卢遮那。法身非身。而托普贤妙行为身。普贤无行。但以众生之行为行。故曰菩提所缘。缘苦众生。若无众生。则无菩提。此从上佛祖出世之真榜样。老人因谓禅人四大病身。非病魔不能治。禅病刺心。非众生不能治。从今日去。只将身如大地等。则病魔潜踪。心与众生等。则我见不立。我见不立。则禅病自消。以心不自心。则本不生。不生则一法不立。苟一法不立。又有何法而作知见障碍哉。古人云。舍情易。舍法难。禅人舍身即舍情。舍见即舍法。情法两忘。岂不为大无碍解脱之人哉。嗟予老矣。再晤为难。禅人勉之。

      示明益禅人

      学人不知向上一路。但求增益知见。殊不知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此不知本有而向外驰求。更欲增益其明矣。苟明其明则明亦不立。何益之有。故曰。为学日益。凡言学者。则向他家屋里求安乐窝。纵然求得。毕竟非属己有。既非己有。则乐非真乐。乐既非真。又何从而安之耶。向外求安。自古学人之通病。非特今也。明益禅人请益。将谓无益而欲明之耶。有益而欲明之耶。若言无益。无益则不必矣。若言有益。既有益矣。又何必明之耶。试看明从何明。益从何益。若求明其明。则失本明。若更求多益。则返成无益。凡求益者。如人食已饱。而更贪其味。则伤食而病成矣。若能随食而吐。可勿药而愈。若护病忌医。终成痞滞。凡病此者。虽卢扁不能治。何也。以贪食不吐。一病也。养病讳疾。二病也。病成忌医。三病也。或从而恶药。四病也。或求速效。不信治本之方。即疑医弃药。五病也。或更从庸医误服毒药。而至损生者。此不治之科也。学人自弃本明。而向外驰求。增益知见。大都若此。伤哉。吾少每读医师喻。未尝不三复圣训。窃见近世学者。初为沙弥。即能诵此。老不知宗。竟致虚生浪死者无限。此不明之过也。亦有求明而误以不明强自为明者。诚不达本之咎耳。佛言。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学人苟能息心达本。明不必外求。益不必多增。自性具足。曾何亏欠。明益禅人。果能知此。顿将从前所求多处。一齐吐却。如伤食人中无宿滞。则元气自复。学人刬却知见。可称无事道人矣。试子细捡点从前满腹馊酸。作何气味。参。参。

      示灵源觉禅人

      禅人住庐山归宗有年。谓自知根器下劣。不能一超直入。但发愿愿此生尽命诵妙法莲华经万部。请乞证盟。未审此行与参究工夫同异何如。愿闻示诲。老人因示之曰。诸佛说法。譬如食蜜。中边皆甜。本无取舍差别。但由学人欣厌不同。故有异耳。所以吾佛出世。特为开示众生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单传。亦只令人了悟此一大事因缘。所言一大事者。即指众生本有之自心。名为佛性种子耳。是知经乃佛所开示之路。禅乃欲人循路而行。持经而不悟心。与参禅而不见性者。总非真行。六祖云。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持经与参禅岂有二耶。是在学人坚持久长不拔之志。持经即参究。参究即持经。所以经中佛意。若求末世持经之人。斯岂求循行数墨者耶。古人参究。必拌三十年苦心。今经万部。非三十年不足。禅人苟能持此一念三十年住山不异。佛祖定为摩顶安慰矣。但辨肯心。必不相赚。切不可作二法会也。

      示古愚拙禅人

      古愚禅人。自浮梁来参金轮。请益做工夫。老人因问。汝日用如何用心。答云。作唯心观。又问汝作观时。还见有境否。答曰。到这里总不见有境。老人曰。既不见有境。将什么唯心。禅人曰。某甲只是不忘能。老人曰。汝说唯心。是以知见做工夫。其实未达唯心境界。古德云。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汝于现前境界。还生分别否。若作观时。似乎忘境。逢缘依然分别。逐境生心。如此捺硬说唯心。终是不得实证。纵是忘得前境。若执著唯心。则是不能忘心。乃忘所未忘能。故心境不得混融。是名智碍。况未得忘境。强说唯心。以作实法者乎。古德云。丝毫未透。如隔千山。直饶做到心境两忘。一法不立。犹知见边事。况以思惟心。作究竟想。岂不为自瞒者乎。禅人今去南岳万峰深处。谛观水流风动。鸟语山光。触目盈耳。了无身心世界之相。打成一片。只这唯心二字。亦须抛向十方世界外。更有事在。若堕唯心窠臼。依然无出头分。

      示径山堂主幻有海禅人

      佛祖一心。教禅一致。宗门教外别传。非离心外。别有一法可传。只是要人离却语言文字。单悟言外之旨耳。今参禅人。动即呵教。不知教诠一心。乃禅之本也。但佛说一心。就迷悟两路说透。宗门直指一心。不属迷悟。要人悟透。其实究竟无二。如来藏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不可得。此岂属迷悟耶。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六祖云。本来无一物。即般若无五蕴根尘识界。及出世三乘之法也。以无所得故得菩提。与觅心了不可得。岂二法耶。是知教说一心。所多者凡情圣解耳。参禅顿破无明。是绝凡情也。悟亦吐却。是绝圣解也。斯则禅呵知解。而教未常不呵也。今参禅人从教回心者。不能忘知绝解。提话头不能忘情绝迹。皆在所呵。何其毁教谓不足取耶。今弃教参禅者。果能先解本无凡圣。不属迷悟。是为见地。依此参究。当人一念。若存丝毫情见。及[糸-八]妙知解。总是未透。皆生死边事。岂可便以为得耶。今无明眼知识印证。若不以教印心。终落邪魔外道。但不可把佛说的语言文字。及祖师[糸-八]妙语句。当作自己知见。必要参究做到相应处。如经云。一切烦恼。应念化成无上知觉。如此便是顿悟的样子。不得将烦恼习气。夹杂知见。当作妙悟也。亦不是别有。只是消尽烦恼习气。露出本来面目耳。故云。悟了还同未悟时。依然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岂不见夹山未见船子时。上堂。有僧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是道吾在座。不觉失笑。既见船子后。道吾遣僧往问。如何是法身。山仍曰。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仍曰。法眼无瑕。僧回举似道吾。吾云。这汉此回方彻。此便是伶俐座主。弃教参禅的样子也。海堂主久亲教乘。今弃所习。单求向上一路。且看夹山前后两转语一般。道吾为甚肯后不肯前。试看不肯在甚处。肯在甚处。这里定当得出。管取教意祖意。一齐吐却。他日便可把一大藏教。一口吸尽。字字化成光明藏也。葛藤不少。珍重珍重。

      示知希先山主

      山主久栖讲肆。从少林参诸祖机缘。今尽屏所习。单提向上一路。吊影双径。适老人来。因拈香请益。老人示之曰。此事人人本无欠缺。圆满具足。所以日用不知。不得受用者。直为无始恶习种子。积劫熏染根深。已是难拔。今又新熏言教文字。祖师公案。种种知见。更增一重障碍。虽要求明自己。转求转远。此何以故。只为昧却自己。向他取觅耳。以积生烦恼习气。名烦恼障。[糸-八]妙知见。名所知障。若二障消除。本体自现。今参究向上事。先要将从前所学一切文字语言[糸-八]妙道理。名为杂毒。尽情吐却。单提本参话头。重下疑情。斩断妄想烦恼根源。使内不得出。外不得入。前后际断。中闲自孤。只有一个疑团。作自己命根。疑到疑不去。用力不得处。一觑觑定。看他毕竟是个甚么。看来看去。拶来拶去。自有倒断时也。但存丝毫知见。于中便隔千里万里。但看初祖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便是归家第一条路也。若心不肯死。疑不切当。则千生百劫。终在途路耳。山主但将精神收向此中。管取他日得处。定不是之乎者也可到。万万勉之。

      示昙衍宗禅人

      宗禅人少游讲肆。习性相义。久之以不见自性。起疑参究。有日。未有所入。遇老人至双径。拈香请益。因示之曰。古人云。不贵子行履。只贵子见地。所言行履者。趣进工夫也。见地者。了达自心为行本也。行本不明。则趣操失旨。故参学之士。以见地为先。所言见地者。乃的信自心。本来清净了无一物。不独凡情。圣亦不立。但因无始无明。自蔽妙明。故起种种颠倒。妄想分别。造种种业。譬如醒人无事。而忽于睡中。作种种梦。梦中苦乐等事。宛然现前。及至觉来求之。了不可得。是谓无中生有。岂实法耶。但痴人颠倒。执为实有。此乃见不彻也。及佛出世说种种法。乃破梦之具耳。亦无本也。而学佛法者。又执为己实有之法。此乃梦中增梦耳。今参禅之法。无别妙诀。直是打破梦想颠倒。若了知本无。的信自心清净无物。则达妄想非有。了妄不有。则知佛法破妄想者。亦本非有。佛法是药。妄想是病。若药病不立。则本体安然。如此则知药病皆病。今参究所提古人无字公案。乃攻药病之药也。是谓以毒去毒。若知本无物。则参之一字。又下一毒也。岂可将此作[糸-八]妙会耶。若不信自心。纵参亦是误服毒药。禅人能信之乎。当于一法不立处参。

      示石镜一禅人

      古人为生死大事不明。走向山中吊影单栖。专为究明己躬下事。故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不是养懒图安闲。任意度时也。必欲究此大事。只可运粪出。不可运粪入。直须将妄想恶习。文字知见。一齐吐却。放得胸中干干净净。了无一法当情。只是一个话头作自己命根。古人三十年不杂用心。正是此耳。若今住山。任意悠悠。随情放旷。妄想起来。又要逗凑几句诗。作两首偈。当悟的道理。消遣日子。如此只是一个养懒的痴汉。如何唤作住山道人。不唯唐丧光阴。抑且虚消信施。挨到腊月三十日。将什么见阎老子。不是将一首诗。一首偈。便可抵得他过也。禅人当思为甚住山。毕竟要讨个下落。方不负百劫千生。一遇之胜缘。古德云。三途地狱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下失却人身。诚为苦也。可不念哉。

      示雪岭峻禅人

      学道人第一要骨气刚。次要识量大。次要生死心切。骨气识量。乃夙习种性。苟为生死心现前。立志三事具足。是为向道。至若用心参究。古人教人最初下手。便要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此语学者皆知。及至用心。才举一念便落意识窠臼。如何离得。以多生习气。一向在身心世界里做活计。堕在五蕴区宇。被他笼罩。超脱不得。至做工夫。现出种种怪事。皆此过也。是须要识量广大。见处超卓。先将身心世界撇过。举起本参话头。如虚空中橛子相似。久久忽然虚空迸碎。便是大人眼界。定不是寻常默照邪禅可比也。此段力量。须是一块刚骨。方才立得脚跟稳当。若是软暖柔懦粥饭气习者。何敢傍其万一。至于看话头最怕落在玄妙知见窠臼。是为黑山鬼窟。才有丝毫玄妙知见挂在胸中。或将古人言句蕴之不舍。便堕外道邪见。以此中纤尘著不得。著不得处。便是得力时也。只须彻底打破漆桶。方是真实。又不可将心待悟。作栏头板也。禅人只么用力去。他日自信老僧不欺。

      示非石玉禅人

      末法学人多尚浮习。不诣真实。故于佛法教道。但执名言。不达究竟之旨。增益知见。生大我慢。是又以佛法结生死根。良由最初发心。不从生死上著脚。亦不知生死为何物。将谓与己无干。瞢然夜行。故不得正修行路。且佛教人言言句句。乃出生死法。岂意今人反堕耶。此非佛咎。咎在学人无正信正见。向未亲近真善知识。指点说破耳。学人方玉。昔参老人于岭外。真实朴素。老人东游吴越。刻棱严法华新疏。命玉校讎。参详斟酌。得老人言外之旨。老人今归匡庐休老。异日玉能相伴于空闲寂寞之中。参究向上事。当不被宿习文字作所知障也。老人行矣。七贤峰头。有牛粪火煨芋以待。子其念之。

  • 憨山大师开示心地法门 at 2018年05月23日

    憨山大师法语(参禅提话头、事障理障)

      《憨山老人梦游集》·答郑昆岩中丞

      若论此段大事因缘。虽是人人本具。各各现成。不欠毫发。争柰无始劫来。爱根种子。妄想情虑。习染深厚。障蔽妙明。不得真实受用。一向只在身心世界妄想影子里作活计。所以流浪生死。佛祖出世。千言万语。种种方便。说禅说教。无非随顺机宜。破执之具。元无实法与人。所言修者。只是随顺自心。净除妄想习气影子。于此用力。故谓之修。若一念妄想顿歇。彻见自心。本来圆满光明广大。清净本然。了无一物。名之曰悟。非除此心之外。别有可修可悟者。以心体如镜。妄想攀缘影子。乃真心之尘垢耳。故曰想相为尘。识情为垢。若妄念消融。本体自现。譬如磨镜。垢净明现。法尔如此。但吾人积劫习染坚固。我爱根深难拔。今生幸托本具般若。内熏为因。外藉善知识引发为缘。自知本有。发心趣向志愿。了脱生死。要把无量劫来。生死根株。一时顿拔。岂是细事。若非大力量人。赤身担荷。单刀直入者。诚难之难。古人道。如一人与万人敌。非虚语也。大约末法修行人多。得真实受用者少。费力者多。得力者少。此何以故。盖因不得直捷下手处。只在从前闻见知解言语上。以识情抟量。遏捺妄想。光影门头做工夫。先将古人[糸-八]言妙语蕴在胸中。当作实法。把作自己知见。殊不知此中一点用不著。此正谓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如今做工夫。先要刬去知解。的的只在一念上做。谛信自心。本来干干净净。寸丝不挂。圆圆明明。充满法界。本无身心世界。亦无妄想情虑。即此一念。本自无生。现前种种境界。都是幻妄不实。唯是真心中所现影子。如此勘破。就于妄念起灭处。一觑觑定。看他起向何处起。灭向何处灭。如此著力一拶。任他何等妄念。一拶粉碎。当下冰消瓦解。切不可随他流转。亦不可相续。永嘉谓要断相续心者此也。盖虚妄浮心。本无根绪。切不可当作实事。横在胸中。起时便咄。一咄便消。切不可遏捺。则随他使作。如水上葫芦。只要把身心世界撇向一边。单单的的提此一念。如横空宝剑。任他是佛是魔。一齐斩绝。如斩乱丝。赤力力挨拶将去。所谓直心正念真如。正念者。无念也。能观无念。可谓向佛智矣。

      修行最初发心。要谛信唯心法门。佛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多少佛法。只是解说得此八个字。分明使人人信得及大段圣凡二途。只是唯自心中迷悟两路。一切善恶因果。除此心外。无片事可得。盖吾人妙性天然。本不属悟。又何可迷。如今说迷。只是不了自心本无一物。不达身心世界本空。被他障碍。故说为迷。一向专以妄想生灭心。当以为真。故于六尘境缘。种种幻化。认以为实。如今发心趣向。乃返流向上一著。全要将从前知解。尽情脱去。一点知见巧法用不著。只是将自己现前身心世界。一眼看透。全是自心中所现浮光幻影。如镜中像。如水中月。观一切音声。如风过树。观一切境界。似云浮空。都是变幻不实的事。不独从外如此。即自心妄想情虑。一切爱根种子。习气烦恼。都是虚浮幻化不实的。如此深观。凡一念起。决定就要勘他个下落。切不可轻易放过。亦不可被他瞒昧。如此做工夫。稍近真切。除此之外。别扯[糸-八]妙知见巧法来逗凑。全没交涉。就是说做工夫。也是不得已。譬如用兵。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古人说参禅提话头。都是不得已。公案虽多。唯独念佛审实的话头。尘劳中极易得力。虽是易得力。不过如敲门瓦子一般。终是要抛却。只是少不得用一番。如今用此做工夫。须要信得及。靠得定。咬得住。决不可犹豫。不得今日如此。明日又如彼。又恐不得悟。又嫌不[糸-八]妙。者些思算。都是障碍。先要说破。临时不生疑虑。至若工夫做得力处。外境不入。唯有心内烦恼。无状横起。或欲念横发。或心生烦闷。或起种种障碍。以致心疲力倦。无可柰何。此乃八识中。含藏无量劫来。习气种子。今日被工夫逼急。都现出来。此处最要分晓。先要识得破。透得过。决不可被他笼罩。决不可随他调弄。决不可当作实事。但只抖擞精神。奋发勇猛。提起本参话头。就在此等念头起处。一直捱追将去。我者里元无此事。问渠向何处来。毕竟是甚么。决定要见个下落。如此一拶将去。只教神鬼皆泣。灭迹潜踪。务要赶尽杀绝。不留寸丝。如此著力。自然得见好消息。若一念拶得破。则一切妄念。一时脱谢。如空华影落。阳焰波澄。过此一番。便得无量轻安。无量自在。此乃初心得力处。不为[糸-八]妙。及乎轻安自在。又不可生欢喜心。若生欢喜心。则欢喜魔附心。又多一种障矣。至若藏识中习气爱根种子。坚固深潜。话头用力不得处。观心照不及处。自己下手不得。须礼佛诵经忏悔。又要密持咒心。仗佛密印以消除之。以诸密咒。皆佛之金刚心印。吾人用之。如执金刚宝杵。摧碎一切物。物遇如微尘。从上佛祖心印秘诀。皆不出此。故曰。十方如来。持此咒心。得成无上正等正觉。然佛则明言。祖师门下恐落常情。故秘而不言。非不用也。此须日有定课。久久纯熟。得力甚多。但不可希求神应耳。

      凡修行人。有先悟后修者。有先修后悟者。然悟有解证之不同。若依佛祖言教明心者。解悟也。多落知见。于一切境缘。多不得力。以心境角立。不得混融。触途成滞。多作障碍。此名相似般若。非真参也。若证悟者。从自己心中朴实做将去。逼拶到水穷山尽处。忽然一念顿歇。彻了自心。如十字街头见亲爷一般。更无可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向人。此乃真参实悟。然后即以悟处融会心境。净除现业流。识妄想情虑。皆镕成一味真心。此证悟也。此之证悟。亦有深浅不同。若从根本上做工夫。打破八识窠臼。顿翻无明窟穴。一超直入。更无剩法。此乃上上利根。所证者深。其余渐修。所证者浅。最怕得少为足。切忌堕在光影门头。何者以八识根本未破。纵有作为。皆是识神边事。若以此为真。大似认贼为子。古人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于此一关最要透过。所言顿悟渐修者。乃先悟已彻。但有习气。未能顿净。就于一切境缘上。以所悟之理。起观照之力。历境验心。融得一分境界。证得一分法身。消得一分妄想。显得一分本智。是又全在绵密工夫。于境界上做出。更为得力。

      凡利根信心勇猛的人修行。肯做工夫。事障易除。理障难遣。此中病痛。略举一二。

      第一不得贪求[糸-八]妙。以此事本来平平贴贴。实实落落。一味平常。更无[糸-八]妙。所以古人道。悟了还同未悟时。依然只是旧时人。不是旧时行履处。更无[糸-八]妙。工夫若到。自然平实。盖由吾人知解习气未净。内熏般若。般若为习气所熏。起诸幻化。多生巧见。绵著其心。将谓[糸-八]妙。深入不舍。此正识神影明。分别妄见之根。亦名见刺。比前粗浮妄想不同。斯乃微细流注生灭。亦名智障。正是碍正知见者。若人认以为真。则起种种狂见。最在所忌。

      其次不得将心待悟。以吾人妙圆真心。本来绝待。向因妄想凝结。心境根尘。对待角立。故起惑造业。今修行人。但只一念放下身心世界。单单提此一念向前。切莫管他悟与不悟。只管念念步步做将去。若工夫到处。自然得见本来面目。何须早计。若将心待悟。即此待心。便是生死根株。待至穷劫。亦不能悟。以不了绝待真心。将谓别有故耳。若待心不除。易生疲厌。多成退堕。譬如寻物不见。便起休歇想耳。

      其次不得希求妙果。盖众生生死妄心。元是如来果体。今在迷中。将诸佛神通妙用。变作妄想情虑。分别知见。将真净法身变作生死业质。将清净妙土。变作六尘境界。如今做工夫。若一念顿悟自心。则如大冶红罏。陶镕万象。即此身心世界。元是如来果体。即此妄想情虑。元是神通妙用。换名不换体也。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若能悟此法门。则取舍情忘。欣厌心歇。步步华藏净土。心心弥勒下生。若安心先求妙果。即希求之心。便是生死根本。碍正知见。转求转远。求之力疲。则生厌倦矣。

      其次不可自生疑虑。凡做工夫。一向放下身心。屏绝见闻知觉。脱去故步。望前眇冥。无安身立命处。进无新证。退失故居。若前后筹虑。则生疑心。起无量思算。较计得失。或别生臆见。动发邪思。碍正知见。此须勘破。则决定直入。无复显虑。大概工夫做到做不得。正是得力处。更加精采。则不退屈。不然则堕忧愁魔矣。其次不得生恐怖心。谓工夫念力急切。逼拶妄想一念顿歇。忽然身心脱空。便见大地无寸土。深至无极。则生大恐怖。于此若不勘破。则不敢向前。或以此豁达空。当作胜妙。若认此空。则起大邪见拨无因果。此中最险。

      其次决定信自心是佛。然佛无别佛。唯心即是。以佛真法身。犹若虚空。若达妄元虚。则本有法身自现。光明寂照。圆满周遍。无欠无余。更莫将心向外驰求。若舍此心别求。则心中变起种种无量梦想境界。此正识神变现。切不可作奇特想也。然吾清净心中。本无一物。更无一念。凡起心动念。即乖法体。今之做工夫人。总不知自心妄想。元是虚妄。将此妄想。误为真实。专只与作对头。如小儿戏灯影相似。转戏转没交涉。弄久则自生怕怖。又有一等怕妄想的。恨不得一把捉了。抛向一边。此如捕风捉影。终日与之打交滚。费尽力气。再无一念休歇时。缠绵日久。信心日疲。只说参禅无灵验。便生毁谤之心。或生怕怖之心。或生退堕之心。此乃初心之通病也。此无他。盖由不达常住真心。不生灭性。只将妄想认性实法耳。者里切须透过。若要透得此关。自有向上一路。只须离心意识参。离妄想境界求。但有一念起处。不管是善是恶。当下撇过。切莫与之作对。谛信自心中。本无此事。但将本参话头。著力提起。如金刚宝剑。魔佛皆挥。此处最要大勇猛力。大精进力。大忍力。决不得思前算后。决不得怯弱。但得直心正念。挺身向前。自然巍巍堂堂。不被此等妄想缠绕。如脱韝之鹰。二六时中。于一切境缘。自然不干绊。自然得大轻安。得大自在。此乃初心第一步工夫得力处也。

      已上数则。大似画蛇添足。乃一期方便语耳。本非究竟。亦非实法。盖在路途边。出门一步。恐落差别岐径。枉费心力。虚丧光阴。必须要真正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所谓行步平正。其疾如风。其所行履。可以日劫相倍矣。要之佛祖向上一路。不涉程途。其在初心方便。也须从者里透过始得。

      附:示梁仲迁(甲寅)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四(下同)

      梁子四相。字仲迁。从老人游有年。老人爱其心质直而气慷慨。每见事不平。无论可否。或义有可为。即放舍身命以当之。老人每责其粗浮。以有道体而欠涵养操存之功。若骏马而无衔辔。终不免其蹶也。老人将行。相送韶阳舟中。请法语以书绅。乃书此寄之。予谓梁子有道者。心质直而不曲。此道之本也。慷慨近勇猛。赴缓急近慈悲。忘身以赴之。是不量力不审权。不探本而事末。皆粗浮气之所使。非由道力发也。古之圣人涉世。有体用全彰。故应不失时。若明镜之照妍丑。权衡之定轻重。殊非漫任血气者。梁子自今已往。当先洗除习气。潜心向道。将六祖本来无一物话头。横在胸中。时时刻刻。照管念起处。无论善恶。即将话头一拶。当下消亡。绵绵密密。将此本参话头。作本命元辰。久久纯熟。自然心境虚闲。动静云为。凡有所遇。则话头现前。即是照用分明不乱。定力所持。自不堕粗浮卤莽界中。不随他脚跟转矣。即读书做文字。亦不妨本参。读了做了。放下就还他个本来无一物。自然胸中平平贴贴。久之一旦忽见本无心体。如在光明藏中。通身毛孔。皆是利生事业。又何有身命可舍哉。如此用心。操存涵养。心精现前。看书即与圣人心心相照。作文自性流出。此是真慷慨丈夫之能事。所谓枢得环中。以应无穷。即建功立业。皆成不朽。梁子既有其本。又何惮而不为哉。

      示梁腾霄

      士君子处世。当其未遇。靡不志愿匡主庇民。建不朽之事业。至一登仕籍。但务立名为心。忘其所以为功。久则渐染时俗。心神浑浊。不觉流入富贵之途。甚则名亦无所顾忌。究其初心。不可得矣。何也。以最初志愿。不从根本实际中来。第为浮慕妄想而已。原非坚固不拔之志。安能立不朽之业哉。梁生腾霄。骨刚气逸。大非风尘中人。每从予游。闻一字一句。未尝不惊心惕虑。闲尝请益。予谓学者。固当求志于道德。凡志于道德者。必先究吾人根本实际。要从真性流出。此真性至广至大。光明清净。荡绝纤尘。此吾性之体。所谓仁也。此体之中。一尘不立。但有一念妄想。即属有我。有我则与物对。物我既分。人我两立。人我既立。则大同之体昏塞。不得为仁矣。本体昏塞。则诸妄皆作。纵有功名之志。皆从妄想发挥。凡有作为。皆非真实。根本既妄。则脚跟不稳。由是一入世缘。顿染流俗宜矣。梁生从今。当做自性工夫。从实际参究。傥于自性未能的究根本。但将六祖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如何是上座本来面目话头。蕴在胸中。二六时中切切参究。参到一念不生处。忽然识得本来面目。方见老卢不吾欺也。

      示玉觉禅人

      蕲阳慧玉慧觉二禅人。参老人于黄梅紫云山。自云心中生灭。念念不停。犹如野马。特求开示。云何降伏其心。老人示之曰。学人修行。为生死大事也。以心中念念不停。故生死不断。欲实为了生死。必要把一切万缘尽情放下。放得干干净净。然有无始习气种子不得干净。必须参一话头。纸上都有。但不知下手工夫难易诀法。必须参善知识。开示方便。是他行过的晓得易入处。如六祖昔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下开悟。世人不知。当了[糸-八]妙道理会。元不是[糸-八]妙。因昔有住。今闻无住。故当时放下而得开悟。有何[糸-八]妙。如永明大师。昔以念佛用心。不能造入。后于韦驮前拈阄。得念佛。参禅世人以禅当作道理讲。殊不知禅乃是自心。经云。不生不灭是也。欲明生死大事。知戒律尊崇。决不敢犯。先要信力肯心坚志。把[糸-八]言妙理世事人情。都要放下。此参禅一著。元无有[糸-八]妙奇特。此事极拙。汝肯信否。若果肯信。但把从前妄想一齐放下。不容潜生。缓缓专提一声阿弥陀佛。著实靠定。要观此念从何处起。如垂纶钓于深潭相似。若妄念又生。此因无始习气太重。又要放下。切不要将心断妄想。只把脊梁竖起。不可东想西想。直于妄念起处觑定。放下又放下。缓缓又提起一声佛。定观这一声佛毕竟从何处起。至五七声则妄念不起。又下疑情。审这念佛的毕竟是谁。世人把此当作一句说话。殊不知此下疑情。方才是得力处。如妄念又起。即咄一声。只问是谁。妄念当下扫踪灭迹矣。佛云。除睡常摄心。睡时不能摄心。一醒就提起话头。如此不但坐如是。行住茶饭动静亦如是。在稠人广众中不见有人。在诸动中不见有动。如此渐有入处。七识到此不行。如此日夜靠定。不计工夫。一旦八识忽然迸裂。露出本来面目。便是了生死的时节。方不负出家之志。但参禅之时。不要求悟。任他佛来祖来魔来。只是不动。念念单提行将去。中闲再无疑难。如是绵绵密密。心心无闲。日用著力做去。自有下落。

  • 生活禅修指引 at 2018年05月23日

    生活中的观照

    黄国达讲述

      前言

      现代人的修行方式

      一般我们谈到观照,往往想到的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子里,或是在森林里才能修止观。但是事实上现代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现代人的烦恼相形之下比古代人还要多。要追求解脱,现代人比古代人更不容易。因此,现代人学习佛法可能与古代人在经典所描述的方式,要有一些改变。也就是说,必须在生活的当下去学习佛法,这就是我们要做生活观照的理由。我们就在上班、下班、与人来往中、在家庭里、打电话、走路、说话、穿衣、洗澡等,种种生活细节里来观照,要不然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整天打坐。也许你会问,打坐打禅七重不重要呢?这种禅修的确是很有帮助,但是如果平常没有修行,即使七天关在那,也很难有成就。因为平时累积了一大堆垃圾,而要在七天内就清理乾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们的修行要像清洁队一样,每天清运而中间不可有间断休息的时刻。我们这个班为什么叫“研习班”?而不称之为“研讨班”?因为我们的重点不在讨论,而在于练习。这种的练习往后的几堂课,就会在课堂上立即练习,现在只是要求各位回去以后要确实练习。各位目前的功课还满多的,成长团体要做功课,生活观照研习班要做功课,生命日志也要做功课,还有杂阿含经要研读,非常辛苦,但对各位的成长相当的有帮助!

      (一)色蕴及受蕴的观照

      五蕴是一体的多面

      我们前一次谈到有关对色蕴的观照,是属于对物质世界及身体的观照,在四念处里较属于身念处的部分,但比身念处的范围较广,包括眼、耳、鼻、舌、身与色、声、香、味、触,五根与五尘的应对,而物质的世界与色蕴的关系同时也牵涉到其他四蕴,因为色蕴和其他四蕴是互动的。我们虽以色蕴的观照为主,但不停留在色蕴,因为色、受、想、行、识的相互关系,有如一体的多个面向,虽只是就单一的面向看,但事实上它是一个完整的法尘,不可能将色蕴从整个存在中抽离出来,但是我们在观照时,仍然要对每个面向分别的观照,才能观照得完整。

      色蕴的观照

      观照的三个阶段

      我们如果对色蕴经常的观照,透过三个阶段(1专注当下2质疑生疑情3体验实相)不断地练习就会有寂静涅盘的体验,纵然只是一刹那的体验,但是这种松脱放下的体验,可以让我们感受到自由和喜悦。

      专注当下

      一般常谈的四念住(身、受、心、法),属于专注的成份比较多,这种专注用另外一个名词来说就是"活在当下"或"活在眼前",不要停留在过去也不要停留在未来,不要停留在想像和猜测,也不要有很多的分析解释,只是活在当下。眼睛看、耳朵听、吃饭喝饮料的时候、□到味道、闻到香味时、各种触觉如:冷、热、松、紧、痛、养等,在感觉中很专注的去知觉它、觉察它。

      质疑生疑情

      第二阶段就要去质疑,例如当有痛的感觉时,质疑自己痛从哪里来?痛消失时到哪里去?当我们生起一个念头说我很痛时,也问自己真的很痛吗?痛又如何呢?真的那么难受吗?如此不断的质疑慢慢地我们会从感官的世界中升华。

      我们一直都很沉迷于感官的世界,要听好听的、吃可口的、闻香的、看美的,喜欢抚摸柔细的、温暖的,不喜欢触摸粗糙的、冰冷的,我们为满足感官的享受于是有所选择分别,对物质的世界及对身体的反应都会有捡择,会将我们所谓的幸福界定在能够有很好的物质环境,感官能享受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以为这样就是幸福,若不是如此就不幸福。我们对幸福的定义就这么的狭隘,就只有物质世界和感官世界。当我们处在平静的状态时,就觉得无聊,于是往KTV、游乐场找各式各样的消遣和刺激,这样的世界就是活在感官的世界,对这样的感官世界我们要不断的质疑和观照,例如质疑这样地刺激就好吗?这么的刺激就是我须要的吗?这样的感官享受,好看、好听、很香的环境,就是我要的吗?如果这样的环境就是你所要的,那么升天就好了!不必成佛、菩萨、阿罗汉!因为天界的生活,感官就是一直处在满足享受的状态。

      当我们不断地在专注中去质疑时,这些个感官的捡择享受是会蜕变的,我们会看到一切法尘不是那么的实在,不是固定不变也不是孤立的。好看的东西是靠不好看的东西因缘和合来促成,美丽的花朵靠臭味的粪肥来培养,粪肥臭气难当,美丽的花朵却香气迷人。漂亮的女人生病开刀时,血流满五脏六腑,美吗?再美丽高贵的人也要排粪尿,一个支撑美丽的背后其实是一种丑陋,美丽和丑陋的界限在哪?它是不可分割的,但是我们却硬要去分割,把不好的遮起来,把好的显现出来,不断地在分割。但是当我们在专注质疑时,问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时,我们看到的是整个的缘起。这时我们体验到法尘不是固定的,是不可分割的,如果不断地抽丝剥茧和分解剖析,将会发现什么也没有,没有实体的,物质的世界全是如此,没有一样物质可以不被分解,连金钢钻分解的结果也只是碳原子,碳原子也可再分解,最后就只是能量,能量回过头来又形成各种物质。所以能量也没有一个实体,所有的法尘都是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存在。

      体验实相

      当我们不断地质疑时,对空性、缘起就会愈来愈彻底的了解,这时我们就慢慢进入第三阶段。这阶段就不单只是物质的世界,已从色、受、想、行而进入识,眼见色生眼识而可感知外在的世界,我们的眼球、外界的光线、物体等都是物质的,可是在这当中却有个感觉、感知在里面,好像有个能够看、能够观照的某种东西在体内。这时要进一步进入第三阶段,要体验看的本身、能看的及所看的都是缘起,不是对立的也不是孤立的。没有一个能看的我,也没有一个所看的对象——色,进入第三阶段以后的那种不被拘束的自由,是愈来愈明显,这时有人形容是“万法合一”,有人形容为“空”、“解脱”或“无我”,但是它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以中观来说叫做“无自性见”或“毕竟空”,但是所有的解释毕竟都是文字,重点还是要自己去体验,体验这些对“解脱”的解释,它所表现在我们实际生活和生命的就是对于物质世界不再黏著于感官,那么如果不再黏著于感官,不就是麻木了吗?不是的!他是带一种欣赏的特质,能单纯到连喝口水都感到美好!在没有黏著的时候就回到一种空的、自由的、丰富的、当下的,也可以说是一种寂灭。在这物质寂灭的时候,没有实体、没有分割、没有固定、没有我、没有我的,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我或是我的,身体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房子和车子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和自由。这就是从物质世界得到解脱,也就是从色蕴的面向观察。

      受蕴的观照

      受蕴的内容

      受蕴是一种好的和不好的感觉,基本上就是这二种感觉,但是这二种感觉是心理上的“感觉”而不是生理上的“感知”,例如我们认为他很丑,“很丑”是一种解释,是一种思想。但是生理的感知是一种舒服或不舒服的感知,它不是一种思想,而是有实质的东西在进出,例如身体有疼痛就是不舒服,肌肉放松了、环境的声音安静下来了就是舒服。

      心理上好与不好的感觉是会演变为情绪的,不好的感觉演变成恐惧、忧虑、懊恼、伤心、绝望、嫉妒、仇恨等的情绪,这种不好的感觉对外的表现是抗拒,对内的表现是否定,例如有人说“我不想活了”,虽然和思想有牵连,但基本上都是从感觉里出来的。好的感觉如:自由、平静、喜悦、轻松、温柔等,如再建构上去就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等的感情问题,如此牵连就更更深更复杂了。

      人类有爱与被爱的本能,也就是说好的东西他就喜欢,喜欢就会爱,爱了就有执取。都是从感觉变成情绪,情绪再变成感情。例如男女在一起,日久生情,发展成为感情关键就在第一眼有“好的感觉”,若没有,以后就很难来电!例如长相要帅要漂亮,若不帅不漂亮就很难来电了。开始时虽是以物质的做为基础,但是最后就回到一种心理的感觉,这种感觉大家都把它看成很神秘,但是今天我们要把它瓦解,使它露出真面目,使它不罗曼蒂克!

      专注地看著感觉

      有人或许会问,佛法这么理性,那么有智慧,是不是就会把世间的情给否定了呢?不会的!我们今天所要瓦解的是那分“执取”。首先要活在当下,专注地让感觉出来,不要排斥,不要懊恼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怎么这么贪!我怎么可以喜欢女孩子!我怎么可以喜欢男孩子!我怎么可以动这种邪念!这些懊恼都不要去理会,只要看著自己的感觉,慢慢地这感觉就会沉淀,最后会发现,原来最神圣的和最卑劣的感觉都存在我们的内心里,圣洁和污秽一直都在一起的,无法被分割的,若不可被分割那该怎么办?不要去理会它,不去批判、解释、分析,就只是看著它,慢慢的愈看就会愈清楚,活在当下!不论是悲伤、喜悦、得意、沮丧都看著它,看著它就会产生蜕变,慢慢的内在里没有扭曲,没有遮掩。悲伤时就看著悲伤,或许你会问悲伤时已经够悲伤的,怎么还有可能看著悲伤呢?奇怪的是就是可能,若不相信的话,下次悲伤时试著看著它,你会办到的!为什么光看就能产生蜕变?因为过去我们从来不曾这样看著自己,当悲伤时就一直自我催眠说“我好悲伤!”,于是就愈来愈悲伤,在当时就是不看著不观照,执取的心出现时就说“我好喜欢喔!”,于是就一直黏著下去,只要看著它就会脱离出来,不看就会被卷进去。

      质疑情感

      对于情感的观照,第一个步骤是看著它,第二个步骤是质疑。对于情感的质疑似乎是相当煞风景的事,但是如果不质疑的话,就没有真正的爱和慈悲。我们很喜欢某某人,那是因为她温柔体贴,她做事能干,因为她笑的样子很像我妈妈,看到她就想起我的老师等等,但是当那种喜爱随著因缘而改变时,我们就会变得不喜欢了!不爱了!而被爱的人就会感到莫名其妙,我还是我怎么会不爱我了呢?因为我有权不爱你,因为爱是有条件的,是因缘和合的,所以我们要质疑。

      她真的那么美吗?美丽的笑容真的那么迷人吗?真的让我神魂颠倒吗?真的吗?真的吗?她就是我一生梦寐以求的对象吗?去问问自己,若不经一番的质疑,一番的觉醒,哪一天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痛苦!我们这样的质疑,和另一种修行方式是不一样的。有一些学传统佛教的行者,对一些事采压制的方式,不可碰,不可想,认为情欲的东西都是邪念,是障道法,避之惟恐不及,但是我们对情欲的看法只是质疑而不否定,否定只是脑袋里生出一些想法套在上面,于是就认为它不好!我不要!其实心里认为很好很想要。由于内外产生了极大的冲突,觉得学佛实在太辛苦了,这个不可以做,那个也不可以做,最后乾脆就放弃学佛了。佛法教我们的是一种觉醒的心,要我们观察我们所沉迷的对象真的那么好吗?厌恶的对象真的那么坏吗?真的受不了吗?我一定要如何如何!我一定要和他分手!离婚!我一定永远不要再见到他?真的那样绝情吗?要回头再问问自己,再去观察。

      由观察当中我们会发现到比较丰富的内涵,而不是停留在一种脑筋的思考,我们的观察只是观察而没有批判、解释、分析,这种第一阶段的活在当下,到第二阶段的质疑,其基础是在观察当中质疑,在质疑当中观察,并不是质疑完就没事,质疑的目的是为了要有更深入的观察,就好比直升机的螺旋翼,当它一直在旋转时就能不坠落,一旦机翼在空中停止旋转,整个机体就立刻坠落。相同地当专注的观照没有质疑时,很可能就此陷进去。当我们不断地质疑,只要内心有疑情,常常问自己真的吗?是吗?

      那又怎样?常常问自己就比较不容易沉陷,要不然我们一点觉醒的力量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更深入体验。观照和质疑其实是同一件事,但我们为什么强调质疑?因为一般人的观照是抓著来观照,也就是这样把观照都捏死了!必须放开后再来看,去看觉受、看感情。当我们一有平静的感觉,就认为我的修行所要得到的就是这种平静,于是说“好好喔!我要!”然后就这样掉了进去,像这样的感受都不要,只是观察、质疑、观察、质疑。

      体验实相

      质疑的结果是自由、清凉,没有渴望维持、渴求再发生等。当缘起展现一种平静时,那就是平静,当缘起展现一种混乱时就是混乱,没有渴求,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对象是我们可以支配的。自我的支配欲——我执,在观照质疑中会慢慢淡化。

      人类对各种事物的黏著以感情的黏著最深刻,人都有爱与被爱的须要,去爱一个人固然很好,因为这是一种欣赏、一种美,但人也有被爱的须要,被肯定的须要,这就是为什么男女朋或夫妻分手时会那么的痛苦,因为分手代表互相否定。当两人在一起为什么会带有那么高的喜悦?因为他(她)不再孤独,终于有一个人全心全意来爱我了!虽然他(她)自己意识不到,可是当承诺发生时,他(她)觉得太满足了!至于结果如何就没想那么多了。人有爱和被爱的须求,但我们要质疑这爱和被爱的须求。如果我们的爱是建立在条件上,被爱是建立在依赖上,则是没办法自由和解脱的。

      所以当经过第二阶段质疑之后,慢慢内心就会愈来愈松脱,对外在的渴望、渴求,对心灵感受的追求,就会愈来愈淡化,不追求平静也不追求混乱,不追求美的感受,也不追求不美的感受,只是回到真实的、当下的,很清醒的活著而已。对物质世界抱著一种奇妙的、欣赏的态度,寂静的看著,对感情的感触也是如此。当有条件的、依赖的内在都消除,就回到真正的爱和真正的慈悲。我们对万事万物美好的感受,很自然地从内在出来,因为没有对立所以和谐,就是如此单纯,没有条件的,纯粹是对人的欣赏,这种的欣赏是内在提升的结果,是属于很高层次的部分,也就是当我有一个“好的感觉”就只是一个感觉,没有我也没有感觉的实体,只是让感觉发生,所以在感觉当中、情绪当中、感情当中就自由了,这就是受蕴的观照。

      (二)想蕴的观照

      想蕴的内容

      想蕴是自主的也是不自主的

      想蕴在五蕴里是相当重要且核心的部分,历代祖师大德对佛法的注解,想蕴的部分占了相当大的篇幅,在修行的过程中想蕴的观察和了解也花了很大的工夫。想蕴就是一般所谓的思考、思想、念头等,而念头又可分两部分,属于动机的部分是行蕴,另一种是想蕴的部分。若由心理的过程来分析,当六根与六尘接触产生六识,在触的当下俱生受、想、思,受即受蕴,想即想蕴,思即行蕴。当根境和合时,即产生情绪的感受、感情、思想、行动,也就是身心的反应运作立刻出现,此身心的运作好比电脑的机器一样,不断的反覆运作,是自动的运作。尤其是想蕴,当我们没有接触境界时,想蕴还是不停的运作,包括我们在睡眠时的梦都是想蕴。想蕴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当我们接触外境时会思考,思考包括分析、归纳、推理,种种理性作用的部,也包括记忆的部分,大脑会储存记忆,因此当思考时会产生联想,也就是把过去的记忆呼唤回来,最后就下判断和结论,结论下好后之就根据这结论下达指令,开始产生行动。

      想蕴的陷阱——所知障

      想蕴在人类的身心世界里是属于相当复杂的部分,要观察它非常的不容易,一般学佛的人很容易踏入想蕴的陷阱内。学佛的人在佛教里吸收了很多的知识和观念之后,都将它储存到想蕴里变成记忆和知识,但却无法对这些记忆和知识加以活用,于是这些学佛以后所得知识都变成了所知障,知道的愈多障碍愈多,譬如说:当这些知识经过推理分析以后,自己产生一套的见解,用这个见解去观察他人,而不是观察自己,然后就对他人下判断说:“你这人没修行”“你这个戒律没守”“你的知见不合乎中观”“不合乎禅观”“你这有执著”“你这是我执、那是法执”等等,这种知识都很丰富,却都在观察他人,就是没有在观察自己,这是其中的一种盲点,另外一种盲点是虽然在自我观察、自我反省,但是运用不得当,开始观察时就将一些佛教的名词套在自己的身上,碰上问题时不去思考它的原因,不去面对现实,就直接将佛教的知识搬过来用,于是说“我业障深重”“娑婆世界就是苦海”“成佛要三大阿僧只劫”稍微有点境界就说我开悟了!就是很容易将一些境界、佛教的知识套上去,稍微有一点禅定就以为是解脱了,这些现象很普遍,却都是“所知障”。

      思考不是观察

      想蕴另一种很难脱离的陷阱是我们很容易将思考和观察混淆,也就是还未看清楚事实之前,我们就已经下结论了,这色是无常的、受想行识是无常的,色是无我的、受想行识是无我的,色是空的、受想行识是空的,这样想一遍以后就以为懂了,可是事实上并没有懂,这些都是结论,都还是停留在知识的范围,虽然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在心里默念无常,可是你与这件事的无常并没有结合、没有相应,看归看,可是心里那一对眼睛却没有睁开来,而只是将无常、无我套在上面,所以表面上你是在观察,可是那个观察不是观察,只是将结论复诵一遍、将结论贴在上面而已,这并不叫观察。真正的观察就有如喝一杯水时,喝一口后杯子的剩一半,再喝一口,杯子的水空了,从开始到结束都观察到,水的从“有”到“无”整个过程全看见,此时虽然无下结论说这是无常的,但是心里已经观察到一个无常的完整的事实,所以这时的思想和观察就是分离开来了。

      概念只是抽象的表达

      思想在什么时候有用?当我们整个过程已经观察清楚以后,要表达出来时,我们就说杯子的水是无常的,就用这样的观念来表达,可是表达给别人听时,对方所感受到的是整个过程吗?不是!对方只是接收到一个抽象的观念而已。这就是思想最大的问题所在。思想的特质是什么?它是抽象的被抽离出来的,例如当我们还很小时,我们不知道“人”是什么,但是慢慢长大后,知道凡是有口、有眼,会说话会思考会行动的生命体就是“人”,“人”是一个“概念”,是从具体的、不同的现象中抽出共同的特性来叫“人”,这“人”是有别于猪、狗、猫、熊、狮、虎,乃至植物、矿物,以后我们只要用到“人”这字眼时,人的共同特性立即浮现在脑海里,思想的用处就在此。但它对我们的观察并没有帮助,概念的东西对观察没有办法有帮助。当你有这些结论的概念时,你的观察就受限了。

      想蕴的三个层次

      一、概念(底层):所有想蕴建构的基础都是从概念出发,概念是从不同的个体抽取共同的特质,这是“人”、这是“生物”、这是“地球”、这是“我”、这是“你”等等,用种种不同的概念对事物做一简单的区分,但因人类经验的不同,每人区分的结果会有所不同,又因时空的差别,古代人与现代人的思想概念就不同,古代的人没有电脑,所有与电脑有关的名词、设备都没有,因此与电脑有关的概念古今的差别是截然不同。又例如古代人与大自然接触频繁,狩猎与种田都是利用大自然,对生活周遭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是了若指掌,他们的概念与现代都市小孩也必然是不同。这些都是底层的想蕴,是接触外界后随即概念化的想蕴。

      二、观念(中层):当事物概念化之后,我们根据对自身有利或有害、喜欢或不喜欢的原则,建构出中层的想蕴——观念的世界。我们会有一些观点出现,例如开始有好人坏人的区分,做好事的就是好人,做坏事的就是坏人,再一进步有价值观出现,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百善孝为先”“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的观念,而且有一些是影响我们很深的观念,如:人要做有出息的人、人必须很能干、要有才能、要出人头地、不可以被人看不起、人要活得有尊严、要活得有价值、到每一地方都要受人欢迎、如果有人说一句让我很难过的话那就是我的错、我们认为所有犯错的人受到惩罚是应该的等等,我们一直都有这些观念,其他例如:认为每一样事情都要有一个标准答案,有最正确的处理方法;我们也会认为如果没有得到一最安全最好的保障,那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认为若对未来没有一个很好的计划,一定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所以每一件事的处理都是步步为营;我们会认为对没有办法控制的事将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状况;对未知未发生的事,如果有危险就应该提心吊胆,随时随地都要去担心它;我们有各式各样的想法,包括学佛就是为了要成佛、开悟、证果、解脱;如果拜佛、念佛就会很有功德等等,这些都是在想蕴的中层里。这种价值观的想蕴一直都占据我们整个的心,占据我们整个思想,这比底层的看到什么就给它一个名称、一个概念要来得更复杂。

      三、妄念(表层):妄念是根据底层的概念和中层的价值观所发展出的一种应对的念头,例如:“今天天气很好”这并不涉及价值观,但是它不断会对事情有一些描述,这念头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载浮载沉。例如:打坐时会发现一种飘忽不定的东西,就是表层的想蕴。这种想蕴是忽然之间想到哪件事,然后又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总是有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的想蕴,总是有一些想法一直会出来,东想西想、胡思乱想,这就是表层的想蕴。

      想蕴的观照

      表层的观照

      表层的想蕴我们利用禅定;活在当下;或专注在佛号;或数息观;那么妄念就会渐渐的消失淡化。妄念有如猴子,东抓西抓,蹦蹦跳跳,心猿意马,当不理会它时,它就消失不见了。但表层的想蕴(妄念)是由中层(观念)及底层(概念)来支援,也就是说,如果你担心一定就会胡思乱想,如果害怕就一定会胡思乱想,如果想要一个东西,也会一直在想。

      中层的观照

      中层想蕴的处理,就是看清楚它,瓦解它,观照它,用质疑的方法去瓦解。例如:人一定要很能干,很受欢迎,是这样吗?一定是这样吗?如果有一个人不喜欢我,难道这是就世界末日了吗?难道是这样吗?这是真的吗?就这样的去问自己,然后去观察,结果会发现不是和所想的那么糟,人和人相处都是缘份的关系,有些人喜欢我,有些人不喜欢我,不一定是我的错,也不一定是他的错,只是缘不好,也可能是我做了哪件事让他讨厌,就只是这样而已。喜欢的会变成讨厌,讨厌的也会变喜欢。爱的会变成恨,恨的也会变成爱,这都是有变化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我们固定的观念并不是很正确,须要不断的去质疑,中层的想蕴才会慢慢的瓦解,也就因此心胸会愈来愈开扩,处理问题的方式就不会在一个模式中打转,说一定要如何如何才可以,一定要怎样的工作、婚姻,一定要怎的老婆,不会在模式中跳脱不开,于是就会活得很灵活。不会一直想要去支配他人,不会认为一定要得到什么东西才会快乐,这些个观念都会被瓦解,这时就很轻松自在,虽然不是很努力的在修定,表层表飘忽不定的想蕴,也会愈来愈少,因为你不须要那些东西,你不须要刻意的保有和维护一样东西,那种自我防卫机构会被瓦解。你会发现真爱是什么,真爱只是没有条件的关心,只是这样!而不是一种占有、一种要求,这是很美的一种人际关系,彼此不是互相牵绊,没有一种模式套在彼此的关系,因此觉得很宽阔很自由,这一层次的执取不断的破除,智慧就会能源源而生。

      底层的观照

      松脱了中层想蕴的执取,最后我们还会面临一底层的结构,也就是在我们的概念中,每一样东西都是实在的,动物是动物,花是花,草是草,都是一个个分割地存在著,最后我们还是感觉有一很实在的时间和空间,很实在的物质,实在的心,这心可知觉万物的,不论我们历经什么样的改变,这个心都一直在那儿,来觉知一切,我们就以为心是很实在的东西,这心我们将它当成有“我”的实体,这个身体就是“我”也是“我的”身体,有一种“我”的感觉,有对立就有一个“你”或“他”,这些都是很实在的概念,很难摧毁。摧毁这些概念不但要质疑,而且要在禅定中去观照,才有办法看清楚。例如要确定这房间内是否有猫?唯一的办法就是搜遍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从头到尾看清楚才能确定,才会相信没有猫。所以要观察到一切法尘没有实体,没有我。就是要看清楚,这一切都是六根对六境产生六识,身心不断的运作,除了这些以外没有一种法尘是固定实在的,这样的观察才能真正将“我执”“我见”破除。

      体验实相

      想蕴是体验实相一个很大的障碍,它不断的黏在身心里,不断的下判断,当我们在看东西时随即说“我在看你”“我在看人”“这个女孩很漂亮”,思想观念立刻投射进入观照,要怎样能不投射呢?首先,将表层的东西(妄念)淡化,也就是进入定,让思想暂停。其次,让价值观判断如:很美、很丑、很好、很坏等的观念都暂,最后回到一种很素朴的,一种的存在,这种存在只是一种相依相待的缘起互动。如:“我在这里看著你”这当中就是一个完整的缘起,只是这样,没有一个真正“我”的心,它只是身心自然的运作。底层的思想概念要破到底,是要比较深的智慧才能行深般若波罗蜜,照见五蕴皆空。中观要破的就是这最底层的思想概念。心理学只能破中层的观念执取,但中观中层、底层一起破。表层的妄念只要修定就自然会减少。但若中层底层一旦破除,表层自然就乾净,不受污染。此时的身心对中层底层观念思想的来来去去,只是像一个处理器而,里面没有执取,没有黏著依附,思想已不对身心构成困扰。或许有人会问,底层一破除是否就不知道对方是“人”?不是!只是没有黏著,没有一个固定的角度来看事情,不会认为这是实在的东西,不会将它“当真”。虽然口中说这是“我”,但内心并不陷入“我”,那就是自由的、觉醒的,虽然身心仍在运作,但是却是自由的。

      想蕴的观照是五蕴中困难度最高的,因为人往往是当一件事发生后,就不断地分析解释,而这些分析解释不是落入中层就是落入底层,都是黏在上面,看不见事实的真相,譬如说,当你对我笑一笑时,我马上反应解释说你对我有好感,但不一定就是如此,我们却从来不质疑!你看我一眼!我就认为你是对我不满,尤其是流氓太保那种心态就是看人“不顺眼”。夫妻之间互动不良时,也是如此!他(她)一固动作,太太(先生)立即解释成你就是这样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于是罪名就这样被加上去,这些罪名实在是莫须有的,我们没有自我观照时是看不见的,就这样掉进想蕴的执迷中出不来,以为真的就是这样。跳脱想蕴迷阵的方法就是先自我观察,质疑是吗?是吗?真的吗?真的吗?于是才会出来。回到没有任何的判断分析,就是面对面的直接互动,这才是实相,但是人很少能够超越这个层次,回到一种纯然的存在,就好像一朵花,一棵树,它只是展现自己而已。人就是没法“就只是展现自己”,没办法让缘起就当下去展现,一定要去□加作料“啊!这好棒”“啊!我好难过”“啊!这好可怕”“啊!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们一定一直在□加作料,结果心就跟著忐忑不安,没有自由轻松,情绪就跟著起伏,想蕴即使只有一丝毫的黏著,就能引起内心很的波动,如果一个人能看穿这一点的话,他就有很深的般若,其他的色、受、行、识蕴,就有能力去解开。

      人们一切执著的核心就在想蕴,最难处理的就是想蕴,一不小心就陷入想蕴,我们为什么会脾气不好,为什么会那么忧伤,一个情境只是一个情境而已。大自然的变化、生老病死、成住坏空是那么自然的现象,一片树叶掉下来,一朵花枯萎了就可以引起我们很深的哀伤,因为它让我们产生很多的联想,看到一弯明月,就开始思乡,想起母亲,想起青梅竹马的伴侣,那联想是那么的丰富,将这情景写成文章作成诗,但这都不是本来真面目,或许你会问那不是太没趣,太不浪漫了吗?太没感情了吗?不是的!佛法的感情并不是这样的,不是那么容易就陷进去,而是触对境界时,就只有关怀、悲悯,一种很奇妙的喜悦,就是样而已。看到一朵花有奇妙的喜悦:“好美啊!”没有占有,就仅止于“好美”。或许你又会问,那么的单纯不是很单调吗?不会的!一个人抛弃想蕴的执著时是活得更丰富,更宽阔。当我们进入思想时,展现就受限了,心智就窄化了。

      补充说明

      观照三阶段可再细分为五阶段

      上周所探讨的观照三阶段,或许粗略了些,因此我们可在专注当下之前加上思维观察,也就是当我们在专注之前要刻意动用思想来观察,如此才能进入第二阶段的专注当下,而专注当下又可分为表层当下的专注和里层当下的观照。数息、念佛都是属于表层专注的部分,只是活在当下的一部分,但是除表层当下的专注,还要再进入里层当下的观照,如此才能更深入去质疑而生疑情。因此,观照三阶段可再细分为:1.思维观察。2.表层当下的专注。3.里层当下的观照。4.质疑生疑情。5.体验实相。

      五阶的观照互有包含

      五蕴观照的五个阶段的区分是没有绝对性的,而是互相包含,例如:第四阶段的质疑追问,可以包括第一阶段的思维观察。第二阶段与第三阶段则可随情况有所不同的著重点。第四阶段质疑的很清楚时,第三阶段的观照就已经很明朗的一片。所以与其说是阶段,不如说是一种灵活的运用,但是在运用时,可能开始时是侧重思维,例如:还搞不清什么叫“缘起”时,就不知道怎样观察起,这时就须要侧重思维。还有当我们心定不下来,这时就不须观察,只须侧重表层当下的专注,先将心静下来。因此虽互有包含,但是阶段还是存在。

      (三)行蕴及识蕴的观照

      行蕴是理性也是非理性

      行蕴与识蕴的内容较单纯,但人对此二蕴的执著却是很深。行蕴是一种愿望、希望、动机、想要,没有理由的就是要,例如:小孩哭哭闹闹的就是要他想要的东西,是非理性的“要”,这就是行蕴。十二因缘里的“无明”缘“行”,行来自无明,但是若对行的本质继续去探讨,会发现在大自然里它是改变自我、改变环境的一个动力。它是一种反应,没有这种反应的话就和死人一样,例如冷了不知道穿衣服,热了不知道吹电扇等没有知觉的反应。行也可与环境有很好很灵活的互动,这是行很好的一个功能,于是我们可将“行”区分为非理性的希望和透过合理而自然的希望。它们到底又是如何的区分?非理性的希望有如建造在沙滩上的城堡,它是建立在自性见、执取、实在感上,它对这世间的看法是不正确的、是误认的,有了这样的基础,所发展出来的认知与愿望都是有偏差的。第一个偏差是它认为有一个自我的实在感,它所有的行为都是要维护自我的存在。第二个偏差是自我的所有愿望是要被满足的,如果不被满足那就是很不幸,如果满足了就叫幸福,它就是有这种思想,想蕴里有这种偏差和污染就造成行蕴的偏执。

      行蕴的造作有如“饮鸠止渴”

      偏执的行蕴对空间的感受是实在的,它觉得这一切的空间物质和他内心里的预设想法是不一样,所以它要去改变,而这改变又涉及时间感,现在不好但我以后要让它变好,过去不好,现在不好,但以后要好,就落入时间空间的实在感,落入一种有“我”、“我的”的预设思想。这样造作的行为或动机都是苦,求不得是苦,得到了还是苦,因为得到了又会发展另外一种需求,所以有如“饮鸠止渴”,一个行为会牵动另外一个行为,永远不停地在挣扎。在西洋有一个人叫“尤里西斯”,他推著一个大石头从山下推到山顶,当他在喘口气休息时,大石头却从山顶滚下山,于是他又从山下开始推石头,这种行为是相当盲目的。一个人维护自我,追求我要的东西,这是“我的”,认为有实在的“时间”“空间”,想要将一个东西改变成另外一个东西,这就和“尤里西斯”是一样的盲目,所以有人认为“无明”就是一种盲目的冲动。

      “行”中没有“我”

      经过般若智慧或中观、禅的智慧之后,是不是所有的行动都停止了呢?不是!那些能量、行动并没有停止,只是被看见了,看见了以后就消除自我的实在感,外在的一切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的”,时间没有实在感,空间也没有实感,所有物质的、感官的、内心的都没有实在感,这一切都是如幻如化的,只有活动而已,活动而没有自我,走路而没有自我,走路是“行”,是物质的形象,它有一个思想知道那地方是哪里,这个都知道,而且付诸行动,但是这当中都没有分割,譬如说没有一个自我在走路,没有在时间当中走路,没有在空间当中走路,所以禅宗讲“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里面的玄机就是抛开任何的立场和执取时,这一切就只是当下的展现而已,走路就只是走路,而走路又不是走路,说话、工作、吃饭、喝茶、行住坐卧任何行为举止,都是一样的展现。我们做身念住时,观察身体的动作时,内在意识的推动和外在身体的动作,同样都是空,都是幻化的,都是没有办法被分割的,这就是“行”中没有“我”。当有执取时就是苦,当没有执取时它就没有苦,这之间的关键就是要观照,要参究,要有疑情,要明白我想要的真的要得到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东西吗?要这样去问自己,我真的没有他不可以吗?我那么希望拥有这个东西!这“希望”是什么东西?那么希望将自己变得更好,那“更好”又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做更好?要去探究、要去看,如果看不透就永远只是从一个东西要成为另外一个东西,永远不停的在挣扎,这就是“行蕴”是世间的“行蕴”。

      “识”是“我”吗?

      识是最深层的内在,我们所有的色、受、想、行都是可以被觉知和感触的对象,这些能够观察感触的东西,都是有一个“心”或是“识”在观照。那么心和识是不是实在的呢?很多外道或修禅定的人,不知不觉会将“识”当成一很实体的东西,能看能听,能知能觉,以为这就是一个实在的“我”,有这样的误认。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六根对六境所产生的意识而已。离开六根和六境,意识是没有办法存在的,它是在依存关系中存在的,我们只是活在一个整体当中,没有任何的色、受、想、行是可以离开识的,识也不能离开色、受、想、行,它是整体的存在,没有办法被分割。识本身随著六根六境的变化,它所展现的样子也会不一样,没有一种可抽象出来可称之为纯粹的意识的东西,例如当没有知觉的时候就没有意识了,意识只是知觉的转换而已。六根对六尘是物质的,所产生的识是精神的,精神的识是没有实体的,是最难破除的。一般学禅定的人很容易将这识当成是最后的、宇宙的、内心深处的根据地,不论这世间是如何的变化,彷佛有个“我”不断的在观察,有个观察者,有个明白一切都是空的“识”,以为什么都可以被破除,就是“心”不可以被破,有些人将这“心”或“识”称之为“真心”或“真我”,可是并不是这样的,除了整体的缘起空性以外,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这些“我”的存在只是存在感觉中,只是一种感觉,如果没有任何的添加,就没有所谓的“我”在观察,这件事只有观察、只有整体、只有被发现、只有这样的整个呈现出来。“行”和“识”蕴其实不是很复杂的,那觉知的识和行蕴一样有染著的,以为这里面有一个自我为中心可觉知的“真心”、“真我”,那就是一种黏著。要能照见五蕴皆空就须看清这一切都是缘起,知道里面没有我,没有观察者,没有能看能听的一个实体,没有一个能理解、能想、能感受的实体,只是缘起互动而已,如果能办到就得以进化了。

      照见五蕴皆空

      《心经》里有“照见五蕴皆空”,我们到底要如何的照见?这一切现象是那么的复杂,要如何观察起?古时候的禅宗或是修止观的祖师大德就发展出一些方法,例如念“阿弥陀佛”“哺都”“嗡吗咩悲咪□”或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看到字的流动性,看到它的变化性,心一念就不是刚才的字,一出来就开始转换,一念就没有了,一刹那就没有了,有如电灯的开关一开就有,一关就没了。它是一种流动的过程,这里面没有一个实体,每一个音声当中都包括一些思想、念头、觉知、觉受在里面,也就是说,这一简单的字词是一个整体的存在,当我们念“阿”就是当下的整体。如果我们将这“阿”孤立出来,认为它是一个声音,那是我们这样认为,那个能念“阿”的人被孤立出来叫做“我”,这也是一种分割,将那“阿弥陀佛”认为是什么....、什么.....、什么.....的,这只是一个想,我念“阿”是在“做一件事”,是一种“行为”,是一个“念头”,那就落入“行蕴”,所以一个“阿”字就有色受想行识在里面。

      要观察广泛而难观的一切法,就要从这简单的字词“阿弥陀佛”、“嗡吗咩悲咪□”“摩诃般若波罗蜜”、“哺都”里去观察,也就是去感受它的当下,感受它的整体,感受它的没有实体,感受它的流动,最后你会发现那实在是太奇妙了!不但“阿弥陀佛”很奇妙,一切法也很奇妙,喝口水也都很奇妙。从口未张开到水吞到胃里,都是缘生缘灭的,与念“阿”时的缘生缘灭是一样的,只是有些缘比较长,就好比一栋房子可能要几十年才改建,时间是比较长,而有些缘的时间比较短,是一闪即逝。一个娑婆世界可能要经过几亿年的光阴,闪电时只是一个闪光、一个霹雳声,时间有长有短,但是它的结构和本质是一样。我们看是看什么?我们不是看外相,不是研究“阿”和“弥”有什么不一样,“弥”和“陀”有什么不一样,不是研究现象的差别,而是在“阿”“弥”“陀”“佛”当中看到内在的普遍性,去体验空性,这就是我们禅修的方法,也是观照五蕴的方法。我们观照五蕴的目的不是在分析归纳,研究它们的差别,那是世间法的作为。我们要照见五蕴皆空,其方向就是要将五蕴放入三法印里去观照,“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要将这三个法印融入五蕴,在每一个当下去感受五蕴皆空,于是我们用一个最简单的字或句来把五蕴呈现出来,不是只在那儿哼哼唱唱而已,是去观照空性,去照见五蕴皆空。

      问与答

      问:若是念“阿弥陀佛”会联想到西方极乐世界该怎么辨?

      答:除了音声方法之外,可用观呼□的空性,“吸——”整个吸的过程是流动变化的,里面是没有实体的。没有实体的流动变化意味呼吸就呈现它的整体性,但也不是说呼吸就可代表一切,而是呼吸可以呈现当下的缘起,在“呼”和“吸”当中就观照到,“呼吸的人”和“呼吸”是一样的不可分割,没有实体、没有呼吸的人,最后连呼吸都没有,呼吸都没是什么?就是“空”!这种“空”是超越的“无”,这种“无”好比世俗谛所谓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这是从地球的角度来看,可是从太阳的角度来看,则地球是绕著太阳转。所以我们站在超越的角度来看时,一切都是空性。可是站在现象界的角度来谈,就有这是呼吸、这是头、这是手,从空性的角度来看就没有头、手、呼吸,没有实体的。到目前为止都是以思考的方式来趋入这空性的体会,这是不够的,一定要确实地去实行。

      问:如何藉由“阿弥陀佛”或“哺都”来感受空性,是不是就是指很专注地在念?

      答:要将心打开来,变成很敏锐,让“阿弥陀佛”呈现它本来真实的面貌。

      问:在体验空性时,例如走路时就只是专注的走路,是不是不要有任何与空有关的心思意念?

      答:当你在行禅或打坐时,就是要将范围缩到很小的部分,如果你观照到一个法空,你也就同时知道其他任何的法都是空,如果我们能在一点上突破,其他点也就知道是空了。

      问:在专注当中是否可以有内在语言,提醒自己我现在在做什么、在感受什么,

      例如:吃饭时说“我在咀嚼”“我在吞咽”?

      答:这是方法之一,但是今天我们所谈的方法更直接更单纯,就只是“阿弥陀佛”或“哺都”,就是看住“哺都”,看到“哺都”本来的真面目,如果能看到,那么其它的观呼吸、走路的本来面目,也就有能力同时看见,至于看不看得见,就要看你活在当下的定力是不是很强,如果很强就能看得见。如果连这最单纯的方法都无法照见五蕴皆空,那么其他方法就很难说了。定点突破就是藉助一单纯的方法,来看到它的无相,若每样都看却都只是看表面,当然无法突破。前几次介绍的是著重广度,对色、受、想、行、识分别其现象为何,但是现象背后的空性是什么,这才是我们要观照的重点。“当下”谈多了,以为就是套公式而已,不是思考的五蕴皆空,而是打开去看真面,一开始也许感受不到所谓整体的、无时空感的空性,但是我们抱著一种很奇妙的心情、很有趣的心情来看它,不带任何的思想,用一个全新的眼光、欣赏的眼光来看目前正在看的“哺都”或是呼吸,而不是用旧有的模式来看,要学习这样的一种心境。

      问:我在专注中偶尔有入定的一种静止的感觉,请问老师如何终止这种感觉?

      答:有入定静止的感觉时,只是照见五蕴皆空的开始,还须更往前,将静定的感觉穿透,就是让静定的感觉还原到只是五蕴中的“受蕴”,但是不停留在受蕴,空的观照是不停留在任何一点,而是要看到它本来的面目。静定会感觉得很舒服,但不可只停留在舒服的感觉,还要再深入看舒服的缘起空性。我们的讨论都还是在思想的范围,但是实际去做时,就离开思想。这步骤是须要的,因为我们要发现真相,就只有这条路,否则只是讨论就永远无法进入。必须去看平静只是一个发生,只是身心状态烘托成平静的样子而已,而这平静是不能保留的,它呈现与否是不一定的,它是无常的,但是我们的心里却抓住这种感觉,于是在抓的当下就不自在。虽然是静定,但内心深处还有不自在。静定和不自在是共存的,一个人在静定的状态时,内在还有一丝的不安,但是这一丝的不安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去看见。在禅定中为什么还有不安?困为不安是隐伏著的,深陷其中的人并不知道,只是停留在一种舒服的状态,万一他退定了,他会觉得满遗憾的,如果出定入定都一样不觉得遗憾,没有好坏,以这样的心情去出入定,那种心境就比较接近般若智慧的境界。

      Q:是否每天要固定的时段打坐?

      A:不一定要每天。有些科学家是在散步时做沉思,而不是在实验室或研究室里沉思,在那种场所反而没有灵感。譬如说如果你在搭车时特别容易静下来时,如果在某一种情境你可以静下来,那就是你修行的时间,有些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反而容易看到空性,你在什么情境下比较容易看到空性,就从那个角度去看,有时候没有东西可看反而打瞌睡,心反而低沉。有些人是听声音比较容易进入空性,有些人则由观想进入,有些人是在散步时,这都是因人而异的。当由各种情境进入空性时,逐渐地分割的感觉就会消失,思想就会离开,不是要求思想离开,只是看透思想的本质,你知道思想像小丑,只是这样而已,它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这时你就不会依赖它,你在东想西想时就会觉得奇怪,我怎么想这些干什么,觉得其实不须要想,享受这奇妙的当下,整个就从思想的状态回到一种直接的观照。这样的习惯如果养成的话,敏锐度就会愈来愈高。一个人若是喋喋不休是看不见真相的,无论他的喋喋不休是不是与真理有关,都是没有办法看见真相,即使将经典的内容或是克里虚那穆提的说法在脑子里转一遍,还是看不到真理。必须是与内在直接的接触,才能看见真相。禅宗的“无念”指的就是这种“直接”,与不思想又有不同,不思想还是有个念头要求自己不要想。无念是当思想升起时和没有思想是一样的,不再变成一个添加物了。思想还原成只是思想而已,感觉只是还原成感觉,只是坐在这里感觉,没有我在感觉,只是整体的呈现。

      问:当观照时总是有念头告诉自己“这是缘起”,这样的观照是否妥当?

      答:这是观照的第一步,但再进一步就不用喋喋不休说这是“缘起”,思想的“缘起”只是指月的那根手指头,你要看到真正的缘起,实际去看到它,例如你按下录音键,结束时键再弹上来,“啪!”那一刹那就是缘起,而不是用想的说那就是缘起,按下去和弹上来都是缘生缘灭,正在进行时也是缘生缘灭,都没有离开缘起,这才叫照见五蕴皆空。修行有个临界点,刚开始总是很模糊,若有若无,似曾相似的般若,等到临界点爆破时,真般若就涌现。用思想的般若叫文字般若,似乎“是”又“不是”的般若叫观照般若,等到实相般若时是实相自己告诉你它的真面目,不必等你动念头,也不必用质疑的,当下就已经是了。

      问:临界点的爆破是否须有大的冲击?

      答:只要对内在经常的观照,就好像对房子很熟悉,而且不只是看到表相,对于所谓“气氛”的东西,你就会看得见,这当中就有普遍性的东西,而这气氛不是在东边也不是在西边,它是普遍性的味道,也就是每一个法都有一共通的味道——空性,不论那一种气氛都离不开空性,但是这空性的部分我们接触太少,所以就爆破不了。如果接触机会愈多,你会发现没有一样法尘可以离开空性,当一通百通时就是爆破的时刻,而我们现在是好像有点通又没有真正断、真正破。当然,如果有大的冲击,观照确实会很深刻,如果有一次很强烈的看到空性的话,有这次经验的基础,以后虽然定心退失,但是要去看空性就比较容易,因为你已知道方向,哪一个是哪一个不是,所以就较容易再进入空性。没有看过空性的话,就会被“不是”给吸引过去,一直会留在现象上面,一直会以为我这平静大概就是空性,我这无所求就是空性。

      问:如果观照上已有相当的功夫之后,再去修苦行是否就是一个大冲击?

      答:不一定。因为冲击要冲击到个人生命中最坚硬、抓得最紧的部分,不一定是苦行就有效,例如有人是对“名”很执著,这时修苦行对断除“名”的执著就不一定有帮助,有时修得愈是苦行名气愈大,到处有人崇拜,反而助长对“名”的执著。苦行只是对治某些物质上的执取,对思想上的执取,苦行就无法奏效了。对感受的执取,苦行也不是全然有用,只是一部分有用,也就是对苦的感受已不在乎,不追求乐的感受,这是有用的,但是对平静的感受,他还是很执著,对思想也可能还是很执著,对所想要的禅定和解脱还是很执著,对觉知的主体还是很执著,这时苦行是没有帮助的啊!

      (四)五蕴整体的观照

      五蕴的观照如同熟悉一栋房子

      前几次是针对五蕴的内容及观照分别的练习,其目的是为了能方便一个个的去观察,有如进入一栋房子。当我们不熟悉里面的格局时,必然是一间一间的看,从客厅、卧室、餐厅、厨房、浴室,个别的了解其位置及物品的摆设,等住进去以后才不致于摸不著门路。同样地,我们身心的观照也是一样,当你对色、受、想、行、识都了解后,就是整体的观照,随著时空因缘对色、受、想、行、识的观照是不停的变换,不驻留在某一定点,好比人待在房子里,时而在客厅,时而在卧室或厨房,但基本上还是整体的,因为你还是在这房子内。

      上班族一天的生活观照

      上班族生活中的观照也是采用三个阶段的方式:1、专注观照,活在当下2、质疑生疑情:从追问中去感受一种很奇妙的心情。3、体验实相的“能所双泯”。一步一步愈来愈深入的去观照。

      专注的观照就是所谓的“活在当下”,也就是打开我们的心,不论外在呈现什么,我们只是活在当下,看就只是看,听只是听,做事就只是做事,只是保持一种觉醒,除这以外什么都不用再去添加,这样的态度可遍及在生活中的每一部分。从早上睁眼醒来,就可以去感受身体的情况,如:虽然是醒了,但头仍是很痛,或是睡得很饱,人神清气爽的,去感觉身体是很疲倦或是精神饱满;起床时身体慢慢的移动,注意自己的每个动作,刷牙、洗脸、上厕所等都保持活在当下的觉醒。这些动作就是我们起床开始修行的第一个功课,从起床就开始专注,在每一个当下去观察,从动作中去感觉流转,从连续的动作中去觉察念头的转换,不同的动作意味著有不同的念头升起,连冲马桶这简单的动作都是由念头带动,都有思想在里面,都要去观照。不要急急忙忙的,一颗匆忙的心是无法去修行的,我们宁可多两分钟的时间来做这些动作,不要为了节省这两分钟而做出如机器人般没有“觉知”的动作。梳洗完毕吃完早餐然后出门搭公车,在公车上以默念方式观照“南无阿弥陀佛”、“哺都”或是注意呼吸,在这当中保持活在当下的觉醒,这就是起床到工作前的功课。

      至于在工作中要如何修?当你正在忙著工作时,如:讲课、电脑输入、写字等,这时只要保持一颗平静的心,观照的能力还不足时只要求平静就好,不须起个心念来观照,因为这样恐怕会分心。这时我们的心大部分都停留在现象界,很难回到空性,所以这时不必要求自己一定要一边工作而又要如何如何的观照,只是平静就好,轻松的、当下的去处理工作中各种事务,就这样而已,能够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你的修行和生活已经没有冲突了,不像有些人工作时心里又想到修行,在修行时又想到他的工作,一直都放不下。我们工作时就只是很平静的专心在工作,在工作中不会将很多的情绪、预设立场、期待和胡思乱想都带入工作中,只是很平静、轻松、喜悦,就是这样子去做,这才是最有效率的。事情不断地在做,但是内心里没有负担,只要这样就好了。回到家里吃完晚饭,有些人可能会看看电视新闻,内心都是一样的平静轻松,看完新闻,抽一段时间约半小时的时间,做“静坐”观照的工夫,这种静坐和在公车上做的是一样的——“默念观照”。

      纪录修行日记

      在睡觉之前,记录一下白天观照的内容,一百个字左右即可,若实在没空也要写个二、三行,做个简单的记录。内容是写一些今天所发生比较特别的事情,内外身心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将它写下来。例如:今天共试射飞弹,写写自己的感受;“我害怕吗?”“我怕的是什么?”,我是害怕我的财产会损失,或是害怕生活水准会变得低落,或是其他,若真的是害怕,会不会采取行动,是不是要移民呢?还是有其他的行动?去看看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或许会认为修行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这些观念都可做为记录的内容。其他例如:工作忙碌;上级不合理的待遇时自己情绪上的变化等等,都可做为记录的内容,记录的方向大约可分为三个方向:一、当时身心的反应,如:恐惧时是不是心跳加快或全身发麻,或脸色苍白,将身体上各部位的变化记录下来。二、情绪的反应:是害怕、稍微害怕或是非常害怕;担心、稍微担心或是非常担心;焦虑、稍微焦虑或是手足无措,将程度的大小写下来。三、观念:例如今天被老板训了一顿,内心里很不舒服,去记录为什么不舒服,是因为我没有错,我是被冤枉的等等,属于观念上的都将它记录下来,然后去质疑,如此修行就有了焦点,有了著力点。时间少写少一点,时间充裕就记录详细一点,但总是要做个记录,以免懈怠,写完之后可再继续用功打坐做默念的工夫,或放轻松上床睡觉。这就是一天的修行生活。

      什么时候做“质疑”?

      我们的修行生活中会有一些波动,例如:修行日记所记录的波动就要去质疑,稍微有点波动就要去质疑,同时将自以为是,理所当然的都重新再找出来看,是不是就真的是这样:我认为我是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我认为我是个很帅的,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我是一个用功修行的人,我是一个不用功修行的人,我认为这个方法很好,我认为这个人很好,凡是所有“认为”的都重新检视、质疑、追问,质疑追问可解开一直解不开的结,若是就一直这样认为,那么予盾和冲突就会不断发生。若看不出波动与波动之间的关系,那就是愚蠢的、是没有智慧的观照。若只是停留在悲哀、痛苦、渴望的情绪中,而不去质疑,那是不会进步的。虽说一天到晚都“活在当下”,却活得不深刻、不畅快,那种活在当下与真正体验实相的活在当下是有差距的。差距就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加入许多杂物、垃圾,这些都要靠质疑不断的将它清除掉,是随时随地都要做的,只要心情有波动就去质疑,而不是要等到写日记才做的。

      质疑是在当下就要就做的,例如:当情绪莫名其妙的陷入低潮,就要立刻观照、质疑,看自己当时有什么想法和观点,将症结找出来,结果可能是因为觉得学佛学了好几年,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没有学到什么,情绪就是这样陷入低潮的,想到过去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学佛”上,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时就要去质疑追问“为什么我要得到呢?”“我到底要得到什么?”“我为什么没有进步呢?”,去追根究底。又例如:当你陷入因境之时,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就在里面续继去观照、质疑、追问,“我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我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我为什么对我的现况那么不满意呢?”这样不断的质疑,就会有明显的进步,但也不要忽略第一阶段“活在当下”的工夫,第一阶段的工夫没有落实,第二阶段是很难进入的,因为平常若没有培养足够的敏锐度,就根本不会想到要去做疑质的工夫,这种人若要他去分析身体的反应乃至他的想法,是哪一个想法使他感到那么的苦,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平时就没有观照,好比从来不曾进书房看看书架的书,突然要他去找某一本书,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因难的事了。

      修“止观”消除“实在感”

      第二阶段质疑得彻底,就可将所有可以看到的“不是的”、“垃圾”都清除,之后就进入第三阶。在质疑彻底之后,仍还感觉有一很坚固的实体在,还有一个“我”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存在有“不空”的感觉,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流动的,都是因缘所生的,但是这种感觉升起时,还是觉得那么的实在,当“实在的”还未改变时,我还是觉得那么实在。人生要几十年才会老病死,不是生下来立即死亡,活著时还是觉得存在是那么的真实,我能看、能听、能想,这“能”实在太坚固了,不论我是醒著、睡著、活在当下或质疑追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那么实在、坚固,这时在静坐方面就要用比较长的时间来达到消除“实在感”的目的。其方法是要将前面两阶段的工夫结合起来,是一种有能量的而不只是活在当下,是要在当下去觉醒,不只是质疑追问而是变成一种疑团,或是一种一切都打开来的,什么都没有的,只是看,从对立中、从能看所看之僵持中,放松下来,柔软下来,去感受它的整体性,让流动的归流动,变化的归变化,让缘生缘灭的归缘生缘灭,这种的工夫在日常生中比较不容易做,这要静下来才能做这属于止观的工夫。

      色、受、想、行、识皆是空,能看的眼睛、能听的耳朵,要靠身体的支持,若身体败坏了,则“能”看、“能”听也没有了,“能”是靠色、受、想、行来支撑,既然是五蕴的一部分,所以这其中就没有“我”,虽然有觉知的作用,但是能觉知的心与所觉知的对象是没法分割的,它是一个整体但又不是个实在的存在,只是缘生缘灭不断的流动变化而已,我能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不是死的,物质与心灵或内与外不是对立也不是分割,它是整个因缘全体的展现,去感受那全体的展现,第三阶段就是在学这种工夫,这就是止观、中观、禅的核心。逐渐地自我的感受就纯粹只是一种感觉,存在也只是一种感觉,当它呈现出来只是一种感觉,除了这以外,什么都没有,慢慢就将对立消解。这样五蕴整体的修行是透过以上所提的观照三阶段来修持,如此就相当完整,阿迦曼尊者将这种整体的观照称之为“大念住”,所以它的层次可以有深有浅,可以分开来修,也可以一起修,总之,要自己去落实,去体会。

  • 佛祖纲目 at 2018年05月23日

    佛祖纲目卷第三十

    (吕字号)

    甲子(唐高宗麟德元年起)丙寅(改干封)戊辰(改总章)庚午(改咸亨)甲戌(改上元)丙子(改仪凤)己卯(改调露)庚辰(改永隆)辛巳(改开曜)壬午(改永淳)癸未(改弘道)甲申(中宗嗣圣元年武后光宅元年)乙酉(武后垂拱元年)己丑(武后改永昌)庚寅(武后改天授国号周)壬辰(周改如意又改长寿)甲午(周改延载)乙未(周改证圣又改天册万寿)丙申(周改万岁登封又改通天万岁)丁酉(周改神功)戊戌(周改圣历)庚子(周改久视)辛丑(周改大定又改长安)乙巳(中宗复位改元神龙)丁未(改景龙)庚戌(睿宗景云元年)壬子(玄宗先天元年)癸丑(改开元)癸亥(唐玄宗开元十一年止)

    (甲子)慧安禅师隐终南山

    慧安。荆州卫氏子。出家受具。行头陀行。唐贞观中。至黄梅。谒弘忍。得心要。麟德元年。隐居终南石壁○法持。江宁张氏子。参弘忍。闻法心开。他日忍谓弟子曰。后传吾法。者可有十人。金陵法持。是其一也。复遇牛头慧方印可。乃继迹山门○玄奘。寝疾。命弟子大乘光。录所译经论凡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造弥勒像十俱胝。及疾革。令左右同声三唱南无慈氏如来应正等觉。愿与含识。速奉慈颜。南无慈氏如来所居内院。愿舍寿必生其中。遂右胁安卧而逝时麟德甲子二月五日也。是夕白虹四道。自北亘南。贯□宿慈恩寺塔。俄异僧奉旃檀末香至。请依天竺法。用涂师体。大乘光等。以掩龛日久。不欲开。其僧曰。别奉进旨。倘见拒。即具奏遂启龛。颜色如生。香气馥郁。其僧涂毕。恍然不见。

    (丁卯)道宣律师入寂

    道宣。持律感天。送馔侍卫。尝行道中。夜临砌而蹶。有少年介胄。拥卫得不仆。宣问为谁。曰弟子博叉天王子张琼也。以师戒德故。来给卫耳。问世尊在世。及灭度时事。琼一一为言。自后降灵不一。干封二年春。天告宣曰。报缘将尽。当生弥勒内宫。十月三十日。众见空中幡华交列。异香天乐。同声请宣。归觐弥勒。

    (己巳)僧伽大士示现泗州

    初僧伽自碎叶国。游西凉。总章二年。显化洛阳。手执杨枝。混于缁流。或问师何姓。曰我姓何。问师是何国人。曰我何国人。寻于泗上。欲构伽蓝。因宿州民贺拔氏舍所居。伽曰。此本佛宇。令掘地。果得古碑。云香积寺。又获金像。伽曰。普光王佛也。因以为寺额。

    (癸酉)万回示现王宫

    万回。阌乡张氏子。弱龄笑傲徉狂。乡党莫测。有兄万年。久征辽左。母思其音信。回曰。此甚易尔。乃告母往。至暮而还。及持到书。邻里惊异。因号万回。回与龙兴沙门大明少相狎。尝往来其室。属给谏明崇俨夜过寺。见回左右神兵侍卫。俨大骇。一日回令家人洒扫云。有胜客来。是日玄奘自西国还。访回。回问印度风境。了如所见。奘作礼围绕。称是菩萨。咸亨四年。高宗诏入宫。度为沙门。时有扶风僧蒙澒者。先在宫内。每曰。回来回来。及回至。澒曰。替到当去。旬日而澒逝。

    (甲戌)台宗智威住轩辕

    智威。缙云蒋氏子。年十八为郡学堂长。因归纳妇。路遇梵僧曰。少年何意。欲违昔日重誓耶。因示其前身为徐陵。于智者前。亲立五愿。威闻不复还家。即往天台。投章安为师。证法华三昧。上元元年。飞锡凌空。至轩辕炼丹山。遂住焉学。徒奔凑。

    (乙亥)五祖弘忍示寂

    上元二年。弘忍忽告众曰。吾今事毕。时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寿七十四。建塔于黄梅东山。

    (丙子)六祖惠能示出世

    惠能。南归隐于四会。猎人队中。经十五载。时与猎人。随宜说法。猎人令守网。辄放生命。一日忽念。说法时至。遂至广州法性寺。仪凤元年正月八日。值印宗讲涅槃经。暮夜风吹幡动。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幡动。往复不已。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众骇然。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见能言简理当。不繇文字。乃曰。久闻黄梅衣法南来。莫是行者否。曰然。宗乃执弟子礼。请衣钵。出示大众。复问。黄梅付嘱如何指授。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曰何不论禅定解脱。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曰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曰法师讲涅槃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宗闻欢喜。合掌叹曰。某甲讲经。犹如瓦砾。仁者论义。犹如真金。乃会名德。与之剃染。受具。次日广州刺史韦据。请能升座说法。示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摩诃者大也。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着。心如虚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般若者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波罗蜜者。到彼岸也。解义离生灭。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蜜。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摩诃般若波罗蜜。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又曰。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繇在寺。但依无相而修。常与吾同处无别。不依无相而修。剃发出家。于道何益○神秀。开封李氏子。身长八尺。秀眉大耳。少亲儒业。博综多闻。俄出家至黄梅。见弘忍。乃叹服曰。此真吾师也。服勤六年。忍深器之。谓曰。吾度人多矣。至于悟解。无及汝者。命之分座。寺东七里。地坦山雄。秀曰。此正楞伽孤峰。度门兰若。荫松藉草。吾将老焉。遂居之。

    (丁丑)六祖惠能开法曹溪

    仪凤二年春。惠能至曹溪宝林寺。见堂宇湫隘。不足容众。欲广之。遂谒里人陈亚仙。乞檀越一坐具地。亚仙唯唯。能以坐具一展。尽罩曹溪四境。亚仙愿尽。舍为宝坊。遂成兰若。一十三所。

    (戊寅)智岩禅师入寂

    (法融法嗣牛头山第二世)

    智岩。以正法付慧方。住白马栖玄两寺。又迁住石头城。仪凤三年正月日。入灭。颜色不变。屈伸如生。室有异香。经旬不歇。遗言水葬。寿七十八。腊三十九。

    (庚辰)法华智威入寂

    (灌顶法嗣台宗六祖)

    智威。住台州炼丹山。剪棘刈茅。班荆为座。聚石为徒。昼讲夜禅。手写藏典。名其地曰法华。威每登座。则有紫云覆顶。状如宝盖。鸟雀旁止。有同家畜。众苦乏水。浚一石井。深才三尺。日给千众。冬夏无竭。永隆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趺坐而化。异香七日不歇。

    (壬午)慧安禅师传法元圭

    元圭。生伊阙李氏。幼岁出家。永淳间。受具戒。隶闲居寺。习毗尼。谒慧安。顿悟玄旨。遂庐于嵩岳之庞坞○永淳元年。窥基入灭。基貌丰硕。长八尺。气盖万夫。顷上有玉枕。十指纹皆盘折。如印。见者詟服然。心慈善诲人。晚节祈生内院。循戒弥笃。初道宣弘律。感天厨供馔。每薄基三车之为人。不为礼。基尝访宣。其日过午而天馔不至。及基辞去。天神乃降宣。问何后时。曰适见大乘菩萨在此。翊卫严甚。无自而入。宣闻大惊。初天竺无着天亲。频升兜率。咨参慈氏唯识宗旨。遂相与制论。彼国代有圣贤。出弘其教。至戒贤论师授玄奘。奘授基。基乃广制疏论。谓之慈恩教。

    ○智隍参六祖惠能

    智隍初参五祖。自谓已得正受。结庵长坐。积二十年。惠能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闻隍名。造庵。激以勤求法要。隍遂舍庵。径来谒能。能垂开抉。即于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其夜河北士庶。闻空中声云。隍禅师今日得道也。后回河北。开化四众○僧志彻。初名行昌。姓张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忘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北宗。忌惠能传衣。嘱行昌刺能。能预知其事。置金十两于座间。昌怀刃入室。能舒颈就之。昌挥刃者三。都无所损。能曰。只负汝金。不负汝命。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愿出家。能以金授曰。汝且去。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昌遂宵遁。出家精进。一日过曹溪。谒能曰。蒙和尚赦罪。今虽出家苦行。难报深恩。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尝览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能便与之宣说。昌如醉醒。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见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能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彻礼谢而去○僧智通。看楞伽经。约千余遍。不会三身四智。礼能求解其义。能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能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僧志常。来参。能问。汝从何来。曰学人近礼秀和尚。秀问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彼曰。汝性犹如虚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如来知见。学人闻此。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能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无端起知解。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丙戌)慧方禅师归茅山

    (智岩法嗣牛头第三世)

    慧方。润州濮氏子。出家进具。洞明经论。后入牛头山。谒智岩。岩示以心印方。豁然领悟。于是不出林薮。仅逾十年。四方学者云集。一日谓众曰。吾欲他行。随机利物。汝宜自安也。乃以正法付法。持遂归茅山。

    (丁亥)怀让禅师示出家

    怀让。金州杜氏子。咸亨癸酉四月八日生。感白气六道贯天。太史奏闻。高宗问。是何祥瑞。对曰。国之法宝。不染世荣。金州太守韩偕。亦具表奏。帝敕。偕亲诣存慰其家。三子让居幼。性惟恩让。故名怀让。垂拱三年年十五尝默观止水。因而顾影形仪颙。若宛在镜中。三反厥像。如初觉心。有独得方。返步忽闻空中声曰。佛法津梁。俟子而大。既应付嘱。尔盍勉之。乃辞亲。往荆州玉泉寺出家。

    (壬辰)仁俭禅师说法王宫

    (慧安法嗣五祖旁出)

    仁俭。即腾腾和尚。壬辰四月。武后诏迎入宫。俭视太后。良久曰。会么。曰不会。曰老僧持不语戒。言讫而去。进短歌十九首。有曰。修道道无可修。问法法无可问。迷人不了色空。悟者本无逆顺。八万四千法门。至理不离方寸。识取自家城郭。莫谩寻他州郡。不用广学多闻。不要辨才聪俊。不知月之大小。不管岁之余闰。烦恼即是菩提。净花生于泥粪。人来问我若为。不能共伊谈论。寅朝用粥充饥。斋时更餐一顿。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心中了了总知。且作佯痴缚钝。

    (乙未)实义难提译大华严经

    初武后闻于阗有梵本华严大经。遣使求之。并请善梵学者一人。随经以来。于是于阗国王。以实义难提。(此云觉喜)遣来应命。乙未三月。诏入大遍空寺翻译○法藏。姓康。康居国人。初杜顺传晋译华严法界观于智俨。藏久侍俨。尽得其教。俨灭。藏以巾帻说法。武后度为僧。乙未诏藏。开示华严宗旨。方序经题。白光昱然。自口而出。须臾成盖停空。后大悦。赐号贤首○慧安。栖石壁。高宗诏迎。不赴。安乃遍历名胜。至嵩岳曰。是我终焉之地也。坦然怀让二僧来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安以目开合示之。乙未。诏迎安。秀至都。尊为国师。后尝问安甲子多少。曰不记。生死之身。有若循环。环无起尽。况识心流注。无有间断。见沤起灭者。乃妄想耳。从初识至动相灭时。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记乎。神秀住当阳。武后诏迎至都。同安于内道场供养。秀尝有偈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慧方。住茅山数载。将欲灭度。见有五百许人。髻发后垂。状如菩萨。各持幡华云。请法师讲经。又感山神现身庭前。如将泣别。方谓侍者曰吾去矣。汝为吾报诸门人。及门人奔至。方已入灭时。乙未八月一日也。是日山林变白。溪涧绝流凡日七。道俗悲慕。声动山谷。

    ○六祖惠能传法怀让

    怀让自出家受具后。习毗尼藏。一日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同学坦然。知让志气高迈。劝谒慧安。安启发之。乃直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曰嵩山来。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曰还假修证否。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以后佛法。从汝边去。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应在汝心。不须速说。让豁然大悟。

    (辛丑)贤首法藏讲新华严经

    武后诏法藏。于佛授记寺。讲新华严经。大地震动。逾时乃息。即日召对长生殿。问帝网十重玄门。藏敷宣有绪。玄旨通贯。后闻惊异。藏指殿隅金狮子。为晓譬之。至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狮子。后乃豁然○行思。吉州刘氏子。幼岁出家。每群居论道。思惟默然。后参六祖。问当何所务不落阶级。曰汝曾作什么来。曰圣谛亦不为。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令首众○玄觉。姓戴氏。永嘉人。少挺生知学不加思。蚤岁出家。博贯三藏。精天台止观法门。因阅维摩经。发明心地。后遇左溪激励与玄策。同参六祖。初到振锡。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来。生大我慢。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觉方具威仪礼拜。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曰本自无动。岂有速耶。曰谁知非动。曰仁者自生分别。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曰无生岂有意耶。曰无意谁当分别。曰分别亦非意。曰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

    (壬寅)牛头山法持禅师入寂

    (慧方法嗣牛头第四世)

    法持。以山门付智威。壬寅九月日入灭。遗令露骸松下。饲诸鸟兽。迎出日空中。有神幡从西而来。绕山数匝。所居故院。竹林变白。七日而止。

    (乙巳)六祖惠能说法

    神秀。尝奏武后。请惠能赴阙。能固辞。秀复自作书。重邀之。能谓使者曰。吾形貌矬陋。此土见之。恐不敬吾法。又先师以吾南中有缘。亦不可违。神龙元年。中宗复遣使薛简。迎能。能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能曰。道繇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何况坐耶。曰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生死凭何出离。曰烦恼即是菩提。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上智大根悉不如是。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开悟。

    (丙午)神秀禅师入寂

    (五祖忍旁出法嗣)

    神秀。居东都。天下称两京法主三帝门师。神龙二年二月日。入灭。谥大通。秀生于隋末。百有余岁。未尝自言。故人莫知其数○普寂。河东马氏子。师事神秀凡六年。秀奇之尽。授以道。秀入灭。学者争师事寂○智威。江宁陈氏子。四岁便思出家。忽一日家中失之。莫知所往。及父母寻访。知已剃染矣。后闻法持出世。遂往礼谒。传授正法。有僧慧忠到山。威一见即曰。山主来也。忠尝出参访院。中凌霄藤。盛夏尽萎。左右欲伐之。威曰不可。忠还则复茂矣。及忠还。果然。一日威示偈曰。莫系念念。成生死河。轮回六趣海。无见出长波忠曰。念想繇来幻。性自无终始。若得此中意。长波当自止。威又示偈曰。余本性虚无。缘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还归空处坐。忠曰。虚无是实体。人我何须存。妄情不须息。即泛般若船。威知其了悟。乃付以山门○神会。襄阳高氏子。年十四。为沙弥。参六祖。祖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曰亦痛亦不痛。曰吾亦见亦不见。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曰吾之所见。常见自家过愆。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会礼拜。一日祖告众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丁未)元圭禅师为嵩神说法

    (慧安法嗣五祖旁出)

    元圭。住嵩岳。景龙年间。有神人率群。从谒圭。圭睹其状貌非常。乃曰。善来仁者。何为而至。曰师宁识我耶。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耶。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吾哉。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使果能之。吾则不生不灭也。况汝不能。又焉能生死吾耶。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智辩乎。愿授正戒令。我度世。曰汝施乞戒。即既戒矣。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圭即张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曰谨受教。曰汝能不淫乎。曰亦娶也。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曰能。曰汝能不盗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曰非谓此也。谓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曰能。曰汝能不杀乎。曰实司其柄。焉得不杀。曰非谓此也。谓有滥误疑混也。曰能。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有妄。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曰能。曰汝不遭酒败乎。曰能。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悟。此则虽娶非妻也。虽飨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惛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误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别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曰我神通亚佛。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曰汝能夺地祗。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谓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且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曰吾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曰我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曰无为是。曰佛亦使神护法。师愿随意垂诲。圭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而去。圭门送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状。其夕果有暴风吼雷。栋宇摇荡。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圭诫其徒曰。母令外知人将妖我○慧安。自禁中辞。归嵩岳。忽一日诫门人曰。吾死。将尸向林中。待野火焚之。至七月八日。合户偃身而寂。寿一百二十八。门人舁尸林中。果野火自然阇维。得舍利八十粒。五粒最巨。而紫红色。光焰夺目○破灶堕者。不称名氏。得法慧安。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宰物命极多。堕一日领徒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堕前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堕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何径旨。便得生天。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堕曰。会么。曰不会。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侍僧乃礼拜。堕曰。破也破也。堕也堕也。有僧举似安。安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何谓如朗月处空。无不见者。只是难构伊语脉。曰未审什么人构得他语脉。曰不知者。僧问。物物无形时如何。堕曰。礼即惟汝非我。不礼即惟我非汝。其僧乃礼谢。堕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堕。后莫知所终○行思。首众曹溪。一日六祖谓曰。从上衣法双行。师资递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衣即留镇山门。汝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思遂回青原山。住静居寺。神会来参。思问。甚处来。曰曹溪。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思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曰设有汝向什么处着○中宗诏。迎泗州僧伽入宫。馆于荐福寺。度慧俨慧岸木叉三人。示寂。敕就荐福。漆身起塔。忽臭气满城。帝祝送。归临淮。言讫。异香腾馥○一行。钜鹿人。张公瑾之孙。少聪敏。博观子史。尝借道十尹崇太玄经。读之数日。而还曰。已究其义。因出所撰太衍玄图并义决。崇览之。大惊曰。此后生颜子也。寻出至天台国清寺。见别院古松数十。门有流水。行立门屏间。闻一僧于庭中。布算且曰。今日当有弟子。自远来。求吾算法。即除一算曰。门前水当西流。弟子亦至矣。行返顾溪水。果已西流。遂趋入。尽传其术。回入嵩山。依普寂参决禅门宗旨。景龙年间。中宗诏。迎赴阙。行辞疾。遁入当阳山○万回所至显化。赐号法云。尝有偈曰。明暗两忘开佛眼。不系一法出莲丛。真空不坏灵知性。妙用尝存无作功。圣智本来成佛道。寂光非照自圆。

    (壬子)怀让禅师开法南岳

    怀让。执侍六祖十五年。壬子往居衡岳。开甘露门。

    (癸丑)六祖惠能示寂

    壬子七月。六祖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癸丑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迷。法海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色不动。祖曰。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余者不得。海乃再拜。问曰。和尚入灭。衣法当付何人。曰吾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纯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就其实。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护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七月八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众哀留。祖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可回。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问曰。正法眼藏。传付何人。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又曰。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萨从东方。一出家一在家。同时兴化。建立吾宗。又问。佛祖传授次第。曰古佛应世无量。今以七佛为始。迦叶而下。展转相授。以至惠能。是为三十三祖。八月三日斋罢。示众曰。吾灭度后。莫作世情。悲泣雨泪。受人吊问。身着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恐汝等心迷。不会吾意。今再嘱汝。令汝见性。若违吾教。纵吾在世。亦无有益。复说偈曰。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着。说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谓门人曰。吾行矣。奄然迁化。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林木变白。鸟兽哀鸣。广韶新三郡官僚缁素。争迎真身。莫决所之。乃焚香祷曰。香烟指处。师所归焉。时香烟直贯曹溪。遂迁神龛。并衣钵归曹溪。次年七月入塔。塔内忽起。白光亘天。三日始散。春秋七十有六。

    (甲寅)怀让禅师传法马节道一

    道一。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出家受具。坐禅于衡岳。怀让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什么。曰磨作镜。曰磨砖岂得成镜耶。曰磨砖既不得成镜。坐禅岂得作佛。曰如何即是。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让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见。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曰有成坏否。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示。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玄觉。住温江。学者辐辏。号真觉。开元二年十月日。辞众端坐入灭。觉尝着证道歌。感定中观见。字字皆成金色。时有梵僧。传归西竺。翻成梵筴。称为东土大乘经。歌曰。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把捉。寂寞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决定说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征。直捷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净五眼得五力。惟证乃知难可测。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调古神清风自高。貌悴骨刚人不顾。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贫则身常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观恶言是功德。此则成吾善知识。不因讪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入深山住兰若。岑崟幽邃长松下。优游静坐野僧家。阒寂安居实潇洒。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琉璃含宝月。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降龙钵解虎锡。两股金环鸣历历。不是标形虚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明非内外。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弃有着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繇斯心意识。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龙象蹴蹋润无边。三乘五性皆醒悟。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超却三祇劫。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没涯岸。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吾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闲相诳惑。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法东流入此土。菩提达磨为初祖。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门元不着。一性如来体自同。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嗟末法恶时世。众生福薄难调治。去圣远兮邪教深。魔强法弱多怨害。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须怨诉更尤人。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栴檀林无别树。郁密森沉师子住。境静林闲独自游。走兽飞禽皆远去。师子儿众随后。三岁即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虚开口。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即龙女顿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坠。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从来蹭蹬觉虚行。多年枉作风尘客。种性邪错知解。不达如来圆顿制。二乘精进勿道心。外道聪明无智慧。亦愚痴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实解。执指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虚捏怪。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先须偿宿债。饥逢王膳不能餐。病遇医王争得瘥。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勇施犯重悟无生。早时成佛于今在。师子吼无畏说。深嗟蒙懂顽皮靻。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有二比丘犯淫杀。波离萤光增罪结。维摩大士顿除疑。犹如赫日销霜雪。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河沙也无极。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法中王最高胜。河沙如来同共证。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象驾峥嵘谩进涂。谁见螗螂能拒辙。大象不游于兔径。大悟不拘于小节。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净居寺尼玄机。尝习定于平阳大日山石窟中。与兄玄觉。同参六祖。因着圆明歌。与证道歌。相表里。后倒立而化。法属以颠倒呵之。应声而仆。将葬之夕。为风雷所移。越二日有自大日山来者云。是夕空中有箫磬声机之柩。已厝峰上。其徒迎舍利。归寺建塔。号圆明○希迁。端州陈氏子。生而狥齐。既冠然诺自许。后造曹溪得度。问祖和尚百年后。某当依附何人。曰寻思去。祖殁。迁每于静处。端坐思惟。首座曰。汝师已逝。空坐奚为。曰我禀遗诫。故寻思耳。座曰。汝有师兄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缘在彼。师言甚直。汝自迷耳。迁闻语。便辞龛。直往青原。参行思。思曰。子何方来。曰曹溪。曰将得什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什么。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曰汝今识吾否。曰识。又争能识得。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什么时至此间。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复问迁。汝什么处来。曰曹溪。思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丙辰)嵩岳元圭禅师入寂

    (慧安法嗣五祖旁出)

    元圭。住嵩岳。开元四年。嘱门人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于彼。言讫。若委蛇焉。

    (丁巳)慧忠禅师住南阳白崖山

    慧忠。诸暨冉氏子。得法六祖。住南阳白崖山党子谷。示众。禅宗学者。应遵佛语一乘了义。契自心源。不了义者。互不相许。如狮子身虫。夫为人师。若涉名利。别开异端。则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伤其手。香象所负。非驴所堪。忠一日唤侍者。侍者应诺。如是三唤。侍者三应。忠曰。将谓我孤负汝。却是汝孤负我。

    (壬戌)法钦参玄素禅师

    法钦。昆山朱氏子。世服儒业。母孕时梦。莲生户枢。取一花系于衣带。窹乃恶荤饵。既诞。形貌奇伟。神色朗彻。好以佛事为儿戏。年二十二。赴京应选。道繇丹徒。憩鹤林寺。玄素见而异之。问曰。子何之。曰将求仕于上京。曰虽有五等之爵。不如三界之尊。曰可学乎。曰观子神气。几于生知。若肯出家。必悟如来知见。钦遂裂缝掖。刻苦亲依。素深器之。谓门人法镜曰。此子当大弘吾法。蔚为人师。钦日夜奋励。三学该炼。一日请素。示其法要。素曰。无人得我法。曰以何传。曰我法实无可传者。钦顿释疑滞。久之辞去曰。汝乘流而行。遇径即止。遂南行。受具于余杭龙泉寺。

    素延陵人。名法照。牛头智威法嗣。居京口鹤林寺。

    ○马祖道一阐化江西

    (南岳让法嗣)

    开元十年。道一阐化于江西。怀让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曰已为众说法。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因遣一僧。往嘱曰。待伊上堂时。汝但出问。作么生。待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让旨。回谓让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让深然之。

  • 佛祖纲目 at 2018年05月23日

    佛祖纲目卷第二十九

    (律字号)

    甲子(隋文帝仁寿四年起)乙丑(炀帝大业元年)丁丑(恭帝义宁元年)戊寅(唐高祖武德元年)丁亥(太宗贞观元年)庚戌(高宗永徽元年)丙辰(改显庆)辛酉(改龙朔)癸亥(唐高宗龙朔三年止)

    唐。李姓。起高祖武德元年戊寅。止昭宗天佑二年乙丑。二十一主。共二百九十年。

    (甲子)三祖僧璨隐居罗浮山

    三祖僧璨。既付法道信已。乃告之曰。昔可大师。付吾法后。往邺都。行化三十年。方终。今吾得汝。何滞此乎。仁寿四年。适罗浮山。尝着信心铭曰。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繇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惟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繇妄见。不用求真。惟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繇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繇境灭。境逐能沉。境繇能境。能繇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繇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寐。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延促。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智舜。入庐山。踵慧远净业。大业初。讲观经毕。即示疾。见鹦鹉孔雀念佛法僧。出微妙音。告弟子曰。我今日往生矣。言讫安然而逝。

    (丙寅)三祖僧璨示寂

    僧璨。说法三十余年。绝口不谈其姓族乡邑。尝语道信曰。有人借问。勿道于我处得法。仁寿四年。适罗浮山。优游二载。大业二年。旋归舒州山谷寺。逾月。士民奔趋。大设檀供。璨为四众。广宣心要。讫于法会。大树下合掌立化。是岁十月十五日也。至唐天宝间。河南尹李常。启璨墓。阇维。得五色舍利三百粒。以百粒出己俸建塔。百粒赠荷泽。百粒随身。

    (甲申)四祖道信开法破头山

    丁丑。道信领徒抵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惶怖。信愍之。教合城念摩诃般若。时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异人。遂引去。武德二年。说法于螺川。七年。返蕲州。住破头山。学侣云臻。

    (戊子)道绰法师往生净土

    道绰。并州人。出家习经论。晚事瓒禅师学禅。又笃志净土。有僧定中见绰数珠。如七宝大山。平居为众讲十六观经。将二百遍。人各掐珠。口称佛号。或时散席。响弥林谷。六时礼敬。初不废缺。念佛日以七万为限。贞观二年四月八日归寂。闻而赴者。满于山寺。见化佛住空。天花下散焉○僧炫。并州人。初念慈氏。期生内院。年九十遇道绰。始回心念佛。日礼千拜。一心无怠。后有疾。告弟子曰。阿弥陀佛授我香衣。观音势至示我宝手。吾其行矣。言讫而逝。七日异香不散。时有启芳圆果二法师。目击斯事。乃于悟真寺。共折杨枝于观音手中。誓曰。若于净土有缘。当七日不萎。至期益茂。芳果庆忭。昼夜观念不舍。忽觉临七宝池。入大宝帐。见佛及二大士坐宝莲台。光明辉映。芳果作礼。佛云。念我名者。皆生我国。又闻释迦世尊。与文殊菩萨。以梵音声。称赞净土。复见三道宝阶。其一白衣。其二道俗相半。其三惟僧也。云皆至心念佛者。得生此土耳。后五日忽闻钟声。曰钟声我辈事也。俱时化去○明瞻。隐居太乙山智炬寺。晚岁克志安养。贞观二年十月。知命将尽。入京就兴善寺设斋。辞别道俗。时仆射房玄龄杜如晦皆与焉。即返智炬寺。整威仪念佛。遽曰。阿弥陀佛来也。二大士亦至。竦身合掌而化。

    (庚寅)四祖道信传法法融

    法融。延陵韦氏子。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贞观四年。道信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信遂入山。见融端坐自若。曾无所顾。信曰。在此作么。曰观心。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融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曰还识道信大师否。曰何以问他。曰向德滋久。冀一瞻礼。曰即贫道是也。曰因何降此。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融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信至庵所。绕庵惟见虎狼之类。信乃举两手作怖势。融曰。犹有这个在。曰这个是什么。融无对。少选信却于融宴坐石上。书一佛字。融睹之悚然。信曰。犹有这个在。融未晓。乃稽首请说心要。信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时。如何对治。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信付法讫。遂返双峰。(即破头山)○道信住双峰山中。有一老僧。日惟种松。人呼为栽松道者。谓信曰。法道可得闻乎。曰汝已年迈。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傥能再来。吾尚可迟汝。道者遂诺乃出山。行至黄梅县浊港。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曰我有父母。可往求之。曰汝诺我乎。曰诺。道者还山。危坐而化。女周氏之季也。归辄有孕。父母恶而逐之。女无所归。佣纺里中。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水中。明日见之。跏趺波间。溯流而上。遂收养成童。七岁随母乞食。往来黄梅道中。一日信往黄梅。路逢儿戏。问曰。汝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曰是何姓。曰是佛性。曰汝无姓耶。曰性空故无。信知其不昧。即俾侍者至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逐舍为弟子。信与剃度。名曰弘忍。

    (壬辰)灌顶法师往生净土

    (天台宗)

    灌顶。住天台。尝着涅槃玄义二卷疏二十卷。仙居乐安岭南曰。安洲溪流湍急。岁常溺人。顶誓曰。若此溪坦平。当于此讲经。旬浃间。白沙遍涌。平如玉镜。乃讲光明法华。以答灵惠。顶每宴坐。有天花。飘坠其侧。壬辰八月示疾。室有异香。临终命弟子曰。经云。世尊入灭。多爇名香。其烟如云。汝今可多焚香。吾将去矣。因遗诫。忽起合掌。称阿弥陀佛二大士名。奄然而化○玄奘。缑氏人。姓陈。少出家。年十一诵维摩法华。卓然自立。不偶时流。二十一讲心论。不窥文相。涌注不穷。时号神人。贞观三年冬。表请往西域取经。太宗不许。遂潜出玉关。至罽宾国。从僧伽论师。决俱舍因明大毗婆沙等论。至大林国。从婆罗门。学中论及异道典籍。时婆罗门七百余岁。至仆底国。从伏光法师。学对法宗显理门等论。至那伽罗国。从月胄论师。学众事分毗婆沙。至禄勒那国。从阇那屈多三藏。学经部毗婆沙及萨婆多部辨真等论。至曲阇国。从毗邪屖那三藏。学二毗婆沙。王有胜兵十万。雄冠西域。奘与胡商八十许入。渡殑伽河。至中天竺。遇大乘居士。为开瑜伽师地。即入王舍城。彼预闻奘至。具礼郊迎。奘见戒贤论师。贤时已一百六岁。奘修敬讫。贤使坐。问从何来。曰从支那国来。欲学瑜伽等论。于是贤流呼弟子觉贤。指以谓曰。我前所梦何如。弟子谓奘曰。和尚三年前得疾危甚。如人以刀划其腹。欲不食而死。夜梦男子身金色曰。汝勿自厌其身。汝昔作贵近。多害物命。当自悔责。自尽何益。有支那国僧。来此学法。已在涂矣。三年当至。以法惠彼。彼复流通。汝罪自灭。我曼殊室利也。故来晓汝耳。和尚疾损已三年。而阇黎果至。于是慰喜交集。有同宿契。

    (戊戌)六祖惠能示生

    惠能。姓卢氏。南海新州人。母李。梦庭前白花竞发。白鹤双飞。异香满室。觉而有娠。怀妊六年。贞观戊戌二月八日。示生。毫光腾空。香气芬馥。黎明有二僧。谒能父曰。夜来生儿。可名惠能。惠者以法惠济众生。能者能作佛事。言毕。不知所之。三岁丧父。其母鞠养。

    (庚子)法顺大师示寂

    法顺。姓杜。世传文殊化身。降灵于雍州万年。或人有病。须对之危坐。即愈。有患聋者。顺呼之。耳即聪。有患哑者。顺与之语。即能言。有患颠狂者。顺向之禅坐。彼即拜谢而去。唐太宗诏谓曰。朕苦劳热。师之神力。何以蠲除。曰但颁大赦。圣躬自安。帝从之。疾遂瘳。因锡号曰帝心。尝引入宫禁。大弘华严圆顿之旨。作法界观。天下宗之。尝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庚子五月示寂○慧满。荣阳张氏子。嗣法僧那后。奉头陀行。惟蓄二针。冬则乞补。夏则舍之。心无怖畏。睡而不梦。常行乞食。所至伽蓝。则破柴制履。住无再宿。贞观壬寅。于洛阳善会寺侧。宿古墓中。遇大雪。旦入寺见昙旷。旷怪所从来。满曰。法有来耶。旷遣寻来处。四边雪积五尺许。寻闻有括录事。诸僧逃隐。满持钵。周行聚落。无所滞碍。随得随散。索尔虚闲。有请宿斋者。满曰。天下无僧。方受斯请。又尝示人曰。诸佛说心。令知心相虚妄。今乃重加心相。深违佛意。又增论议。殊乖大理。常赍楞伽经四卷。以为心要。后于陶冶中。无疾坐化。

    (癸卯)法融禅师传法智岩

    智严。曲阿华氏子。弱冠智勇过人。身长七尺六寸。隋大业中。为郎将。年四十出家。入皖公山。从宝月为弟子。后一日宴坐。睹异僧身长丈余。神姿爽拔。词气清朗。谓岩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进。言讫不见。尝在谷中入定。山水瀑涨。岩怡然不动。其水自退。有猎者遇之。因改过修善。复有昔同从军者二人。闻岩隐遁。乃共入山。寻之既见。谓岩曰。郎将狂耶。何为住此。曰我狂欲醒。君狂正发。夫嗜色淫声。贪荣冒宠。流转生死。何繇自出。二人感悟。叹息而去。贞观十七年。归建业。入牛头山。谒法融。发明大事。融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胜过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山门化导。当付之于汝。岩遂禀命。为第二世。

    (甲辰)四祖道信传法弘忍

    太宗尝诏道信赴阙。使者三反。信坚卧不起。第四度命使者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信乃引颈就刃。神色怡然。使异之。回奏。帝弥加叹慕。至是信谓弘忍曰。昔如来传正法眼。展转乃至于我。我今付汝。并于衣钵。听吾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遂以学徒委之。一日信示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信曰善。

    (乙巳)玄奘法师译经

    甲辰冬。玄奘自西域还。乙巳二月。见帝于仪鸾殿。帝慰劳再三。因问。雪岭以西。物产风俗。八王故迹。七佛遗踪。奘随问而对。皆有条理。帝大悦曰。师所经一百余国。可尽掇其山川风俗。撰大唐西域记。以遗后来。不亦美乎。奘奉诏将罢。帝谓侍臣曰。昔符坚称道安为神器。举国尊敬。朕观法师。词吐温雅。风节贞峻。非徒不愧古人。实过之远甚。时车驾将问罪高丽。闻奘还期。暂引见。及对谈论。不觉日暮。奘因奏。西域所获梵本经论。凡六百五十七部。乞就嵩山少林寺。为国宣译。帝曰。朕顷为穆太后。创弘福寺。极为虚静。可就彼翻译。所须并与玄龄平章。奘因进曰。百姓见奘远归。妄有窥看。不徒妨废法务。兼虑不测之患。愿得监门官。以防衅隙。帝许之○帝以奘德业冲博。仪表绝伦。欲令罢道。共康庶政。奘反覆极陈。天下治安。皆繇圣德。无假于人。纵复须才。今亦伊吕多矣。玄奘庸陋。何足以预之。至于守戒缁门。阐扬遗法。此其诚愿。伏乞天慈。终而不夺。帝曰。师欲敷扬妙道。亦不固违高志。因问。比译何经。曰瑜伽师地论。曰明何等义。曰此弥勒大士所造。明十七地义。因遣使取论入宫。凡一百卷。帝详览之。谓侍臣曰。朕观法师新译经论。犹瞻天瞰海。莫极高深。顷既军国务烦。未暇委寻。今而后知宗源杳旷。顾儒道九流。犹汀滢之方溟渤耳。因敕有司。拣秘书手写新译经论各九部。宣赐九道总管。展转流布。冀率土之内。同禀未闻之法○帝自伐辽还。时有忧生之虑。既遇玄奘。留神大教。稍遂平复。因问。欲植法门之益。何所宜先。对曰。众生寝惑。非慧莫启。慧芽抽植。法为之资。弘法须人。即度僧为最。帝悦。乃诏天下诸州寺。各度僧五人。

    (己酉)善导大师演说净土法门

    善导。不知何处人。唐贞观中。见西河道绰九品道场。讲诵观经。大喜曰。此真入佛之津要。修余行业。迂僻难成。惟此法门。速超生死。于是昼夜礼诵。激发四众。每入室。胡跪念佛。非力竭不休。虽时寒冰。亦须流汗。出则为人演说净土法门。三十余年。不暂睡眠。般舟行道。方等礼佛。护持戒品。纤毫不犯。好食送厨。粗恶自奉。乳酪醍醐。皆不经口。凡有嚫施。用写弥陀经十万卷。画净土变相三百壁。坏寺废塔。所至修营。然灯续明。常年不绝。三衣瓶钵。不使人持。行不共众。恐谈世事。长安道族。传授净土法门者。不可胜数。或问。念佛生净土耶。曰如汝所念。遂汝所愿。乃自念一声。有一光明。从其口出。十至于百。光亦如之。其劝世偈曰。渐渐鸡皮鹤发。看看行步龙钟。假饶金玉满堂。岂免衰残病苦。任是千般快乐。无常终是到来。惟有径路修行。但念阿弥陀佛。

    (庚戌)道宣律师还终南山

    道宣。京兆钱氏子。父官吏部尚书。母梦月轮贯怀而孕。又梦梵僧谓曰。汝所孕者。梁僧佑律师也。既生。稍长博览群书。年十六诵法华。两旬而彻。剃染受具。三衣惟布。尝坐一食。武德七年。徙居终南山纻麻。尝行般若三昧。感龙神易形听法。贞观年中。偕玄奘翻经。笔受润文。推为上首。永徽元年。复居纻麻。

    (辛亥)四祖道信示寂

    道信。自绍祖位。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六十年。永徽二年闰九月四日。忽垂诫门人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护念。流化未来。言讫安坐而逝。寿七十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户无故自开。仪相如生。自后门人不敢复闭。

    (壬子)法融禅师讲大般若经

    法融。住牛头山。法席大盛。永徽中。徒众乏粮。融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躬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供僧三百。二时不阙。三年邑宰萧元善。请于建初寺讲大般若经。听者云集。至灭静品。地为之震动。讲罢还山。博陵王问曰。境缘色发时。不言缘色起。云何得知缘。乃欲息其起。答曰。境色初发时。色境二性空。本无知缘者。心量与知同。照本发非发。尔时起自息。抱暗生觉缘。心时缘不逐。至如未生前。色心非养育。从空本无念。想受言念生。起发未曾起。岂用佛教令。问闭目不见色。境虑乃便多。色既不关心。境从何处发。答闭目不见色。内心动虑多。幻识假成用。起名终不过。知色不关心。心亦不关人。随行有相转。鸟去空中真。问境发无处所。缘觉了知生。境谢觉还转。觉乃变为境。若以心曳心。还为觉所觉。从之随随去。不离生灭际。答色心前后中。实无缘起境。一念自疑忘。谁能计动静。此知自无知。知知缘不会。当自捡本形。何须求域外。前境不变谢。后念不来今。求月执玄影。讨迹逐飞禽。欲知心本性。还如视梦里。譬之六月冰。处处皆相似。避空终不脱。求空复不成。借问镜中像。心从何处生。问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答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问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答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误。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问行者体境有。因觉知境忘。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心。答境用非体觉。觉罢不应思。因觉知境亡。觉时境不起。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迟。问住定俱不转。将为正三昧。诸业不能牵。不知细无明。徐徐蹑其后。答复闻别有人。虚执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转还虚妄。心为正受缚。为之净业障。心尘万分一。不了说无明。细细习因起。徐徐名相生。风来波浪转。欲静水还平。更欲前涂说。恐畏后心惊。无念大兽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秽草摧。纵横飞鸟落。五道定纷纶。四魔不前却。既如猛火燎。还如利剑斫。问赖觉知万法。万法本来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应心里事。答赖觉知万法。万法终无赖。若假照用心。应不在心外。问随随无拣择。明心不现前。复虑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复难除。答有此不可有。寻此不可寻。无拣即真择。得闇出明心。虑者心冥昧。存心托功行。何论智障难。至佛方为病。问折中消息间。实亦难安帖。自非用行人。此难终难见。答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难易。先观心处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无记。第五解脱名。第六等真伪。第七知法本。第八慈无为。第九遍空阴。第十云雨被。最尽彼无觉。无明生本智。镜像现三业。幻人化四衢。不住空边尽。当照有中无。不出空有内。未将空有俱。号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说。安帖无处安。用行何能决。问别有一种人。善解空无相。口言定乱一。复道有中无。同证用常寂。知觉寂常用。用心会真理。复言用无用。智慧方便多。言乱与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繇识心会。既知心会非。心心复相泯。如是难知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答别有证空者。还如前偈论。行空守寂灭。识见暂时翻。会真是心量。终知未了原。又说息心用。多智疑相似。良繇性不明。求空且劳己。永劫住幽识。抱相都不知。放光便动地。于彼欲何为。问前件看心者。复有罗縠难。答看心有罗縠。幻心何待看。况无幻心者。从容下口难。问久有大基业。心路差互间。得觉微细障。即达于真际。自非善巧师。无能决此理。仰惟我大师。当为开要门。引导用心者。不令失正道。答法性本基业。梦境成差互。实相微细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士。哀怨愍群生。托疑广设问。抱理内常明。生死幽径彻。毁誉心不惊。野老显分答。法相愧来仪。蒙发群生药。还如色性为。

    (癸丑)慧宽大师示寂

    慧宽。益州杨氏子。父玮。为道士。号三洞先生。姊信相生而知道。终日禅寂。宽五六岁。日与信相谈论。俱非世事。听者一不能晓。家世奉道。宽独不喜。父诟骂。使拜天尊。宽不得已拜之。铁像蹶然崩坏。举族惊异。因录所论言句。先是龙怀寺禅师昙相。临终语弟子会曰。吾报缘当生广汉绵竹峰嵿杨氏家。后七年汝来见我。言讫而逝。其后会梦。相责以负约。会惊窹。遂造峰嵿扣其扉。宽曰。扣扉者谁。会曰。弟子会也。宽笑曰。何以知吾。而称弟子。会曰。得师声。犹昔日声也。遂相见。其父出所录。与信相谈论者示之。盖大庄严等论。会即奉宽。再归龙怀寺落发。时年十三。会畏之如神龙。怀众三千指。皆躬力作。宽独闲适。人以为言。会曰。此吾先师也。因具道其所以。自是神异日显。俗呼圣和尚。其姊信相。亦随出家。净慧寺有一异僧。入定满寺。红焰亘燃。人未之识。信相曰。此火聚尊者。入火光三昧耳。以水灭之。可入。遂作水观。一室湛然。惟水不见其形。异僧钦叹。以为得果。时亦号圣尼。永徽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宽示寂。时谓观音大士应身云。

    (甲寅)窥基法师参译经论

    窥基。姓尉迟。代郡人。鄂国公敬德之侄。金吾卫将军敬宗之子。母梦掌月轮。吞之而孕。诞夕神光盈室。六岁能著书。初玄奘于西域。得一童子。敏悟绝伦。因携之诣宗。宗呼基出拜奘。因使诵所著兵书且数千言。奘数目。童子及基诵毕。绐之曰。此古书耳。令西域童子覆诵。不差一字。宗大怒。以基窃古书诳己。将杀之。奘就丐出家。基曰。听我御荤晚膳。则可。不然。宁伏剑死。奘许之。遂从入道。善大小乘。永徽五年。高宗特旨。度基为大僧。入大慈恩寺。参译经正义。基乃从奘。受瑜伽唯识宗旨。着论凡百部。时号百本论师。然性豪侈。每出必治三车。亦号三车法师。

    (丁巳)牛头山法融禅师入寂

    (四祖信旁出法嗣)

    法融。住牛头山。大行法道。邑宰萧元善。请融住建初寺。辞不克。乃命弟子智岩。付嘱法印。令以次传受。将下山。谓众曰。吾不复践此山矣。时鸟兽哀号。逾月不止。庵前有四大桐树。仲夏之月。忽然凋落。显庆三年闰正月二十三日。不疾而逝。

    ○千岁宝掌和尚入寂

    (初祖达磨旁出法嗣)

    宝掌。晚居浦江宝岩。与玄朗友善。每通问。掌遣白犬驰书。朗以青猿回使。显庆二年正旦。掌自塑一像。至九日成。谓门人慧云曰。此肖谁。曰与和尚无异。即澡浴易衣趺坐。谓云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将谢世。听吾偈曰。本来无生死。今亦示生死。吾得去住心。他生复来此。又嘱曰。吾灭后六十年。有僧来取吾骨。勿拒。言讫而逝。入灭五十四年。有刺浮长老。自云门至塔所。礼曰。冀塔洞开。少选塔户果启。其骨连环若黄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周丁卯至唐丁巳。实一千七十二年。其在此土。四百余岁。

    (辛酉)五祖弘忍传法惠能

    惠能。家贫。采樵供母。一日负薪过市中。闻客读金刚经。悚然问其客曰。此何法也。曰此名金刚经。得于黄梅忍大师。能遽告其母。以为法寻师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土刘志略。结为交友。尼无尽藏者。即志略之姑。尝读涅槃经。能为解说其义。尼遂执卷问字。能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曷能会义。能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遍告四众。请居宝林寺。一日忽自念曰。我求大法。止此何为。遂弃之。龙朔元年。抵黄梅参弘忍。忍问。汝自何来。曰岭南。曰欲求何为。曰惟求作佛。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有南北。佛性无南北。忍知其异。乃诃曰。着槽厂去。能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杵臼。经八月。忍知付法时至。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众神秀居第一座。学通内外。众所宗仰。秀亦自负。无出其右者。不复思惟。乃于廊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忍因经行见偈。心知秀所述赞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众聆此语。人各讽诵。能在碓坊。闻偈乃问同学。此谁为之。曰和尚将欲付法。各令述偈。此乃秀上座所为。能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不答。相视而笑。能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能自秉烛。令童子于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忍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忍语。遂不之顾逮。忍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筛。忍以杖三击其碓。能便三鼓入室。忍用袈裟遮围。不令人见。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三乘顿渐等法。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展转传授。以至于吾。吾今授汝。并所传袈裟。汝善护持。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能受毕。乃曰。法则既授。衣付何人。曰昔达磨初至。人未知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达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曰当隐何所。曰逢怀则止。遇会且藏。能礼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迈。众皆莫知。忍自是不上堂。凡三日。众怪问忍曰。吾道行矣。复问。衣法谁得。曰能者得。于是众议。卢行者名能。即复奔逐○能南行。至大庾岭。有僧道明。尝为四品将军。同数百人。来欲夺衣钵。明先趁及。能掷衣钵于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明举衣钵。不能动。乃曰。我为法来。不为衣来。能曰。汝既为法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明良久。能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言下大悟。复问。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旨。否。能曰。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曰某虽在黄梅。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某师也。能曰。汝若如是。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明又问。某今向甚处去。能曰。逢袁则止。遇蒙则居。明礼辞还。至岭下谓众曰。向陟崔巍。杳无踪迹。当别道寻之趁。众遂散后。明居袁州蒙山。明姓陈。

    (壬戌)善导大师示生净土

    善导。专以净土化人。龙朔二年。忽谓人曰。此身可厌。吾将西归。乃登柳树。向西祝曰。愿佛接我。菩萨助我。令我不失正念。得生安养。言已。投身而逝。唐高宗知其念佛口出光明。舍身精至。赐其寺额。号曰光明○僧怀感。居长安千福寺。入善导念佛道场。三七日不睹灵瑞。自恨障深。欲绝食毕命。善导不许。只劝令精虔。三载感如所教。后见佛金色玉毫。得念佛三昧。制决疑论七卷。临终合掌云。佛来迎我。遂逝。

  • 佛祖纲目 at 2018年05月23日

    佛祖纲目卷第二十八

    (岁字号)

    甲子(梁武帝大同十年起)丙寅(改中大同)丁卯(改太清)庚午(简文大宝元年)壬申(元帝承圣元年)乙亥(敬帝绍泰元年)丙子(改太平)丁丑(陈高祖永定元年)庚辰(世祖天嘉元年)丙戌(陈改天康)丁亥(陈临海王光大元年)己丑(陈宣帝太建元年)辛丑(隋高祖文帝开皇元年)癸卯(陈后主至德元年)丁未(陈改祯明)辛酉(隋改仁寿)癸亥(隋文帝仁寿三年止)

    北朝 周。宇文姓。五主。共二十六年 齐。高姓。六主共二十八年。

    南朝 后梁。萧姓。三主。共三十三年 陈。陈姓。五主。共三十三年 隋。杨姓。三主。共三十八年。

    (甲子)傅大士设大法会

    傅大士尝着心王铭曰。观心王空。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佛是心。是心是佛。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蚤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物。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于此漂沉。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无性体。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刹那造作。还复漂沉。清净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有缘遇者。非去来今。又偈。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又偈。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士于梁大同十年。设大法会。普为众生。忏灭罪苦。速得解脱。士又以佛经目录繁多。或人不能遍阅。乃建轮藏。立愿曰。登吾藏门者。生生世世。不失人身。发菩提心者。能推轮藏。与持诵诸经。功德无异○梁武帝萧衍。状貌奇伟。日角龙颜。项有圆光。身不映日。所居之室。尝若云气。幼而好学。自诗书。以至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弓矢骑射。并洞精微。虽登大位。犹手不释卷。晚奉佛道。日止一食。非宗庙祭祀宴飨大会。不举乐。决死囚。必流涕。勤政事。虽冬月。过子夜。执笔视事。手为皴裂。性方正。居暗室。必理衣冠。暑月未尝褰袒。虽见内竖小臣。如遇严宾焉。太清三年。侯景陷台城。以甲士五百人自卫。带剑上殿。帝神色不动。使向三公坐榻。谓曰。卿在戎日久。无乃为劳。景惶惧不能对。出谓左右曰。吾每据鞍临敌。矢石交下。了无所怖。今见萧公。使人畏慑。岂非天威难犯。吾不复见之矣。寝疾。日夕念佛不绝口。大渐不能进膳。久而口苦索蜜。举手曰荷荷。遂崩于净居殿。寿八十六。

    (庚午)慧闻大师发明心观

    北齐慧闻。姓高氏。因阅龙树大智度论。恍然大悟。遂遥禀龙树为师。

    (甲戌)傅大士供养三宝

    承圣三年。傅大士复舍家赀。为众生供养三宝。偈曰。倾舍为群品。奉供天中天。仰祈甘露雨。流澍并无边。

    ○慧思参慧闻大师

    慧思。武津李氏子。顶有肉鬓。牛行象视。少以慈恕。闻于闾里。尝梦梵僧劝令出家。乃辞亲剃染。及禀具戒。日惟一食。诵法华千遍。梁承圣三年。闻北齐慧闻有徒数百。乃往受法。昼夜摄心。胁不至席。坐夏三七日。获宿命通。寻有障起。四肢缓弱。不能行步。自念曰。病从业生。业从心起。心源无起。外境何状。病业与身。都如云影。作是观已。轻安如故。夏满。犹无所得。深怀惭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间。豁然开悟法华三昧○陆法和。少隐江陵清溪山。服勤沙门。执弟子礼。及长出游。以操行绝等。为梁湘东王所重。初侯景始降。和知其必叛。以语朱元英。英不了其意。未久景围京城。英求策。和曰。取果宜待熟。景遣将任约。击湘东王。和乞军御之。对垒赤沙湖。贼因风纵火烧庐。和以白羽挥风。风即返。约军大溃。士卒求约不获。和曰。洲际有水刹。约在其下也。可往擒之。果得约。和舍之。谓王曰。他日当得力。约后果为王立功。湘东王即位。是为元帝。改元承圣。以和为郢州刺史。爵以闲散。始和欲大举定魏。帝不许。和笑曰。吾尝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窥人王位耶。但吾与王。于空王佛所有因缘。如不能用。则柰业何。至是帝为魏所败。和乃归齐。齐文帝大喜。封和为太尉。赐甲第。和乞为佛寺。身居偏室。日手持香炉。行道礼佛。烧香凝坐。预期亡日。时至坐去。

    (庚辰)智觊参慧思大师

    智觊。字德安。华容陈氏子。父封开国侯。母徐。始娠。梦吞白鼠。并香云五色。萦绕于怀。诞生之夕。祥光烛邻。目有重瞳。肤不受垢。卧必合掌。坐必面西。七岁入寺。闻僧诵普门品。即随念之。忽自忆七卷之文。宛如宿习。十五礼佛。恍焉如梦。见大山临海际。峰嵿有僧招手。复接入一伽蓝云。汝当居此。汝当终此。出家进具。后至大苏山。谒慧思。思一见谓曰。昔灵鹫同听法华经。今复来矣。示以普贤道场。说四安乐行。觊入观三七日。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宿通便发。以所证白思。思曰。非尔弗证。非我不识。此乃法华三昧前方便初旋陀罗尼也。纵令文字之师千万。不能穷汝之辩。于说法人中。最为第一。

    ○二祖慧可传法僧璨

    慧可。自达磨西归。继阐玄风。博求法嗣。至北齐。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可曰。将罪来。与汝忏。曰觅罪了不可得。曰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可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可乃告曰。菩提达磨。远自竺干。以正法眼藏。密付于吾。吾今授汝。并达磨信衣。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曰师既预知。愿垂示诲。曰斯乃达磨传般若多罗悬记云。心中虽吉外头凶。是也。吾较年数。正在于兹。当谛思前言。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宿累。今须酬之。善去善行。俟时传付○僧那。姓马氏。少而神俊。通究坟典。年二十一。讲礼易于东海。听者如市。暨南徂相部。学众随至。会慧可说法。与同志十人。投可出家。自尔手不执笔。永捐世典。惟一衣一钵。一坐一食。奉头陀行。既久侍于可。后谓门人慧满曰。祖师心印。非专苦行。苦行但助道耳。若契本心。发随意真光之用。则苦行如握土成金。若惟务苦行。而不明本心。为憎爱所缚。则苦行如黑月夜履于险道。汝欲明本心者。当审谛推察。遇色遇声。未起觉观时。心何所之。是无耶。是有耶。既不堕有无处所。则心珠独朗。常照世间。而无一尘许间隔。未尝有一刹那顷断续之相。故我初祖兼付楞伽经四卷。谓我师二祖曰。吾观震旦。惟有此经。可以印心。仁者依行。自得度世。又二祖凡说竟。乃曰。此经四世之后。变成名相。深可悲哉。我今付汝。宜善护持。非人慎勿传之。付嘱已。乃游方。莫知其终○向居士。幽栖林野。木食涧饮。北齐天保初。闻慧可盛化。乃致书通好曰。影繇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觅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寻响。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可命笔回示曰。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申时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居士捧披祖偈。乃伸礼密承印记。

    (戊子)慧思大师住南岳

    慧思。住大苏。示众。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虚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思尝登座。讲大般若经。为诸论师。竞中毒药。思一心念般若。毒即为消。命门人智顗代讲。顗至一心具万行。忽有所疑。请师决之。思曰。如汝疑者。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华圆顿旨也。吾昔于夏中。一念顿发。诸法现前。吾既身证。不劳致疑。顗问。所证是十地耶。曰吾一生望入铜轮。(圆十住)以领徒太蚤。损己益他。但居铁轮耳。(圆十信)思尝手执如意。于众中指觊曰。可谓法付法臣。法王无事者也。时大苏被警。徒众不安。思乃谓觊曰。吾久羡南岳。恨法无所寄。汝可传灯。莫作最后断佛种人。汝于陈国有缘。宜往利益。觊奉命。乃至陈。住瓦官寺。开法华经题。思于光大二年六月日。将四十余僧。径趋南岳。登祝融峰。遇岳神会棋。神曰。师何来此。曰求檀越一坐具地。曰诺。即飞锡以定其处。(今福严寺)岳神乞戒。思为说法。因曰。吾寄此山。止期十载。已后必事远游。吾前身曾履此处。巡至衡阳。值一处林泉胜异。曰此古寺也。吾昔曾居命掘之。基址犹存。又指岩下曰。吾此坐禅。贼斩吾首。寻得枯骸一具。自此道化弥盛。陈主目为大禅。

    (己丑)善慧傅大士示寂

    (弥勒化身)

    傅大士。住双林。大作佛事。尝有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陈太建元年。有慧和法师。不疾而终。嵩头陀亦于柯山入灭。士悬知。谓普建普成曰。嵩公兜率待我。决不可久留也。时四侧花木方当秀实。欻然枯瘁。四月二十四日。示众。此身甚可厌恶。众苦所集。须慎三业。精勤六度。若坠地狱。卒难得脱。常须忏悔。又曰。吾灭已不得移寝床。七日当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钟。来镇于此。弟子问。归寂后形体如何。曰山嵿焚之。问若不遂何如。曰勿用棺敛。但垒甓为坛。移尸于上。屏风周绕绛覆之。上建浮图。镇以弥勤像。又问。诸佛灭度。皆说功德。师之发迹。可得闻乎。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汝等。次补释迦。及传普敏文殊。慧集观音。何昌阿难。同来赞助。故大品经云。有菩萨从兜率天来。诸根猛利。疾与般若相应。即吾身是也。言讫。趺坐而逝。寿七十三。至七日。法猛上人果持织成弥勒像及九乳钟来。镇龛所。须臾不见。晋天福九年。钱王发塔。取灵骨一十六片。皆紫金色。及道具十余事。至府城龙山。建龙华寺。塑像安置。

    ○三祖僧璨隐皖公山

    僧璨。不知何许人。初以处士谒慧可。得度传法。陈太建元年。自北齐来司空山。遂隐于皖公山。当周武帝毁法。璨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能知者。

    ○静蔼法师隐太乙山

    初静蔼。闻周武废教。慨然叹曰。食周之粟。而忘其事。可谓忠乎。即诣阙求见。极陈毁教祸福报应之事。指证明白。帝为改容。顾既行之诏不可返。因谢遣之。蔼退而泣曰。大教厄塞。吾何忍见。遂遁归终南山。帝欲官之。遣卫士求蔼。蔼闻。徙入太乙山。号泣七日夜。声不绝。撰三宝录二十卷。宣政元年七月。告弟子曰。吾生无补于世。将事舍身。众号泣。因令侍者出山。蔼沥血书偈一篇。遂坐磐石。留一内衣。自条其肉。布于石上。引肠胃挂松枝上。五脏皆外见。余筋肉手足头面呙拆殆尽。以刀割心捧之。端坐而逝。余骸并无遗血。但见白乳傍流。凝于石次。闻者莫不流涕。

    (乙未)智觊大师隐天台山

    智觊。居金陵瓦官八年。陈太建七年九月。谢遣徒众。隐天台山。时佛陇峰有定光大师。谓弟子曰。不久当有胜善知识。领徒至此。俄而觊至。光曰。还忆畴昔。举手招引时否。乃共至庵所。其夜闻空中钟声声曰。是何祥也。曰此是揵槌集僧。得住之相。此峰金地。我已居之。北峰银地。汝当居焉。觊尝独往华领峰坐禅。忽于后夜。大风拔木。迅雷震山。魑魅千群。一形百状。倏忽转变。不可称计。又作父母师僧之形。乍枕乍抱。悲硬流涕。觊安心空寂。深念实相。强软二缘。所不能动。明星出时。神僧赞曰。制敌胜怨。乃可为勇。能过斯难。无如汝者。既安慰已。复为说法。觊曰。大圣是何法门。当云何学。云何弘宣。答曰。此名一实谛。学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从今已后。自行兼人。吾皆影响。

    (丁酉)慧思大师入寂

    慧思。住南岳。有一老宿。令人传语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答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更有什么众生可教化。大建九年六月日。思谓门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华般舟念佛三昧方等忏悔。期于见证者。随有所须。吾自供给。如无此人。吾即远去矣。时众以苦行事难。竟无答者。思乃屏众入寂。小师灵辨号恸。思开目曰。何得惊动吾耶。痴人出去。即唱佛合掌而逝。颜色如生。异香满室。

    (辛丑)开皇元年复兴佛教

    周武废教。辛丑。隋文帝即位。改元开皇。诏五岳各置僧寺。又于相州战地。建伽蓝一所。帝志思弘法。是冬有沙门智周等。赍经二百六十部。应期自西域而还。敕付有司。召人番译○帝姓杨。名坚。华阴人。生时赤光照室。紫气满庭。宅旁有尼寺。尼名智仙。世号神尼。会炎暑。母扇之。寒甚几绝。尼自外至。谓其父曰。此儿佛天所佑。身如舍利。不可坏也。遂名帝曰那罗延。又曰。儿来处异伦。俗家秽污。可就寺养之。父乃以尼委儿。一日尼外出。母来抱儿。忽见儿化为龙。鳞角已具。惊惶堕地。尼归见曰。何因妄触我儿。致令晚得天下。及年七岁。尼告帝曰。汝后大贵。当自东方来。佛法时灭。赖汝而兴。帝年十三。方始还家。及周武废教。尼隐其家。未几而逝。至是帝果自山东。入为天子。大兴佛法。皆如尼言。及登位后。每顾群臣。追念阿阇黎。以为口实。又云。朕兴繇佛法。而好食麻豆。前身似从道人中来。繇少时在寺。至今乐闻钟鼓之声。

    (癸丑)灌顶参智觊大师

    灌顶。章安吴氏子。字法云。始生三月。能随母称三宝名。有僧过门。谓其母曰。此子非凡。因以灌顶为名。出家受具。天纵慧解。陈至德癸卯。谒智觊禀受观法。顿蒙印可。觊命为侍者。随所住处。悉能受持。

    (壬子)道信参三祖僧璨

    道信。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徙斫州广济县。生而超异。幻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开皇十二年。信年十四。往礼僧璨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璨曰。谁缚汝。曰无人缚。曰何更救解脱乎。又问。如何是古佛心。曰如今是什么心。曰我今无心。曰汝既无心。诸佛岂有耶。信于言下大悟。

    (癸丑)二祖慧可示寂

    慧可。既付法僧璨已。旋往邺都。随宜说法。一音演畅。四众归依。如是积三十四载。遂韬光混迹。变易仪相。或入酒肆。或过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人惊问曰。师是道人。何故如是。曰吾自调心。何关汝事。又于管城县匡救寺三门下。谈无上道。听者林会。时有辩和法师。于寺中讲涅槃经。学徒闻可阐法。稍稍引去。辩和不胜其愤。致谤于邑宰翟仲侃。加以非法。可怡然委顺。识者谓之偿债。时癸丑三月十六日也。年一百七岁。葬磁州淦阳县东北七十里。

    ○智觊大师说法玉泉

    智觊。至荆州玉泉。入定一大木中。一日有巨蟒。长十余丈。张口内向。阴魔列阵。炮矢如雨。经一七日。觊无惧色。悯之曰。汝所为者。生死众业。贪着余福。不自悲悔。言讫。众妖俱灭。其夕云开月明。见二人威仪如王。前致敬曰。予即关羽。汉末纷乱。九州瓜裂。曹操不仁。孙权自保。予义臣蜀汉。期复帝室。时事相违。有志不遂。死有余烈。得王此山。大德圣师。何枉神足。曰欲于此地建立道场。以报生身之德耳。曰愿哀悯我愚。特垂摄受。此去一舍。山如覆船。其土深厚。弟子当与子平。建寺化供。愿师安禅七日。以须其成。既出定。见湫潭千尺化为平地。栋宇焕丽。巧夺人目。遂领众入居。演法一日。神白觊曰。弟子今日获闻出世间法。愿洗心易念。求受皈戒。永为菩提之本。觊授五戒。

    ○智顗大师示寂

    丁巳十一月。晋王遣使。奉迎智顗。顗将行。谓门人曰。吾将往而不返。汝等当成就佛陇南寺。又曰。乃是王家所办。汝等见之。吾不见也。到剡东石城寺百尺石像前而止。顾侍者曰。吾知命在此。不复前进。辍斤绝弦于今日矣。唱观无量寿佛经题竟。复曰。四十八愿。庄严净土。华池宝树。易往无人。火车相现。一念改悔者。尚得往生。况戒定薰修圣行道力。功不唐捐矣。时石佛放大光明。覆满山谷。门人请曰。未审大师何位何生。曰吾不领众。必净六根。损己利他。但登五品。汝问何生者。吾诸师友。待从观音。皆来迎我。言讫而逝。

    (庚申)三祖僧璨传法道信

    道信。依三祖悟道。服劳九载。后于吉州受具戒。侍奉尤谨。僧璨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偈曰。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隋后独孤氏。虽处王宫。深厌女质。一心念佛。仁寿辛酉。命终时。永安宫北。种种音乐。自然震响。异香满室。从空而至。天竺斯那到京。帝问。是何祥瑞。对曰。净土有佛。号阿弥陀。皇后业高。超登彼国。故现斯瑞耳。

  • 佛祖纲目 at 2018年05月23日

    佛祖纲目卷第二十七

    (成字号)

    甲子(齐武帝永明二年起)甲戌(明帝建武元年)辛巳(中兴元年)壬午(梁武帝天监元年)庚子(改普通)丁未(改大通)己酉(改中大通)乙卯(改大同)癸亥(梁武帝大同九年止)

    梁。萧姓。四主。共五十六年。

    (壬午)宝志大士说法王宫

    初齐武帝。怒宝志惑众。收逮建康狱。是日人见志游行市井。而捡较。仍在狱中。其夕语吏曰。门外有两舆食。金钵盛饭。汝可取之。果文惠太子竟陵王送供。至建康。令以闻。帝悔谢。迎至禁中。俄帝宴后宫。志乃暂出。已而犹见行道于显扬殿。帝惊遣吏至问。吏白。志久出在省中。帝益神敬之后志假神力于帝。见高祖地下受锥刀之苦。自是永废锥刀。王仲熊问。仕何所至。志不答。解杖头左索与之。熊后果至尚书左丞。徐陵儿时。父携谒志。志摩其顶曰。此儿天上石麒麟也。后果显于世。壬午梁武帝即位。召志至阙。帝一日整容。问曰。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曰十二。问其旨如何。曰在书字时节刻漏中。帝益不晓。又问。弟子何时得以静心修习。曰安乐禁○初武帝梦。神僧告曰。 六道四生受大苦恼。何不为作水陆大斋救拔之。帝乃扣沙门。惟志劝帝寻经。必有因缘。帝乃取佛经。躬自披览。创造仪文。三年乃成。于夜捧文停烛。白佛曰。若此文理协圣凡。愿拜起时。此灯自明。或仪式未详。灯暗如故。言讫投地。一礼初起。灯烛尽明。天监四年二月十五日。于镇江金山。依仪修设。志又尝假帝神力。令见地狱苦相。问何以救之。曰夙生定业。不可顿灭。惟闻钟声。其苦暂息。于是诏天下寺院击钟。当舒徐其声○帝尝诏画工张僧繇。写志像。僧繇下笔。辄不自定。志遂以指剺面门。分披出十二面观音相。或慈或威。繇竟不能写。志曰。毗婆尸佛蚤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他日与帝临江纵望。有物溯流而上。志以杖引之。随杖而至。乃紫旃檀。即以属供奉官。令雕志像。顷刻而成。神彩如生。

    (甲午)宝志大士示寂

    宝志示现四十余载。天监十三年冬。忽告众僧。令移寺金刚神像。出置于外。乃密谓人曰。菩萨将去。因诣内殿。与武帝永诀。帝大惊问曰。朕寿几何。志不答。以手指脰及颈而出。回山燃一烛。以付后阁舍人吴庆。庆以事闻。帝叹曰。大师不复留矣。烛者将以后事烛我乎。十二月六日。无疾而终。举体香软。寿九十二。帝为建塔于钟山独龙阜。敕陆倕制铭。王筠立碑。先是志与帝。登钟山。指前独龙冈阜曰。此为阴宅。则永其后。帝曰。谁当得之。志曰。先行者得之。是年示寂。帝乃以金二十万。易其地。建浮图五级。镇以无价宝珠。葬之日。车驾亲临。志忽现于云间。万众欢呼。声震山谷。志尝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又曰。京都邺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又曰。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又尝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么。曰见。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梵僧曰。你有此等见耶。志便休去。尝作十二时歌曰。平旦寅。狂机内有道人身。穷苦已经无量劫。不信常擎如意珍。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纤毫即是尘。不住旧时无相貌。外求知识也非真。日出卯。用处不须生善巧。纵使神光照有无。起意便遭魔事娆。若施功终不了。日夜被他人我拗。不用安排只么从。何曾心地生烦恼。食时辰。无明本是释迦身。坐卧不知元是道。只么忙忙受苦辛。认声色觅疏亲。只是他家染污人。若拟将心求佛道。问取虚空始出尘。禺中巳。未了之人教不至。假使通达祖师言。莫向心头安了义。只守玄没文字。认着依前还不是。暂时自肯不追寻。旷劫不遭魔境使。日南午。四大身中无价宝。阳焰空华不肯抛。作意修行转辛苦。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阳几回暮。有相身中无相身。无明路上无生路。日昳未。心地何曾安了义。他家文字没疏亲。不用将心求的意。任纵横绝忌讳。长在人间不在世。运用不离声色中。历劫何曾暂抛弃。晡时申。学道先须不厌贫。有相本来权积聚。无形何用要求真。作净业却劳神。忽认愚痴作近邻。言下不求无处所。暂时唤作出家人。日入酉。虚幻声音不长久。禅悦珍羞尚不餐。谁能更饮无明酒。勿可抛勿可守。荡荡逍遥不曾有。纵你多闻达古今。也是痴狂外边走。黄昏戌。狂子施功投暗室。假使心通无量时。历劫何曾异今日。拟商量却啾唧。转使心头黑如漆。昼夜舒光照有无。痴人唤作波罗蜜。人定亥。勇猛精进成懈怠。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超释迦越祖代。心有微尘还质碍。放荡长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半夜子。心住无生即生死。生死何曾属有无。用时便用无文字。祖师言外边事。识取起时还不是。作意搜求实没踪。生死魔来任相试。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不见头亦无手。天地坏时渠不朽。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这如今谁动口。志又作大乘赞十首十四科颂十四首。

    (己亥)慧约法师说戒王宫

    慧约。姓娄氏。少有风德。族祖给事中娄幼瑜。每见约辄起为礼。或问。此乃君族下班。何乃恭耶。瑜曰。菩萨出世。方且师于天下。岂直老夫致敬而已。梁武帝请居省中。天监十八年四月八日。帝受约菩萨戒。复设无遮大会。是日忽有甘露。降于庭。三足乌二孔雀历阶驯伏。凡太子诸王公卿道俗。从约受戒者。四万八千人。因大赦天下。

    (庚子)傅大士隐居双林

    齐建武四年五月八日。傅大士降生于婺州义乌县傅宣慈家。名翕。字玄风。年十六。娶刘氏名妙光。生子普建普成。年二十四。溯水取鱼。于稽亭塘下。获鱼已。沉笼水中曰。去者适。止者留。人或谓之愚。会有天竺僧嵩头陀。语曰。我昔与汝。于毗婆尸佛前。发愿度生。汝今何时还兜率宫。因命临水观影。见圆光宝盖。便悟前因。士笑曰。炉鞴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暇思天宫之乐乎。于是弃鱼具。携行归舍。因问修道之地。嵩指松山双梼树曰。此可矣。遂结庵。自号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种植蔬果。为人佣作。与妻妙光。昼作夜归。敷演佛法。

    (庚子)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至震旦国(东土初祖)

    菩提达磨。南天竺国香至王之第三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遇般若多罗付法。因改名达磨。磨问多罗。当往何国作佛事。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南方勿住。彼惟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听吾偈曰。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问此后更有何事。曰从是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偈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复演诸偈。皆预谶佛教隆替。磨禀教义。服勤四十年。迨多罗顺世。降伏六宗。化被南天。经六十载。度无量众。后值磨叔父异见王欲毁佛法。磨悯之。欲开其蒙。六众亦各念佛法有难。师将何匡济。磨遥知众意。弹指应之。六众悉闻云。此我师信响。皆至磨所。磨曰。一翳蔽空。孰能剪拂。前无相宗宗胜欲行。磨曰。汝虽辩慧。道力未全。且与王无缘。胜辞磨。竟至王所。广陈法要。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磨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召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语。与王论屈。汝急往救。波罗提曰。愿假神力。言讫。云生足下。至王前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愕然。忘其所问答。曰乘空来者是正是邪。提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曰见性是佛。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曰于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咨询法要。王复问提。师承为谁。曰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惊骇。遽敕近臣。迎磨至王宫。磨为王忏悔往非。王闻泣谢。诏宗胜归国。近臣曰。宗胜被谪时。已捐躯投崖矣。磨曰。胜尚在。召之当至。初胜受摈。耻不能正王。遂投身危崖。俄有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上。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神何佑助。愿示所以。于是神人说偈曰。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胜闻偈欣然。遂宴坐岩间。至是王遣使召胜。磨谓王曰。知胜来乎。曰未知。曰再命乃来耳。使者至山。而胜辞。果再命乃至。磨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辞祖塔。别同学。后至王所。慰之曰。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磨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

    ○菩提达磨至金陵

    达磨至南海。广州刺史萧昂。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请。以普通元年十一月。至金陵。帝问。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曰并无功德。曰何以无功德。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曰如何是真功德。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曰不识。帝莫测玄旨。

    ○千岁宝掌和尚参菩提达磨

    宝掌。中印度人。自降神受质。即左掌握拳。七岁祝发乃展。因名宝掌。魏晋间。东游此土。入蜀。礼普贤。常不食。日诵般若等经千余卷。一日谓众曰。吾有愿。住世千岁。今六百二十有六矣。故人以千岁称之。宋大明中。游五台。南历衡岳黄梅匡庐。寻入建业。会达磨入梁。就而扣请玄旨。悟无生忍。武帝高其道腊。延供内庭。未几如吴。述偈曰。梁城遇导师。参禅了心地。飘零三浙游。更尽佳山水。遂遍探两浙名山。

    ○初祖菩提达磨至少林

    达磨知武帝机不契。是岁十一月十九日。潜回江北。二十三日。至洛阳。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

    (甲辰)初祖菩提达磨传法慧可

    慧可。武牢姬氏子。父以无子。祷祈既久。一夕有异光照室。母遂怀妊。故生而名之曰光。自幼志气不群。博极载籍。尤精玄理。不事家产。好游山水。后览佛书。超然自得。出家受具。浮游讲肆。遍学大小乘义。年三十二。返香山。终日宴坐。又八年。于寂默中。忽见一神人谓曰。将欲受果。何滞此耶。大道匪遥。汝其南矣。翼日觉头痛如刺。欲治之。空中有声曰。此换骨也。往见本师。本师视其顶骨。如五峰秀出。以有神异。更名神光。复谓曰。汝相吉祥。当有所证。神令汝南者。少林有达磨大士。必汝之师也。光受教。遂造少林参磨。磨常面壁默坐。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值大雪。光夜侍立。迟明积雪过膝。立愈恭。磨顾而悯之。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磨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磨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磨前。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因与易名。曰慧可。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觅心了不可得。曰我与汝安心竟。

    (戊申)傅大士设大会

    傅大士住双林七年。一日行道次。感七佛相随。释迦引前。维摩接后。惟释尊数顾。共语为我补处也。又一日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体。士乃曰。我得首楞严定。繇是弟子益众。大通二年。士欲导群品。乃化妻子鬻身。助设大会。

    ○初祖菩提达磨示寂

    (西天二十八祖)

    达磨居少林。为慧可说法。只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磨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一日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磨曰。莫成断灭去否。曰不成断灭。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魏永安二年。忽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磨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磨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 五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磨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三拜。依位而立。磨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曰请师指陈。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我西天之人。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蚤慕佛乘。问磨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磨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愚难。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否。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磨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炫之莫测。礼辞而去。时魏氏奉释。禅隽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僧中鸾凤。而议多与磨相违。磨玄风遐振。有识咸归。彼徒生嫉。数加毒药。莫能中伤。至第六度。以化缘既毕。遂端居而逝。即己酉十月五日也。葬熊耳山。起塔定林寺。其年魏使宋云。自西域还。遇磨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曰西天去。云归具奏其事。帝令启圹。惟只履存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梁武帝追忆。自撰碑文。刻之钟山。其末云。嗟乎。见之不见。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云。

    (癸丑)梁武帝问道傅大士

    癸丑正月。傅大士遣弟子傅暀。诣阙奉书于梁武帝。帝诏迎赴阙。问师事从谁。曰从无所从。师无所师。事无所事。又问。何不论义。曰菩陆所说。非长非短。非广非狭。非有边非无边。如如正理。复有何言。

    (乙卯)梁慧约法师入寂

    大同元年九月。慧约示微疾。武帝来遣舍人问疾。约曰。今夜当去。至五鼓。异香满室。左右肃然。乃诫门人曰。夫有生有死。自然常数。勤修念慧。勿起乱相。言毕。合掌而逝。约尝所乘青牛。吼泪不息。白鹤一双。自建塔。始环绕哀鸣。声甚凄惋。后三日欻然而去。

    (己未)傅大士说法王宫

    大同五年。傅大士再入都。武帝延见。问曰。何为真谛。曰息而不灭。曰息而不灭。此则有色。有色故钝。如此则居士未免流俗。曰临财无苟得。临难无苟免。曰居士大识礼。曰一切诸法。不有不无。大千世界所有色像。莫不皆空。百川丛注不过于海。无量妙法不出真如。如来何故于三界九十六道中。独超其最。视一切众生。有若赤子。天下非道不安。非礼不乐。帝默然。一日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有僧曰。陛下还会么。曰不会。曰大士讲经竟。

    (壬戌)昙鸾法师往生净土

    东魏昙鸾。出家。志欲延寿。而后修佛法。闻江南隐士陶弘景有仙术。至梁谒景。景欣然授以仙方十卷。及还魏至洛。遇菩提流支。问佛法中有长生不死法否。曰是何言欤。此土何曾有长生法。纵得少时不死。终更 轮回耳。即授以观经曰。此吾金仙氏之长生也。依而修之。永出生死。鸾乃焚仙经。精修净土。魏主号为神鸾。兴和四年。见香花幡乐来迎。奄然而逝。